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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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为官路 by 瑞纱(一)(4)
·怜哥儿是老鸨捡回来的小乞儿,又恰逢际会学了一门琴艺,便要当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老鸨也是由着他··只等存够钱就赎身换个地方,就能清清白白的过新生活。
谁曾想到……·禽兽不如啊·老鸨看到怜哥儿残破不堪遍体鳞伤的身子,眼泪就忍不住··他努力让楼里哥儿活的轻松点,偶尔有特殊癖好的客人都想尽办法避开,谁曾想……·“是啊,怜哥儿,天下没有过不去的槛儿,事已至此……”香哥儿小心翼翼地开解,“能活着比什么都好……”·怜哥儿两眼呆滞,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等两人口水都快说干了,他才哑声说出第一句话——·“小……小六子小六子呢”·一阵沉默。
香哥儿背过身,颤着肩不敢面对怜哥儿··麽麽不忍道,“怜哥儿……你,好好养伤……”·怜哥儿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的……”那么大的一个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小六子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晶莹的泪珠划过眼角,源源不断,他发出几声短促的呜咽。
小六子……·他待如亲弟弟疼爱的小六子……·小六子是怜哥儿两年前在外面捡回来的小乞丐,怜哥儿第一次遇见小六子是在冬天的一条小巷子里,那时还不到十岁,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冻得发紫。
可能是觉得同病相怜,怜哥儿将他捡了回去,还将他留在楼里当小侍从,他们情同兄弟,还说好了,等将来怜哥儿赎身时,也将小六子带走,他们做一家人……·“报官”怜哥儿突然挣扎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老鸨的手,眼中燃起火苗,“麼麼,报官了吗”县令大人会抓那帮禽兽吧他们杀人了不止他的小六子,他们杀了两个人·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怜哥儿……”麼麼叹息一声,神情似怜悯,又是不忍,“报过官了……可是,怜哥儿,没有用的,我们遣去报官的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至今还没醒过来……听说那是上京来的贵人,连县令都招惹不起,更何况是我们呐……”·眼中的神采湮灭,怜哥儿的手无力垂下。
“如今连县令都在讨好他们,咱们的命贱,别说讨回公道了,如今只求那些人不要再惦记咱们楼里,就谢天谢地了……”·老鸨扶着怜哥儿躺下,盖上薄被,“你好好歇息吧,看开点,啊”·怜哥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
被子下的双手却慢慢握紧成拳··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叶君书对于县城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在忙着教育家里的熊孩子··五娃六娃虚岁才四岁,越发调皮了,追猫逗狗赶鸡撵鸭不说,前儿还跑去别人的地里祸害农作物。
这对农家人来说, 可是天大的事, 叶君书得知后, 当场就打了两个小家伙的手心,还罚了面壁思过··叶君书觉得自己是跑山里去县城的时间太多,忽略了孩子,才导致孩子们有长歪的迹象, 所以这几天,他都待在家里, 教育孩子。
双胞胎此时正在书房里一人各自头顶着一本书,两只小胖手抓着书的边缘,面对墙壁站着··“五娃哥,咱们什么面壁完啊”六娃的手都举累啦·五娃一本正经地鼓着小胖脸, “六娃,等大哥消气就好了。”
“噢”六娃委屈地扁嘴··“那大哥什么时候消气啊”·“大哥很快就消气,我们已经思过了,好好反省啦”·“哦……”·一听到外头有动静,俩娃儿瞬间不谈话了, 认认真真地举着书本,盯着墙壁,很认真面壁的样子。
“五娃六娃, 快来吃东西,我们给你们带来了糕点·”·双胞胎一听,是三哥的声音,忙回头一看,见是路哥儿和勤哥儿,高兴地喊道,“三哥四哥”·见到两个哥哥还带来了他们爱吃的绿豆糕,双胞胎很高兴,但是想到自己还在罚站,便说道,“三哥四哥,我和六娃还在思过呢”·“没关系,大哥还在外头菜地里,二哥在望风呢等大哥回来前二哥会来告诉我们的。”
路哥儿忙招呼他们过来··五娃六娃一听,便顶着头上的书一蹦一跳跑过来··“六娃快吃,一人有两块呢”勤哥儿捏了一块给飞奔过来的六娃。
六娃先是啃了一口,然后抓起另一块,递到勤哥儿嘴边,“四哥也吃·”·勤哥儿摸摸六娃的头,笑道,“六娃吃,四哥已经吃过啦”·“吃过也可以吃哒”六娃笑得甜甜的,将糕点往勤哥儿嘴里塞。
“三哥也吃呀咱们一人一块”·“五娃吃,哥哥们已经吃过了,慢慢吃,不急啊”·四兄弟其乐融融,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咳嗯”·五娃六娃一听,连忙抓起书本,哒哒哒跑回原处,顶起书本面壁。
路哥儿和勤哥儿连忙消除证据··叶君书板着脸走进来,身后小山挠挠头,朝看向他的路哥儿和勤哥儿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想来报信的,但是被大哥抓个正着……·叶君书扫这些小不点一眼,小样,当他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吗·路哥儿和勤哥儿一脸无辜的表情,“大哥。”
叶君书走过去绕着双胞胎走一圈,五娃嘴角的糕点碎屑都还没擦干净,证据都还在呢··“大哥,五娃六娃已经知错啦·”路哥儿求情道,“五娃六娃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啦”·双胞胎立马道,“大哥,我们知错了”·他背着手,颇有威严地,“你们知道错在哪儿了吗”·五娃:“我们不该去拔胡二伯家的作物。”
六娃:“我们不该糟蹋了粮食·”·二合唱:“我们知错啦”·小山和路哥儿勤哥儿也走过来,五兄弟排排站,纷纷低头忏悔。
小山道,“大哥,我也有错,是我没看好五弟六弟,才让他们闯下大祸·”被胡二伯姆逮着机会指着骂了半天,还得大哥去赔罪··路哥儿也道,“大哥,五娃六娃他们这么做是事出有因的。”
勤哥儿虽然没说话,但眼巴巴的看着叶君书··叶君书横扫一眼,看得他们个个垂下头了,才道,“事情的全部我已经弄清楚了,胡二伯家的二儿子取笑欺负勤哥儿,你们为他出气没错,但是你们的手段却是既幼稚又错漏百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是二小子的错,你们要报复也该是找二小子才是,你们去拔他们家的农作物,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胡二小子欺负勤哥儿,他们兄弟给勤哥儿找回场子,本来是是小儿间的打闹,就是他们偷偷将二小子套麻袋打一顿胡家也说不出个理来,现在被五娃六娃跑去人家的地里糟蹋粮食,虽然只是祸害了巴掌快大的地儿,但这事就变成他们理亏了,叶君书还得给胡家去赔罪。
不过叶君书也没太吃亏,赔罪的同时,还将二小子训了顿,让他给勤哥儿道了歉,胡二伯姆被气个倒仰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笑话,他的崽子自己不护着,还任由别人欺负不成,只是双胞胎的做法的确是错了。
叶君书生气的不是双胞胎为勤哥儿出头,而是生气他们的手段让人寒心,这事一爆出来,别人也只会说双胞胎的不是,毕竟在农家人眼里,粮食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哪两家人产生矛盾,去将别人地里的粮食糟蹋了,这不是逼对方去死吗·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在这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年代,糟蹋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
见微知著,即使双胞胎现在还小,他也不能姑息··叶君书相信孩子们都是好的,只是还小,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只能狠下心来惩罚他们,好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五娃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君书如此严厉的表情,心中惧怕,他努力憋住眼泪,不想让大哥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大哥,我们知道错啦”·六娃已经开始啪啪啪掉泪,但是不敢哭出声,大哥从小到大都是宠着他们的,今天第一次挨打,还被罚站,六娃难过死啦·叶君书心里也难受,但还是硬下心肠,板着脸。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了”·“不敢了,不敢了”五娃哽着泪说道··六娃受不住了,哇地一声,扑过去抱住叶君书的大腿,仰着头大哭,他不想大哥露出这样的表情,六娃觉得难过极了。
五娃也扑过去抱住叶君书另一只大腿,挂着两泡泪,“大哥……”·这样的情况,叶君书哪还继续板着脸,他叹息一声,将两个小娃揽进怀里,再看看两步远手拉手的三个弟弟,“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回来和大哥说,凡事有大哥在,知道吗”·小山几个点头,看着哭得正凶的双胞胎心疼极了,眼眶都红了。
双胞胎哭成这样,叶君书也不能继续罚下去,况且面壁罚站那么久,再长一点他该更加心疼了··叶君书去拿了县里带回来的零食安抚孩子们,这件事就算翻页了。
大堂里有把椅子坏了,坐上去时稍微一动就有吱呀声不说,还有种椅子随时要散架的感觉,叶君书便拿到院子里,找了几块长板,这里钉一下那里敲一下··正忙活着,明阿姆就走了进来,“舟小子,在修椅子啊”·叶君书抬头,停下手中动作,笑道:“明阿姆,怎么了”·“这不,你华伯和君逸那小子到县城做工去了,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明阿姆心情很好的说道··“做工”叶君书有些微疑惑,这都快到稻子成熟收割的时间,怎么华伯和君逸哥还出门·“嗳,昨天村里人去县城看到咱县令大人贴告示招工修建房子,不拘招多少人,你华伯就带君逸去看情况,还真招进去了·在县里离家不远,不像之前去其他县城那么远,等农忙了再回来就好了。
县城这活计,工钱多不说,还包吃住呢”明阿姆笑容满面道··这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自小致上学堂后,家里的银钱肉眼可见的减少,如今有了那么好的赚钱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舟小子,你要不要试试也去做做反正就在县城,离得不远·多学个手艺对你也有好处,还能赚点钱·”·明阿姆有些忧愁,舟小子自出孝后,几次三番去县城没找到合心意的工作,如今接了李哥的手当起了半个猎户,田地也只买到了不是太好的区区两亩。
在明阿姆看来,舟小子的家底还是薄了点,待底下小哥儿长成要一份丰厚的契礼吧,小子长大契夫郎也要一份家底吧还有舟小子年纪渐大,也该考虑结契了。
这些哪一样不要花钱明阿姆十分担心舟小子存不到钱,这次有了好机会,就忍不住来说好让舟小子也去赚个钱回来··叶君书弯弯眉,说道,“我没做过建筑工,怕去了反而添麻烦。”
“有你华伯他们关照,你在旁边肯定很快就会的,这活计,也是苦力为多,虽然脏了点累了点,但一天有十二个铜板做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有很多了”·“县令大人怎会突然招工修建屋子了”叶君书本能觉得不太妥,按理说像他们县城这般的情况,几十年都是风平浪静的,县令大人做点什么都是小打小闹,怎么突然这么大动作地大肆招工·明阿姆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你华伯说好像是咱们县里来了位贵人,县令大人之所以要修建房子,就是为了让贵人住得舒服点。”
贵人叶君书琢磨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是他自损不看好自己家乡,这个地儿这么贫瘠,怎么会有贵人来这里还特地要修建房子,看样子是短时间不会离开,怎么感觉像是被流放了一样。
他两天没去县城,就消息滞后了·叶君书还想再问,只是明阿姆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便没继续问,寻思着改天去县城里看看,他们这里的人大都质朴,万一来了个不好伺候的贵人,那可就遭殃了。
不过叶君书想到个赚钱方式,他这两天可以去打多点野物,胖叔的酒楼是县里最大的,既然是贵人,肯定会去那里消费··叶君书摸摸下巴,心中算盘打得啪啪响,胖叔那里肯定需要更多的野物,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舟小子你真不去吗”明阿姆说了一大堆,也没见叶君书意动,便又问道··叶君书笑道:“明阿姆,既然是贵人,说不定会稀罕些野味,我去找些野物,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胖叔那也能赚更多钱··明阿姆一想,舟小子说的也有道理,卖野味可比做苦工赚钱多了,“那你多注意安全·”·“我晓得·”·……·想到还真去做,为此叶君书还特地进深山去,想打只不太常见的猎物回来,他只身深入山腹,还特地去了不常去的山头。
叶君书这次的运气十分好,竟然找到一株百年份的老参,这可是叶君书多年来第一次找到这么珍贵的药物··不过叶君书有李叔留下的一袋银子,暂时还不缺钱,干脆直接留着自己用。
然而野物还是只打到寻常可见的野兔狍子,叶君书便准备拿这些去县城··今日牛伯不赶牛车载客,叶君书便没有大清早去赶车··况且今天的天气是多云,日光被层层云雾遮住,阳光并不强烈,甚至天空还有一层浅浅的乌云。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现在不仅会看时辰,也会看天气了,知道今天是的雨是下不来的,心中不并担忧··所以启程的时间也晚了点··他还没出门,小致就跑来他家了,手里还抱着一本书。
“小致”叶君书有些讶异,“你今日怎么没去学堂”今天不是旬假吧·“子舟哥,你要出去啊”叶君致看叶君书的架势,整个人就蔫了,他还想和子舟哥讨教功课呢。
听了叶君书的问话,叶君致愁着脸道,“老师生病了,就给我们放假了·”·“生病”叶君书顿时关心道,“生了什么病严重吗大夫怎么说”·叶君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师兄直接来学堂说假的,师兄让我直接回来了,还让你也不必担心,说没什么大事。”
怎么可能不担心叶君书一阵焦急,按照先生严肃负责的- xing -子,如果不是病得严重,先生绝不会放学生假,一般的病症估计都是带病上课的。
他急于知道先生的状况,一把捞起背篓,“我现在要去县城一趟,你找小山他们玩吧·”·疾走几步,叶君书似是想起什么,又转回屋子,将才刚放好的百年老参带上,然后才匆匆出去。
“子舟哥……”叶君致在后面追了几步,他也想跟着去探望老师,但又怕自己去添麻烦,只好蔫着头进子舟哥的家,准备在这里等子舟哥回来,好问问具体情况。
·第40章 第四十章·叶君书基本是半走半跑赶的路,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县城··他抹抹汗,马不停蹄地匆匆往先生家的方向赶··不知是不是他敏感过头,县城里的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不过他没心思去深究, 忙着去先生家里。
深色油漆木门紧闭, 叶君书拉起铜环敲了几敲··“来了来了·”·不多时, 就有人来开门,“子舟”·“师兄。”
来人正是秦耀良,不知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他看上去挺憔悴的, 叶君书心中担忧更甚,先生不会病得很严重吧·“子舟, 你怎么来了”秦耀良意外道。
·“听小致说先生病了,我来看看·”叶君书说着,和秦耀良一起进了门··“先生的病情如何大夫怎么说”上次他来的时候先生还是中气十足的啊,不会是什么急症吧所以才来势汹汹叶君书越想越心焦。
“没多大事·”秦耀良苦笑, “大夫说是气急攻心,身体一时受不住,才病倒的·”·“气急攻心”叶君书看向秦耀良。
秦耀良顿时跳脚,“不是我气的你那是什么眼神”·“哦·”叶君书移开视线,这不怪他想歪, 师兄不靠谱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他心底了。
“那是谁气的”·“唉”秦耀良长吁短叹,“你不在县城不了解情况,咱县里来了位据说从上京来的贵人……”·“贵人”这是叶君书第二次听到这个人物了, 难道这位贵人有什么问题不成·“这个贵人嘛……”秦耀良一脸难尽,“人品不太好……”·秦耀良才刚说到这儿,他们就走到房门口,还听到里头传出先生虽有几分虚弱,但仍愤怒十足的骂声——·“……简直是强盗行径如此恬不知耻不成体统气煞老夫也”·秦耀良一听,忙推门进去,安抚道:“阿父啊您消消气,为这么个人渣气坏身子不值当,像那种丧心病狂无恶不作禽兽不如的人,迟早会有人收咱不气了啊”·秦康泰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不已,秦耀良连忙给他顺气,“大夫也一再说了让您静养,可别再生气了。”
顿了顿,秦耀良忙将叶君书拉过来,让阿父转移注意力,“阿父,你看谁来了”·秦康泰一看到叶君书,就收敛了几分怒气,“是子舟啊。”
叶君书顺势扶着先生的另一只手臂,和秦耀良一起扶着先生回床上躺着··“学生听说您生病了,所以特地来看看·”·“老夫能有什么事你们就爱大惊小怪,这看也看过了,赶紧忙你自己的事去。”
他挥手道··叶君书坐到一旁的矮墩上,面上带着几分委屈道,“先生,学生刚来您就赶学生走啊我一听您出事儿,就片刻不歇地赶来,至今都还没喘过气儿来呢”·秦康泰一看,子舟竟然还满头大汗,也就不说了。
叶君书问:“先生,大夫怎么说可有大碍”·秦耀良在一旁说道,“大夫说阿父起码需要静养个十天半个月的,而且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不能再动怒了。”
秦康泰冷哼,“大夫就爱夸大其词,老夫哪有什么事·”·“先生您该谨遵医嘱才是,不然不止师姆和师兄会挂心,学生们也会担心,不管遇到什么不平之事,也不能事情还没解决,反而把自己给气倒了是吧如果您倒了,那站出来说话的,不就更少了吗”·叶君书长篇大论,细细开解一番,“所以当务之急,您应该先养好身子,不管怎么说,还有师兄和我在。”
秦康泰的心情平复下来,子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秦耀良在一旁悄悄给叶君书竖起大拇指··没一会儿,师姆捧着热气蒸腾的一大碗乌漆漆的药进来。
“师姆·”叶君书站起身让开位置··“舟小子来啦”师姆温和地说道,“家里乱,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不要介意。”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弯弯眉眼,“是学生唐突了·”·“阿姆放心,子舟有我招呼着呢”秦耀良插口道。
师姆笑笑,脸色也有几分倦意,可能也是没有休息好··他坐到一边,对秦康泰温声道,“该喝药了·”·“那我先带子舟出去了·”有阿姆看着,秦耀良也放心出门了。
叶君书便告退,带着背篓和秦耀良走出房门··“你赶得那么急,一定口渴吧来,喝水·”秦耀良找了水壶,给叶君书倒了水,子舟刚来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的确招待不周了,不过他们都这么熟了,子舟一定不会介意的。
叶君书的确渴了,连喝了两碗水,才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看你刚开开解阿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秦耀良摸摸头,下意识看看外头,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子舟,这上京来的大人物,是个不好相与的,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坏的人”·叶君书缓缓皱起眉,秦耀良继续说道,“昨天,杜员外的二夫人上街逛铺子,被那位贵人看到,就看上了,当场就被强掳走了……那位真是行事无忌,一点儿伦理道德观念也没有,不管是结契还是未结契的,只要稍微有点姿势能被看上眼的,都难逃魔掌,如今县城里人人自危,家里有哥儿的都不敢让出门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强占了霍家的房子,如今正大兴土木改建,而且,有小道消息传,这些人刚来咱们县城,就已经闹出了人命,只是被压了下来··我阿父和霍家有几分交情,这不,听到这些消息直接被气得吐血了。”
叶君书听着听着,突然心里一个咯噔,明阿姆说,华伯他们不正是来县城做工修建房子吗·“县令大人呢他不管吗”·“管”秦耀良愤愤道,“县令大人怎么可能管讨好别人都还来不及我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县令是个好的,谁知这就原形毕露了,为了巴结上大人物,助纣为虐”·不然阿父也不会被气成这个样子,可惜他们没有能力做什么。
叶君书拧眉,“这么说,县令大人这次大肆招工,就是为了那位贵人”·“是啊·”秦耀良看叶君书神情凝重的样子,问道,“你村里人不会去了吧”·叶君书点头,据他所知,他村里能去的劳动力都去了。
他心中担忧,有其主必有其仆,万一监工的人也是个品- xing -不好的,那他们是否会受罪·不过既然是以县令大人的名义招的,行事应该会收敛几分吧·秦耀良拍拍叶君书的肩膀,安慰道:“子舟,你不必太过担心,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叶君书勉强笑了笑,又问:“师兄,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吗”·“具体的我也不大知,但看县令大人如此巴结讨好,后台肯定非常大就是,据我所知,那人姓明,人称二爷,又是上京来的,我想,应该和明相沾亲带故,不是嫡系就是旁支的。”
可惜,就算只是个偏远旁系的明家人,他们小老百姓也惹不起·明相权势庞大几乎只手遮天,后宫还有荣宠在身的明贵妃,就算是达官贵人,也不敢轻易惹上明家。
他们想讨个公道,难上加难··秦耀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和叶君书说了··叶君书若有所思,明二爷·既然是上京来的,又能称为爷,身边还有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定是明家重要角色无疑。
明相的膝下有二子三哥儿,嫡子入朝为官多年,据闻颇有明相之风,至于次子,基本是默默无闻··叶君书猜想,说不定这位明二爷就是那个嫡次子,而他本人就是个烂泥扶上墙的草包,所以才没有名气传出来。
按他在县城如此嚣张的行事,说不得在上京时,一直是明家在后头为他擦屁股的,还得为他贪恋美色的名声遮遮掩掩,十有八九是明二爷在上京惹出大麻烦,才被扔出来的。
只是为何会来这里,就让他有些不解了,难道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就算惹出什么祸事也难传得出去·叶君书在先生家坐了会儿,确定先生修养一段时日就没事后,就没久留,将刚挖到手还没捂热的百年老参留给师姆备用后,他就告辞了。
出来后,叶君书明显感觉到街上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家都行色匆匆的,脸上不见轻松惬意,而且年轻健壮的汉子不见几个,难不成还强制征工了不成·叶君书去了酒楼。
酒楼的生意可以说用惨淡来形容,他去了后院,胖叔正坐在厨房门口,愁眉苦脸的··“胖叔·”·“舟小子,你来了”·叶君书走过去,关心道:“胖叔,您这是有心事”·“嗨没怎么,你这是送野物过来了”胖叔挂起笑容,伸手去接过叶君书的背篓,拿出猎物放笼子里,“来,给你结钱。”
叶君书接过一串铜钱,“胖叔,我听说咱县里来了位大人物,你见过吗”·“见了·”胖叔也没隐瞒,“昨晚县令大人在酒楼设宴招待。”
他简略说了下昨晚的事,随即面带愁容,“舟小子啊,你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经常进县城了,胖叔总觉得咱县城自那位二爷来了后就不太平·”·“怎么说”·“那位二爷不好伺候,其底下的那些仆从狐假虎威,同样招惹不得,别哪天冲撞了。”
叶君书道:“我晓得了,胖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诶,注意安全·”·“好·”·叶君书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去华伯他们做工的地方看看,霍地主的宅子他经过几次,知道位置,便拐步过去。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没多久,他就看到霍地主的宅子,还隐约听到有声音,叶君书找了个视野较好又不易让人觉察的角落观察了下··他看了许久,心中的担忧放下一点,虽然监工脾气似乎不太好,时不时会吼几嗓子,但起码没有拿着鞭子看谁动作慢了点就打过去。
看上去虽然累了点,起码生命有保障··叶君书悄然离开··他听闻了这么多,也没心情逛街,去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买了几包耐放的点心零食,又去市集买几块肉。
得知盼哥儿已经被雷叔送去外家,叶君书就放心了··既然已经得知那位二爷是个好色之徒,那盼哥儿就得小心了,毕竟盼哥儿的长相在县城里也算排前头的··叶君书还向雷叔强调道:“在县城这位二爷没离开前,不要让盼哥儿回来。”
雷叔道:“我已经托信给外家了,如果我没亲自去接人,盼哥儿就一直住在外家了·”为此,他还特地送了好多粮食过去,足够盼哥儿吃到过年了。
关系到盼哥儿的安危,雷叔还是很严肃的·如果年后那位二爷还没离开,那契礼绝对是要推迟,什么也比不上他的盼哥儿重要··叶君书点头,如此甚好。
他可不想他熟识的人出事儿··还好他家的小哥儿还没长大,不然可得担心死··他家的小哥儿个个粉雕玉琢的多惹人爱,如果不是没来过县城,早就应该传开了,毫不客气的说,他还没见过县城里有谁长得比他家路哥儿好看的。
叶君书万分庆幸,还好外人不知道,也幸好孩子们还没长大··乡亲们看习惯了,最多就是觉得孩子长得顺眼,可人疼,不会到外面议论··他家小孩,最容易被心思不纯的人盯上了,叶君书越深想,越觉得不放心,他还是早点回家看孩子吧。
叶君书疾步往村里方向赶路,才刚看到村子的影子,就看到焦急在村口走来走去的一个小身影··“子舟哥你终于回来了”·叶君书刚冒出个影儿,就被守在村口焦急张望的叶君致看到了,他连忙飞奔过去。
“小致你……”怎么在这里·“子舟哥,你快回家,出大事了”小致连忙拉着叶君书往家里跑,急得出了一身汗。
叶君书顿时有种不祥成真的预感,他脸色丕变,急速朝家里奔去··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叶君书这只大老虎不在家, 家里的一群小猴子就称大王了··在家里玩闹一通觉得没趣了,双胞胎拉着小山和小致吵着要出去玩,勤哥儿也是孩子心- xing -,被说动了, 也跟着闹想出去耍。
小山见今天没有太阳, 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雨, 最小的几个弟弟又闹得厉害,他犹豫了下,就点头了··孩子们欢呼着呼啦啦跑出去··几个大的跟在后头追。
小致本来打算在屋里边温习功课边等子舟哥回来的,但此时此刻, 他也看不进书,便和小山一起看孩子··村里的孩子多, 几人往村里跑一圈,不一会儿孩子阵容就变大了,乌拉拉的一群孩子嗷嗷叫着到处跑。
村里子空地最大的地方,除了晒谷场就是村口了, 晒谷场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且快到农忙季节了,地儿已经被清理干净,准备到时晒粮食··孩子们便到村口去玩耍。
·人多热闹了, 哪怕只是你追我赶,也能笑声不断··小山和小致基本是不错眼的看着双胞胎,被气氛感染, 脸上也挂着大大的笑容··五娃六娃实在太活泼了,上蹿下跳左窜右窜的,孩子又多,生怕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路哥儿和勤哥儿混在孩子群中,和其他小哥儿一起玩游戏,乐得小脸蛋红扑扑的,好看极了··明鹏鹍来县里没几天,就无聊得心情暴躁··这里没有供他消遣的教坊场所,不见醉卧美人膝的风花雪月,简直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刚到手的美人他一天就腻味了,暂居的地方小得转个身就能看到头,还不如他家小小的院子大··明鹏鹍如今看什么都不顺眼··明福来自认为是二爷的第一狗腿子,此刻正该是为其解忧的时候,于是他凑趣道:“二爷,此地群山环绕,可见是个野物遍地的好地方,不如咱们去打猎如何说不定,二爷您还能打到稀有猎物。
小的依稀记得去年贵妃娘娘想要一件雪狐毛裘衣……”·明鹏鹍对打猎的兴致不高,显得意兴阑珊的,明福来便继续说道:“二爷,贵妃娘娘一向对您疼爱有加,若是知道您如此惦念着他,一定会为您说情好早日让您回京的。”
明鹏鹍一听,觉得此话有理,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他此时的处境,一定不会忍心他在外头吃苦,于是对明福来吩咐道:“爷要去打猎,赶紧准备好一应事务·”·“是爷您稍坐片刻,小的马上就准备好。”
明福来领了命,笑容满面地出去吩咐下人们收拾出行一概需要的东西··明卫经常陪同主子们去打猎,对这事驾轻就熟,很快就准备好··明鹏鹍在小侍的伺候下换上简便的常服,在明卫的护卫下走到门口时,六匹神骏的马已经停在门口。
这次出行,明鹏鹍就带上明福来和四名护卫,个个轻装简马,鞍上箭筒羽箭装满,各自背上一把弓··明福来将其中一匹看上去最名贵的黑色大马牵到明鹏鹍面前,“二爷,小的已经打听好,县城外的九临山脉最适合打猎。”
明鹏鹍微微颔首,利落翻身上马,接过缰绳,双脚一夹,直接飞马朝县城外驰去··身后明福来和一干护卫,迅速上马,紧随在后··九临山脉并不是一座山,而是好几座大山绵延而成,明鹏鹍一行人并没有找向导,而是由明卫凭着经验深入山林中辨别方向,寻找野物。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为了让二爷打猎尽兴,明卫都各自散开在四周,并不着痕迹地驱赶野物至二爷经过的路线,只明福来寸步不离的跟在明鹏鹍身边··不过明鹏鹍并不按常理出牌,他对于那些常见的野兔野雉,并没有多大兴致,随意打了几个猎物后,就纵马在山林中乱窜,惊飞林中鸟群。
明福来几个只好陪着主子发疯,也顾不得打猎了··他们这是看出来了,二爷并不是真的想来打猎,就是无聊了想出来··直到过了好久,明鹏鹍才停下来,让马匹悠闲行走。
这时他们出现在一条山路上,随意走了一段,就听到前方孩童无虑的笑声··明鹏鹍漫不经心地瞥一眼,随即愣住了,他勒马停下,看向那群乡下孩子,“那个小哥儿长得不错。”
他指指远处互相追逐玩闹的孩童,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哥儿特别显眼,“真是漂亮,这副模样,待将来长成,比起那些世家贵子也不差什么了·”·想不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这般钟灵毓秀的小哥儿,着实让他惊喜,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他眯眯眼,“就是小了点·”看着才八、九岁的样子··“二爷不必觉得可惜,若您喜欢的话,可暂且留在身边当侍子,待过个几年,即可收入房中。”
明福来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让明鹏鹍意动的小哥儿,灵机一动,忙给明鹏鹍出主意··明鹏鹍略一琢磨,随即大笑,赞赏的道,“想不到关键时刻,你这脑袋瓜子还挺好使很好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办得好,爷重重有赏。”
“是,二爷,属下定不负所托”·正和村里小伙伴来回追逐玩闹的路哥儿,敏锐的觉察到一抹强烈的视线,他不经意望过去,看到远处停马而立的一行人,多年来在他噩梦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哪怕隔得远远的,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真快乐的笑容瞬间褪却,红润的小脸倏地刷白,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刺骨的寒意冷得他直打颤··躲不过吗终究还是躲不过吗他都不踏进县城一步了,怎么还会被看见·不,说不定还没看见他呢得赶紧躲起来,对,躲起来就好……·路哥儿慌乱的四处寻找能藏起来的地方,不时望向那群人,明显他们在关注这边。
他浑身不自觉在发抖,正巧勤哥儿笑容灿烂的朝他跑来,路哥儿奔过去,牵起勤哥儿的手就往家里跑··“三哥”勤哥儿一脸不解。
“二哥,咱们回去”路哥儿来不及解释,朝叶君山喊道··“怎么了”小山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路哥儿整得是哪一出,但看路哥儿的神色十分不对劲,忙去牵起双胞胎,跟着往家里跑。
他得回家,回家藏起来就好了,藏起来……·其他小孩子,还疑惑路哥儿几兄弟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就看到几个朝他们走来的陌生大人··小孩子对大人的气息最是敏感,一看这些人就不像是好人,瞬间一哄而散,迅速往家里跑。
叶家几兄弟一路跑回家里,路哥儿抖着手将门栓起来,带着几兄弟飞奔进房间,也将房门栓起来··“快快躲起来”·路哥儿打开大衣柜,将双胞胎和勤哥儿抱进衣柜。
“路哥儿,出什么事了”小山被路哥儿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感染,整个人也开始紧张起来··“二哥,快进来别出去”路哥儿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着,似乎随时都会崩溃掉。
“二哥不出去,路哥儿你别慌·”小山先将路哥儿抱进去,然后自己才进衣柜,将衣柜门关上,只留一条缝··偌大的衣柜藏几个小人儿还是藏得住的,勤哥儿和双胞胎还懵懵懂懂,但他们都被路哥儿吓着了,泫然欲泣的,但又不敢哭。
路哥儿抱着膝盖,整个人陷入莫名的情绪中,整个人瑟瑟发抖··小山往缝隙看了看,“路哥儿不怕,有二哥在·”小山俯身将路哥儿抱住。
如今的天气本来就还有点热,在外面跑来跑去那么久,乍一停下来,身子就发热,而且这么多人闷在衣柜里,没一会儿就闷出一身汗,连呼吸都觉得难受··小山只好将缝隙开得更大点,好透透气。
“二哥三哥,为什么要藏衣柜里啊”五娃动动小身板,扯扯衣服··“是要玩捉迷藏吗可不可以晚点再玩啊”六娃扁扁嘴,他觉得好热好热啊·“乖,忍一忍,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看路哥儿如此异常,小山有点被吓到了··隐隐的,小山似乎听到外面有声音,“我出去看看·”·小山正要推开,路哥儿突然紧紧抓住小山,嘶声道,“不能去”·小山回头,路哥儿的一双眼睛盛满恐惧。
“二哥,不要……”·“好,二哥不出去,二哥留下来保护路哥儿,不要怕”小山拍拍胸脯认真保证··路哥儿勉强露出一抹笑,神色惨然。
院门外,明福来带着两个侍卫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护卫正砰砰砰地拍门··明福来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微微眯眼··明阿姆正在家里做衣服,忽闻小致跑回来说有陌生人往叶君书家去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出去看看。
没成想就看到三个煞气浓重的陌生人,他没听说过,应该是外来的,难道舟小子不小心招惹了这些人·他鼓足勇气上前,陪笑道,“各位大爷,你们找这主家可是有事他们都外出了,还没回来呢”可千万别拍坏门啊明阿姆的一颗心惴惴着。
“外出了”明福来- yin -测测地,“你确定”·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明阿姆被吓得腿软,但还是努力镇定道,“是啊,一大早就去县城了,至今还没回来,这位爷找主家可是有什么事草民可以代为转告。”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明福来背着手,腆着肚子,也不知是信没信··那侍卫还在砰砰拍门,有几分厚重的大门不停地颤动··明阿姆躬身道,“这位大爷,您看,这家人是真的没在家,草民可不敢骗你们。”
明福来朝明卫使个眼色,那明卫后退几步,抬脚就要踹上去··“且慢”·叶君书急匆匆赶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既然是不得门而入,那孩子们应该还没出事,他心里松口气。
“嗯”明福来斜眼过去··“小子在此拜见各位爷·”叶君书恭敬地作揖,朝明显是这里的头儿赔笑道,“让爷久等了,不知爷找小子是何事”·“你就是这户的主人家”明福来眯起豆眼,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
叶君书讨好地笑道,“正是小的,爷您找小的有何事不知小的是否有荣幸为爷您做什么”·说着,还给明福来塞了一锭银子。
明福来掂掂银子,满意地道,“你小子有福了,我家二爷看上你家路哥儿了,以后荣华富贵,你家路哥儿可就享之不尽咯”·叶君书的心一个咯噔,当场差点就变脸将眼前这个二爷的爪牙糊一脸,但是对方权大势大,岂是他一个小小百姓抗衡得了的·叶君书很容易就猜到,这些人就是那位明二爷的手下,只不知他们怎么会找上他们家,看上他家路哥儿·身心一阵冰冷发凉,他面上却很惊喜道,“这可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啊二爷可真是看上我家路哥儿了”·“这可不本总管就是得了二爷的吩咐,特地前来带路哥儿走。”
明福来含笑道··“那真是路哥儿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啊二爷有权有势,气派不凡……”恭维的话说了一堆,说得明福来连连点头,心花怒放,接着叶君书一转口,状似为难,“可是,我家路哥儿还不到九岁,这……”·明福来对叶君书巴结的态度十分满意,自然不吝啬提点,“我家二爷暂且留在身边当侍子,你只需将人送来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叶君书谄媚道,“我家路哥儿能得贵人看重,能有出息,可是小的求之不得的好事,小子自然十分愿意送过去……·只是总管您有所不知,我家路哥儿的脾气比较倔,认死理,万一在贵府闹了脾气惹怒贵人,那就不好了,不如总管您宽限几天,待小的先给路哥儿说教一番,等说乖了,再给贵府送过去”·明福来眯眼看向叶君书,他只做不觉,继续做低伏小道:“您也知道,路哥儿自小没离开过家,乍然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定会哭闹不止,而且,小的也需要时间和路哥儿做个告别,还望总管通融下。”
叶君书神情兴奋中又带着点不舍,见明福来没点头,还连连拍胸口保证道,“大总管您放心,小的家世世代代都在这叶家村,如果小的没有及时送过去,大可过来接人”·明福来先入为主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是个贪慕虚荣之人,又想到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他不比二爷这般肆无忌惮,虽然在这个小县城里他明福来也能作威作福,但哪里比得上在上京时他自是想早点回去的,所以能不惹事还是尽量不惹事。
像这些小山村,向来团结,如果来硬的,说不得还会扛上,既然这小子这般识相,那他就不吝于给点时间··于是他背着手扬着下巴道,“两天,本总管且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没看到人,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一定,一定”·“我们走”明福来一摆手,率先昂首挺胸走人。
叶君书在后头点头哈腰,“大总管慢走,各位爷慢走”·等明福来一行人离去,叶君书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舟小子。
你……”明阿姆欲言又止··“明阿姆,谢谢您方才出来周旋,这事小子自有打算,您就别管了·”·叶君书对明阿姆敢站出来说话的行为很感激,可这事不是明阿姆该掺和进来的,他不能拖其他人下水。
明阿姆叹口气,“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和我说·”·叶君书点点头··明阿姆心事重重地离开,顺带拉走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致,这都什么事啊·叶君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纷乱,刚才的神情表现好像不是他一样,只一听到对方的话,就本能的应对。
他刚才的演技应该没有破绽,否则对方怎可能给他宽限时日·叶君书苦中作乐,看来他还是挺能装的··对了,孩子们·叶君书一阵焦虑,孩子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到·他看看四周,没人,才去敲门,没有应答,他连忙开口喊道,“小山路哥儿是大哥,大哥回来了小山……”··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小山坐在最外边, 不时打开一点衣柜门,侧耳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得诡谲的氛围蔓延在其中,外面不时模糊传来的声响就像是明阿姆口中坏老麽麽来抓不乖小孩发出的动静··勤哥儿几个十分不舒服,但是不敢发出声音, 一双双大眼睛看看二哥看看三哥·忽然, 小山眼睛一亮, 激动道:“是大哥我听到大哥的声音了”·路哥儿瞬间惊惶地抬头。
原本表情蔫蔫的娃儿,兴高采烈地扑腾着要出去··“大哥回来啦”·小山赶忙出去,回身将一个个孩子抱出来,他朝还呆呆抱着双膝的路哥儿伸开双手道:“路哥儿, 别怕,大哥回来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孩子们已经打开门, 叶君书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进来。
大哥……路哥儿恍惚了下,安静地任由小山将他抱出来··小山一放下路哥儿,就兴奋地飞快跑出去,“大哥大哥……”·刚将正门打开, 勤哥儿和双胞胎就扑过去,团团将叶君书抱住,迭声喊人,十分地热情。
小山他也想扑过去抱抱,但是他是二哥, 要让着弟弟们,于是他上前激动地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叶君一边应声, 一边细细看孩子们,除了受到点惊吓,并没受到其他伤害,幸好·叶君书领着孩子们进屋,紧紧关上门。
“大哥,这是怎么弄回事啊刚才那是什么人大哥你认识吗”小山是一头雾水,他什么状况都不清楚,不知道路哥儿看到什么了被吓得那么厉害,也不知道那些来敲门的是什么人。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叶君书道,一边走一边四周逡巡,“路哥儿呢”·小山左右看看,挠挠头道,“路哥儿还在屋里。”
没出来··叶君书将背篓交给小山,“你将里面的东西放好,我还买了些零食,分给弟弟们吃,大哥去看看路哥儿·”·“好·”小山应道,随即招呼道,“勤哥儿,五娃六娃,去吃好吃的咯”·双胞胎并不受诱惑,一人一边抱着叶君书的大腿做腿部挂件,他们觉得自己刚刚受到委屈了,连美食都要排后面,唯有大哥爱的抱抱才能安慰他们。
叶君书摸摸几颗小脑袋,“乖呀,和二哥去吃甜甜的·”又柔声劝几句,孩子们才不粘着他,跟着小山离开··叶君书快步进屋,“路哥儿。”
他环顾一周,没看到路哥儿的身影,唯有衣柜门虚掩着··叶君书走过去,打开衣柜,“路哥儿”·路哥儿整个儿缩成一团,藏在里柜最深处,他探身进去,将路哥儿抱出来,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哄道:“没事了,别怕。”
哪怕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闷了这么久,路哥儿的身子还是冰凉的,不自觉地颤抖,他小小的双手紧紧抓着叶君书的衣襟,整个人埋首在他怀抱里··就在叶君书心疼得忍不住安慰之时,路哥儿低低开口,颤颤巍巍地,“对……不起……”·叶君书莫名哽了下,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他初来之时,那个心事重重,连笑容都带着- yin -霾的小孩……·他轻轻拍着路哥儿的背,笑着道,“我们家路哥儿最坚强了,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凡事有大哥在,不会有人伤害你们的。”
他低低道, “大哥会有办法的……”·虽然孩子们没受到实质- xing -的伤害,但总归受了惊吓,叶君书在叶君致跑过来的时候,特地请他去找宋大夫开了几副安神药。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没心情想其他,只将先生的情况给小致简单说了下,就一心想出路··他只争取到两天的时间,这期间内他必须要想出一个避开横祸的办法。
将路哥儿交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死··叶君书神情凝重,难道要逃离这里去其他地方生存·可是孩子们还这么小,经得起长途跋涉吗而且他从没离开过丰城县,离开这个扎根的小山村,他们能去哪里去其他地方落户需要原先的户籍,对于那些权高位重的人来说,只需一句话的事,就有人能查出他们的踪迹,他们能去哪儿呢·叶君书的脑中迅速勾勒出这个世界的地图,丰城县地处偏僻,三面群山环绕,仿佛永无止境。
如果他只带一个小孩或许还有从那里走出去的可能,但是带这么多个小孩,他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全部带出森林·唯一可出的地方,就是去临丰县··而临丰县是重要交通要道,通南往北,如果去南边,得经过山匪遍地的临江边道,安全没有保障,万一遇上个对孩子感兴趣的山匪,他护不周全……·若往北边,那是上京之地,天子脚下。
然而那也是明家的势力范围,他们往那边跑无异于自投罗网,想找人投靠也没有人能够让他们投靠··若是那个二爷给他们安上一个逃犯的罪名,那天下之大,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上人若想豪强夺取,随便一个理由,他们平民老百姓多少苦水都得往里咽··他人生地不熟的,拖家带口潜逃却是下下之策··冷静,得冷静,他一定能相处更好的应对方法。
孩子们对白天的事情一无所知,叶君书还没有对孩子们说,他们都还太小,知道这些事,除了担心害怕,别无他法··叶君书一个晚上都在思考对策,彻夜无眠··天色将明未明,外面一片寂静无声。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夜··叶君书正想眯一会儿眼,忽闻外头有轻微动静··他刷地睁开眼,坐起身子,这种特殊时期,稍微一点异样情况都让他十分在意。
叶君书翻身下床,轻声快步的出去··清亮的光线下,叶君书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消失在拐角的小身影··路哥儿·叶君书疑惑,怎么路哥儿今天起那么早是睡不着所以这个时候就去厨房做早膳了吗·路哥儿走的方向的确是厨房那边,可是叶君书觉得不太放心,想想自己也是睡不着,便也往那边走去。
叶君书将面容的愁绪抹去,踏步进厨房,露出笑脸正待开口:“路哥……你做什么给我放下”·一抬眼就看到路哥儿握着大刀往脸上划这如此惊险的一幕,叶君书又惊又怒,他大喝一声,飞速奔过去一把夺下刀往远处狠狠一扔,回身反手就是一抽。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仅震呆了路哥儿,叶君书也是一愣,他刚才真是气急了,路哥儿怎能做出如此自残之事·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如果他晚来一步,好好的一张脸岂不是就毁了·叶君书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姆,你怎如此轻慢无缘无故就自己划自己的脸,这种事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嘛你对得起已逝的父姆吗对得起自己吗”·路哥儿下意识摸摸自己被打得有点麻疼的脸,怔愣的看着叶君书愤怒的脸半晌,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崩溃地嚎啕大哭,边哭边喊道:“不要死……不要大哥死……我不要害死你们……呜哇……我不要你们死……”·路哥儿哭得撕心裂肺,梦里的一切如影随形,昭告着那悲剧的一生将要发生,嘲笑着他哪怕重来一次,也依然无法改变既定的轨迹。
都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这张脸惹来坏人,他的哥哥们就不会死,勤哥儿也不会死,五娃六娃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他就是个灾星,是祸害是他害了他所有的亲人……·没有这张脸就好了……·再一次从噩梦中挣扎醒来,这个念头就占满他的脑海。
路哥儿已然魔怔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毁了这张脸就好了……·叶君书看到这样的路哥儿,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哪还顾得了生气不生气,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将路哥儿抱住,不住地安慰:“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哥哥还在呢,什么死不死的大哥这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乖,别哭了啊……”·路哥儿不停地打嗝,泪眼朦胧的,只依稀能看到叶君书的面容轮廓。
叶君书握起路哥儿的手,摸向脸颊,轻声道,“你看,是热的,路哥儿,大哥不会有事的·”·路哥儿渐渐止了哭啼,不时抽泣一下,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后,他抹抹眼,哑声道:“对不起……”·叶君书轻柔地替他抹泪,“路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大哥,莫让大哥担心,好吗”·“我……我做了个恶梦……”·叶君书凝眸,耐心的等着路哥儿开口。
路哥儿不自觉抓紧叶君书的手,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我梦到三年多前我得了急病,病得很厉害,辗转卧榻半个多月也不曾好转,大哥为了照顾好我,无暇顾及五娃六娃,就将他们送人了……·我的病断断续续到入冬才好转,大哥没有时间开课换粮食,所以日子过得很清苦……但是日子还是过得下去,也没受什么委屈……·后来我们出孝了,没多久就听到消息说收养五娃六娃的那家生了个儿子,此后五娃六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大哥听闻后想把五娃六娃接回来,但是对方怕落人口舌,不肯将弟弟还回来,我们只得私下照顾弟弟们。
那时大哥一直想考上秀才,想让我们日子好过点,便时时去讨教功课……有次大哥带我和二哥去县城……就在大哥去办事的时候,我就被那个二爷直接掳走了,二哥为了追回我,当场就被打到了头,不治而亡……·……大哥想讨回公道,想要带回我,可是县令大人判二哥是冲撞贵人,死有余辜……大哥求助无门后就想去告御状,但是路上遇上劫匪,被乱刀砍死……”·路哥儿至今还记得,那个嚣张的二爷不屑地对他说出这个噩耗时那副倨傲嘴脸,他浑身发颤,两眼发红,仇恨的种子在骨血里长出参天大树。
温热的手掌覆上路哥儿的眉眼,叶君书越听就越平静··“勤哥儿呢”·“……大哥将勤哥儿送去舅舅家,但是舅姆,怕惹祸上身,直接将勤哥儿送到二爷的府上……”·路哥儿无声哭泣,抖着唇道,“我不知道勤哥儿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没两天就没了……他本可以躲过这一劫的……”·他好恨啊他无法原谅,舅姆竟会做出这种事,就算是怕麻烦,直接将勤哥儿送去其他地方也好,起码能活着,但为什么偏偏亲自送到已经杀了他两兄弟的刽子手手上……·他最无法原谅的,就是自己,一切祸患的源头……大哥才十五岁,二哥才十二岁,勤哥儿才六岁……人生还没开始就没了……·他们几兄弟,最终只有五娃六娃还活着,即便后来收养他们的那家人也怕招惹麻烦,将双胞胎送回叶家村,- xing -子也变成怯怯地,沉默寡言到似乎没有存在感,起码还活着。
也幸好,后来有位好心人收养了他们,教他们读书识字,练武学艺,总算有个好结局··叶君书缓缓将路哥儿抱进怀里,他道,“傻孩子,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看,五娃六娃没被送走,没被虐待,- xing -子古灵精怪的,养得也白白胖胖,有时可闹人了。
你没在县城被掳走,小山没死,大哥没死,勤哥儿也不会死·”·“真……真的吗”路哥儿不敢置信··“当然”叶君书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相信大哥,我们都会好好的。”
他揉揉路哥儿的头,顺顺及肩的头发,“往后,可不能再做傻事了·你若是毁了脸,那不是更惹怒那些人吗”到时恼羞成怒,反而更加麻烦。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相貌有点瑕疵就是十分丑陋的年代,这张脸若毁了,那么这个人的一生也算是毁了,叶君书怎么舍得,路哥儿将来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路哥儿默默点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路哥儿一大早闹的这一出, 可把叶君书吓到了,他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路哥儿就又想不开,再做傻事, 便时时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一点···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此时此刻, 叶君书哪里还不知道, 路哥儿所说的噩梦,其实就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如果他没有现代的记忆融合,如果路哥儿当时病情危急没有醒来,那么几乎百分百的可能, 双胞胎最终会送人··然后事情就如路哥儿所说的一切发展……·叶君书肯定了一件事,在他两份记忆融合的那天, 路哥儿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一世,回到他重病难愈的那天。
如此一来,路哥儿表现出来的种种违和之处就能解释的通了,叶君书之前也有过疑惑, 只是一直没有去深究··如此不同寻常的奇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即使说出去也没人信。
叶君书总不能无缘无故就问路哥儿,他是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吧·然而他是怎么知道这种离奇古怪的事难道他要说他也拥有两世的记忆吗·当然不会,多出的那份记忆, 可以说是他唯一的金手指,叶君书这辈子都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
再者, 他的记忆和路哥儿不一样,万一他误会他不是自己的亲大哥而是占了他大哥孤魂野鬼怎么办融合了两世的记忆,叶君书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前世今生了。
他也曾疑惑过,自己为何会有如此际遇,如此想来,前世的叶君书应该是死得太惨,太不甘心,然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都重生了··前世的叶君书应该是死不瞑目吧作为长子,有负父姆所托,只能眼睁睁看小山凄惨地死去,连个公道都无法讨回,路哥儿……·还有件事叶君书一直很在意,路哥儿从头到尾都没说到自己如何,真的是只字不提。
但是他想,背负着害死兄弟的罪恶感,路哥儿一定活得很辛苦,而且结局也不太好……·叶君书想想就十分心疼,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最是痛苦,路哥儿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他和路哥儿在同一个时间重生了,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他觉醒的是现代的记忆,路哥儿是前世的记忆。
叶君书想到,怪不得原身留给他最大的执念,不是去考科举出人头地加官进爵,而是护好弟弟们,让他们平平安安长大··他原以为这样的愿望很容易达成,然而实际上却并不容易。
他被这个小县城平静祥和的表象给蒙蔽了·他忘了,这是个尊卑分明的封建朝代,士农工商,阶层分明,平民百姓的命不值钱,奴仆的- xing -命更不是命··仅仅一个冲撞贵人的罪名,就能把人活活打死,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自古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争·叶君书无比清晰地认识道,自己正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他无权无势,如何护得了弟弟们周全·叶君书看向路哥儿。
他们的阿父阿姆,长得都不差,而他们兄弟几个,颇得遗传·他五官肖父,轮廓线融合了阿姆的柔和,属于俊逸型,小山则完完全全像阿父,长得比较粗犷,- xing -格憨实。
勤哥儿相对来说比较平凡,只隐约看得出有几分阿姆的影子,可能由于刚学说话那段时间对他关注不够,显得反应迟钝,有点傻傻呆呆的··双胞胎还小,暂且看不出什么,全身上下都是白白胖胖肉肉的,只是他们的底子不差,只要不长歪,颜值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路哥儿,是他们兄弟里长得最好的,不仅融合了阿父阿姆的优点,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将所有优点优化了好几分··路哥儿的五官很精致,组合起来总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味道,粉雕玉琢的,带着点婴儿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抱回家。
等以后长大,颜值完胜现代无数小鲜肉··叶君书没到外面看过,不知其他地方的哥儿如何,但他知道,整个县城里,还没有哪家哥儿比他家路哥儿更出色的··如果路哥儿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他根本没能力护住,就好比现在……·“大哥,你把我交出去吧。”
路哥儿知道大哥的烦恼,他也想了很多,思来想去,路哥儿做出一个相对来说最有利的决定·比起让哥哥们又受到伤害甚至死去,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受罪··叶君书已经将昨天的事和路哥儿说了下,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出个好的应对方法,无疑在为难人。
路哥儿看大哥不时露出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想到办法,他想,牺牲他一人,让哥哥弟弟们平平安安的,他是愿意的··叶君书捏捏他柔嫩的小脸,“说什么傻话,大哥是这样的人吗”卖掉弟弟苟且偷生他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但是要如何才能渡过这个难关·叶君书的脑中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但没来得及抓住。
孩子们已经在屋里屋外玩闹,叶君书现在拘着他们不让出门了,有大哥在身边陪伴着,五娃六娃几个也不愿意出去,时不时要过来黏一下叶君书··叶君书看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沉重的心情微微放松点,他想守护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叶君书不敢想象,若是这些孩子落得上辈子那样的下场,他会不会发疯·实在不行,只能走下下策,跑路了··叶君书望着安静地坐在一边的路哥儿,就连侧脸看着都那么可爱,幸好没被毁掉。
他辛辛苦苦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白菜,绝对不能被畜生给糟蹋了……·等等·叶君书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站起来,心绪一阵翻涌··怎么会没想到呢·既然是路哥儿这张脸引来的灾难,那就毁去这张脸就好了·只是他想的那种毁去,不是早上路哥儿那般直接用刀划伤这种简单粗暴且会留疤的伤口。
叶君书想起前两年他跟着李叔到森林深腹时,他曾不小心碰到过一种十分特别的草··他沾到那种草的那些皮肤,起了一块块斑斑点点的类似荨麻疹症状的红疙瘩。
李叔称呼这种草为类疹草,并不常见,甚至十分稀有,且只生长在这种深山野林人迹罕见终年没有日光的山缝处,除了一些见多识广的大夫或许会听闻过,寻常人根本不知道也不认识。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这种草引起的皮肤症状不痛不痒,只是看着有点恐怖,为此他那段时间都不敢露出手臂,手背也包得紧紧的,怕吓到孩子们··幸好这个症状半个月后就慢慢消退,且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叶君书欣喜若狂,他一拍额头,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有了思路,他心里迅速算计如何才能让对方相信路哥儿是真的得了急- xing -荨麻疹,而不是他们为了推诿才这么做的。
上位者多是疑心病重,直接告诉他们肯定不行的,还会惹来怀疑,叶君书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一个个演算推翻又重序··即使这么做可能会惹得对方恼羞成怒,但比起坐以待毙,叶君书还是想赌这份可能,只要有超过五成胜算,他就敢一试·“路哥儿,大哥想到办法了我这就进山一趟,你们就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知道吗”·叶君书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回房带上装备。
路哥儿站起身,迈着步子寸步不离跟在叶君书后面,面色有些惶然,“大哥……”·叶君书将砍刀别在腰后,走到门口,伸手摸摸路哥儿的脑袋,“乖,别怕,大哥很快就回来。”
他打开门,四周看了看,没有异常,便柔声对路哥儿道,“大哥去喊明阿姆过来陪你们,大哥走后,你要听到是明阿姆的声音才开门知道吗”·路哥儿不舍地点头,大哥不在眼前,他还是有点发慌,可是大哥要进山,一定和他说的办法有关。
叶君书站在门外,让路哥儿关上门,他才离开,迅速往明阿姆家去……·县城·雅园别居·此处是明二爷一行人的暂居处,原本是县令大人最为宝贵的一处避暑园子,虽然小了点,但绿树繁花众多,假山流水,小桥蜿蜒,倒也凉快。
明鹏鹍正在凉亭里,躺在搬来的长榻上,美人环侍,柔媚的哥儿捻着白嫩青葱的手指拨开酒红色的葡萄皮,两指轻轻捏着果肉递到嘴边,明鹏鹍吃葡萄的同时还吸允了下纤纤玉手,惹来对方的娇嗔。
一旁两清秀哥儿在打扇,另一貌美哥儿正在为其捏腿··明鹏鹍心情正好,哈哈大笑,他一把将貌美哥儿揽进怀里,轻佻地亲几口··丰城县这个县令会做事,没两天就送来几个让他满意的小美人,此时正是享受着的时候。
又听闻那处居所改建得很快,由明十一亲自监督,相信结果一定会让他满意··正享受着美人,就见明福来和县令偕同而来··“见过二爷·”·明鹏鹍一边调戏身边美人,漫不经心地问,  “如何了”·明鹏鹍对那个长相十分对他胃口的小哥儿还是有几分关注,起码没在美人的服侍下就将其忘在脑后。
不过到底年纪还小,只能看不能碰,他也就随口一问··“小的办事,二爷您放心”明福来殷勤道,“那家人一听是来伺候二爷您这位大贵人,兴高采烈地十分愿意将人送来,只是到底人还小,那家便请求宽限个几天,以便和那小哥儿好好道个别,小的想二爷您一向宽宏,便做主应了。”
反正也只能先放到身边养着,早两天晚两天没什么区别,明鹏鹍对于明福来的办事能力表示赞赏··随即对王志高笑道:“想不到你这地儿,还真是人杰地灵,能育出钟灵毓秀的小哥儿。”
王志高立马巴结道,“二爷,下官在此就任县令二十余载,对这丰城县十村八乡的可谓万分熟悉,您可是看上哪家哥儿了下官愿意尽一份心。”
明福来直起身朝王志高道,“这事小的已经办得差不多,就不劳烦县令大人了·”·“差不多这也不是没完成吗明总管您琐事繁忙,又是最懂二爷的,霍宅……瞧下官这张嘴”王志高自打一下嘴,“明府如今正在修建,还需要总管大人时刻盯着,免得底下那些人趁总管大人您不在,就做出了让二爷不满意的地方。”
“再者,万一那些刁民不自量力,胆大包天做出欺瞒二爷和您之事,那岂不是坏了二爷的兴致”·“总管大人您若无暇顾及其他,下官手底下尚有些可用之人,很愿意为您和二爷解忧。”
王志高朝明鹏鹍俯身拱手··明福来便不说话了,看向明鹏鹍··明鹏鹍眯着眼睛看着王志高,然后淡淡道:“明十三·”·凉亭外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明卫出现,跪在明鹏鹍底下,垂着头,“属下叩见二爷。”
“你去盯着·”·“是·”·明鹏鹍看向王志高,意义不明··王志高瞬间意会,“下官手下有一王狗子,十分擅长隐蔽打探消息,如果不嫌弃,就让他给这位大人打下手。”
“很好”明鹏鹍抚掌,挥开一边的美人,心情大悦,“爷就等着你们带回小美人·”·王志高也笑,豆眼挤成一条缝,他道,“不知那位小哥儿是哪里的”·明福来随即道,“是叶家村一户失恃失怙人家里头的,名叫路哥儿,就住在村子东南方向的边缘地区。”
叶家村·王志高一听就知道了,他对这个村尚有几分了解,叶家村的村长向来会做事,每次来县里都会不时给他好处··“是,下官定会好好协助十三大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叶君书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往深山里跑, 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幸好还能找到类疹草,叶君书十分庆幸,他隔着布将其采摘下来,包好后放好匆匆忙忙往山下赶。
才到山脚下, 就着更高的地势, 他看向家的方向, 自己家的一砖一瓦隐隐绰绰可见,他归心似箭··然而他突然停下脚步,神情有些凝重,直觉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下意识屏住气息, 用李叔教他打猎接近猎物敛去身形气息的方法悄悄靠近,但他又不敢靠太近, 怕被发现··侧耳倾听,隐隐能听到双胞胎玩闹的声音,似乎没什么异常,孩子们没事就好。
他悄然退去··但既然能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说明他屋子外面有陌生气息在,虽然他没看到对方在哪里,但是他直觉就不对劲·他家被监视起来了·这种时候,叶君书更不会松懈。
叶君书的神情凝重,如果自己就这么进去, 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迅速思索应对方法··有了·叶君书转身迅速往宋大夫家的方向去,默默避开人。
宋大夫家因为要晒药材种药材之类的,住的地方特地选了比较偏僻的, 方便他做事··叶君书偷偷将全身装备放进外面一个杂物间,用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遮掩好。
而包好的类疹草,则被他塞进胸前衣襟里,拍平,没看出有异状,他才走出去,敲开宋大夫的门··“宋大夫宋大夫”叶君书不停地拍门,一边焦急地喊道。
“来了来了”·宋大夫听闻声音忙来开门,“怎么了这是”·“宋大夫,您快去帮我看看路哥儿他全身突然长了好多红点,连脸上也长了好多”叶君书急促道,扯着宋大夫的衣袖,拉着他就要往家里去。
“别急,舟小子,容我先去拿药箱·”·宋大夫安抚道,也不怪叶君书的失礼,他行医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兼病人家属,他们忧心家人都健康,行为上有些出格无礼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大夫迅速进屋去拿了药箱,然后和叶君书匆匆往他家里赶··“舟小子,你先和我说说,路哥儿是个什么情况·”·“路哥儿昨夜又哭又闹了大半个晚上,早上起来就有点发热了,我一开始也没注意,结果不久前身上就长出一块块红斑点了……”·“听你这么一描述,路哥儿像是得了急症,你别急,容我先去看看,路哥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大夫,您可一定要帮我把路哥儿治好啊,他可是有大福气之人,就要到贵人身边伺候了的这么一病,万一被贵人嫌弃晦气不要路哥儿了如何是好”叶君书忧心忡忡地。
宋大夫听了这话,怪异地瞥了叶君书一眼,没把话说得太死,只道尽力而为··正说着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叶君书迅速拍门,扬声喊道,“小山,快来开门小山”·屋里迅速传来应声,随着哒哒声跑近,门就打开了。
“大哥”·叶君书连应声都时间都没有,他急急和宋大夫道,“宋大夫,麻烦你快跟我去屋里看看路哥儿,我怕吓到其他孩子,也没敢让孩子们知道,只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出来了。”
“路哥儿路哥儿怎么了”小山一头雾水,但看到背着药箱的宋大夫和一脸焦急的大哥,小山也紧张起来··“宋大夫,快快进来。”
明阿姆正坐在院子里边看孩子边缝衣服·看到人进来,“宋大夫来了啊”·“明阿姆,谢谢您帮我看着其他孩子了,我请宋大夫来看看路哥儿的病症。”
叶君书看着明阿姆说道,然后匆匆往屋里跑··“哎呀”明阿姆突然一拍大腿,恍然道,“怪不得路哥儿一天都闷在屋里不出来,原来是生病了啊宋大夫,你可一定要帮路哥儿看好病啊”明阿姆扯着药箱的带子,亮着嗓门说道。
“我尽力我尽力”宋大夫扯回带子,便往屋里跑··看小山想跟着进去,明阿姆就赶忙阻止道,“小山先别进去,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你看好孩子。”
小山犹豫,但是看被惊住不敢出声的其他弟弟,便先带着弟弟们去另一个房间··叶君书直奔进房,看到路哥儿一把抄起往床上塞,迅速取出类疹草,隔着布往路哥儿脸上脖子上和手上一抹,再将这些塞进被子里,拍一拍,压低声音道,“装病。”
路哥儿看看自己的小手,白嫩嫩的手背上,被叶君书不知用什么抹过的地方,已经变成红红的斑块··“路哥儿,是不是还很痒很疼别怕,宋大夫来给你看病了,很快就会好的,别去抓啊”·宋大夫已经背着药箱进来,听见路哥儿哼哼唧唧十分难受的样子,快步走过去。
叶君书忙让开位置,“宋大夫您快看看”·宋大夫坐到一旁的矮凳上,观察了下路哥儿的脸色,又看到脸上到脖子红通通的一片,他翻着路哥儿的手仔细看了看,而后看向叶君书,神情凝重道,“不得了了,路哥儿得的是急- xing -荨麻疹,一个不好,可是会死人的”·叶君书着急道,“两天时间能把这些斑斑点点消下去吗不会留疤的吧”·“观路哥儿这病情,来势汹汹,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我这就给路哥儿开药控制病情,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
叶君书一听,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嘴里喃喃,“这可如何是好我家路哥儿好不容易得贵人青眼,眼看我们家就要发达,结果就要功亏一篑”·叶君书再三确认,“路哥儿脸上这些东西这两天能消退掉吗”·宋大夫摇摇头,“先不说短时间内消不了,将来留不留疤还不定呢”·“不会吧”叶君书惊诧极了,音量都不自觉提高,“还会留疤那我家路哥儿不就毁了”·“宋大夫,有没有其他办法眼看我家路哥儿就能荣华富贵从此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宋大夫摇头,可惜道,“我医术有限,只能尽力控制住病情。”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明阿姆已经进来听了好一会儿,听闻这事,也是一阵心急发慌,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他过来的时候只看了路哥儿一眼,当时也只是没什么精神而已,因为昨天陌生来人的事,他也不知舟小子要怎么处理。
所以看路哥儿没事就在外面看其他孩子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路哥儿就病得这么重了呢·宋大夫写好药方,留下一句让他们来个人到他家去拿药就摇头叹气地走了。
明阿姆看着床上躺着大变样的路哥儿哭得死去活来,“我可怜的路哥儿啊”·小山几兄弟听闻声音,纷纷跑过来,一看到路哥儿满面红斑点点,也不知是吓的还是什么,纷纷大哭起来。
叶君书最听不得孩子们哭,抱着一顿好哄··勤哥儿哭得稀里哗啦的,迈着小短腿扑棱上床,紧紧抱着路哥儿不撒手,“三哥,痛痛呼呼……”·叶君书忙着哄孩子,只好拜托明阿姆,“明阿姆,麻烦您去帮我拿药了。”
明阿姆一看这情况,舟小子也走不开,便擦擦泪,赶紧出去给路哥儿拿药··叶君书想到了什么,追着出去,紧紧抓着明阿姆的手,郑重道:“明阿姆,还请您帮我保密一下,别透露出去我家路哥儿生了急症,万一被贵人知道嫌不吉利不要我家路哥儿了怎是好”·明阿姆点头,拍拍叶君书的手背,“放心,明阿姆知道怎么做。”
他心事重重的,一路心不在焉的去宋大夫的家··院门虚掩着,明阿姆在门外喊了声就进去了··先行一步的宋大夫已经抓好药··看到明阿姆进来,就将两副药包交给他,交代道,“每天煎一副药,熬满一个时辰,一天三次,饭后两刻喝。
先喝完两剂药,我再看看病情控制得怎么样·”·明阿姆接了药,面上忧虑,“宋大夫,路哥儿这是很难医”·“荨麻疹这个病症本来就难以根治,看路哥儿这病来势汹汹,而且还挺严重,一时半会儿还真好不了。”
“那劳烦宋大夫您多多费心了·”明阿姆提着药离开··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哥儿,那人一看到明阿姆,就笑着招呼道,“叶五家的,这是干嘛呢”·“是胡二家的啊”明阿姆笑得不太自然。
“唉,我听说舟小子家的路哥儿被贵人看上了,这可是真的”胡二家的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问道··“你哪儿听来的消息”明阿姆脸色微变。
“呔村里都传遍了·”昨天的事还是有人看到了,胡二家的一听,如果路哥儿被达官贵人看中了,那舟小子家岂不是要飞黄鹏达了吗·“先别说这事是不是真的,路哥儿去不去得了还是个问题”明阿姆反唇讽道。
“怎么说”胡二家的一听,这里头还有什么道道不成忙问明阿姆,“你可是知道些什么消息”·明阿姆没好气道,“没看到我手里拿着药包吗路哥儿得了荨麻疹,全身上下长满红斑,能不能治好还是个问题。”
“荨麻疹”胡二家的唬了一跳,音调都拔高好几个调,“那不是要毁容了吗”村头就有个小子小时候得过荨麻疹,虽然后来痊愈了但是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印子,这么多年下来人人都称呼他为麻子了。
明阿姆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顿时一阵紧张,他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冷声叱道:“瞎胡咧咧个啥路哥儿怎么会毁容他可是个有大造化的哥儿,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明阿姆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诶,怎么就走了啊,这话才说到一半……”胡二家的在后头追几步,明阿姆头也没回,匆匆走人。
胡二家的眼珠子转转,往地上呸一声,“得意个什么劲区区一个泥腿子哥儿,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再大的福气也未必承受得住,哼”·雅园别居·明十三半跪在堂中央,半垂着头一板一眼地将自己暗中得知的陈述出来。
明鹏鹍斜着身子坐在上位,眯着眼睛转动着拇指上的云纹玉石扳指,他的脸色渐渐- yin -沉下来··等明十三说完,明鹏鹍还没说话,一旁的王志高就跳出来,义愤填膺道:“果然是刁民一个幸好二爷英明派了人私下监看,为了荣华富贵竟然企图瞒天过海,还是二爷英明,识破他们的计划,二爷,待下官带人速速前去捉拿下罪,为二爷解气”·明鹏鹍- yin -郁着脸,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明十三”·“属下在。”
“备马”他倒要看看,他看重的小哥儿变成了什么样·“是·”·王志高自觉为二爷着想,他忙招呼起人手,还道,“二爷稍安勿躁,下官认识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且先看看病症如何,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明鹏鹍一挥衣袖,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去··明阿姆拿了药回来,屋子里孩子们才刚停止哭泣,不是抱着叶君书就是黏着路哥儿不放··看到明阿姆,叶君书勉强笑了笑,他说道:“明阿姆,路哥儿如今的情况我也分不开心照顾其他孩子,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将勤哥儿和五娃六娃带到你那边照顾几晚”·明阿姆自然是应的。
只是孩子们不愿意离开,叶君书道:“你们想不想三哥好起来”·孩子们齐齐答道:“想”·“那你们就去明阿姆家住两晚,等你们回来,三哥就好啦但是如果你们不过去,三哥好不了的哦。”
这话一听就很扯,可是在最大还不到七岁的孩子们看来,大哥说得话都是对的,所以勤哥儿马上就应道,“我们过去明阿姆家,大哥你照顾好三哥,要快快好起来。”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一个个揉头,然后看向小山··小山急急道,“大哥,我留下来一起照顾路哥儿”·“你去看着孩子们,不要让他们顽皮,知道吗”·“哦……”小山垂头。
送走了孩子们,叶君书坐到床边,摸摸路哥儿的脸,“别怕,有大哥在·”·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路哥儿身上的红斑红点更加恐怖了,往外面一站,估计能吓哭孩子,脸上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粉雕玉琢的精致模样,虽然知道是假的,叶君书还是十分心疼。
路哥儿还是有点不安,可是他愿意相信大哥,便坚定地点头··“大哥去熬药,你休息一会儿·”·叶君书刚将药煎好,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砰地拍门声。
他连忙跑去开门,但还没走过去,只听一阵木头碎裂的声响,他家那扇厚重木漆大门被踢成木板往两边碎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叶君书瞪眼顿时咋呼道:“你们是谁,怎么回事私闯民宅就算了,还把我家的门踢坏了,小心我把你们告到县令大人那里去,让你们去坐牢”·一身官服的王志高腆着肚子走进来,昂着下巴道:“你想让谁坐牢啊”·叶君书一看,这不是他们的县令大人吗他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是县令大人啊小的这不是不知道是您吗都是误会,是误会大人您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让小的家蓬荜生辉啊”·王志高对于叶君书的恭维十分受用,也不卖关子,退到一边,对叶君书倨傲地说道:“这位是二爷”·传说中的二爷在明卫的簇拥下走进来,叶君书看了一眼,随即欣喜若狂,语气中不自觉透露着卑微讨好,“这位就是二爷久仰大名承蒙二爷您看得起,小的是路哥儿的大哥,二爷您大概不清楚,自从我家阿父阿姆去世后,路哥儿就是由小的一手带大的,和小的感情也最亲,路哥儿这就要离开了,小的这心啊还真是舍不得但是路哥儿能得您看中,是他的大福气,小的也说……”·“行了行了,我们二爷没空听你说那么多废话”王志高一脸不耐,“路哥儿人呢快出来见见我们二爷。”
“这……这……”叶君书眼神闪躲,吞吞吐吐道,“明大总管不是答应小的可以晚几天再送去府里吗这才第二天……”·明鹏鹍自进来这个破旧狭小的农家院子就一直没说话,他只看了一眼这个农家小子就觉得脏了眼,一身破旧不合身的衣服,佝偻着身子,双眼全身对权利金钱的贪欲,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他朝明十三看一眼,明十三点头,随即迅速往屋里去··叶君书惊慌的想去阻止,就被另一个明卫闪身一脚踹向叶君书的膝盖··叶君书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痛楚,顿时惨叫出声,整个人跪在地上。
下一刻,明十三提着路哥儿快步出来,走到明鹏鹍面前,“二爷·”·路哥儿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他瞪大双眼,恐惧的看着面前这人··明鹏鹍垂眼一看,如今的路哥儿哪还有他印象中钟灵毓秀的俏丽模样,外露的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明鹏鹍明二爷什么时候见过这些肮脏的玩意儿顿时恶心得一手拍开。
明十三顺势扔出几米远的地上··一旁的护卫迅速递上帕子,明鹏鹍不停地擦手··路哥儿·叶君书心中一阵心绪怒涨,但还是按捺住冲上去的念头,他战战兢兢地讨好道:“二爷,路哥儿这病症是可以医好的,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小的保证……”·王志高以眼神示意手下,下一刻一个提着药箱胡子头发发白的老头被带进来,那老头嘴里还在不停地埋怨,“……这么着急赶路,也不体谅体谅老头这一身老骨头,县令大人了不起啊以后有个头痛发热别找老夫治病”·王志高被说得面上无光,他粗声道:“二爷再此还敢放肆还不快去看看那个小哥儿”·老大夫左右看一眼,那些陌生面孔一看就不好惹,便闭口不再言,走过去将地上的小哥儿翻起来看脸看脖子看手,又探脉。
然后又是抚须点头又是摇头的··王志高看二爷已经一脸不耐,忙问:“怎么样了”·老大夫捻须说道,“此乃急- xing -荨麻疹,此病多发于六至十二岁小儿身上,轻者仅体肤泛红,只需喝药剂辅于药澡,内外兼用,一年半载就能痊愈,重者肤色呈深红斑块,起脓瘤,这小哥儿乃是重症症状……”·老大夫说道此,王志高便急急问道:“可以治愈吗”·他点头,“可以,平时多注意,花个两三载就有痊愈的可能。”
叶君书心下一个咯噔,下一个老大夫又说道:“不过,以这小哥儿如此症状,即使将来痊愈,也会留下疤痕,可惜了啊”·老大夫抚须看向远方,神情悲悯。
叶君书一脸真相被拆穿的表情,却死不认账,“胡说,路哥儿长得这么好,绝对不会印子的”·真会留疤王志高原本只信个七八分,此时已经百分百相信了,这位大夫是县城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别看其人似乎是个悲天悯人的好大夫,其实心黑着呢,最是贪钱,若是没有钱,就是有人病倒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去看一眼,更别说施救了。
再者,他还没听过哪家得过荨麻疹的孩子不会留下印子的·王志高认识这位大夫那么多年,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因此,他愤怒至极,好不容易自告奋勇讨来的差事,还以为能得二爷另眼相看,结果竟然是这样的·明鹏鹍的脸色已经- yin -沉如水,区区蝼蚁,也敢诓骗他不知死活·王志高看二爷的脸色如此之差,怕他怪罪自己办事不利,便急急地想为二爷出口气,于是他气势十足地指使手下,“区区贱民,竟敢弄虚作假欺瞒二爷,真是胆大包天,二爷也是你等鼠辈能算计的不给你个教训,还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来人,给本官打,狠狠地打”·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是,大人”·几个面相凶狠的衙役领命,迅速将叶君书围起来,如雨点般密密集集的拳打脚踢落到叶君书身上。
如果不是王志高快了一步,就是明鹏鹍下令让明卫出手了,不过既然已经有人代为出气,明鹏鹍便转着扳指冷冷看着··王志高在一旁喊:“给本官狠狠地打”·这还不说,一个衙役不知哪找来木棍,手打累脚踹累了就换棍子来,在没人喊停的时候,哪怕把对方打吐血了也不罢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叶家村村民,他们人多势众,将门口看守的人挤开全部冲了进来,纷纷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荣伯跪在前头,哀求道,“众位大人请手下留情,舟小子自幼父姆双亡,无人教导,才会一时被迷了心窍导致做错事,这都是老朽这个村长和村里长辈没教好,舟小子已经知错了,请大人高抬贵手,饶舟小子一命吧”·“求大人饶命”·王志高对这位叶家村村长可谓是熟识的,每年上下打点得好,他对他的印象也挺好,况且如今这么多村民在这,再继续打下去难保不会激起民怨。
于是王志高向明鹏鹍征请示,“二爷,您看这……”·明鹏鹍早就不耐烦继续待在这鬼地方了,他漠然地瞥一眼倒在血泊中已经一动不动之人,一挥衣袖,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王志高看村长一眼,- yin -阳怪气道:“好自为之吧·”·“我们走”·一行人很快就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叶家村人,其中几个汉子出门去看,确定他们真的都走了后。
村长迅速指挥现场,“快快看看舟小子怎么样了”·凑上前的几个汉子看到叶君书如此凄惨的样子,都不敢去碰。
“流了这么多血,舟小子不会没了吧”·“全身都没一块完好的皮肤了……”·方才混迹在乡亲中的宋大夫迅速出来探息探脉,“还有气息。”
他迅速往叶君书的嘴里塞了药,“快搬进屋去·”·宋大夫连忙让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血人··路哥儿刚被弄醒,原来他方才被扔出去时磕到头晕过去了,如今额头还留着血。
正晕乎乎着,听着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就看到前边一阵混乱,地上还有一滩腥红的血液,他惊慌地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抓着鲜血淋漓的手,眼泪哗啦啦止不住地流,“大哥……他们走了……你不要有事……”·叶君书一直没有彻底昏迷过去,仿佛不断挨打的肉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一心只关注着那些人什么时候会走,只要他们离开了,路哥儿才安全。
刚刚那一摔,路哥儿不知有没有受伤……·一开始他还有意识不着痕迹的避开保护好重要部位,到后来只剩下意志了··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荣伯的声音,又似乎听到那些人离开的声音,直到隐隐听到路哥儿说的话,他心弦一松,才彻底放任自己失去意识……··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放开我你放开我”·“小山, 你冷静点,别冲动啊”小致死死抱着小山,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涨红着脸好不容易才把他推进自家院门。
屋里, 几颗小脑袋好奇地探出头来, 小致忙道, “二哥,快过来帮我把门带上·”·洛哥儿不知他们两个闹的是哪一出,一时没有动作,小致急道, “哎呀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了,总之听我的就对了快点啊, 我快拦不住了”·小山怒红着脸,双眼血丝暴涨喉咙发出使劲的挣扎的嘶吼声,拼命要往外冲。
小致抱着他的腰,拼劲全力抵着不让他离开, “小山,你想想勤哥儿和五娃六娃你不能出事啊”·“你放开我放开”小山梗着脖子吼道。
洛哥儿见势不对,忙去把门关好··小致有点后悔,他刚刚不应该和小山偷偷跑去看的,还好他见小山情绪不对, 及时把他拖回来了··“勤哥儿五娃六娃,快过来抱着你们二哥呀。”
小致赶忙招呼··三个小娃十分听话的跑出来,团团抱着小山·勤哥儿还仰着头关心地问:“二哥, 你怎么啦”·看到这些小弟弟,小山的怒气消退了些,但是到底还有些心绪难平。
小致怕孩子们听到些啥,安抚小山说得隐晦,“小山,你要相信子舟哥才是,子舟哥不会做出……那种事的……”·小山攥紧拳头,心中的怒火和被背叛的等种种情绪浸染,但是看到弟弟们童稚无辜的眼睛,小山突然燃起了想要变强的心思。
他狠狠闭眼,再张开,如此重复几次,才平静道:“我没事,放开我吧·”·小致虽然还不太放心,不过还是放开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似乎只要小山一个动作,就要扑上去一般。
院子里安静好一会儿,小致隐隐听到外头跑马的动静,顿时去巴着门缝去看,瞅一阵,小致高兴地说道,“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小山一听,飞快地挪开孩子,迅速打开门跑出去,小致忙在后头去追,“等等我”·勤哥儿几个也迈着小腿想跑出去,被洛哥儿连忙去阻止,“你们要乖乖的哦,等下大哥就来接你们了。”
叶君书家一片闹哄哄地,宋大夫忙着救人,其他人也不闲着,将院子里乱糟糟的地方地方收拾好··叶君书受的伤太重了,内伤外伤都很严重,如果不是强身健体练过,身体底子好,估计还真被活活打死了。
宋大夫连忙给叶君书止血··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可能是药丸发挥作用了,宋大夫摸了摸,脉搏的跳动强了一点点,看来之前叶君书交给他研究的药丸很有治疗内伤的效果。
不过宋大夫还是不敢大意··荣伯在一旁看着,见宋大夫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便知叶君书无- xing -命之忧··他转而对众乡亲说道:“舟小子家如今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几天就麻烦大家帮忙守夜照顾下。”
“大家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三伯姆马上应道··一些乡亲有些犹疑,荣伯板着脸道“舟小子帮助村里良多,现在他遇到麻烦,我们能帮的就帮。
每白天来两三个人,帮忙照看一下,晚上留几个汉子守夜·”·虽然村里大部分人都出去打短工了,但还是有部分汉子没去,荣伯有些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再回来报复。
他心里叹息,舟小子这招惹的什么人啊·小山和小致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场面··几个伯姆正倒着水将院子地面洗洗刷刷。
小山眼尖的还看见地上没冲干净的红色印迹,顿时脸色大变··“小山回来了啊·”一伯姆不自在道··小山埋头冲进屋里,定睛一看,路哥儿的额头包扎了一条布,坐在床边哭得一抽一抽的,“路哥儿”·他急急奔过去,“你没事吧”·路哥儿哑着声音喊了声,“二哥……”·小山看路哥儿除了额头有个伤口,其他的完好无损,心里松口气,才把目光移向床上躺着的人。
哪怕所有伤口都已经擦好消炎,他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顿时一个踉跄,脸色煞白,“大哥”·荣伯道:“小山别担心,你大哥并无生命危险。”
“子舟哥”小致挤上来同样看到叶君书的惨状,瞬间红了眼睛··荣伯安抚几句,然后对其他乡亲道,“好了,没其他事情的话都散了吧。”
屋外就留了明阿姆和荣伯的夫郎平伯姆,里头宋大夫还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清楚舟小子的伤势过重,还没彻底稳定下来,这几天宋大夫只能片刻不离的看着。
明阿姆想将路哥儿抱出去,路哥儿执意不肯,哭得核桃大的红肿双眼不离叶君书··明阿姆无法,只得到外面去给两人熬药弄吃的··叶君书的意识时有时无,有时一片黑暗,如坠梦中,有时光怪陆离好似看到很多奇怪的画面。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清晰地听到孩子们惊恐大哭的声音,他一个心急,刷地睁开眼··孩子·叶君书艰难地眨了好几眼,才勉强看清周围的景物,彻底清醒过来。
“大哥”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守着叶君书的孩子们,第一时间就看到叶君书睁开眼,顿时惊喜地纷纷围上去,眨着水汪汪的大眼,要哭不哭的,就在叶君书焦急地以为孩子们会哭出来时,他们仅是吸吸鼻子,坚强地没有哭出声。
路哥儿说道:“我去喊宋大夫·”埋头迅速跑出门··勤哥儿道:“我给大哥倒水喝·”然后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踩凳子倒水。
双胞胎也给自己任务,“我们陪大哥·”然后机灵地爬上床··六娃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凑近,大吸一口气,鼓着肉肉的两腮呼呼,嘴里脆脆地念到:“痛痛飞飞”·五娃不知从哪里拿来块手巾,似模似样地给他擦额头,一本正经地小模样。
“五娃照顾大哥·”·叶君书十分感动,看着孩子们满脸散发着父爱的光芒,果然平时没白疼这些小崽子,这伤受的值,他都能提前享受孩儿们的孝心了。
沉浸在孩子们的孝顺中的叶君书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小山的异常神态··这时,宋大夫和明阿姆几人匆匆走进来··明阿姆看到叶君书果真醒了过来,欣喜若狂,当即一阵谢天谢地,“舟小子你终于醒了你睡了整整五天,可让大伙儿担心极了”·叶君书歉意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瞎说什么话,醒来就好·”明阿姆怜惜道··宋大夫过去给叶君书探探脉,又看了看脸色,点点头道:“能醒过来就代表没有- xing -命之忧了,舟小子已经清醒,接下来只需好好养伤就行。”
明阿姆几人一听,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没事就好··“既然已无碍,那我就先回去了,内服外敷的药记得按时服用,有其他问题再来找我·”·宋大夫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今儿总算可以回去了。
“劳您费心了·”叶君书感激道··宋大夫摇摇头,提着自己的药箱就离开··“我去送宋大夫·”小山说了句,便追着宋大夫的脚步出去了。
明阿姆看向叶君书,欲言又止,只是看着一床的孩子,到底没说其他,只说,“我去打点粥汤过来,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便出去了··叶君书微微勾唇。
他本想坐起身来,只是这个动作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挺有难度,所以只能艰难地扭头,看向趴在床沿的路哥儿··斑斑点点的小脸看着异常恐怖,叶君书看着路哥儿星点闪烁的双眸,觉得很好看。
叶君书忍者痛抬起手,想摸摸路哥儿的额头红肿的地方,路哥儿已经伸过小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手··他道,“别怕,没事了·”·路哥儿哽咽了下,无声地点头。
叶君书已经醒来,轮着来守夜的乡亲们便纷纷离开了,毕竟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还得顾着自己的家··明阿姆本想留下来的,但是叶君书让他回去休息了,明阿姆家还有小致和洛哥儿,只留两个小孩在家,他们估计也会害怕。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孩子们见大哥已经醒来,也有胃口去吃东西了,一吃完,就全部赖在叶君书身边,童言稚语地和叶君书说话··“大哥睡了好久,叫都叫不醒,可把五娃吓坏了”·“六娃睡醒起来大哥还没起床,是因为痛痛没有飞飞吗”·“是大哥错了,大哥以后不睡那么久了,勤哥儿、五娃六娃有没有乖乖地啊”·“乖我们可乖了……”·“……”·到底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叶君书和孩子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和孩子们一起睡过去了。
也许是这几天昏睡得太多,叶君书第二天醒得很早,睁开眼时,光线还有点模糊·应当是凌晨,天才微微亮··稍稍一动,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的··不过尚在忍受范围内,比昨天动一动都艰难的情况好多了。
叶君书只微微皱眉,他左右一看··炕上四周睡着的孩子们,横七竖八的,但却神奇的没碰到他··叶君书目光柔和,看着孩子们睡梦中还显露出不安的神色,心疼不已。
一定吓坏了吧虽然昨天他醒着的时候没哭,但是他昏迷中确是有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孩子们好似一下子懂事不少··嗯叶君书又仔细数一遍,一二三四,少了一个,小山呢小山去哪儿了·叶君书左右张望,觉得不放心,艰难地拖起沉重的身子,才刚坐起来就眼前一阵阵发黑。
挨得这一顿打,不仅身体全是伤,还失血过多,如果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有备无患,先吃了李叔留下的药丸,指不定还真挨不过去··叶君书坐了一会儿,等发晕的症状过去,才慢慢起身,努力不发出声音穿好鞋子轻轻出去。
叶君书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弓着身子艰难地一步步挪出去··边走还一边无声地吸气··刚走出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叶君书松了口气,慢吞吞地挪过去。
“小山,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小山正在院子里练拳,还是练的是叶君书以前教的,虽然之前也很努力,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用力地在练。
小山听到叶君书的声音,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练拳··“练功·”他闷声回答,顿了顿,又道,“我要学好功夫,保护弟弟·”·叶君书露出一抹笑,小山也长大了啊,他又有些心疼地想,估计是这次的事吓着他了,于是他道,“这事不急一时,已经没事……小山”叶君书说着的同时,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摸小山的头。
结果才刚碰到,小山就反应极其激烈地将他的手拍开··叶君书愣了下,一时没回过神来,“小山”·小山垂头,握紧拳头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叶君书下意识靠近,小山迅速后退几步和叶君书拉开距离··“小山,你怎么了”·小山突然抬头愤怒地朝叶君书吼道:“我要保护好弟弟,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卖弟求荣”·叶君书猛地睁大眼,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硬了身体。
“小……山……”·小山削瘦的肩膀剧烈抽动几下,不想再听他说话,转身埋着头跑走了,叶君书下意识想去追,然而没追几步,四肢百骸又是一阵剧痛,他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叶君书咳了好几声,似乎喉咙间还感觉到了铁腥味··他苦笑地想,小山误会了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件事,他怕走漏风声,连村长也没告诉,知道真相的,只有他和路哥儿,还有明阿姆而已……·小山会误解也正常。
但是被小山这般指责,叶君书的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和难堪··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他就是个想卖弟弟搭上贵人却自食恶果反遭一顿毒打的卑鄙小人而已……·没关系,只要孩子们安全无事就好……·叶君书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转身回房,勉强一段路步,身形一阵摇晃,最后顺着墙,无力地瘫倒在地。
陷入昏迷前,叶君书只听到路哥儿一声惊恐地大喊:“大哥”·……·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叶君书:(哀怨)孩子误会我,一点也不理解我的苦心,宝宝心里委屈宝宝不想说话。
李玙:(摸鞭子)没事,孩子不听话,抽一顿就好··叶君山:……·叶君书:……·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叶君书这一次昏迷, 躺了更久,因为他突发高烧了。
仿佛多年不生病累积下来的病症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一般,来势汹汹·而且刚好又是他开始经历变声期这一阶段··可把闹得一阵人仰马翻··叶君书一直晕晕沉沉的,直接就昏睡到了农忙的尾巴。
他醒过来时, 就看到小山憔悴又愧疚的脸, 双眼熬得通红通红的··小山·叶君书刚想开口,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一阵干痒难受··“大哥,你终于醒了”小山激动之极,连忙去给叶君书倒水, 细心地给他喂水。
“大哥你别担心,宋大夫说了, 你醒来如果有失声症状是属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叶君书勉强点头,在小山的帮助下半躺在床上,感觉身体不是自己了一样, 乏软无力,沉重得不受控制。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的意识还有些迟钝,还不太反应得过来,不知道自己这次昏睡了多久··小山已经跑进跑出了,捧进一碗粘稠的小米粥, 尚有余温,不冷不热,他小心翼翼地喂叶君书吃, “大夫说您刚醒来时,不适合吃太硬的东西,喝粥正好。”
叶君书喝了大半碗粥下去,四肢流窜着一股暖意,慢慢地似乎有了些力气··小山捧着空碗又跑出去,不多时又捧着一碗黑漆漆热乎乎的药进来,搁一边放着,“肚子里垫了点东西后,缓会儿再喝药。”
显然这都是宋大夫吩咐好的,小山谨遵医嘱··如果不是叶君书此时不能说话,他都要夸赞一番了··叶君书此时有点精神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孩子们呢·小山看出叶君书的意思,便解释道:“路哥儿带着勤哥儿他们过去给明阿姆帮忙了。”
叶君书的眼神疑惑,帮忙帮什么忙·“村里家家户户现在都在赶着收地里的粮,大哥你发热昏睡了这么多天不知道,估计还有两三天农忙就结束啦·路哥儿他们帮忙给明阿姆他们做饭送饭喂鸡鸭了。”
如果不是宋大夫再三保证叶君书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到了临界点一下爆发了才显得这般严重,他们几兄弟是时时刻刻都在守着的,明阿姆帮助他们家那么多,去帮忙是应当的……·叶君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山看了看叶君书含笑的眉眼,两手揪着衣角,半晌才期期艾艾道:“大哥,对不起……”·叶君书看向小山,只看到一个头顶··“我……那天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对不起……”小山忍不住抽泣了下,当他知道大哥晕倒在院子里头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些过分的话,大哥也不会受刺激晕过去。
后来路哥儿看出他的异状,追问下他才说了出来,然后就被路哥儿哭着骂了一顿,小山才知道,大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路哥儿被带走,才知道那些人早就看上路哥儿想把他带走了,正好路哥儿生了病,大哥就借机让他们打消注意……·偏偏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压在大哥一人身上,大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被坏人打得重伤不说,还被他误解,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山也恨自己,为什么一直躲在大哥的羽翼下,心安理得的被大哥保护着,没有成长起来何大哥一同分担一切··明明他也是汉子……·小山沉浸在自责愧疚中,叶君书又说不出话来,只得挪动身子想下床,小山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叶君书的动作,慌忙过去扶着,“大哥,宋大夫说你还得静养,不能下床。”
叶君书在小山的扶助下半躺着靠墙,他抬手揉揉小山的头,欣慰地笑了,小山真长大了啊·小山按着脑袋,看向叶君书,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的面容,分明在说,他不怪自己。
小山不好意思的抽抽鼻子,移开视线,然后迅速跑去捧起药碗,“大哥,快喝药,凉了就不好喝了”·叶君书心说,就算是不凉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他已经有几分气力,干脆自己接过碗,一股脑灌下去,总比让小山一勺一勺的喂,想想就痛苦··虽说病去如抽丝,叶君书到底年轻,一过了那个坎,吃完药没多久,他就扶着墙下床活动活动筋骨了。
叶君书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少天了,全身筋骨松散,沉重疲惫··小山在家也不是单单伺候他的,家里的家禽畜牧,菜地里的活都是他在做,此时叶君书醒来能自己顾自己了,他就忙活去了。
·那天受的内伤外伤已经好转很多了,只是隐隐作痛而已,李叔的药效果一直很有效,还好李叔还给他留了一瓶··叶君书之所以躺了那么多天,估计就是生病的原因。
以前听人说,常年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大都很严重,叶君书此时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他来了这么多年,连小感冒都没得过,这会儿一发烧,直接躺床不起了··孩子们晚上被叶君逸送回来,看到叶君书已经醒来,还很精神的样子,都围着叶君书又哭又笑的。
君逸哥看着也很高兴,但他整个人都累得佝偻起来,满是疲惫,显然很长时间没休息好,也没多寒暄,很快就离开回去了··叶君书仔仔细细的一个个看孩子们,都瘦了,皮肤也黑了好多。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和叶君书分享着这几天他们在干的事,原来勤哥儿他们晒得那么黑,是因为洛哥儿带着勤哥儿和双胞胎到地里拾稻穗了··勤哥儿额头的伤没好全,就在明阿姆的家里帮忙做饭。
虽然孩子们没有白白胖胖那么可爱了,但身子骨壮实了很多,叶君书一个个揉头··孩子们已经干了好几天的活,竟然没有一个娇气地喊累,叶君书既心疼又欣慰,看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困得眼睛睁不开还要使劲撑开来看他,叶君书的心都要融化了。
让小山将他们一个个收拾好,抱去床上睡了··勤哥儿睡前还不放心地问:“大哥,你明天又要睡很久很久很久了吗”·明阿姆说大哥是太累太累了才睡那么久的,不能吵大哥休息,虽然他们很想大哥醒来抱他们说话摸他们的头,但他们都很乖很听话的不吵闹,这样大哥就能休息得好快点醒过来了……·叶君书笑着摇头,无声保证自己明天一定醒得比他们早。
六娃伸出小手指,“拉勾勾……”·叶君书伸出手指去拉勾,还没按拇指呢,六娃就打着小呼噜睡过去了··他无奈地笑笑,给孩子们盖好小被子,才转身慢吞吞地出房门回屋休息。
自从他生了病,孩子们就挪窝道另一个房间去睡了,不然容易被他传染··叶君书醒过来后的几天,孩子们再累也还呼啦着去明阿姆家帮忙,到天黑才回家,也没哭闹着要黏叶君书了,跟个小大人似的。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只能在家养身体,一日三餐中药不停,隔一会儿就下床走走,拉伸一下身子骨··他明显能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宋大夫抽空来看了下,也说他恢复得好,再喝一剂药,就不用再喝了。
叶君书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能发出声音,他摸摸长出来的喉结,自我说了几句,有些低沉,带着些沙哑,就略略放心了点,生怕他的声音变得很粗嘎难听··还好这次生病没有后遗症,只是多说几句就喉咙痛,所以叶君书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农忙结束后,孩子们就没再去帮忙,第二天个个睡足个饱觉,下午就精神十足的在院子里玩耍了··明阿姆在傍晚的时候抽空过来看了下叶君书,真真看到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舟小子啊……你这次可真吓坏我们了·”还好孩子还哄得住,不然家里还不翻天·“劳您费心了·”叶君书感激道,看明阿姆的脸色并不好,并没有丰收的喜悦,忙问道,“怎么了”·明阿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今年的收成不好,抢收不及,很多粮食都泡掉了。”
叶君书昏迷之时有下过一场雨,一开始只是蒙蒙细雨,谁知越下越大,家里有人在的都赶着去地里抢收··“怎么没提前收粮”叶叶君书讶异道,在稻谷还有十天半个月就彻底成熟时,最怕的就是下雨了,一般来说,农家人都会选择提前将粮食收进仓,这样损失没那么大。
“谁家不想呢只是没人啊村里大部分青壮力到县里做工,主家不放人,他们想回来也回不来呐”明阿姆丧气道,“我们也才知道,他们去做工的那家,就是那天来你家的那些人……·简直不讲理当时有人提出辞工,那边不肯放人不说,还将人打伤了,还好你华伯他们没有出头,不然别说完好回来了,那些人简直不是人·索- xing -你华伯他们看修建得差不多了,就紧赶慢赶的,将全部活做完才被放出来,唉,做了那么多天,一个铜板也没带回来,地里的粮也抢收不及,不过人没事就好,不然都不知怎么过了……”·叶君书拧眉,这些人这么做,真不怕激起民愤吗虽然老百姓骨子里都是能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招惹上那些权势人家,可如果真的忍无可忍,那就是容易滋生民变了。
明阿姆自知道那些人的嘴脸后,就一直在后怕,左右看院子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道,“舟小子,你这真是太冒险了·就还差一点,你就被活活打死了啊”那些人竟然真做得出来·叶君书弯弯眼,“但是我没死啊”孩子们都没事,他也没死,这事成功了他也不用整日担心路哥儿被掳走,路哥儿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了·是他赌赢了·哪怕全身伤得下不来床,也阻挡不了叶君书欢欣雀跃的心情。
他算计得还算没出错,虽然乍一看计划很有漏洞,他赌乡亲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在明阿姆去喊人后,一定会来给他求情··上位者多是疑心病重,但对自己的能力又是无比自信。
叶君书和明家那些人短暂的接触中大概能摸到几分他们的- xing -子··他果然没猜错,就算自己一开始就很配合愿意将路哥儿交出去,但人还没到手,就不会真那么傻白甜的相信他说的话,所以肯定会有人在村子附近监视。
叶君书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选下下之策跑路,他拖家带口的跑不远不说,绝对会被发现追上,届时他们的下场估计不比前世好多少··所以他当做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演出这一场戏。
演给暗处的人看··让他们深信,他是个贪慕虚荣不惜卖弟的人,甚至在路哥儿突得疾病之时遮遮掩掩的,像明家那般倨傲自信之人,不会随意相信别人说的话,但他们深信自己人看到的,相信自己人的眼睛。
所以骗过了暗处里的人,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暗处的人将消息传出去后,明家管事的人比如明二爷,先入为主的心里就相信了,只是还需要当面证实··叶君书猜到他们会亲自来证实,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幸好计划还是顺利进行。
·只是单靠叶君书和路哥儿两个人,这计划无法进行,所以他将明阿姆也拉入伙了,他唯一信任的人也只有明阿姆·幸好明阿姆的应变能力也不错··明阿姆碎碎念道:“怎么不让我们全村人一起将他们赶走呢这样你就不会挨打了。”
明阿姆一想到叶君书浑身鲜血淋漓的样子,心口就一抽一抽的··“没得硬碰硬,反而遭受无谓的伤害·明家人身份高贵,- xing -子自然骄傲,如果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如蝼蚁一般的乡下泥腿子也敢忤逆他们,只会让他们更生气,从而激起他们暴虐的情绪。
况且如今县令大人也站他们一边,我们很难讨回公道··所以能不发生冲突,还是不发生冲突为好·”·从之前的种种手段来推断,明家人根本不将平民百姓的- xing -命放在眼里,说杀就杀,行事之嚣张,手段之残虐,令人发指。
就算一时顾虑恐激起民愤离开,也绝对会趁他们不备暗地里报复回来··如果那些人在夜深人静之时来屠村报复,以盗贼的名义……就像他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剧情那般……那他就成千古罪人了,叶君书对于明家,从不吝于往最坏处去想,明二爷那样的人,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示弱,这样乡亲们的生命有保障,而他挨的这一顿毒打,也让他们解了气,这样就不会再惦记上他们家,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死他一个而已··所以哪怕身体越来越痛,他都忍住了反抗的心思,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功亏一篑了,不能反抗……·明阿姆想了想,叹了口气,舟小子的想法还是最明智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苦了舟小子……·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明阿姆没再提这一茬,转而道,“家里人都遭了罪,大伙商量着明天到县里买点肉回来补补,你家要多少我一并带回来。”
“白板、五花肉、猪脚、筒骨这些都来几斤吧,能买多就尽量买多点,县城里有那伙人在,不太安全,以后尽量能不去县城就不去县城吧·”·叶君书低声道,他也担心他们村子里的人在那些人面前挂了号,遇见时讨不了好。
“我晓得了·”明阿姆应声,随后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用送我·”·叶君书点头,站起身,目送明阿姆离开。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农忙过后, 小致就开始去私塾上课··他才刚去了小半天,家里就迎来了客人··此时叶君书正在走廊里来回散步,身后跟着一串萝卜头。
看到突然出现的秦耀良,叶君书有些意外, “师兄你怎么来了”·“我听小致说了……”秦耀良直直盯着叶君书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反复看, “子舟, 你伤得怎么样”·叶君书笑道:“我没什么大碍。”
秦耀良一脸的心疼,虽然没有看到叶君书身上的伤口,但是他听了小致的描述,简直不敢想象, 子舟曾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那些天他忙着和阿姆一起照顾生病中的阿父,待阿父稍好些后, 又正是农忙时节,所以对于子舟久没进县城,就没多想,以为他也农忙去了。
谁知等小致恢复上学, 才从他口中得知子舟家前段时间发生了如此大的事·秦耀良何曾看过叶君书如此虚弱的样子,差点丢脸地哭出来,他吸吸鼻子,面容关切,嘴里却有些责怪,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人通知我一下我们也好帮你想办法啊”·“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吗万一你有个不测,不是让我和阿父他们自责一辈子吗”阿父阿姆都快将子舟当个半子看待了, 秦耀良都不敢和阿父阿姆说子舟家的事,自己偷偷摸摸跑来了。
叶君书摇摇头,解释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况且,告诉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他那时满脑子想着如何避过这次人祸,哪还想得起其他·先生因为明家的行事气得生病,还卧床不起,再告诉他这事,只怕还会把先生气得更厉害,病情加重。
况且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如果先生有后台有办法,也不会生生被气病了··秦耀良哑言,的确,就算他们当时知道了,除了一起挨顿打,也没什么作用··思及此,秦耀良垂头丧气极了。
叶君书莞尔道:“师兄,你不必如此,总归事情已经顺利解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秦耀良只得强调道:“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以后有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叶君书点头:“一定。”
秦耀良看一圈孩子们··才一段时间时间没见,孩子们个个都大变样了,双胞胎和勤哥儿皮肤都晒黑了,还没养回来,小山虽说面容变化不大,但气质和眼神成熟了很多,唯一变得最多的,就是路哥儿了。
钟灵毓秀的精致五官上,红红的大点小点斑斓遍布,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哥儿变成一个小麻子脸哥儿了,秦耀良心中可惜,不过——·“虽然这么说不妥当,但幸好,路哥儿这病来得及时,就算以后会麻子脸了,但好歹没让明二的龌龊心思得逞。”
秦耀良松口气,随即安慰路哥儿,“就算你以后成麻子脸哥儿了也没关系,我会和你大哥一起给你赚契礼,放心,你以后绝对能结契出去的·”·叶君书:“……”·路哥儿:“……”·虽然师兄是好意,可他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让他拳头痒呢·叶君书让小山带着孩子们到院子里头玩耍,他带着秦耀良回书房。
“师兄,你的书卖得怎么样了”·从师兄的书完成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只不知状况如何,叶君书还是挺关心的··一提这个,秦耀良就眉飞色舞,不过他还是强调道:“是我们的书子舟,你不知道,外面卖得可好了,虽然我没亲眼看到那盛况,不过书店老板已经给我传了话,说是要加版三百本·三百本啊子舟,咱们出名了大赚了”秦耀良一激动,就想扑过去给叶君书一个爱的抱抱,才刚想动作,想起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生生止住动作。
叶君书忍不住笑,真心为师兄开心··“第二本我写得差不多了,等写好了我再拿给你过眼,子舟你这脑袋怎么长的,能想到这么好的故事,唉,不过我的功劳也不小啊,真佩服自己,怎么这么有才呢”·叶君书刮刮脸侧,笑得无奈,等他吹捧自己好一会了,他才慢悠悠打断,“师兄,能否帮我个忙”·“你说,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秦耀良马上拍拍胸口道。
叶君书缓声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份考秀才需要的书籍资料”·“没问题”秦耀良一口答应,等反应过来叶君书说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子舟,你终于想通了”·叶君书笑笑不语。
“考科举好啊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秦耀良满脸兴奋,激动得来回走动,还握拳虚空挥了挥,比自己的书卖得好还更情绪外露。
“你放心,我一定将书本都带给你”·“那就麻烦师兄了·”·“不麻烦不麻烦”秦耀良兴高采烈地对叶君书道:“阿父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只是高兴过后,秦耀良开始疑惑,“你不是说不科举了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笑了笑,随口道:“因为我突然发现,比起做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庸庸碌碌地过一生,我更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说,努力考科举,改换门楣,光宗耀祖,发挥自己的微薄之力,为百姓做些贡献·”·“就该这样大丈夫就俯仰天地之间,但求顶天立地,我阿父也多次说过,你天资聪颖,颇有才华,就此埋没可惜了子舟,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将来说不定还能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人哈哈”·秦耀良畅想未来,到时自己有个位高权重的兄弟,整个天下还不让他横着走哈哈哈……·“封侯拜相不奢求,我只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就好。”
叶君书从不小瞧任何人,无论何时何地,越是上层的圈子越难混,叶君书只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努力让自己混出头,只是将来会如何,他还说不好,不过他会朝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了。
经此一事,叶君书深思熟虑,终于下了决定,现在的他实在太弱了,身处这个朝代的底层,若一不小心惹上个权势富贵人,他只能束手就擒··唯一能改变地位的办法,就是考科举,且不管将来会如何,现阶段,他想有个功名在身,先考个秀才举人,有了功名就有了地位,然后一步步来,等时机成熟了,再继续往上……·这样无能为力的事,一次就够了。
要保护好弟弟们,得有相应的能力才行··只有改变身份地位,才不会如鱼肉般任人宰割··路哥儿总不能一辈子都顶着一张麻子脸,就算这次侥幸躲过了,但万一哪天又来个张三李四来强抢他家的小哥儿呢叶君书如何护得住·他恨透这种力所不及的感觉。
对权力地位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秦耀良自觉领了重大任务,他没留多久,很快就兴冲冲离开了,说是要将有用的书籍都先整理好了一并送过来··叶君书挽留不住,无奈的看着他椅子还没坐热就马不停蹄走人。
想到自己在外面够久了,便带了本书,回屋躺去了··叶君书养伤期间,就只要养身体就好,其他的事一律不让他沾手,打扫洗衣做饭喂家畜,都有孩子们接手,如果不是叶君书坚持,连饭都孩子们来喂他了。
简直是把他当最小的娃娃来伺候,叶君书好笑,心口温烫,只得接受孩子们的好意··叶君书一心恢复身体,不时出来散步兼轻微运动,其他时间躺炕上,又无比准时配合的喝药敷药,此时已经恢复六七成了。
下午宋大夫来家里一趟,没再给他开药,只让他喝完剩下的药剂就行,毕竟是药三分毒,剩下的靠自身恢复了··其实宋大夫心里有些嘀咕,明明那天那些人下手没有留情,舟小子竟然只是多处轻微骨折,躺个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体质竟然如此好……·不过宋大夫知道大概那些黑色药丸起了些作用,他也懒得追究了,自己浪费了一颗研究这么久都没研究出个什么来。
他这次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宋大夫清清嗓子,低声问道,“舟小子,你让路哥儿显露如此症状的是何物给我瞧瞧”·宋大夫虽医术一般,但他痴迷研究,虽然十几年都没弄出个什么成果来,不过谁也浇灭不了他对研究的热情。
因此,见舟小子又弄出个稀奇物来,宋大夫的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直痒,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叶君书不动声色,面上疑惑道,“我家路哥儿不是得了急- xing -荨麻疹吗不懂宋大夫您说的是何意。”
宋大夫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好歹你也算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总不能让路哥儿一直顶着这副模样吧荨麻疹症状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刚病发时的模样,久而久之再笨的人都会产生怀疑,我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叶君书一听,才想起路哥儿身上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洞,类疹草是能让人产生荨麻疹症状,到半个月后就会自动消退,路哥儿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涂一次,但一直维持的是最初的模样,不会结痂不会好转……·再看宋大夫一点儿也不意外的神色,叶君书想,村子里就这么大,乡亲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家什么- xing -子早就摸得透透的,就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过后,也会对他突然莫名的行为产生想法。
再一联想,聪明人估计也能琢磨出几分来,只是真真假假,没有当事人亲口承认,他们也就将一些想法捂在心里当做不知道了··路哥儿的事确是一个问题,他这次无计可施了,如今只有宋大夫能帮他了。
叶君书只好将藏得好好的类疹草取出一部分来,“这个叫类疹草,人类皮肤一碰到就会产生类似荨麻疹的症状,大概半个月就消退,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后遗症·”·宋大夫眼睛一亮,视若珍宝地将布包好塞进衣襟里,“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研究”·“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不等叶君书说话,就麻溜地快步出屋去了。
叶君书心中希望,宋大夫这次能研究出什么来,否则,路哥儿只能常年躲屋里不见人不成·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秦耀良第二天就运了一马车的书籍过来, 还带了很多笔墨纸砚,兴冲冲地吆喝小山他们帮忙搬到书房里去。
叶君书想去帮个忙,都被无情地赶至一边,让他干看着就好··他无奈地想, 他都快被当成易碎的花瓶了··所有的书籍秦耀良都已分门别类整理好, 摆放时他直接充当指挥者, 放好后才一一对叶君书说明。
等全部放置好,整个书房的书架都满满当当了,叶君书严重怀疑,师兄是不是把自己的书房搬空全挪到这里来了··秦耀良拍拍手, 一脸的满意,他笑容满面道:“这些书足够你看一段时间了, 等过段时间我再换些其他的来。
如果有疑问的地方就先记录下来,到时问阿父解答……”·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叶君书笑了笑,感激道:“辛苦师兄了,谢谢你·”·“嗨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个啥”秦耀良摆摆手, 双手叉腰嘱咐道,“子舟,我带来的书有部分是书肆借来的,记得注意不要让孩子弄坏了。”
他可是磨了好久,还让了一部分利才让书肆老板松口将书借了十几本过来·万一还回去的时候损坏了, 估计就没下一次了··叶君书含笑的看了看因师兄说了后面一句话,就面露不满瞪向师兄的孩子们,那小表情分明在说, 他们才不会弄坏这么珍贵的书本·他揉揉勤哥儿的头,“我会注意的。”
孩子们帮完忙,就呼啦着到院子里玩耍去了··叶君书给秦耀良倒碗水止渴,坐一旁歇息··秦耀良想了想,放下碗道:“子舟,要不你回私塾上学吧,我阿父也方便教你,你在家自学,可能成果没那么好,万一你遇到个难题,也没有人及时为你解惑。”
子舟虽然人很聪明,可读书一途,最忌闭门造车,唯有多与人交流学问,才能思维拓宽,有所长进··秦耀良兴奋过后,理智回笼,方觉察出不妥··子舟让他帮忙带书,分明是想自学,不是他说丧气话,子舟虽然虚岁十二就考了童生,可他已经三年多没上学堂没碰书本,如今想靠自己温习就考上秀才哪有那么简单。
叶君书摇摇头道:“且不说家里我不放心,不能时刻走开,如今县城我暂时是不能频繁去的了·”·整个县城就这么大,他去得多了,总会有碰到的一天,叶君书可不想再和那些人起冲突。
秦耀良想到子舟家的情况,确实也是,真是难为子舟了,没个长辈在,要照顾那么多个年幼的弟弟,再加上前段时间的飞来横祸,若弟弟们长时间不在眼皮底下,哪里放得下心,时刻记挂着更加没心思读书。
“你的事我和阿父说了,只是私塾那么多学生在,他也抽不开身来探望你……”秦耀良那么大的动作,阿父怎么可能没觉察到逼问几句,秦耀良就什么都说了。
“哪里需要劳烦先生亲自来探望学生,这不是折煞我吗”叶君书道,“待我身体好转点,该我去看先生才是·”·“阿父说让你多练练字,多写写文章,到时拿给他看,四书五经多看多写多背,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起码要到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程度,嗯……还有……”·叶君书弯弯眉眼,“先生还让你带什么话给我”·秦耀良挠挠后颈项,“阿父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不论身处何种境地,切记莫失本心。”
叶君书垂眸沉默··秦耀良站起来道,“我阿父人就是这样啦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你听过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哈哈……”·“难得来趟你家,我还没和小可爱们交流感情呢咱们出去吧走走走……”·秦耀良推搡着叶君书往外走,两处离得远,他不方便常来,自然要抓紧时间和弟弟们培养感情了嘿嘿·秦耀良在叶君书家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叶君书有了新书,注意力就着重在这方面上,休养的同时,捡起书本笔墨重新练字,自习书本··幸好他还有点基础,记忆力也没消退,专心背诵书本时很快就能熟练背下来,只是他到底多年没拿毛笔,字体写得不太好。
在这个你可以功课做得一塌糊涂,字迹一定要有自己风骨,最不济也要整洁好看的时代,没有一手好的毛笔字,在文人名士里很难混得开··如果科考时字写得不好看,在阅卷官眼里第一印象就失了好感,除非内容实在写得十分优秀,不然在两份文章质量差不多的试卷中,肯定是字写得好的占优势。
幸好师兄考虑周到,给他带了很多字帖临摹·叶君书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在熟悉书本的同时,注重练字··孩子们很懂事,知道叶君书专心读书不宜分心,就少往书房那边跑了,就算在外头玩耍,都压低声音说话,有时想大哥了,就安安静静的坐一旁黏着人,不出声打扰。
今年下半年收成不佳,但是不算是严重的天灾人祸,该交的税赋还是要上缴··村子里的整体氛围都不太好,乡亲们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每年交税时,都是各家的份额提前准备好,先到村长那里统一登记,然后再出些人一同将税粮运送到县衙。
叶君书名下唯有的两块地到明年才算是自己的,今年还是原来那家交税粮,他家不用出粮··但这算是村里的大事,所以叶君书抽个时间到外头转一圈,顺便看看荣伯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过就算叶君书有这份心,荣伯也不会让他带着伤和村里人做事··鉴于他们村子前段时间和大人物起了些冲突,怕县令大人会为难,所以村长直接点名让那天没露面的青壮年汉子们去送粮。
有荣伯这个- xing -格秉正的村长在,叶家村的村风还是很淳朴的,即使知道是舟小子一家带来的麻烦,也没人当面说些难听的话,最多私底下嘀咕几声··叶君书心里是歉意的,乡亲们对他们越是和善照顾,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个小人物,无力改变不利于自家村子的位置。
所幸乡亲们没被为难,事情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乡亲们都完好的回来,税粮也顺利交上去了··叶君书松口气,还好县令大人没空理他们村,否则闹出个什么幺蛾子,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地位就尴尬了。
只是荣伯带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那位明二爷,行事愈发张狂了,在县令大人和他的狗腿子的助纣为虐下,竟然强抢了很多不同年纪的小哥儿,待明福来明大总管过眼后,比较出色的留了下来,姿色一般的都扔出府。
·一些眼皮子浅的人家,竟然还巴巴的送自家哥儿进去,企图攀图富贵···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县城里回来的农家汉子们都十分庆幸,乡下哥儿农忙时节都要下地帮忙,也要经常做活,所以皮肤都比较粗糙,手上还有茧,那些大人物看不上,不然,恐怕会跟那些县城里娇生惯养的哥儿差不多。
嗯……至于舟小子一家,虽然也是泥腿子,但读过书到底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叶君书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很不好看,明家如此忒是嚣张,连皇帝选秀子都没有这么夸张,这是要养后宫不成简直要上天啊·怪不得没空来找他们村子麻烦,原来是祸害别家去了·叶君书不敢想象,县城如今乱成什么样。
可是转念一想,平民百姓大多是明哲保身,不肯与官斗,恐怕没人敢先出头反抗,就算有想反抗的,恐怕下场都不太好··他握紧双拳,再一次切身体会到自己力量的渺小,就算遇见再多不平之事又能怎样他根本没能力出头……·叶君书只能嘱托村长,让他告诉村里人,看好自己家尤其是适龄的哥儿,大伙儿都注意一下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看到孩子们童稚无邪的小脸,叶君书心底的- yin -霾散去几分,孩子们没事就好。
叶君书花在书本里的时间更多了··日子一天天过,叶家村一直风平浪静,然而天气却有些异常,比往年早了差不多一个月就开始转冷,气温急剧转下··村里长辈一看情况不对,今年会提前下雪啊·赶紧组织村里人到县城里买齐过年备用的东西,叶君书也托明阿姆家帮忙买了。
带孩子们到县城玩一圈的想法自然不能成,本来叶君书还计划今年年前带着孩子们去一趟外祖家的,然而变故太多,他只能搁置了··而且舅舅家明知道他们出孝了,也没个消息捎来,仿佛已经不记得有他们这一门亲戚一般。
叶君书自从听了路哥儿所谓的噩梦后,就对舅舅一家起了些芥蒂,虽然那是前世的事,今世有他在,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可是他有时会忍不住想,勤哥儿也是他们的亲外甥,为什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来呢还是只是舅姆做的,舅舅他们到底知不知情呢如果他们知道勤哥儿的下场,会后悔吗会内疚吗·可惜这些问题已经没了答案。
介于这个年代对血缘关系的看重,在这个孝大于天的时代,叶君书能做的,就只和他们维持不咸不淡的人情往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刚到就下起来了··叶君书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若有所思。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是他挺庆幸今年的雪下得早的,起码,他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担心明家那帮人哪天突然又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家带来伤害··雪下得大,没两天院子里外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小山他们带着路哥儿勤哥儿勤快麻溜地铲雪,半点儿不让叶君书沾手,一见叶君书想做事,个个就换成泫然欲泣的嘴脸,一副你要做活我们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叶君书只得在一旁边关注他们的举动边看书,无奈地想,他堂堂一个男儿,竟被一群孩子给管住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今年是个多事之秋, 叶君书一家刚刚出孝,就遇到不好的事情·先是对他们照顾有加的李叔离开,到现在还没捎个消息回来,不知如今过得怎么样。
再然后就是明家那一帮人的存在, 无疑让他们时刻紧绷着神经, 惶惶不安··而且不仅仅叶家村, 整个丰城县的十村八乡的田地收成都不太好,冬雪下早了快一个月,温度和以往十几年对比,堪称最低。
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快两个月, 幸好在年前就停了··今年是叶君书家出孝后的第一个新年··叶君书本想过个热热闹闹的年,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们一家人能一起安安稳稳的过年,比什么都好,不能奢求太多。
因为年前的事太多, 年初的祠堂供奉祭祀反而更加隆重··叶君书带着小山和五娃一起参与了这场祭祀··孩子们的热情非常高涨,今年他们终于能和村里孩子们一起,家家户户去拜年了。
勤哥儿他们可是期待好久啦连五娃六娃两个团子都早早挂上一个大大的布袋,准备用来装糖果零食··小山开年十二岁了,自觉是个小大人, 虽然蠢蠢欲动,但不好意思去,还是叶君书看出小山的想法, 为他找了借口,让他跟着出门,看着勤哥儿和五娃六娃。
家里只剩叶君书和路哥儿留守,叶君书低头看乖巧的坐在一边的笑得很开心的路哥儿,犹豫了下,问:“路哥儿,你不跟着去吗”·路哥儿摇摇小脑袋,脸上密密麻麻的斑点跟着晃,但他的笑容没有一丝- yin -霾,“我就不去了,吓到其他小哥儿不好。”
叶君书心疼,摸摸路哥儿的头,柔声道:“那路哥儿就在家陪着大哥吧·”·路哥儿点头,露出小米粒一般可爱的白牙··家里不时有其他的小朋友来拜年,所以倒不显得冷清。
一个多时辰后,小山带着弟弟们嘻嘻哈哈地跑进屋,仿佛不知疲倦似的,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叶君书和路哥儿面前,笑容灿烂的将一个晚上的成果,塞得满满当当的布袋抱起来递给叶君书。
五娃六娃嘴里还喊道:“大哥大哥,好吃哒好多好多”·勤哥儿也将自个儿的满袋子的花生干果递给路哥儿,不停地道:“三哥,给”·叶君书笑容满面地接受了孩子们的孝敬,看着孩子们笑闹成团,绕着屋子跑来跑去。
只要有一个孩子在家里就不会冷清,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个孩子,叶君书一家过得还算热闹··一转眼新年就过完了,年后迎来一场倒春寒后,气温回升,冬雪化冻,幸好不影响开春的播种。
经过一个冬天的温养,叶君书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转,家里养的鸡鸭鹅猪多,三天两头宰只补身体,叶君书营养充足,骨骼迅速发育,短短几个月就长了一个头的高度,跟揠苗助长似的。
生子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他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似幼年那般稚嫩无害,而是温和中隐隐带了些锐利,介于成年与少年之间,莫名带着一种更吸引人的矛盾气质··叶君书的声音跨过了最初的那个变声阶段,音调不再清亮,降了几个度的嗓音低沉中略带磁- xing -。
而今,叶君书已经长成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郎··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地里的事儿··去年叶君书买的那两亩地已经交到他的手里,他考虑了下,干脆找上明阿姆,说起他对那两亩地的安排。
“明阿姆,家里那两亩地,能不能麻烦您……”·叶君书话还没说完,明阿姆就打断道,“舟小子你放心,明阿姆心里有数,就你家那点地,随便就能匀出秧苗来,不用担心。”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道,“对了,你先别急着翻地,你华伯已经借了耕牛,等犁完自家的地,顺便会将你家的地犁好了·”·“呃……”叶君书有些尴尬,“明阿姆,我的意思是,我家那两亩地能不能给您家种了到时除去税粮,剩下的给我三成就好。”
“为什么”明阿姆讶异问道··“明阿姆,我准备专心读书,试试能不能考个秀才,所以可能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在农事上。”
“考秀才”明阿姆眼睛一亮,顿时高兴道,“考秀才好啊到时候舟小子就是个秀才公了你阿父阿姆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有出息了啊”·叶君书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谦虚道:“明阿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就试试而已……那地里的事”·“嗨舟小子你就专心温书,地里的活儿交给我就好,也不用说给我种的话,明阿姆哪能占你便宜,也就两亩地,搭把手的事,平时帮你看一下就行了。”
“可是……”·“就这么定了”明阿姆一锤定音,“你就插秧那天搭把手,剩下的除虫拔草我来,再不济还有小山他们,两亩地随便就能伺候好,你就安安心心考个秀才公回来”·“我先去地里了,没其他事你赶紧回去温书吧。”
明阿姆特别为叶君书着急,生怕他多留一刻就少看一会儿书··叶君书无奈,只能先离开··他本想着把地给明阿姆家种的,没想到明阿姆非但不肯,只将活儿揽过去做,好处半点不想得。
叶君书只能作罢··转念一想,其实做点农活也好,免得明明农家出身,却连地里的活都不懂,叶君书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基础薄弱,想多花些时间补上··今年过不久就有场院试,他想去参加,所以这段时间内他需要花大量时间将自己不足之处改进。
算了,反正那两亩地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暂且自家种着吧··叶君书刚回家里看书没多久,宋大夫就匆匆跑来,看到叶君书,一脸的兴奋,“舟小子舟小子成了成了”·成了什么成了·叶君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宋大夫小心翼翼地将一青花外表的小瓷瓶取出来,给叶君书看几眼,神态上不自觉带上几分骄傲,“类疹草的研究,我成功了”·果然他还是有研究药物的天分的·以往的无数次失败,正是为了造就他这一次的成功·叶君书领悟了宋大夫的意思,不由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真成了”·“那当然”宋大夫挺起胸膛,满面红光,“也不看看本大夫是谁”·宋大夫也不含糊,忙让叶君书将路哥儿叫过来。
自开年后,路哥儿怕自己脸上一如最初的红印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一直在家不再出门,偶尔家里来陌生人了,还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对外解释是脸上抹了药,大夫说要包起来效果更好。
叶君书看了心绞痛,难道他的路哥儿以后一直都不能见人了吗如今宋大夫带来这个好消息,怎不让他喜不自禁叶君书此时看向宋大夫的目光就像看救命恩人·叶君书将路哥儿唤来,听着宋大夫的指导,一点点将瓷瓶里的药膏抹在路哥儿的红斑点上。
宋大夫在一旁道:“我提取了类疹草的药汁,加入了其他药材,往后只要轻轻涂抹一层,就能将这些红斑变成暗色的疤痕,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荨麻疹的后遗症··这个药效很明显,一个月涂抹一次,就不用担心疤痕会淡掉,如果想去掉这些印痕,直接停掉不涂抹,就能慢慢淡去了。
你给的类疹草不多,我就提取了这么一点,省着点用·”·叶君书看才这么一会儿,路哥儿脸上的印痕就没红得那么鲜艳了,他哑声道:“谢谢您”·“客气个什么,我也是为了研究才做的。”
宋大夫不在意道··叶君书从一旁暗柜里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宋大夫,“您帮助我们良多,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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