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清醒一点(快穿)+番外 by 想要猫

分类: 热文
主角你清醒一点(快穿)+番外 by 想要猫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文案:·“弗氏理论认为,梦是伪装过后的欲望满足·那么你的这些梦想表达什么”·简竺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反而说:“做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您体会过吗意识跌入光陆离的梦境里,就像是进行了一场场快速穿越。
而且这里都是由自己的意识所构建的世界·”·“在这里,我可以肆意拥抱他,长久陪伴他、占有他·”·他微笑起来,有些顽皮地将指轻轻抵在唇前:“嘘,这都是在现实里不能诉之于口的秘密。”
让我蹭个热词_(:з」∠)_·敲黑板——·1.自攻自受,有女装大佬出没·温柔攻X- yin -郁受,cp简阑舟,攻名字第一章出现,但正式出场在十几章·2.慢热文·3.先甜后虐,甜文爱好者及心脏脆弱者慎入(虽然总会碰到你们雷点)·4.涉及的心理啊医疗等等,东西混杂,私设严重,一成查阅九成为编,一切为剧情服务,各位一笑而过·原名《美梦成真[快穿]》=w=·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快穿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竺,简阑舟 ┃ 配角:其他 ┃ 其它:梦境穿,伪科幻·第1章 困兽1(捉虫)·简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光滑黑石铸就的地上。
……他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会到这种奇怪的地方·他想起来,但感觉全身有些轻飘飘的,但头却很沉重,索- xing -继续躺在地上休息。
待感觉好些时,简竺起身,发现自己处于一个上不见顶的空间··空间很大,他的正对面是一副房间景象,据他大约一臂之遥·简竺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一切虽然仿佛隔着一层纱,有些泛黄扭曲,但不妨碍他一眼就认出那些与现实完全脱轨的古色古香的物品。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从前方景象透- she -进的光照亮简竺脚前方的地面·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而他现在正处于光暗的交界线上··简竺伸手试探地摸向前方图景,却很快触到了坚硬光滑的阻挡。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发出了类似敲玻璃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一幅画……这也太逼真了··正当简竺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敲门声,而后有轻细的女声低声询问着什么,屋里有人应了声,声音带着刚起的鼻音。
然后就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孩进来了,前面的女孩端着托盘,上面大概是洗漱用品,后面的女孩端着盛满水的铜盆··简竺愣了一下··这是活的·这边,谢府的丫鬟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好,而后上前将床帏挂好,伺候小少爷穿衣洗漱。
谢琅迷迷糊糊地任由人摆布,待洗脸时才终于清醒·他一边擦脸一边问道:“今日爹出去吗”·丫鬟道:“老爷一早就出门办事了。
夫人嘱咐奴婢,让少爷今天认真读书写字,等晚上老爷要抽查的·”·谢琅垮了垮脸··从床帏里探出小脑袋的孩子只有八九岁,嫩嫩软软的一团,言行举止却像个小大人,一看就教养良好,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简竺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放电影,又比电影要真实得多,好像下一秒自己就可以穿越而过加入他们·但事实上阻碍很坚固,简竺也只是僵在原地走神,等他回过神来后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不断放大的小孩脸。
简竺浑身寒毛立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突然放大并占据整个视野的小孩脸差点把他吓出心肌梗塞··简竺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后退到黑暗地界。
庆幸的是小孩并没有发现他,或许这里所有人根本看不见他简竺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小孩·看着看着让他觉出不对劲来了——小孩好像是在梳头·在梳头·梳头·等等……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这算什么魔镜小说里的器灵简竺满心复杂,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身处异次元还被关在镜子里都不会开心。
事实上现在他连抓狂的心力都没有了,因为刚刚他发现一个更严重的事情——·有比穿越到异次元更绝望的事吗·是语言不通··这里的语言类似于古语发音,这让人非常绝望。
简竺以前听过一段关于古语发音的音频,当时他当乐子听的时候,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亲身体会一下……这种奇怪的饶舌音加上地域方言简直不要更虐心好吗·等收拾好了,谢琅挥了挥手,让侍女下去,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对镜子发呆。
前阵子刚和爹争执了一下,他知道爹也是想他好,但心里就是有点委屈··他愣愣地看着镜子,伸手戳了戳镜面,有点小忧伤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简竺在黑暗里看着这个团子软软的小忧郁表情,终于忍不住上前几步贴近镜面。
他发誓他只是出于对萌物的怜惜和一种冲动的尝试,结果谁也没料到小团子还真看见他了·简竺看着对面小孩一脸惊恐惨白的表情,迟疑的伸手打了个招呼,僵硬地挤出一点笑容:“嗨”·……·“啊啊啊啊啊——”团子飙着泪夺门而出。
“……”·是他笑得太吓人还是小孩胆子太小简竺也被小孩吓了一跳,赶忙缩回黑暗里·现在他知道了,在这片黑暗里外人看不见他,但走到光明处就不一定了。
但现在他把小孩吓成这样,简竺内心充满愧疚——早知道就不尝试了,他还是着急自己处境的·这下好了,事情恐怕闹大了,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信不信鬼神……·谢琅跑出去后惊动了侍女,有沉稳的侍女拦下小少爷安抚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谢琅哆哆嗦嗦:“镜、镜子……”·“镜子怎么了”·谢琅咽了口唾沫:“镜子里有东西……”·侍女们纷纷对视了一眼,那个安抚谢琅的侍女对其他人道:“你们去看看,三娘,你去禀告夫人一声。”
转头继续安抚道:“少爷莫怕,奴婢已经着人去看了·少爷也平下心,许是少爷迷糊看错了”·谢琅回想起那张脸,本想继续说什么,但半天还是咽下嗓中的话,只呐呐道:“也许吧……”·饭后,谢夫人问道:“听说你今早受惊吓了可好点了吗”·谢琅点点头。
谢夫人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谢琅只道自己看花了眼,便不再言语低头看地··谢夫人暗地里叹气·自己这儿子有什么事老憋在心里,闷不吭声搞事情,当娘的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道:“你也别怕,要不娘给你换个镜子还有,男孩子别总低着头。
抬起头来,让你爹瞧见了又该说你·”·“……不用换了·”·谢夫人狐疑地瞧着他,最后无奈地挥挥手道:“算了,你既愿意那便留着吧。
还有,你爹今天出去,等他回来后你去和他认个错·”看着谢琅有些委屈不服的表情,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娘知道你想弄这个,可不是这么个弄法·你那哥哥也倔得很,你爹也是担心家业无人继承。
你素来聪慧,也体谅体谅你爹·等你再大些,家里事处理好了,你想做你喜欢的事爹娘也不会拦你·今晚给你爹服个软,娘再劝劝他,只要你不太过痴迷于此,你爹也不会过于死板。”
半晌,谢琅才闷闷道:“我知道了,娘·”·**·谢琅进屋的时候,简竺正躺在黑暗里·今天果然来了人,仔细检查了他藏身的铜镜,吓得他缩在暗中一动没动,一边还担忧镜子会不会被丢弃或者砸碎,也不知道镜子碎了后自己会怎样。
他想着想着,等回过神来却发现人已经走了·简竺庆幸地吐了口气,决定静观其变··谢琅进屋后,简竺听见了动静,翻了个身继续维持咸鱼状,直到他听见小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在吗”·“能出来见见我吗”·“你放心,今后不会有人再动镜子了。”
简竺心里一动.虽然他听不懂全部的古语,但还好这个语言跟近代汉语发音比较像,连蒙带猜还是可以懂个大概·简竺弄明白后,小孩的态度让他觉得好像可以再试一次。
他犹豫半晌,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光明处·他可以看见小孩的脸色随着他走近而逐渐发白,但这回小孩没有再失态大叫,而是咬紧下唇,尝试着逐渐放松自己·等谢琅稍放松下来,简竺已经贴近镜面了。
他尝试着开口道:“你不害怕了”·然后简竺看着小孩茫然的表情,浑身黑色低气压地蹲到镜角去画圈圈了……·语言不通*2·这可咋整简竺发愁地揪了揪头发。
谢琅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人,这人穿着奇装异服,头发很短,五官看起来年轻而柔和,年纪大概弱冠可这人一张口就是他听不懂的话,看起来他也很难理解自己的话。
谢琅想了想,回身拿来纸和笔,写下了一句话:“你是谁神仙妖怪”                        ·作者有话要说:写在前面:·1.只想看攻受谈恋爱的朋友可直接拉到15章·2.这个世界某些故事参考项元汴及其亲友,还有明朝其他收藏大家,没有任何针对- xing -·3.本书所涉及的文献会在完结后列个清单,引用会标注·新文求关注求爱抚:·《被猫饲养的日子》没脸没皮攻x小可怜受·文案:·姜韫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可惜后来他和一个新生系统相依为命不到一天,就在穿越时被时空风暴卷进一个小世界。
再睁眼时,姜韫动动爪子摇摇尾,感到风暴式窒息··喜讯是,弱鸡系统变成了一只豚鼠,两人还有联系;悲剧是两人分散了··站在华国街头的姜韫:“你在哪”·遇到本地豚鼠的系统:“里……里约热内卢”·两人同时沉默。
姜韫:“没办法,帮不了,自救吧·”·于是两人踏上了互相寻亲的跌(xi)宕(ju)道路··后来姜韫才发现,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系统不靠谱,而是他在虚实交错里与一个npc相守终老。
第2章 困兽2·简竺看着举到面前的白纸黑字,小孩的字很好看,但简竺只庆幸这里的文字是简汉,虽然隐隐约约他觉得这样的字体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可紧接着他又犯难了,声音还可以传出去,可文字怎么办他这里又没有纸笔。
简竺一脸难色地看着谢琅,谢琅好像看懂了,又咬紧了唇··简竺想了想,他在镜面上哈了口气,然后反写了“人”字·这回小孩看见了,他疑惑写道:“你是人可你为什么会呆在镜子里”·简竺摇了摇头,示意小孩他也不知道。
“你听不懂我的话”·简竺继续摇头··……·气体会很快消散,简竺必须快速书写·他这是第一次反写字体,简竺写的磕磕绊绊,谢琅理解起来倒挺快,就这样两个人花了很久才交换好了信息。
等停下来时简竺快要瘫了··他现在处在一个跟中国古代很像的架空朝代,但发展与开放程度比较高·这里是东夏朝近北城,小孩叫谢琅,今年9岁,是近北富商谢昆禹的二子。
这里的孩子上学年龄跟现代差不多,大概六七岁上学·小谢琅家里有钱,父亲又娶了书香门第的小姐,使得他小小年纪便习字练书法·谢琅早慧,于学业上从未让父母担心过。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问了下,得知在谢琅眼中自己和铜镜是等比例大小的,而且也有透视——对双方来说都是由远及近而不是突然放大··简竺揉了揉发酸的手指,他觉得小孩正值上学的时候,看他家条件又好,小孩应该有不少任务吧,再聊下去就完不成了。
于是简竺对谢琅写下一句“你是不是还有功课”谢琅看明白后低呼一声,这都马上中午了,他今天的字还没练呢小孩不情不愿的挪回桌前,离开前还对简竺写到“竺哥哥,你还没说完你的事呢,等我晚上找完爹再找你玩好不好”·竺哥哥是什么鬼听起来很讽刺啊·简竺赶忙阻止他:“你叫我兰珘就行。”
“兰珘是你的字吗”·“……对,是我的字·”·兰珘……·兰珘……·奇怪,不知为什么,小孩这么问的时候,自己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兰珘曾经是我的名字吗简竺摇了摇头不去多想··接下来闲来无事,简竺便一直看着小谢琅练字午睡读书,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小孩午睡的时候,在床上裹成蚕蛹对简竺道午安。
简竺失笑,接着调转方向努力看向窗外·铜镜里看一切东西都不太清楚,简竺眼里呈现的只是泛黄的窗景,唯一不同的是颜色的浅淡和偶尔浓烈的色彩·简竺不想回到黑暗里,生物的趋光- xing -让他宁愿靠在镜边睁眼数羊。
·可当自己真的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欣赏风景时,反倒心情越来越杂乱·在这里他不会有饥饿、困倦和口渴等等一切生理需求,可这不正常,简竺心想。
他现在有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真实感,他迫切的希望小孩能跟他交流,这样能让他不再虚无的孤独中怀疑自我··他深吸气来平复心情,余光瞥见窗棱上落下一只鸟,东啄啄西跳跳。
而后时不时便有小巧的访客在窗棱上跳舞,于是整个下午简竺就看着窗外直到小孩回来··谢琅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眶有些红··他跟爹道了歉,但明显心口不一,他还没到能完美隐藏情绪和想法的时候,爹肯定看出来了,可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谢琅看见简竺背对着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镜子问道:“兰珘哥哥”·简竺听到动静回过头,担忧地看着小孩沮丧的脸:“你没事吧”·谢琅也不讲究,一屁股坐在镜前。
“我想跟哥哥说话·”·“好啊,”简竺笑道,“只好辛苦你写字了·”·谢琅摇了摇头,拿来了纸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一笔一划,时不时就停下来思索·简竺也不催他,静静等他写完··谢琅写了很多,最后把纸举给他看··简竺对小孩笑了笑,便仔细看了起来。
谢琅八岁时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古物收藏这一块儿,自此之后对收藏的兴趣一发不可收拾·但别人可能只是当作个业余爱好,但谢琅不行,他是认真把收藏当作毕生追求。
而且谢琅不愿参加科举,在这个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也算是清流··这在某种程度上谢昆禹的期望相违背了·谢家是经商起家,到了谢昆禹时达到了鼎盛·谢家子嗣稀薄,大儿子醉心书画,谢昆禹无法,只好便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谁知谢琅也不是个省心的。
谢昆禹是希望他最不济去搏个功名来弘扬家业,可谢琅说他只想搞收藏,别的不想弄··在谢昆禹看来,儿子阅历太浅,就算做收藏也十有八九会血本无归,而且他觉得这个东西不过是孩子一时的兴趣罢了,当不得真。
倒不如收收心先考考试,等成熟了再想做也不晚·结果也不知道这对父子是怎么沟通的,第一次交谈闹得不欢而散··这还真是个理想能不能当饭吃的问题。
在简竺看来谢琅年龄还小,正是不管不顾痴迷于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一旦着迷,就一头扎进去,别的什么也不管·可谢琅年纪小,再早慧也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看事情比较片面,他的想法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这时谢父的提议将是一个参考。
谢琅在纸上写道:“我知道爹也不是期盼我多么出色,他站在一个过来人的立场上说这些,我接受他的好意·我难受,只是不喜欢我认为很认真的一件事,可爹把它当玩笑。”
“搏出功名后呢我也许会在官场上越来越被动,不断地放弃曾经的追求·我愿意收藏,也希望我的藏品纯粹,而不是让它们染上那些灰暗气息。”
“还有,爹说,现在世道乱得很,你这么喜欢收藏也许不是件好事·”·简竺看完后,尽量用精简的语言向谢琅表达自己的意见:“收藏要钱。
你家不倒你才能收藏·还有,你要实际做去你爹,啊不,令尊才不会觉得你在开玩笑·你还小,这些事都不急·”·谢琅点了点头:“我明白爹的意思。
我难过的是别的事·”·“”·“小孩子的话就不能当真吗”·“当然不是·”·谢琅不再说话。
简竺想了想,笑道:“我们来学语言吧·”·“哎”·“每次写很费劲啊,我们来互相学习·这样,我们每写一个字,就告诉对方这个字用自己的语言怎么读。”
“可以吗”·简竺笑道:“来试一试,毕竟我们的发音还是有相似的·”·**·简竺一找到事做就感觉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期间他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大部分时间看小孩学习和自己琢磨发音,记不住的就请小孩不断重复,晚上主要是他和小孩互相学习的时间,前提是谢琅的功课全都做完了。
两个人互相学习,进步还挺快,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了··但晚上学习也有弊病·两个人都是认真的人,一旦学起来不弄明白不罢休,于是常常忘了时间,这就导致谢琅白天的精神不好,有几次上课都要睡过去了。
他正在长身体,睡眠不足会损伤身体·谢夫人不知道儿子背地里的活动,还以为儿子患了什么病,忧心忡忡地想给他找大夫··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有天谢琅在他面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简竺这才意识到时间没有掌控好。
他一边自责,一边勒令小孩上床睡觉,并规定以后定好时间保证休息··谢琅歪头看他:“我睡的时候兰珘哥哥也会睡吗”·“会的。”
简竺微微苦笑··白天还可以看窗外小动物和流动的云,晚上就真的只能数星星了··**·两个月后的一天谢琅兴冲冲地跑进来,一把扑到镜子前兴奋地敲着镜面道:“兰珘哥哥兰珘哥哥朝元节到了”·“朝元节”·谢琅高兴道:“这个节日里有好多花啊灯啊什么的,街上到处都热闹得很,哎呀总之很好玩啦。”
简竺看着小孩高兴地面孔,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但笑着笑着他便有些心不在焉·他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想象着街上欢腾热闹的景象··谢琅在他面前挥挥手:“兰珘哥哥”·简竺回过神来,对小孩温柔地笑了笑。
谢琅眯起了他水润的大眼,贴在镜子上道:“兰珘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你靠那么近干什么”简竺微惊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没有不高兴,就是想着这么好的日子没法陪你一起玩了。
到时候回来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谢琅道:“兰珘哥哥,你是不是出不来”·简竺点点头··谢琅想了想道:“要不我把镜子砸碎了试试”·“可别”简竺哭笑不得,“万一我也跟着消失了就完蛋了。”
“那怎么办”谢琅发愁道,“兰珘哥哥这样我也玩不开心·”·简竺闻言心里暖暖的·他想,虽然小孩子疯玩起来就进入忘我状态,但这小家伙有这句话就算哥哥我没白疼他。
谢琅还在那里嘀嘀咕咕:“要是能变小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带着哥哥了·”·变小简竺失笑·就在他不以为然的时候,空间猛然震动了下,直接震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两脸懵逼。
简竺站稳后,惊奇地环顾四周··不是吧真的有反应·简竺赶忙看向谢琅:“你再说一遍”·谢琅眨眨眼:“变、变小”·没有反应。
简竺有些失望,接着他想既然不是小孩的能力,难道是自己的想法·试一试好了·简竺闭眼集中精神默念道:“变小·”·“我希望变小我要变小”·压迫感开始凝聚,简竺惊讶的睁开眼,发现谢琅也满脸惊讶的看着他,低呼道:“兰珘哥哥,真的、真的开始变小啦”·简·靠意念取胜的男人·竺全程懵逼地感受着空间和自己等比例塌缩。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一只作者君求包养_(:з」∠)_快要冻死在冰箱里了·第3章 困兽3·等感觉到塌缩完成后,简竺问谢琅:“现在镜子有多大”·谢琅给他比划了下。
“这么小”简竺简直不敢相信,这差不多跟个猫眼石一样大了吧·“你怎么办到的要不要再试试看能不能变回去”谢琅兴致勃勃道。
简竺立即试了试·半晌他失望地摇摇头道:“好像变不回去了·”·谢琅笑道:“变不回去也挺好·我喜欢和兰珘哥哥说话,这样就能随时跟你聊天了,而且以后兰珘哥哥也就能出门了。”
简竺也忍不住乐起来··谢琅风风火火地找了根漂亮的细绳把小镜子穿起来吊在脖子上,镜子缩小后掩藏在衣服里,就算暴露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造型奇怪的装饰物。
接着他又跑去找谢夫人,找借口换了个新镜子·小孩对胸前的小镜子保护得紧,就算亲娘也不让碰一下,简竺也可以安安心心呆在里面了··几天后的朝元节上,简竺可算是开了眼。
他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纯正的民风民俗都很难感受到,更别提古代的热闹场面了·一路上他比谢琅都兴奋,搞得谢琅忍不住笑他·简竺瞥了眼小孩通红的面颊,怅然道:“我们家那里哪有这么好玩,后来环境保护连爆竹都不让放了,冰冷冷的没意思。
过节过的都没气氛·”·“环境保护是什么”·“小孩子赶紧玩去吧”·谢琅举起镜子朝简竺做了个鬼脸,接着一把把镜子挂到脖子上便开始找小伙伴放飞自我。
简竺则躺在镜子里悠闲地看着外面的花色世界··长街两侧上演着奇术异能和歌舞百戏,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表演者都纷纷展示出了拿手绝活·晚上灯火自山顶点亮到山脚,纸糊的飞禽走兽各异人物悬于竿上,在灯火中流彩辉映。
孩子们穿梭在街道上,欢笑声洒落一地··谢琅玩的再疯,也不忘随时摸摸胸前·有小伙伴看见了忍不住问道:“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啊”·谢琅笑眯眯地伸出根手指做了“嘘”的动作道:“秘密。”
兰珘是他独享的,不能言说的秘密··**·三天的朝元节过后,一切又恢复常态·谢琅还是一如往常的乖乖上学,不同的是这回简竺跟他一起·简竺光靠谢琅练习口语已经不够了,在课堂上努力分辨先生的口语会有很大帮助。
同时他也可以听听课,特别是在谢琅忍不住开小差时充当哨兵·偶尔简竺心里还会有种诡异的成就感——想咱当年大学考四六级时都没这么努力过哩·回去后简竺看着桌子上高高的书籍,咂舌道:“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谢琅习以为常地拉开凳子:“爹最近在教我做事。”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哎哎”简竺惊讶道,“你想通了小团子你连我都瞒了”·“不要老叫我团子。”
谢琅皱皱鼻子,“也就最近·我想先试试·”他拿起本帐本,边看边嘀咕道:“大哥也是个狡猾的,爹都被他骗了·明明有能力,却老找借口,哼。”
“……”·他又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道:“兰珘哥哥,爹帮我介绍了位在收藏界的老前辈,后天你和我一起上门拜访吧·”·“好。”
**·小谢琅对古物收藏的兴趣也是起源于一位老前辈·八岁那年他随父亲去那位收藏大家的家里玩,在老人的家里面看到了一个绿豆大小的微雕作品·小小的一粒绿豆上却雕刻出了盛世长街上的风流和宏大气象,给谢琅直击心灵震颤。
就是这一粒微雕,从此打开了谢琅心中对于收藏的狂热之情··他开始学习并尝试着踏足收藏··他刚入收藏一途的时候眼光还没有日后的毒辣,也不太会砍价。
有时候满心欢喜收入的古玩字画后来才知道价格高了,谢琅会一整天闷闷不乐,连简竺也哄不好他·后来谢家大哥知道后,每次弟弟买贵了,就问弟弟有没有好东西,然后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夸一顿,又从弟弟手里以相同价格买回去。
简竺从不说破,只是心里对这位好脾气的兄长暗暗敬佩··在这个时代,科举是对一个人才华的最大肯定,是迈向仕途的引路石·但也并不是说唯有科举考试出来的才能做官,每个朝代都有卖官鬻爵的行为,到了本朝更是泛滥,就连谢琅的父亲谢昆禹也买了个小官。
当然,比起这个,谢家更有名的是它的慷慨和慈心,常常捐大量银米救济百姓,出资帮官府修筑河道··但是谢家大哥却同弟弟一样对考试保持着距离,早些年参加过附院一级初考后就弃绝此道,转而和一群闲散朋友合力办了个文学社团,往来间都是诗歌和书画界的朋友。
不过谢大哥作诗欠点火候,丹青倒是着实不错·他画的奇石墨兰,寥寥几笔尽显风骨··这样,谢家的生意自然更多落在谢琅身上··谢琅于是开始与族里产业的管事们和外面老女干巨猾的商人打交道。
但他也不知是如何办到的,硬是说服了谢父和谢大哥,拖着大哥患难与共·简竺好奇问过这事,硬是没能从这小子嘴里撬出答案··谢琅开始时吃过亏,也犯过大错。
刚经营的时候还不懂银钱往来的规矩,将别人抵押在他那里的石粟在抵押期间就抛售了,这下子惹恼了对方,官司打到了官府,最后也是靠谢父和谢大哥出面调停··在不停的实践中,谢父教他们怎么说话、怎么砍价、怎么用最小的牺牲赢得最大的利益,犯了错便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实在没办法了谢父再出面。
虽然谢琅他们的解决办法不一定最好,但谢父不会一票否决,而是引导他们比较多种办法,摊开分析利弊,让他们自己选择,待两个孩子差不多有模有样后便逐步放权··随着年岁渐长,谢琅也越来越成熟。
而简竺就呆在静止的空间里,见证了谢琅和谢家在多年里所有的变化··**·随着谢琅的成长,东夏也暗流涌动··东夏建国已逾五百年,可惜在位的皇帝皆为平庸之辈,只能勉强维持住祖宗基业,却再没心力大展宏图。
到谢琅时国势已成倾颓之势,北有乌族虎视眈眈,西有莿僳伺机而动·况且江南以南尚为不毛之地,再南就是汪洋大海··百年前出了个穷兵黩武的皇帝,虽然胜仗较多,成功威慑了周围居心叵测的虎狼,但也几乎耗尽了前几代皇帝的心血。
这些年下来,东夏外强中干,原本就不死心的邻国们更是频频试探进攻·东夏吃了败仗,伏低做小割地赔款让人尝了甜头,这下敌国们更是得寸进尺,连原本臣服的附属小国也蠢蠢欲动,边疆动乱愈发频繁。
当今圣上虽有抱负,可惜能力没能超越眼界·如今官僚贵族日渐腐朽,奢侈之风盛行·朝廷内部更是权力斗争激烈,各派系勾心斗角,政局乌烟瘴气·连军队都大受影响,士兵一个个萎靡不振,更不要说真正打起战来的效果了。
圣上虽决心改革,可- xing -格优柔,行事不够果决强硬,加上改革触动了官员们的利益,反倒让人钻了空子,打着改革名号阳奉- yin -违,背地里做尽龌龊之事,改革成效着实令人忧心。
越来越多的百姓手捧诉状于府门前长跪,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到头来不过落了个死不瞑目·府门青石台阶上浸满冤死百姓的鲜血,层层黑褐掩盖下大人们的得意洋洋。
可天高皇帝远,报喜不报忧,于是再浓的民怨也传不到皇帝耳中··如今繁盛的城池依旧歌舞升平,庙堂之上粉饰着天下太平·黑暗前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散尽,可无心者依旧沉醉不醒。
敌人的铁骑踏破了东夏耗尽心力的边防,却踏不碎无知国民们编织的太平美梦··大厦将倾··这个暗疮遍布而即将风雨飘摇的国家,还能再撑几年呢                        ·作者有话要说:东夏=晚明+宋朝·偷了个懒_(:з」∠)_·第4章 困兽4【捉虫】·不过这一切暂时影响不到谢琅和简竺。
谢琅已经17岁了·在简竺的眼中,好像只是眨下眼出个神的功夫,当年的小团子就长成了翠竹,但自己没有任何变化·谢琅常常觉得很神奇,但自己只觉得这一切更加不真实起来。
这些年谢琅的收藏做的风生水起·前期他依靠谢家尚可的财力,向大收藏家后代进购古物,陆陆续续得到了很多珍奇·他还有在江边买下一个院子,靠着江随时能够查看往来的运送古董的船只。
同时谢琅利用经商的优势,淘到了许多古物··他好古却不泥古,若有当代好的作品,谈得来价钱,他也会出手买下·这样谢琅阔绰好古的名声渐渐传开,吸引来更多同好的官员雅士和古董商人。
那些古玩店的老板和走街串巷的小贩们更是认他是熟客,一有新的好东西都不忘提前通知他,每次都给他留着不少稀奇货·这样他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有时候谢琅出行,也是为了收罗各地的古物,比如一些孤本都隐藏在不起眼的旧书摊上。
翻旧书摊时,简竺和谢琅就可以一人看一边··简竺这些年随着谢琅看遍古物,虽然还是不怎么会鉴赏,但是在谢琅的讲解下也获得了极大的欣赏美感和愉悦感··随着谢琅不断增加的收藏,他后来建了个专门的古物阁,里面都是他这几年的藏品,给取名叫“瑶阁”。
“瑶”是美好珍奇的意思·谢琅开始时还想用他兰珘哥哥的一个字作纪念,简竺觉得太羞耻了所以坚决拒绝·谢琅无法,最后二人折中用了“瑶”这个字。
这些年下来瑶阁伴着谢琅也逐渐小有名气··瑶阁坐落在雅致的庭院内·谢琅护得紧,只对谢琅的最亲的亲朋好友开放,要想来参观也得由谢琅带路·瑶阁内摆放着各个时代的名帖字画、犀珀旧陶。
但多还是梁西两朝的古物·而这些小家伙在简竺和谢琅共同的努力下,按照一条既定的时间轴依次放置··当人穿过院内兰草,绕过石屏,进入轻纱浮动的瑶阁时,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
这些精灵是时空的代表,而拥有这些时空的谢琅,建造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古物空间,这因为这个空间,让他抵御住了外界所有的诱惑,不必再奔波在官场上成为世人眼中的成功者。
来瑶阁参观的同好们啧啧称赞·这些人有些像谢琅一样家境殷实,花得起大价钱买心仪的古物;还有一些则是隐居山间或小岛上,- xing -耽幽寂,每日粗茶淡饭,陪伴的多是清风明月山涧鸟雀。
简竺知道谢琅有位相识,胃口大出手阔,是古董商人们的心头好·但是刚入行谁都一样,他和谢琅一样,都曾经花钱买回来了假货,做了冤大头··即使有很多年的收藏经历也还是会被骗,不是因为眼光多烂,而是假货太真。
每个行业总有几个以假乱真的高手,他们依靠强大的画工贩制伪品·除了自身功底外,他们还拥有完整的制假售假的流程体系·但假货终究是假货,有时候因为制假人本身文化水平不高,露出的破绽就更多了。
因此若是有一双鹰眼,假货哪怕吹破天也不会动摇半分··除了造假者,还有一类人就是扮演类似中间商角色的人·谢琅收集古物不以此谋利,但是这些人靠鉴古的高眼光游走在集市上,看到古董就买下来,随后转手卖给那些收藏大家,以此来赚取差价。
谢琅也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你现在也算是个收藏大家了吧”简竺有一天打趣道··谢琅摇头:“我就是个喜欢收藏的学徒罢了。”
他放下手中的字画,“当世收藏者多,但要说是大家,也一共就那些人·以我所知道的,比如朝廷掌权的高官,封侯拜相者和那几位自身财力极为雄厚的富商。”
说到这,谢琅笑了笑:“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势弱,权力都掌握在那几位手里·奢靡之风盛行下,他们当中有些好风雅,总是要收集一些稀罕货·”·“也对,有钱有势总不缺这些的,也喜欢靠这些来装点门面。”
“他们身边自然会有善于揣测上意的人献媚讨好,这些珍贵之物如流水般送入府内·况且他们财力着实雄厚,也不吝于在上面花钱·”谢琅皱了皱眉,“像首辅大人,他也精于此道,不过他倒是没有那位大人胃口大。”
“不过也无需争议·说到底都是一个‘贪’字·我贪古物,他贪权名·”·**·近北都知道谢家生了两个好儿子,长得端正又有能力,谢父提到这两个孩子时眉间也有淡淡骄傲。
这么好的孩子当然多的是人抢,媒人们热心的好像是自己家闺女出嫁一样·谢大哥早早就成婚了,反倒是谢琅对此事不咸不淡,一直拖着·简竺也问过谢琅是怎么想的,谢琅倒是一脸茫然。
“总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都不喜欢她们……”·哈·简竺被他的话震成黑人问号脸。
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妙,谢琅这话有很大问题和歧义啊·他看着谢琅,心下一片沧桑··娃啊,最最关键的是,你不会是个基佬吧……·倒也不是没可能……简竺可以肯定谢琅对自己没意思,但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发现他有这方面的苗头。
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他自己就是个GAY,所以难免会多想··“你……”·“嗯”谢琅看向他,满脸无辜。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简竺这些年倒是逐渐静下心来·呆在感受不到岁月流逝的镜空间中,简竺慢慢磨掉了- xing -格中急躁的部分,说话也渐渐变得平和,带着点韵律的慢。
谢琅说他越来越像老头子了,简竺也赞同的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很少生气了,事实上也没什么可生气的事··他变得越来越懒洋洋,对外出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毕竟近北很多地方都已经去过了,再好的风景日复一日地看也没什么意思了,更何况风土人情不会轻易改变,唯一的新鲜在于近北这些年多了些外族人·但东夏与外族的矛盾日益激烈,这些外族人若非必要是不会轻易上街的。
简竺曾仔细看过他们,觉得长得和老外差不多,身材高大,都是高鼻梁深眼窝,五官更加立体·他们多是游牧民族,服饰类似箭袖胡服·扎着小辫,但也有常年居于此地的人入乡随俗,穿着打扮皆随东夏,乍一看还真不太好辨认。
谢琅谈生意的时候也遇到过外族商人·近北联通四方,是进京的必经之城,可以说是北部最短到达京都的咽喉要地·一旦被攻破,京城指日可待··随着这些年激烈的碰撞,经济沟通也愈加频繁,很多外族商人趁机发了战争财。
他们越是了解经营,越是想打开一条彻底通向东夏的道路·乌族、莿僳等等这些民族更是需要东夏丰富的资源以便更好生存·而近北作为交通枢纽,拥有最大的交易市场,是很多商人们首选之地,即便这几年为了防御敌族而实行的政策抑制也没能阻拦他们在这里发展。
但好处也有,特别是在情报方面,近北流通着时下最新鲜的消息···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比如,莿僳和乌族都发生了政变··再比如,乌族与东夏签了短暂的和平协议,协议停战。
在巨大的牺牲下,东夏换来了短暂的喘气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参照赵柏田先生的《南华录》·瑶阁的描写我参照了天籁阁,不过天籁阁的气派绝非我浅薄几句能写出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搜搜看·第5章 困兽5·在停战三年后,谢琅二十岁。
弱冠之龄的谢琅五官俊逸,身姿颀长,身上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朝气·反倒是简竺,虽然外表变化细微,但身上已经呈现一种沉淀下来的气息·当然用谢琅的话来说就是“懒死你算了”。
到了弱冠就可以取字了·谢琅取字“澄思”·澄思,即深思、静思之意··简竺在空间里听着“澄思”二字,心里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奇异感叹。
成人礼肯定是大办了一场·简竺一直深恨这个镜空间选择- xing -隔绝,自己永远只能听到闻到却触碰不到,所以他长久以来都只是对着美食流口水·偏偏谢琅这小子不安分,动不动趁人不注意就拿着好吃的在镜子前面晃。
什么百果糕冰片糕……简竺在镜子里被气的炸毛,谢琅在外面一边吃一边乐,经常搞得其他人都拿诡异的眼光看着他,心想饭有这么好吃吗·**·春季,谢琅接到邀请,与其他公子少爷一起去踏春。
谢琅结交之人多为文雅之士,大家聚在一起吟诗品酒、游玩赏春·谢琅不善诗词,但写得一手好字·大伙常请他一起品鉴收集到的字画,说到高兴处更是不顾形象地抚掌大笑。
简竺也乐得看这些文人们因为理念不合吵得脸红脖子粗,反正大家都是不拘小节之人,事后几杯酒下肚又哥俩好··这次大家约在了雪杏林·雪杏是东夏特有的一种树种,花开在仲春,雪白的单瓣,花蕊是嫩绿色,看起来娇软柔嫩。
谢琅家不远的一处山上就有大片雪杏林·现在正值开花季节,远远望去好似柔软的白云落在了山上,风一吹便四散成雪··简竺喜欢雪杏花的香气,香气清雅,闻起来让人心情舒畅。
可惜雪杏花期短,两个星期就谢了·谢琅一直很忙,只带简竺去过两次,这次好不容易有空,谢琅看着难得显露出兴奋状态的简竺,打趣道:“要不改明儿我让人在院子里种几棵”·“可别,”简竺挥挥手,“我就是图个新鲜。”
谢琅无奈笑笑·这么多年下来他算是了解简竺了,这人对很多东西都是叶公好龙,看似很喜欢,若真给他了倒不一定那么开心··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次聚会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澄思你这次来晚了啊·”·“快来快来·”有人拉过谢琅,一一介绍过去··“这是燕兄·燕兄可是近北最近有名的才子啊。”
被点到的人在花林中抬眼,向这边看来··他眉目清朗,待看到眼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时弯唇一笑:“德仲兄言重了,不过是略通皮毛,与诸位相比还有许多不足。”
他看向谢琅,笑容真挚道:“叫我子骆便好·”·这人一笑,谢琅和简竺心里同时一跳··谢琅是觉得这人生的极好,通身气质清透,给人第一印象正面而深刻。
而且这个人最近声名鹊起,近北出了个燕沉湘燕子骆,年纪轻轻便极富才华·连他爹这么不轻易夸人的提到他时都夸了几句··简竺是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很少有人能面对燕子骆时拉下脸·谢琅回神后赶忙道:“在下谢澄思·”·“澄思·”燕子骆眉间笑意深了些··不知道为什么,谢琅脸有点发热的趋势。
这人念“澄思”二字的语调微扬,像是从舌尖滚过一遍,带着说不清的粘腻··这声一入耳,简竺也忍不住抖了下·这人……·老铁你可撑住啊·旁边的友人没注意到二人的诡异氛围,拉着谢琅便介绍下一个去了。
谢琅回头,看见燕子骆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时勾起了一抹微笑··简竺寻了个空隙问谢琅:“这人是谁啊”·谢琅此时离人群稍远,一个人倚在棵树下。
他小声道:“他是燕沉湘,字子骆,最近在近北名气很大·”想了想他又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奇怪”·“我也觉得。”
简竺叹了口气,“你以前见过他吗”·谢琅认真想了想,很肯定道:“没有·”·“大概是咱们太敏感了……不过你要觉得不舒服以后就少跟他接触吧。”
谢琅刚想应一声,却不想有两根白皙长指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拈起了他手里握着的小铜镜·谢琅一顿,接着立马夺过来后退几步。
简竺反应快,早就退进了黑暗里··谢琅低头去看铜镜泛黄的表面,在发现没有任何人影后才松了口气·接着他皱起眉,抬头有些恼怒地看着面前的人,口气生硬道:“子骆兄逾矩了”·燕子骆依旧眉眼弯弯:“抱歉,我只是……”·谢琅皱眉打断他:“方才失礼了。
但这个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还有下次·”·他是真的生气了··燕子骆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放软声音说道:“真的很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谢琅转身,不再理会他··燕子骆若有所思地回到原位,很快被人笑嘻嘻地围住··“难得见子骆对人这么热情·”·“我对澄思一见如故。”
燕子骆笑道,后顿了顿看向友人,“你知道澄思那个奇怪的挂饰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友人恍然大悟:“那个啊,知道知道。
我还真的很少见过这种东西,不过听说澄思宝贝得不得了,轻易不让人碰的·”·“嗯·”燕子骆低低应了声,便不再言语··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准备考试,所以可能更的不是很多,请大家谅解&lt(_ _)&gt另外更新时间在凌晨或早上……·第6章 困兽6·自从上次聚会后,谢琅见到燕子骆的时间便直线上升。
开始时谢琅还不是很愿意再见到他,他觉得这人有才是有才,但着实不太礼貌·可架不住燕子骆态度好又有真才实学,特别是他在了解谢琅喜欢收藏古物后便投其所好哄他开心。
况且这人实在是长了张犯规的脸··两人闲时便聚在一起品茶鉴物,起初谢琅还是被燕子骆厚着脸皮硬拖出去的,后来经过不断交谈,谢琅发现燕子骆在很多事上与他观点相近,这让他颇有种知音之感。
年轻人总有几分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血- xing -,谢琅虽然是商人之子,但身处乱世也有自己的见解·俩个人越聊越投机,兴起时恨不得秉烛夜谈·不过真正让谢琅开怀的是燕子骆着实不错的眼光,他给谢琅带来的古玩常常是上品,渐渐地谢琅也主动往燕子骆那里跑。
简竺倒看出点别的,但他不好直接点明·谢琅本来就不怎么直,他要一说彻底弯了怎么办·简竺现在有绝大多数父亲嫁女儿的心情,觉得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灵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可每次看见燕子骆那张笑脸,他真的都不好意思说这句话··# 颜值即胜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三年下来,燕子骆和谢琅的关系越来越好··谢琅还有一次领着燕子骆到了瑶阁。
在谢琅手里,瑶阁经过七八年的发展,在近北已经算是一处名景了·而且因为瑶阁里有很多书画,稍有不慎就会被虫蛀或者染上水渍,所以瑶阁自建立时也很注重装潢,花时间精力来维护。
燕子骆第一次见到瑶阁时甚为赞叹··“仿佛回到了那些年代·”·谢琅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在这里他永远像个孩子,肆意徜徉在他所珍视的古物里。
只有在这些精灵面前,你才能触碰到他最柔软真实的那一面··这些古物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血、他的骨··——是他的灵魂··燕子骆看着谢琅柔和的侧脸,面上也不自觉温柔下来。
他虽懂一些关于古物知识,却没多喜欢收藏,但他喜欢看到谢琅面对古物时仿佛得到全世界的模样·而且谢琅就像个孩子一样好哄,把他哄开心了就把宝贝都拿出来了。
而燕子骆向来是肯花心思对他的··.·燕子骆偏爱梁西两代的古物,这也源于当世重梁轻魏的风气·瑶阁里梁西古董也多,但谢琅并没有让燕子骆进入到瑶阁更深处,那里有更久远的魏祁古董。
待燕子骆走后,谢琅隐秘而得意地对简竺说:“魏祁时候的古物这么难收集,哪能那么容易给人看·”·简竺失笑:“看你这小气样·”·谢琅哼唧了两声,嘟哝道:“再说他又不是真的喜欢……”·简竺这才反应过来。
谢琅在这上面敏感的很,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能感受到··“那你还带他来·”·谢琅不说话了··**·在谢琅耽于瑶阁的时候,远在京都的朝堂上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大臣们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重重打击声和惨叫闷哼,一个个噤若寒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因为触怒圣上而遭杖刑的了··若是平常,圣上也不至于如此失了分寸,实在是这家伙犯事挑的时间不好。
前阵子圣上刚因为孙将军叛国案而怒火中烧,况且孙将军之死导致军心不稳,边疆动乱·不少孙氏旧部上言,更有大胆妄为者直接抗旨,表示不接受新编制·圣上为此焦头烂额,偏偏这事过了不久就有位老臣在殿上就和圣上吵了起来,言辞之激烈令他们都捏了一把冷汗。
·虽说心里也不觉得同僚说的有什么不对,但一看几位首辅- yin -冷的眼神就选择沉默了··这些人能做的,也不过是回家默默叹气罢了··谁不是想明哲保身呢·**·天启二十二年三月,东夏与乌族联姻。
四月,谢琅与友人们在雪杏林集会,初识燕子骆··六月,突发天灾·京都一带饿殍遍野,连近北城内都出现越来越多的乞丐·赈灾不济,流民队伍越来越庞大,多地出现暴动,百姓怨声载道,朝廷坐立难安。
圣上连下三道急令,砍了四五个官员的脑袋,方才把局势控制住·此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南下··十月,谢家在靠近边疆地段的生意出了问题,谢琅自请前往。
十一月,圣上下令,以叛国罪斩孙氏满门·孙家世代出良将,孙家老祖曾助□□创下百代基业,可谓开国元老,战功赫赫,到头来不过菜市场口一捧沾血黄土··天启二十二年,有将军在边疆怒摔文书,有百姓忍无可忍掀起暴动;有人满手荣华富贵,端着谄媚假笑揣测圣心,背后出诡计捅刀子放冷箭样样不落;有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抱着俸禄混吃等死,到了也没能逃过左迁的命运;还有人殿前激愤进言,血溅金龙柱三尺,含冤而亡死不瞑目。
天启二十二年,有燕家子弟在近北大放异彩,有谢氏子嗣奔赴边境喝风吃雪··政局乌烟瘴气,流民四散·乌族态度不明,莿僳更是磨刀霍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乌云罩顶,头上悬着的刀即将坠落 。
这一年,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年,谢琅二十三岁·                        ·作者有话要说:燕子骆:长得好+厚脸皮=脱单·谢琅:似乎哪里不对但又没法反驳……·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单身狗和善的凝视.jpg·未出场火柴人:磨刀霍霍向燕谢·谢谢灼灼和余茶的地雷,我偷电瓶车养你们_(:з」∠)_·第7章 困兽7·临走前,谢琅约燕子骆出门一聚。
两人开了个雅间临窗对坐,桌上是正温火慢煮的佳酿,窗外稀稀落落洒满临冬的寒雨,在屋檐上叮咚跳跃着,再落到地面溅成一地碎银··谢琅举杯邀酒,对燕子骆一笑。
燕子骆碰杯饮尽,而后道:“我听说谢家在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谢琅理了理衣摆,握拳在唇旁咳嗽了两声:“嗯·我已与父亲商定,打算亲自去一趟。
这也是给自己一个历练·这次来便是与你辞行·”·燕子骆沉默下来··谢琅见他不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起伏,忍不住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奇怪,自己心虚个什么劲·正想着,忽见燕子骆倾身探来,两人脸孔几乎要贴上·谢琅忍不住后仰,却被燕子骆一指挑起下颌··他声音低柔,轻轻哼笑道:“澄思呀澄思,你可知你刚才的表现”·“什、什么……”·“就像只鸵鸟,真可爱。”
“你”谢琅恼羞成怒地打掉他的指,“燕子骆你放开”·燕子骆也不在意,笑着顺着力道跌坐回椅子里。
他拿起桌上的小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好心情道:“不过一个玩笑,澄思也太不经逗了·不过,”他一手撑着头笑盈盈地看向谢琅,“我还以为澄思你脸皮这么薄,想躲我远远的。”
“……”更心虚了肿么破·就在谢琅想说点什么掩盖下时,燕子骆却面色趋于平和,他端起酒来,同时看向窗外·在朦胧烟雨里,他的声音若水柔和:“澄思,这大好河山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边境动乱,北地严寒·燕子骆别无所求,惟愿你,此去珍重·”·谢琅心里泛上层层难言感情·他也端起温酒,那种暖意从指尖传递到心里··视线相触间,两人碰杯而笑。
**·谢琅在边境呆了一年··在奔赴边境的途中,谢琅和简竺便亲眼见到了边疆混乱到了什么什么地步··这几年边境动乱频繁,朝廷派来的主事者大多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全靠少数几个聪明人撑着。
这样的地方,肯定在上位者注意不到的- yin -暗角落滋生了大量罪恶··一路上谢琅看见了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半大的孩子浑身是伤,脏兮兮的蜷起身子窝在尘土里,连马车过去都没什么反应,要不是车夫反应快就直接碾过去了,摊上脾气暴躁的更是直接一顿鞭子抽打唾骂。
这些百姓没有住所,都直接坐在路边上,穿得破破烂烂蜷缩在那里·他们眼神浑浊,行动僵硬,脸上木然·在简竺看来,他们和电影里的僵尸相比,只是面上好看些罢了。
曾有大胆的乞丐拦下了谢琅的马车,跪在地上死命磕头,请求谢琅发发善心·谢琅给过一次,只不过引发了新一轮争夺资源的混战,自此以后他便长了记- xing -,要给也是偷偷摸摸给吃食。
马车一路向北,随着旅途的深入,情况愈发恶劣··山贼强盗肆无忌惮的下山抢掠,更有甚者连官府的马车都敢抢·谢琅和简竺一路上走得提心吊胆,生怕摊上抢匪。
流民倒不多了,可路上的尸骨越来越新鲜,很多上面还粘着没撕咬干净的血肉·这些伤口多呈大面积不规则的撕咬状,表明附近山上野兽横行··那些城里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边境地区常年受到乌族滋扰抢掠,经济发展缓慢,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很多人家都早早搬走,导致有些城池几乎成了空城·就算还有几个勉强支撑,内部也早已腐化不堪,到处都是横征暴敛。
官员们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接手这些烫手山芋,最后只好任其腐朽··城内如今过的最好的反倒是那些混混恶霸·官府不愿招惹他们,很多甚至还与他们联手。
这些人欺男霸女,肆意践踏百姓,一言不合就送你进大牢··“不止呐,”腿脚不便的老妪不断叹气,“听说隔壁城的大人还与乌族私下里有点什么……”·坐在路边正喝水休息的谢琅闻言睁大了眼。
“与乌族怎么会这、这不是叛……”·老妪挥挥手:“造孽哟·唉,不能说了不能说了……”·**·在边境呆的这一年里,谢琅不止是处理生意。
闲下来时他便四处走动,渐渐地他便发现这里有很大规模的人□□易·很多人家的孩子或自愿或被迫充当商品,被卖到乌族或者更远的地方··谢琅十月启程,到了目的地已经十一月了。
边境严寒,加上物资又少,就算谢琅是谢家的少爷,山珍海味也别想了·还好谢琅是个能吃苦的,但再恶劣的气候也不能让他心寒,真正让他颤抖的是他们每年上缴税收供养的那些朝廷官员。
为什么永远有人能在民族危难之时还只顾自己·谢琅在和简竺说的时候,简竺道:“都是忠臣的话,就没有名垂青史这一说了·”·“你永远不能想象人类的恶- xing -。”
“我不会·”·“对·”简竺看着谢琅坚毅的眉眼,微笑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谢琅在接到孙将军满门抄斩的消息后,摔断了一支笔,沉默着坐了很久。
当他后来听说朝廷还有闲心大搞祭祀时,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向喜欢收集古物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到处搜集关于古物的消息了·就连有人送来讨好他的古物,他也只是懒懒看了几眼就让人收起来了。
简竺这一年里也沉默了不少··谢琅缓缓趴在桌案上,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做累功课一样··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心里一动··谢琅双眼微阖,良久后,他开口,带着浓浓的疲倦。
“兰珘,我们回家吧·”·简竺看着他,轻声道:“好·”·**·天启二十三年十一月,谢琅启程归乡··到家后,刚好赶上春节。
谢夫人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儿子道:“瘦了·”谢父在旁没说话,但眼里也满是关心··节后,燕子骆找上门来··“你消息倒还是这么灵通。”
谢琅按了按眉心··燕子骆面上含笑:“澄思的事,我一向很上心·”·“你不回家么我记得你家乡不在近北吧。”
谢琅问道··“我家现在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姐姐也早已嫁人了·现在我可是孤家寡人啊,得靠澄思你养我了·”燕子骆玩笑道。
谢琅瞪了他一眼··两人慢慢走在冰封的河边·天气寒冷,河边见不到一个人影··“你这次去边境感觉怎么样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还好。”
“一提这事脸色就难看·罢了,你若不想说就不说了·”·最后两人在一棵枯树下站定·昨天刚下过雪,树上满是晶莹的白雪。
谢琅本想告辞,但燕子骆一直盯着他··谢琅有点怂,因为燕子骆现在看他的目光让他想起临走前酒楼那一别·他顿时觉得心跳加快,忍不住想后退··燕子骆比谢琅高一个头,俯下身子的时候充满压迫感。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琅逐渐泛红的面颊,语气低柔道:“澄思,你躲什么呢”·“……”·“四年了吧,你可做了四年的鸵鸟。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谢琅有点心虚·老实说,最开始他自请去边境,也是怀有一点私心的·一是他不想老被爹娘催婚,二是想躲开燕子骆。
“谢澄思,你承认吧·”·柔软的唇在谢琅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贴了上来···谢琅瞪大眼。
.·简竺是被晃出来的··他一出来便看见谢琅正狂晃镜子焦急地低声喊道:“兰珘兰珘你快出来”·“出什么事了”简竺被晃的头疼。
谢琅猛地停下来,然后简竺惊悚地看见他脸变得通红··……这是怎么了·谢琅摸着嘴唇,脸红着支支吾吾道:“他、他……他亲了……”·“啊谁亲了”简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他看到谢琅躲闪的眼神后猛然惊醒。
卧槽·燕子骆·“……兰珘你、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能说什么……”简竺被震得神游天外。
四年都没出手,他还以为燕子骆多能忍呢·“对、对哦,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谢琅傻傻道··“……”·待谢琅心情平静下来后,简竺好奇问道:“之后呢”·“啊”·“就,他亲完之后……”·谢琅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简竺恨不得抽自己一下,让你嘴欠·谢琅不好意思道:“我当时被吓到了,就往后躲了下,然后就撞到树了·树上有好多雪,我一撞就、就全掉在他头上了……”·简竺快忍笑忍出内伤了。
“后来他哭笑不得地走了·”·“哈哈哈哈哈——”想想当时燕子骆那个表情,哎哟不行忍不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谢琅失眠了。
简竺也不困,索- xing -就白天的事问道:“你早知道了”·“嗯·”谢琅轻声应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我不知道。”
“那换个说法,他亲你的时候,你讨厌他吗”·“……不·”·简竺不知该怎么说·两人陷入沉默。
很久之后,床上才传来谢琅轻轻细细的声音:“可兰珘,不管我喜不喜欢,这都是违背世俗的呀·”·简竺无话可说·他不是谢琅,他也无法轻易地对谢琅说“真爱无关- xing -别,不要在意世俗,活出自我”云云。
他没有忘记这是另外一个时代,这里的人们都在更加压抑自己·谢琅是个很重责任的孩子,他善良孝顺,有理想有抱负,拥有世人眼中优秀人士所具有的大部分品格,同时这些东西也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这些没有比看着他长大的简竺更明白的了··这是谢琅的人生,理应由他自己来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蹭,我蹭,我蹭蹭玄学……·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蹭·第8章 困兽8·燕子骆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他能等四年,就能再等更长的时间。
但他不想等了·他觉得谢琅在这上面是个属乌龟的,你不敲碎他的壳他就不会出来··但他也忘了,敲碎了壳,乌龟也活不长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窗户纸被捅破后,燕子骆越发肆无忌惮。
若是两人独处,谢琅总免不了被燕子骆占点小便宜·谢琅虽然脸红着,但也不曾真正抗拒过··简竺呆在镜子里着实尴尬··有了燕子骆,简竺很多时候都可以闲下来了。
品茶看戏、买古董、看字画、哪怕是做生意,燕子骆都能帮得上忙·看起来像个文雅之士的家伙,认真起来一丝不苟,嘴皮子比谁都利落··虽然会有失落,毕竟是看着陪着长大的孩子,但简竺并不难过。
他看着谢琅一路走来,从不到他腰的小娃娃到如今比他还高上一些的青年,从被人坑骗到现在拥有瞩目的瑶阁·而现在这个孩子终于在二十多岁遇到了人生第一份爱情。
虽然岌岌可危,但在有限的时间内还是让谢琅感到了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他珍视的孩子追寻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他也会为这份幸福而快乐··唯一有缺憾的,大概就是燕子骆身体不太好吧。
每次去他的住处,那里都弥漫着淡淡的中药苦味·但平心而论,燕子骆对于谢琅,也是拿了真心的··简竺一直不明白,只是那年雪杏林初见,就可以让燕子骆对一个人倾心到如此程度吗·**·燕子骆琴技很好,有时他会带着谢琅爬到山顶,在清风中弹奏古调。
《相见欢》《凤求凰》……他在原调的基础上进行改动,将曲子表现的更加欢喜·谢琅脸皮薄,《凤求凰》的前调一响起来他就咳嗽··他带着满身才气,却也不肯在科举上更进一步,宁愿花时间陪在谢琅身边。
谢琅对这个人的抵抗力日渐消减··在一日的夕阳下,在杨柳吹拂的清香中,燕子骆从身后环住谢琅的腰,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澄思,与我在一起吧。”
谢琅垂眼,将手温柔地扣入环在腰间的手里,十指交缠··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份行走于钢丝上的爱情··最终,这份如梦的感情也如梦一样破碎了,露出他们拼命掩盖的残酷现实。
两人在廊桥下拥吻时,被谢父瞧见了··这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吻·若是会预测未来,谢琅想,他宁愿时间停留至此··简竺每次都会自觉退回黑暗里,不去当电灯泡。
所以等他察觉到不妥时,谢父已经瞧见了··谢父手指着分开的二人,浑身颤抖:“你、你们”·谢琅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他转头对燕子骆说:“府上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燕子骆深深瞧了他一眼,对谢父道:“都是晚辈存心引诱,澄思他什么也不懂,伯父要怪就怪晚辈吧·”·谢父面色涨红,咬紧牙根才咽下了涌到嗓子眼的“滚”字。
他捏紧拳头,一字一顿满含戾气道:“燕侄,这是府上家事,烦、请、回、避、一下”·.·回到屋里,谢琅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谢父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用劲之大,谢琅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谢夫人在旁边沉沉叹气··见儿子低着头,谢父气不过,额上青筋尽绽·他连话都不说,拿着家法用的藤条便狠狠抽了谢琅几鞭·谢琅一声不吭,全受下来了。
藤条划破空气、打在肉上那令人牙酸的“嚯嚯”声清晰可闻,简竺在镜空间里恨不得扑出去抱住谢琅替他受着,可他不敢动,急得眼眶泛红·同样着急的还有谢夫人,她刚听说了这件事,也是惊得差点昏厥。
眼下见儿子被打得这么惨也不吭声,她心疼的眼泪直掉··“澄思,我的儿,你快些认个错吧·”她又扯了扯谢父的衣角央道:“你快别打了,儿子都要见血了”·“你别管”·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见谢琅也不反抗,谢父打了几鞭子便也消了消气·他扔掉鞭子,跌坐在椅子里不住喘气··“我倒没看出来燕沉湘还是这种人·你以后离那小子远点别害了自己也毁了人家”·谢琅低着头,神色掩藏在垂下的发丝里。
见谢琅不回答,谢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听到没有”·“不·”良久,谢琅低低回道··谢父勃然大怒:“逆子”·谢琅抿唇,而后抬头看向父亲,吐字清晰道:“不。”
澄思……简竺捂住嘴··“你那些倔脾气不是用在这些地方的”谢父气急,“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你若真和那小子好上了,你日后如何自处你让为父把脸往哪搁你想让谢家成为十里八乡饭后茶后的笑料吗人会说你什么那些人嘴里都是毒液,你做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他们也会将你说成上不得台面的人”·“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我谢昆禹的孩子,是我谢家的小少爷啊”·“爹,”谢琅低头,“谢家还有大哥,大嫂怀了男胎。”
哗啦——·茶杯被愤怒地摔成碎片,温热的茶水溅满了谢琅跪着的前面一片地面··谢父浑身哆嗦:“混账话我真是白养你了”他一把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就狠狠敲下去,简竺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骨裂声。
“唔”·“澄思”谢母尖利的声音响起·她扑上去扇了谢琅一个耳光,带着满脸泪痕,转身将儿子护在身后:“老爷要再打下去,就把妾身一起打死吧”·谢父猛地摔了木棍,语气恨恨而悲凉:“都是我惯坏了你啊”·“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为父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说罢一甩袖子,竟是直接离开了。
谢母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唤人取来膏药·看着跪在那里闷不吭声的孩子,犹豫半晌还是走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从挨打到爹娘离开,谢琅一直低着头。
除了闷哼,他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有简竺看见了,他滴落在地上的一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论一个单身的我怎样尬撩一个单身的你#·#有一种尴尬叫做爸爸静静看着你们#·第9章 困兽9·谢琅又在大堂里跪了半个时辰。
现在天气寒冷,跪完后谢琅只觉自己的腿已经没了知觉,浑身冷得刺骨·等回到自己屋里,他的膝盖也微肿了··简竺心疼地小声道:“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没看到。”
谢琅摇摇头··“你快去上点药,不然明天就下不了床了·”·谢琅只是慢慢趴在桌子上,用没肿的那边脸贴着桌面,看向窗外的眼神茫然无措。
寂静的夜里,远处只有几盏灯火·谢琅呆呆望着高悬空中的明月,突然笑了下,他对简竺道:“还好不是子骆受着·”但很快他又低落下来,在一片虫鸣声中很慢很慢的说道:“兰珘,我看见爹的白发了。
他年纪大了,今天这么一气,我怕他老毛病又犯了·”·“……”·“但倘若我不和爹争,我将子骆置于何地”·“……”·“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不管怎样都会辜负一个人吗”·“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双全法”·……·简竺听谢琅说了很多,直到他沉沉睡去。
在梦中他的眉也是紧皱着,面上有冷汗渗出··简竺心里沉甸甸的,酸涩堵在喉咙·这种时候他连抱住谢琅安慰上药都做不到··他被困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谢父限制了谢琅的行动,让他好好想想·但两人总有办法见面··燕子骆心疼地抚上谢琅仍旧有些肿胀的脸颊,叹道:“傻子,自己挨罚,推我出门倒是推得快。”
谢琅低低道:“……对不起·”·“你太老实了·本就是我先心怀不轨,你该直接推给我,我来受罚·”·“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是我无能,护不好你·”·“不…不是…”·燕子骆放开谢琅,低头轻轻在他脸侧烙下一吻。
“澄思,别急·”·三天后,燕子骆登门拜访··谢父也是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大,脸皮这么厚·他看着这个他曾经很欣赏的年轻人,如今眼里都是厌恶。
出于礼貌,谢父忍着气将人弄到书房··谢琅在外面,胆战心惊地听着屋内由一开始的寂静到后来的霹雳乓啷再到最后又重归于平静··等燕子骆出来后,他不可置信道:“你脸……不,你腿怎么了”·燕子骆摸了摸微肿的脸又看了看有点瘸的腿,不甚在意道:“让长辈消消气。”
谢琅睁大眼:“爹他……”·“没有,伯父不会同意的,他只是解了你的禁·”燕子骆看着眼前人黯淡下去的眼睛,回想起出来前谢父对他说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我们能原谅你,谢府也永远不欢迎你。”
“……是·”·“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你今天别想保住这条腿·”·他摸了摸谢琅的头,轻轻笑了一下。
“澄思,你记得,无论怎样,你是他的孩子·”·屋内——·“老爷,这样真的好吗”谢母皱眉··谢父冷哼:“难道真要把他逐出家门他到底是我的孩子。”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是我的儿啊·”·**·这件事之后,谢琅解禁,但他也很少出门了··直到三个星期后,有小厮塞给了他一封信,随信附着的还有一份大夫的诊断。
谢琅看完后宛如晴天霹雳,他踉跄了一下,转身就冲出门去·半道上还撞到了谢大哥,但他只匆匆扔下一句抱歉就头也没回地跑了·留下谢大哥站在原地揉着肩疑惑不解。
“哎这小子……”·简竺记得,燕子骆的身体并不好··疾病来的突然而且迅猛,等谢琅得知时,燕子骆早已病得起不来床了··“是我……”他颤抖着站在燕子骆床前,“是我……”·满心的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明明三个星期前还好好的人,从谢府回去后就开始不断生病··燕子骆苦笑··躺在床上的人早不复昔日俊美,周身缠绕着腐朽的病气·他身体极度虚弱,唇色惨白,唯有望向他的眸子依旧清润。
“别哭·”·谢琅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脸上布满泪水··“你的病到、到底是什么大夫怎、怎么说”·燕子骆微微摇头:“没事。”
他看向谢琅,微微勾了下嘴角,低低道:“你晓得我为何喜欢你么”·谢琅急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个”·燕子骆只是说:“长安街、残疾。”
他看着他,轻轻叹气道:“以前的事,你果真不记得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谢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以前见过他··他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可也没能留下燕子骆,他的身体毫无理由地迅速衰败下去。
“我不得不留你一人·”·**·简竺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晚,那个燕子骆临去前的晚上··燕子骆曾说过希望有朝一日将谢琅娶回家··这只是个彼此都知道的玩笑话。
但简竺记得··谢琅也记得··那天谢琅将自己锁在屋内一整天,谁来也只是说让他静一静··简竺陪着他在铜镜前坐了一整天·他有些担心,现在的谢琅看起来很反常,他不知道谢琅要干什么。
当最后一缕夕阳光线消散时,谢琅起身点上了灯烛·在灯影幢幢中,他坐在铜镜前,对镜细细描眉··简竺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人面,只觉话都说不利索了。
“澄、澄思,你在干什么……”·残灯微晃,谢琅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 yin -影·他未曾言语,而是打开瓷质的小盒,用指尖轻轻挖起一点艳红的口脂,慢慢涂抹在嘴唇上。
·随着自己所呆的小铜镜被取下来放在桌上,简竺终于看清了谢琅现在的样子·在有些昏暗的室内,这个年轻男子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但刚涂抹完的唇却是殷红,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纸娃娃。
谢琅看着简竺瞪大的眼,冲他微微一笑:“兰珘,我好看么”·简竺心里一紧··他放下铜镜,将一直盖在架子上的布掀开·灰布落下后,呈现在简竺眼前的是一件浅红色男子样式的,嫁衣。
简竺顿时想起了燕子骆曾同谢琅开的玩笑话,一时无语凝噎··“澄思……”他闭上眼,“那些只是戏言……”·谢琅摇了摇头:“我嫁给他,结了天定姻缘,那就算到了- yin -间我也寻得到他。”
我带给他诸多伤痛,此生不知如何还清··红底丝绣的袖摆扬过空中,谢琅又系上一件深色的披风,将小铜镜挂回胸前后便出门了··**·可以想象燕子骆看到谢琅那一刻的震惊。
因为是男子,所以谢琅其实并没有化很多妆·他浅浅描了眉,涂上了女孩子用的口脂,穿着艳色的婚服,在灯下对着燕子骆展颜一笑··“你说的话,我答应你。”
燕子骆红了眼:“你何苦……”·“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做了结发夫妻,我也不会怕你走丢了·”·燕子骆已经病的起不来身,谢琅不顾他的挣扎,将他轻轻抱起来放在准备好的软垫上。
“对不起,”谢琅抚上他的脸,“太匆忙了,等你好了,你得补给我一个完整的婚礼·”·燕子骆第一次在人前流下泪来··含着泪,他又展露出曾经风流不羁的笑容:“澄思,扶我起来吧。
一生就这一次,不能失了礼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他哽咽着,声音发抖:“夫妻……对拜……”·对面脸色苍白的人身体摇晃了下,最终缓缓对拜下去。
良久,有细小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谢琅靠了过去,抓住那人的衣衫呢喃道:“时候到了,你起来罢……”·他等的那个人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襟,将脸埋入他的肩窝:“你起来啊……”·院内流水轻轻淌过,窗外传来一声声竹筒敲击声··怀里人的生命也如流水般碎落在他的指间。
不断流下的泪水融化掉了滑腻的口脂,谢琅抱着逐渐冷却的躯体,枯坐一夜··空气里,有谁在一遍遍悲鸣··——我没有办法留住我的爱人。
天启二十四年二月,燕子骆病逝··**·谢琅很长时间没能从燕子骆留给他的感情里走出来··他走在瑶阁里,想起上一次他带燕子骆来时他耍的小心机。
“骗子·”·这天之后,瑶阁关闭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留别妻》汉·苏武·都没人留言么QAQ·第10章 困兽10·天启二十五年三月,乌族撕毁与东夏的协议,举兵进犯边境,酝酿已久的大战彻底爆发。
朝廷贴榜大肆征兵·官兵们强闯民宅,见到青壮年便直接拖走,任一家老小在身后哭的声嘶力竭·几个月下来,绝大部分劳力都被强征入伍,田野间随处可见女人出来耕作。
很多人家就此断了经济来源··走在路上都是起伏的怨怒声··也有很多人趁机做乌族的买卖··谢琅去找谢父时,远远便听见茶杯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谢父的怒音。
他在门前不远处站定,听到里面有个中年声音不甘地说道:“谢老弟,我这也是好心一片,哪有跟钱过不去的……”·“放你|娘的狗屁”一向好脾气的谢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莫不是装孙子装久了,真成乌族人的孙子了吧”·“你”·“我谢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卖给那群狗|娘养的崽子半分物资滚——”·中年男人被骂的涨红脸,怒极反笑:“好好好就你谢昆禹高尚”说罢拂袖而去。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路过谢琅面前,还重重冷哼了一声··谢琅进屋时,谢夫人正安抚生气的谢父·看见谢琅进来,谢父面色缓和下来:“澄思来啦。”
“爹,最近战事越来越不利,咱们也早做准备吧·”·谢父叹了口气:“我打算暂停一部分生意·这些年赚得也够多了,现在局势这么乱,生意也不好做。
我们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出不上力,可也不能在这时候赚黑心钱·等过一阵子就收拾收拾到江南定居吧·”·谢琅点点头··**·这世上很少有公平可言。
一个人被夺走了什么,不一定就会在另方面得到补偿,也许他只会失去的更多··好人难做,好人难活··自战争爆发,谢家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偏巧谢琅因为燕子骆的事受到很大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里神思不属,导致在某一次决策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在平时虽是个大错,但也不是不可弥补,但搁在这特殊时期就成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事情发生后谢琅无力补救,不得不求助于谢父··谢家虽然口碑好,但在商场上也得罪过不少人。
这下一个个揪着谢家的失误落井下石,都想从中分谢家的一杯羹,着实让谢父头疼了好一阵子·谢家的生意眼看着走下坡路,还好谢父已经决定放弃在近北经营多年的事业,到江南休整,所以倒也舍得。
但还有些收尾的事,需要谢父走一趟··谢琅送父亲出门时,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谢父的死讯··谢父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一队混进来的乌族士兵·他们变装混作山匪,本为了勘察地形刺探情报,顺带打打劫。
在一片混乱中,谢父死在了乌族人的刀下··**·尸体送回来的时候,谢琅几乎咬碎一口牙··他爹半生- cao -劳,却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那天天很- yin -,不多时便下起大雨。
倾盆大雨中,谢家挂起了白幡,府里一片惨淡·谢家二子不分昼夜守在灵前·谢夫人早已哭昏过几次去,双眼更是肿得睁不开··来灵前祭奠的人不多,几个谢父生前的好友走前摇头叹息着拍拍谢琅的肩膀,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谢琅都一一低声应下。
而那些挂着假惺惺表情的人,谢琅面上不显,礼数周到送人出门,但背在身后握拳的手却是青筋暴起,指甲掐进肉里,留下十个血淋林的窟窿··到了半夜的时候,谢琅对谢夫人道:“娘,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就行。”
他转头对谢大哥道:“大哥也休息一下吧·”·等人都走了,他就像终于泄|了口气,一直挺着的脊背也弯曲下来·他双手捂着脸跪倒在灵前,渐渐的,地上洇- shi -|了一片。
周围太暗,简竺只能大概看清谢琅的身形·那跪坐在地的青年佝偻着,身体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最后剧烈的颤抖,如风中枯叶,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掉·他长久压抑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发泄。
谢琅哭的很低,他连哭声都在压抑,但简竺知道他现在连喘气都很困难,好像被放入密闭的水箱中,四面八方都是泪水,宛如窒息··“嗬、呜呜、嗬嗝……”·谢琅哭到最后,发疯般用拳、用掌狠捶狠拍地面,即使这样也不能释尽他心里疯狂的破坏欲。
他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仰天痛苦地无声嘶吼着,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为什么爹会遭遇这种事,他死在了他最恨之人的刀下·为什么我谢家会遭此大难·世道不公——·然而他既不能请官府伸冤也不能提刀将凶手砍死。
最可笑的是,他连到底是谁杀了爹都不清楚·乌族人千千万,天地之大,他上哪儿寻仇他的母国势弱,所以他现在连家都保不住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血,然后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哭·谢琅哭的天昏地暗,简竺在空间里也紧攥胸前衣服,泪水糊了一脸。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是他在隐形中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家人·燕子骆死时他出不来,现在他的家毁了,他当作弟弟的澄思痛不欲生,可自己却仍旧被关在这该死的地方无能为力,连给予他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出不去·哐哐哐——·一下一下,简竺发狠地砸着镜面,直到手砸的红肿麻木才颓然滑落。
仿佛被抽干力气,他瘫靠在镜子旁,终于认命般用额头抵着镜面,再也忍受不住,放开声音嚎啕大哭起来··两人身处两处,彼此相隔,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发泄心中苦涩,直至天亮。
谢琅不说话,开口除了哭声,自始至终只喃喃一字··爹··爹··对不起··**·谢父死后,谢琅和谢大哥为了给父亲请旌,获得朝廷的恤典,不得不上下打点四处奔走。
这笔支出之巨,使得谢家也一时陷入困境·再加上催科所需的款项,最后谢琅不得不将最心爱的古物也典当了··有时他在典当店里遇到收藏界的朋友前来淘货,彼此都颇有些尴尬。
在多方努力下,终于礼部为谢父请旌,获得了恤典·而谢琅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牺牲,那些失去的古物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于他就像失去了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
而此时,离最终的分崩离析还剩下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剧透一下,这是梦,只有梦里才会”毫无理由”发生某件事。
生活如此循规蹈矩,做梦就放飞自我一下吧··另外可能写的早了点:作者真的只是知道个皮毛,写的时候是大幅放大了“梦=伪装欲望”“梦中会重现记忆”这两个概念,全文基于此展开,请小可爱们莫较真相关理论&lt(_ _)&gt·第11章 困兽11·天启二十五年六月,乌族攻占边疆五城,屠一城。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七月,圣上用人不当,再失二城·战报传来,满朝震惊·帝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战报摔在了举荐者的脸上·张王二位武将请战。
自此,朝廷几无可用武将·很多文官开始走上战场··八月初,东夏收二城,乌族再攻一城·形势仍不容乐观·圣上派人讲和,使者却被对方扣下,谈判破裂。
同时西边莿僳进攻东夏,趁机攻占三城,逐渐与北方乌族成合围之势,东夏腹背受敌··近北的近况越发慌乱,从北方前线传来的战况让无数人夜不能寐··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地认识到——天下大乱。
**·谢琅满头大汗从床上醒来,窗外月悬中天,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才敲了敲铜镜··简竺正在镜里掰着指头玩,闻声他转过头去疑惑问道:“怎么了”·“我看到子骆了,他站在花树下唤我来陪他喝酒。”
谢琅轻声道,“爹也在·他还在生子骆的气,可我看着他板着脸,却第一次笑了出来·笑完后就醒了·”·“……”·“大约是魇住了。”
他低叹··.·谢琅处理好后事,便着手送谢夫人到江南··当他送谢夫人出城门时,谢夫人拉着他的手道:“儿啊,你真的不同娘一起走吗现在这么乱,你一个人呆在这,娘怎么放心得下”·谢琅只是笑笑道:“娘你也知道,儿子经商不如大哥,又喜欢男人,唯有收藏一途还稍有成效。
这辈子看来,也就这样了·”·“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总得留下个人处理·若留下大哥,大嫂势必也会留下·可大嫂怀了身孕,怎好留下来担惊受怕。
不如先送娘和大哥一家走,我独身一人也好办事·就算有个万一,有大哥在,我谢家也不至于后继无人·”·谢夫人死死抓着谢琅的手,含着泪不住摇头。
“娘,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很多事情·我逃避生意、逃避子骆,我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可很多事情不是我逃避就不会发生·等我终于肯走出牢笼了,事情也变得无法挽回。
子骆走了,爹也走了,我难道还要再继续下去,等娘或大哥也成为无可挽回吗”·“我一个人没什么,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只要娘好好的,我就什么也不怕。”
他掰开了谢夫人的手··“我不会有事·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们·”·澄思他,大概不会回去了·不知为什么,简竺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知子莫若母·谢夫人估计也是察觉到了,所以才不肯放手·没有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面临危险甚至失去- xing -命,即使几率是未知的。
简竺知道,谢琅他其实一直有个心结·他认为正是因为他才导致燕子骆的逝去和谢父的死亡·如果自己再谨慎一点就不会出错,那些人也不会逮到机会给谢家使绊子,谢父就不会远行,或者说最起码不用谢父亲自去,那样的话谢家就不会失去顶梁柱。
简而言之,谢琅觉得,归根到底是他导致了谢父的死亡··如果说燕子骆的死剥夺了他的爱情,导致他陷入自我怀疑,那么谢父的死亡就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陷在这个隐形心结里无法走出,简竺对他进行过心理疏导,但谢琅从小心思重,很难在短时间内走出··近北、谢家、燕子骆,这些带给他莫大的压抑,但也是他成长的来源。
谢琅现在处在矛盾的交汇点上·一方面由于自我苛责,他希望做出补偿,承担起谢家的责任;另一方面他又尝试逃避,隐秘地渴望暂时远离一切··“澄思。”
回去的路上,简竺出声道:“如果这次东夏能挺过去,等战事稍缓,我们也去江南吧·”·“……好·”·“听说那里有很好吃的鳜鱼,有小桥流水,有温柔的风景。”
“对·”·“我们可以在竹林里搭个屋子,或者定居在江渚之上·品茶作画、种瓜养花,随便什么都行·我们带着那些藏品,过你想过的隐士生活。”
“好·”·“……你会回家的吧”·“一定会的·”·**·八月底,孙氏部分旧部叛乱,乌族趁机进攻,擒杀张王二人,并将其人头悬于城门之上。
乌族此番动作迅猛,一举击溃东夏边防,彻底打开通向中原的第一道防线··九月初,多地出现农民起义,其中两次起义最为严重·朝廷不得不分出兵力镇压暴动。
各地虽组织抗敌队伍,可都未成气候··九月中旬,攻云州,占定州·同时莿僳击溃西部边防·乌族封锁了上琉,把东夏最精锐的西军控制在上琉以内,绝其勤王之路。
天启二十六年一月底,乌族终于在河水封冻前打通通向京都的通道·在扫除一切障碍后,摆在乌族人面前的最后一道大门就是近北·攻下近北,便再无什么可阻乌族铁骑,胜利即在此城之后·二月初,围近北。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为了申榜,需要压一下字数……求原谅_(:з」∠)_·躲进小被几瑟瑟发抖.jpg·第12章 困兽12·如今的近北再不复往日繁盛,街道上空空荡荡,唯有寒风呼啸而过。
有钱有势的早已逃走,剩下的都是穷苦人家和老弱病残·他们想走却走不了,更何况这里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好像一旦离开了,自己就真的成了没有根的浮萍·很多人仍抱着微弱的希望,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踏上颠沛流离之路。
近北戍将站在军前,看着这些年轻坚毅的面孔,作最后的宣词··“……胜,则可以保住近北,保住皇城,保住你们的家;败,则国破家亡断送- xing -命。
想想你们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想想你们腿脚不便的爹娘·你们回头看看这大好江山,就这么将它送给那些蛮子,你们甘心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不甘心”·戍将语气沉沉道:“只要本将还能动,就绝不会拱手让出近北,必将战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吾等,誓与近北共存亡”·军兵们列队而站,闻言大吼:“誓与近北共存亡”·戍将大笑:“你们都是我近北顶好的男儿,本将在此先谢你们”说罢,弯腰郑重行了一礼。
刀枪撞击地面的震颤,混合着整齐划一的高吼激荡开来——·“誓与近北共存亡——”·“誓与近北共存亡——”·**·晚上,谢琅看完了谢母的家书,小心地折起来放好。
“怎么样”简竺问道··“娘已经安顿好了,大哥也准备重整谢家·”谢琅顿了顿道:“都好就好·”·简竺忧心忡忡:“你现在真的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近北若是破了,你该怎么办”·“自是殉国·”·“……什么”·“兰珘,誓与近北共存亡,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谢琅挑了挑灯芯,“兰珘以前一定生活在一个很和平美好的地方吧”·“……”·“我可以感受出来,你没有那么强的尊卑等级观。
你排斥三纲五常,崇尚婚姻自由,甚至连我喜欢子骆都只是担心爹娘那里·所以你大概很难理解我现在这种殉国的行为吧”·简竺不知该说什么。
“从我小时候见到兰珘,就觉得兰珘一定是个好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早把兰珘视作生命的一部分·兰珘那么好,害怕、懦弱、不堪,喜悦、成功、幸福,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诉诸你。”
“……苟且偷生也好,舍身为国也罢,我没有轻视否认任何一个选择·我只是、只是……17年吧,我与你在一起17年了吧”简竺嗓音颤抖,“你让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谢琅你何其狠心”·谢琅- shi -|了眼,但他说出的话却又坚定不移:“可这是我的国啊。
就算再怎么不堪,它也还是我的国啊我们只有这一个国,就算建了新朝,我们也还是亡国奴·”·简竺捂上眼·他疲惫地想到,澄思会这么做,一半为国,另一半大概是因为他终于失去了生的动力。
劝他继续活下来,会不会是一种变相的伤害·这么做是对是错,真的很难说清··良久,简竺低低唤了谢琅一声··“澄思,”他语气沉沉道,“我知道你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
我也不能贸然与你讲对错·但、但若你认为你的国值得你为它献祭……或者说你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重于生命的话……”·他抿了抿唇,语气坚定地说:“记得我以前与你说的么这世间很多事没有必然的界限,只要你心安,那就去做。
不必顾虑我,我永远支持你的本心·”·“澄思,如果不能在灰烬中绽放新绿,那就将自己彻底燃烧”·其实做出了决定后,他们心里并没有那么混乱。
不可思议的平静··因为一直都知道,我们成为彼此成长的见证者,也终将见证彼此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途··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悲伤,我会陪着你,直至生命尽头。
**·这场仗打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里谢琅哪里也没去·谢府的下人早已遣散,诺大的谢府如今空荡荡的,只剩几人··谢琅很久没来瑶阁了··瑶阁现在其实已经少了大半藏品。
一部分藏品谢琅之前拿去典当,一部分早就装好一起运到江南了,剩下的都是拿不走的·他一件件抚摸过去,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此后更多时间里他都把自己关在瑶阁,抱着他的古物,蜷起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睡着,仿佛回到了母体里一样安详静谧,任外面兵荒马乱。
简竺陪着他,谁都不说话,静等最后的传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有风来兮的40瓶营养液有种暴富的感觉,抱住有风熊啃一口·第13章 困兽13·某一天,谢琅仿佛感应到什么,对简竺说:“兰珘,没有了。”
那天晚上,他对灯独坐,静默良久··远处隐隐传来沉重巨木撞击城门的闷响,一下一下混合着密集的鼓点声,成为家家户户灯花爆破的背景音··而后谢琅起身打开瑶阁,他仔仔细细地擦拭了所有的器皿。
他做的是那样小心,带着朝圣的认真,目光温柔的好似对待自己的恋人·在这一切都做好后,谢琅后退几步,开始砸碎所有的东西··清脆的瓷裂声此起彼伏,那些谢琅费劲心力收集到的前朝古物在这一刻尽数损毁。
一声声“喀嚓”“刺啦”声仿佛划在柔软的心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化作枷锁勒住两颗心脏··简竺背靠着镜面捂住耳·即使这样,谢琅每砸碎一件东西、每一碎裂声传入耳中,他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地抽|动一下。
心尖苦涩酸涨,舌根处都是苦味·他能听见谢琅隐忍着啜泣,又仿佛可以听到他心头滴血的声音·简竺将头埋得更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谢琅面前崩溃··他看着这孩子十年风雨。
那些古物不仅是这孩子的心血,也是他的心血··谢琅说,不管怎样,他不想把这些留给乌族人··第二日,近北城破··就在清晨,在谢琅砸完最后一件东西时,乌族的一支军队爬上了近北城墙,而后兵败如山倒。
守城的戍将和协助守城的吏部尚书自尽殉城,大批军民疯狂逃窜·随后乌族大军展开地毯式的屠城,一路尸横满地,血满沟渠··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乌族大军冲进来时,谢琅从瑶阁最里面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了一串木链。
长长的木链做工精细,上面雕琢的花纹栩栩如生·他拿出来挂到脖子上,然后不顾脚底被瓷片刺伤的尖锐痛感,踩着满地碎片走出去··此时天光正好,一抹阳光斜斜擦过瑶阁翘|起的飞檐。
简竺看着垂落在眼前的木链,想起了那个女孩儿睁大的双眼··这串木链是谢琅之前呆在边境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的遗物·那个女孩是个孤儿,她跟着乞丐们奔走乞讨,但圆圆的眼睛里还有未磨灭的天真。
她左侧嘴角笑起来有个酒窝,嘴像抹了蜜一样会甜甜地叫哥哥··谢琅心疼她,即使只是在路上偶然遇到,但相处下来觉得女孩实在可爱·谢琅本打算带她回去当个妹妹养着,起码不再让她过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可她却在疏忽间被人贩子掳走·等谢琅费尽周折找到她时,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她将木链摘下来塞到谢琅手里,喘着气对谢琅细若游丝道:“这是娘给我的。
我、我把它送给哥哥……”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的,带着无法磨灭的天真柔软··最终她还是死在了谢琅和简竺眼前,带着满身血污··而在战争的不断扩大下,这样的孩子不止她一个。
**·此时已经隐隐听到了乌族士兵在街上奔跑的声音,还有无数刀枪相撞声和混乱的哭喊声··谢琅将点燃的火折子一扔,大火瞬间席卷瑶阁底层··然后他在火中上了瑶阁的屋顶,静静坐在那里。
他摩挲着木链子,生平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简竺的出现、燕子骆的笑脸、女孩纯澈的双眼、爹的棺木……最终透过轻薄的淡云,他仿佛又看见弱冠之龄、雪杏林中,曾有人穿花而过,笑容如那轻软的雪瓣。
眉目流转,指尖轻挑间,勾动了少年心底最隐秘的情思··待最终看见乌族士兵叫嚣着闯入时,他嘴角轻轻勾起笑容··“兰珘,谢谢你·”他站起身,将铜镜抱入怀中。
“会疼吗”·“不会·”·简竺在镜子里闭上眼,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仿佛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虚无的空气,而是青年炽|热柔软的心脏。
他启唇,无声的说了几个字··**·乌族的士兵早就听闻近北有个瑶阁,里面都是难得的古玩珍藏·本想来大肆掳掠一番,结果没想到哪有什么珍宝,反倒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熊熊烈火和不断坍塌的建筑。
大火窜天般的速度燃烧着,热浪将空气扭曲变形,现在已经燃烧到隔得很远都可以看见浓黑的烟雾和四溅的火星··他们在扑面而来的高温中满面震惊和茫然··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细粉丝的营养液~·接下来我要郑重道歉:因为蠢作者自己没算好申榜字数,所以预估到下周字数要超很多。
再加上即将到来的过渡很重要,所以会断更两三天,陆陆续续更新··上榜后慢慢给大家补回来_(:з」∠)_·第14章 困兽(完)·领队的人摆手止住了下属的动作。
他看见了高高屋顶上的谢琅·瑶阁很高,那人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乌族将军在那一刻觉得他从这个年轻男子身上看到了深深的不屑和骄傲,挺直的脊梁带着宁折不弯的决绝。
这让他想起了大漠的鹰、雪山的狼,以及长烟落日中那些骨头硬的像钢铁的东夏将军··谢琅看着越来越多的乌族士兵涌|入,他们身后还有带伤的近北百姓·开始只有几个人,他们不顾士兵的阻拦,大胆的跟在后面靠近瑶阁。
而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跟上来·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即使士兵砍杀也没能阻挡他们前进··所有人都在仰头看他··大火越燃越猛,噼啪声不断,越来越多的木梁砸落。
谢琅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到一个巨大的蒸笼中,四面八方都是躲不掉的热浪,浑身都是被热气蒸出的细密汗珠·他抹了把脸,甩去汗水,心里不但不慌,反倒畅快无比,似乎十多年的郁气在这一刻都被这一把烈火蒸腾而去。
任火舌舔上他的衣角,谢琅在嘈杂声中仰天大笑,手指着底下的乌族士兵长叹道:“家破矣·”·说罢,纵身一跃,自高楼而落··“啪”·“哗啦——”·他怀中的铜镜碎了一地,与渐渐蜿蜒而出的鲜血混在一起。
他身后的瑶阁轰然而塌·巨大的木梁砸落于地,轰鸣一声,溅起无数细小的尘埃·随着坍塌的加剧,瑶阁也终于露出它里面所掩藏的满地碎片··乌族将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身后,人群里渐渐响起低低的哭音,一点一点像墨水晕开般扩大··待确定人死后,有士兵上前问他该如何处置··“……葬了吧·”·.·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
在天边第一缕霞光刺破云层时,扬名多年的瑶阁最终化为一片灰烬·木灰和碎片,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成为史书上不轻不重的一笔··后来谢氏收集的古物在时间流逝中散落人间。
有的被践踏被损毁;有的落入古董商手中,转手被卖往他处;有的被偷窃……它们齐聚在谢家数年后带着谢氏的印记再次分散,终不可寻··它们身上印着谢氏的痕迹,但留下这些印记的人却坟前长青。
终究是,物比人长··**·天启二十六年三月,近北破··近北一破,朝廷顿时火烧火燎坐立难安·官员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圣上更是气塞昏迷,一病不起。
此时乌族已经在来京都的路上,很快便可抵达京都,情势紧迫万分·朝廷里分成两派,一派觉得应该当机立断,弃都南逃;一派竭力反对,坚持固守·最后仍在病中的皇帝拍板:弃都南逃·与此同时,乌族加紧攻势。
近北一破,人心涣散,有两个城池的官员居然不战而降··此事一出,举国哗然··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在逃亡中,先前皇帝身边掌权的小人集团跑的比皇帝都快。
长久压抑在百姓心中的愤怒和仇恨一起迸发·朝野官民纷纷揭露他们罪恶,上书请求赐死,甚至皇帝身边的军官士兵都满是怨念·在一片讨|伐声中皇帝被迫下旨,流放的流放,赐死的赐死。
天启二十六年四月,京都破··自此,延续了三百年的东夏灭亡··乌族俘虏了东夏皇室子孙、后宫妃嫔以及不肯屈服的官员·这些人被当作玩物,肆意践踏,不从者即刻处死。
大帐前流血三日,血腥味长久不散,被掠者终日以泪洗面·被乌族掳去的还有朝廷各种礼器、古董文物、宫人、工匠等等·东夏府库蓄积为之一空·乌族军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此番战事元气大伤,战后休养了多年都未彻底恢复生息,同时也给幸存的百姓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痛··顶层的贵族们丧失所有尊严,站在江南的土地上迷茫四望;最底层的百姓们在经历伤痛后仍旧忙忙碌碌,等待新朝的建立。
——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江州司马,青衫泪- shi -,同是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两句出自《人月圆》——宋·吴激·周三再断一天,后天恢复正常更新_(:_」∠)_·我下次再也不会干算错字数这种蠢事了【嚎啕大哭.jpg】·给这章留言的小可爱送点小红包,补偿一下·第15章 初见·简竺猛地睁开眼,一片黑暗里对床舍友台灯的白光映亮他视线正对的天花板。
他喘了口气,觉得脸颊两边凉凉的,眼角还残留泪水·简竺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眼泪洇- shi -|了大半个枕头··他呆呆着,好半天没能从这个梦境中缓过神来。
他心里还残留着梦中激烈的情感,想一想便会忍不住流泪·简竺抚上胸口,平复着有些激烈的喘息··做梦太真实了也不好……·头很重,感觉好像在脑子里装了块铅一样。
舍友们还在睡,简竺拿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他慢吞吞地起身,静坐了会便下床洗漱··对床的王云州听见声响,回头轻声问道:“醒了”·“你醒这么早”·“嗯。
我昨天的作业还没写完,今天不就交了么·”·“哎对啊·”简竺想起来了,“那你快写吧,今天第一节就交吧”·王云州点点头:“你别管我了,时间还早,要困就再睡会儿。”
简竺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桌前抽|出纸笔·他现在还晕晕乎乎,脑袋里不住回想梦中的情景·但他越是想,越是记不清具体的情境,只能忆起断断续续的片段。
每个人常常都会在梦醒那一刻清晰记得梦境,但很快便会忘记梦,甚至觉得自己昨晚上根本没做过梦·梦是不连续甚至不逻辑的,过于凌|乱的片段会干扰我们在清醒状态下的记忆习惯。
即使再深刻的梦境片段也会被我们在短时间内忘却,但很少有人会对此在意··但简竺莫名觉得,他需要记得这些··他一边努力回想梦中场景,一边飞快地在笔记上记下来。
他现在还有一些零碎的闪现,他记得一些名字,比如谢琅、燕子骆……还有,兰珘··简竺笔尖一顿··他低喃这两个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梦里的这个“兰珘”似乎扮演着兄长、父亲和知己的角色,贯穿了那个孩子的一生··他想着想着就精神了,索- xing -翻出书来背英语·他们这学期要考四级,日子过得像流水,一眨眼就到临考前。
四六级计算机什么的,这简直是所有大学生逃不开的噩梦·备考的这段时间里宿舍每个人都有些紧张,英语不好的更是求爷爷拜奶奶,就连王学霸也不能幸免·本来就说梦话的舍友更是变本加厉,常常睡得正酣时垂死梦中惊坐起大吼一声老子要过四六级。
简竺觉得说不定正是这种间接- xing -抽风才导致他会做这种梦··六点半的时候,外面准时准点响起起床铃·仿佛一滴水溅入滚烫的油锅中,霎时激起一片沸腾。
所有宿舍同时响起动静,拖桌子的、捶床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楼梯上传来奔跑的声音··简竺一边拾掇自己,一边好笑地听旁边床的周定痛苦的嚎叫:“卧槽说好今天下雨呢老子不要做- cao -啊啊啊”·王云州淡定一推眼镜:“小六,快去叫叫你定哥,大白天的还做梦呢。”
周定对面床|上探出个脑袋笑嘻嘻道:“定哥,昨晚上做梦有没有把什么密码说出来啊”·“滚滚滚”·简竺今年大一。
他高考成绩不错,也考上了理想志愿,跑到了南方读大学·学校宿舍条件好,住的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空调风扇一应俱全还有独卫,特别是在大功率方面管得宽,可以说非常感人了。
寝室四人都是普通家庭,天南海北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在简竺看来他的舍友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王云州和葛飞流是自律学霸,周定是个没心没肺的小胖子·但后来在一次寝室内部的深夜失眠研讨会上,简竺这个观点被周定狠狠驳回。
周定吐槽说经过近一年的相处,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简竺就是个软柿子,王云州斯文败类,葛飞流木头人,还是铁树材质的·只有他自己不歪不残,一颗红心向太阳。
这话说完,就被王葛二人联手拖出去“修理”一顿··周定说梦话的不良习惯在相处一段时间后给了众人不小的压力·主要这厮跟常人不同·他嗓门大,说起梦话来不管不顾,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你捂着耳朵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有一次他居然说出了一个密码,三个舍友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第二天周定一睁眼就看见葛飞流严肃地坐在他床前,一脸郑重地问他:“定哥啊,你银行卡密码是不是xxxxxx”·周定一脸懵:“你咋知道”·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另外两人在床|上笑得打滚。
自此这件事就成了支撑209男寝半年笑料的梗·周定由此痛定思痛,下决心要压抑自己的天- xing -··**·午休的时候,简竺点开聊天界面,给谢琅发了条信息。
“我昨晚上梦到你和燕子骆了·”·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梦见什么了”·“记不太清了,感觉挺惨的,我都哭了。”
那边发来六个点··“真的·”·“嗯好好,”谢琅安慰道,“都是梦而已,我和子骆不是好好的·对了,你不是说要来我们学校看看”·简竺想了想道:“下周周末吧。”
谢琅是简竺很早以前在网上认识的基友,两个给聊在一起发现共同话语很多,发展下来便也成了好友·后来深入了解后简竺得知谢琅早已有了男友·高考后一核实,发现自己和谢琅居然考到同一个城市,彼此大学相隔不过四五个公交站。
谢琅与简竺说,他与燕子骆算是竹马,两家做梦都没想到纯纯的兄弟情最后演变成了爱情·东窗事发后,彼此长辈都好面子,谁也没把事情闹大,想着私下里能断了就断了。
偏生谢琅是个倔的,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燕子骆也不遑多让,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燕子骆父母早亡,他是姐姐一手拉扯大的·他姐姐深知弟弟的脾- xing -,再加上对他有亏欠,长叹一声也就随他了。
谢家那里就不好过了,可燕子骆硬气,上门见长辈被扇了耳光还面不改色·两家拉锯战了好久,最终败在了两个孩子的坚持下··现在长辈们都等着看,看他俩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话最后,谢琅跟简竺说,你一个人很难走完这条路··简竺笑了笑··**·简竺一下车,就看见不远处身穿浅色衬衫牛仔裤的清冷青年··“你没休息好”简竺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谢琅懒懒道:“别提了,昨晚上赶论文到凌晨·难得老师放我几天假·”·简竺一边走,一边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行程:“今天先领你转转,晚上请你吃食堂。
明天领你去惦念已久的图书馆……”·简竺听着听着就有点心不在焉·他在路过一排林荫道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便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林荫道上远远的有个人正推着自行车走着,看着这人的背影,简竺轻轻皱了下眉。
“怎么不走了”谢琅随简竺的目光看去··“那个人,”简竺指给谢琅看,“就那个穿灰色外套黑裤子的男生,推着自行车。”
“太远了吧·哦……我看见了·”谢琅辨认了下,“怎么了”·等人消失在尽头,简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谢琅追上简竺,好奇道:“到底怎么了”·“没什么·”·第二天简竺便在图书馆又遇到了那个男生··他坐到了简竺对面。
简竺一抬眼看见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倒不是惊讶偶遇,他惊讶得是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立马判定这是昨天的那个人·要知道他昨天只看见了个挺拔的背影,按理说不应该第一眼就认出人来。
这种直觉来得突然,就好像有人在他心底里戳动着:对没错,就是这个人··对方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个温文的笑容··接下来的时间,简竺不自觉地去偷偷观察他。
他的眼型偏狭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淡红的薄唇轻抿,嘴角有微微翘|起的弧度,让他不论何时看起来都像是含|着笑意··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从简竺的角度看去,他整个人捧着书懒洋洋的窝在晨光里,全程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微不可察。
那张脸和举止,都给人温和有礼印象··熟悉··陌生的长相,熟悉的感觉··两人对坐着看了一个上午的书··中午谢琅找了过来,简竺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
他刚想开口,却没想到谢琅对着他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你也在啊”·对方笑着点了点头··走出图书馆后,简竺忍不住道:“你认识他”·谢琅点头:“子骆他舍友,好像是、是美术系的吧”·简竺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巧了,跟你一个姓,简阑舟。”
简竺猛然停下··“你说他叫什么”·谢琅被简竺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疑惑道:“简阑舟啊。”
简竺急切地问道:“哪个阑舟”·“北斗阑干的阑,木舟的舟·”·“……”·简竺想起了之前那个梦,以及清晨他写在本子上的那个名字。
兰珘··作者有话要说:“细粉丝”灌溉营养液+10,跪谢投喂··更新君它回来了_(:_」∠)_·电闪雷鸣,气温骤降,大家注意保暖别感冒啊。
第16章 理想型·简竺直到回去脑子里还盘旋着今天的事··“……他叫简阑舟·”·“北斗阑干的阑,木舟的舟·”·还有对方在光影中的笑容……·兰珘、阑舟……·或许是个巧合吧,想这么多做什么·**·第二天下午上课前,周定神神秘秘地对舍友们说道:“今天下午我有事,得逃掉昆老头最后一节课。
他要点名了你们可记得帮我答到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王云州道:“放心好了,他不是从不点名”·“话这么说,万一呢”·葛飞流好奇问道:“定哥,你干什么去啊”·周定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惹得几个人诡异地看着他。
周定败在几个人的目光下,他挠了挠头,有点羞涩地支吾道:“就、就是……璇璇她找我……”·几个人恍然大悟,简竺促狭道:“原来是嫂子啊。
定哥放心,这事包兄弟身上·”·周定一巴掌拍到简竺后背上:“交给竹子你了·”·别看周定身材稍圆·润了点,长相普普通通,奈何老天都眷顾他。
上学期开学没多久他成功拐到的一个乖巧伶俐的媳妇,而且还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周定跟人好了大半年,越相处越满意,决定正式把人介绍给好哥儿们·大家都约好了,这个周六是周定生日,到时候正好聚一聚见个面。
.·下午上课的老师是他们系的昆禹教授·四五十的教授堪称他们系的笑面虎,虽然老爷子几乎不点名,但上他的课也会给你一种难言的煎熬感,仿佛一朝回到高考前。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周定溜了·就在他溜走的后一秒,昆教授端着水进门,坐在讲台前慢条斯理道:“同学们,咱这课也快结课了,很高兴能和同学们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学期。
这样吧,不如今天我们就互相认识认识”·全体同学:·不不不无名小卒怎能有幸入老师您的眼·“我知道这个时候逃课的人最多了,而且绝对回不来。”
一位战友逃课的三人组尔康手:定哥你快回来·昆教授咳嗽两声,开始用他沙哑的嗓音慢慢念名字。
果然很多逃课··念到周定时,简竺心虚着用变了音的方言帮周定答到·他们四个很少逃课,彼此业务都不熟练·其他老师也就算了,实在是昆教授不好惹,谈笑间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昆教授在台上斜眼看过来,笑得意味深长··简竺更心虚了··下课后,昆教授叫住了简竺他们三个:“你们是周定室友吧”·三个人并排站的像鹌鹑,通通离教授一米远:“……是。”
昆教授笑呵呵:“今天我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麻烦也告诉周定同学,如果期末考试考到80以上,这事就算过去·考不过他平时分就减半了。”
“……”·“老师我这么多年书也不是白教的,你们这帮忙的手段也太不行了,不会说方言就别逞强·”·简竺觉得脸上开始烧了。
厚脸皮如王云州也忍不住想扶额·事实上,他们四个里唯一会说方言的人现在在约会··“行了,回去吧·”·三个人赶忙溜之大吉··**·周六晚上周定在近北街上的一家饭店请客。
这家店算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饭店,味道鲜美价格公道,又在两所大学中间地段,尤其受学生党欢迎··这次聚会就五个人,都是自家兄弟·进门后,周定牵着女朋友的手,颇为自豪地向简竺他们介绍到:“孙璇,你们嫂子。”
三个人非常整齐地喊道:“嫂子好·”·孙璇是个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乖巧印象的女孩,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扮,说话也文雅,每一次被叫嫂子都会害羞。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东西不贵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说话做事都利落妥当,席间倒水什么的根本轮不上四个男生·虽然看起来很书卷气,但跟她交谈时完全不会陷入接不上话的尴尬境地,她会恰到好处地说些有意思的事情,调节整个聚会的气氛。
不过令大家惊讶的是,孙璇的酒量和她的外貌一样具有欺骗- xing -·喝起酒来一改文弱外表,三瓶啤酒下肚可以面不改色,葛飞流直呼人不可貌相,周定在旁洋洋得意。
简竺是五个人中酒量最差的,半瓶啤的下肚就晕晕乎乎,胃里有点恶心·他站起来打算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你们先喝,我上个厕所·”·孙璇有点担心:“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没事吧”·“没事,竹子酒量不行,一喝酒就这样。”
王云州道,“他估计是去醒酒了·”·“对璇璇,以前吃饭就是·让他出去转转,回来就好了·”周定说··**·简竺在饭店门前面站着吹风。
夏日晚上的温度降了下来,柔柔的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部分热意··他沐浴在风里,醉意让他差点就想乘风而起·吹风吹够了,简竺刚想往饭店走,就看见店牌下的- yin -影里站了个人。
对方身姿修长,曲起一条腿倚靠在饭店外墙上,门内透- she -|出的柔和橘光照亮他半边脸··是简阑舟·简竺下意识地停住··简阑舟没注意到简竺,他靠在墙上,低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左手护着打燃打火机。
呲的一声,点燃的火光一瞬照亮他的镜片·白色的烟身被固定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吸了一口,微眯着眼睛放松后仰,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丝丝缕缕的烟线盘旋而上,又随即消失在空气里。
简竺眼神很好,借着光他可以清楚看到对方含|着烟的淡红嘴唇- shi -|润着,在暖橘光下透出丰润的质感··他没想到简阑舟会吸烟·但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即使吸烟也赏心悦目。
·这时简阑舟也看见了简竺·他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摁灭烟头,直起身子向简竺走去··简竺怔怔看着他,直到他走近··“你好。”
“呃,你好……”·简阑舟看着眼前茫然的男孩子,忍不住笑答:“我记得你,上次在图书馆见过·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呃,嗯,是S大的。”
“你是谢琅的朋友吧有没有兴趣重新认识一下,”简阑舟伸出手,“我叫简阑舟·”·简竺看了看递到眼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简阑舟含笑的面容,犹豫了下还是握了上去。
对方的手骨节分明,细腻的肌理传递着温热的触感·顿了下,他垂下的眼睫抬起,直视简阑舟扬起了嘴角,“当然,我叫简竺·”·.·散伙的时候,周定说要送孙璇,简竺他们三个结伴回去。
离开时,简竺下意识地回头瞅了下店门口··他没想到这么巧,简阑舟也在这里和朋友吃饭··对方带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容忽视,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当看到他微笑着对他伸出手时,心里真的跳了一跳··这个人,单凭外表真的可以算是他的理想型了,简竺想··回到寝室洗漱完上床睡觉时,简竺犹豫再三,还是输入了今天要到的企鹅号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很快就通过了。
还没等简竺发信息,那边倒先发了消息“我知道有家不错的书店,周末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行·”·“那么,为了方便联系,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的电话号码是……”·简竺一边发号码一边想着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就看见对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简竺发了个晚安的表情··但他今晚确实失眠了一个小时··**·周末简竺赴约,他提前了二十分钟,没想到对方比他到的还早··这家书店隐藏在江边一溜小店里,偶尔江上吹来微风,吹散了凝聚的暑气。
简竺到时,简阑舟正倚在江边护栏旁远眺··书店内部装饰精致,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竺与简阑舟在书店里消磨时光·中午的时候简竺渴得厉害,正打算去楼下找点水喝,没想到刚下楼就遇上简阑舟,他手里还拿着两杯白开。
见到简竺他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水递过去,“刚想去找你呢·给,你一上午没下来,应该渴了吧·”·简竺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一再道谢。
“不用客气,”简阑舟道,“对了,你饿吗”·简竺摇头··“正好,我也不太饿·你如果饿了的话跟我说,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等简阑舟离开后,简竺一边喝着水,一边想着简阑舟刚才的举动·他难得遇到这么体贴的人,着实感动了一下··下午两人找了家饭馆·简竺先前只知道他是W大美术系大三的学生,今天才知晓了他一点别的信息。
两人交谈间才发现彼此有不少相似之处,不止体现在兴趣爱好上,在衣食住行上颇多相近之处·比如都爱看一类书、喝同一种绿茶、喜欢吃饭的时候把葱挑出来、不愿意用洗衣机、喜欢一种休闲装和同一个城市……简竺越聊越惊喜,想不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一个在很多方面都与他相近的人。
一般的朋友与你在某几点上一致都足够让人开心了,简阑舟这样的真是打着灯笼难寻··简阑舟也挺讶异的,他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子莫名合眼缘,干干净净的给人感觉挺舒服,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顿饭吃得开心,临走前简阑舟对简竺发了邀请,约好以后周末没事来这里看书·                        ·作者有话要说:我理一下:简竺大一;谢琅大二;简阑舟燕子骆大三·(我知道大三美术生不可能这么闲,看在攻这么努力脱单的份上你们就原谅这些设定)·我是冷评体质吗亲爱的你们都不说话我很方_(:_」∠)_打滚卖萌求收求评,评论能给我动力啊T_T·第17章 结伴·因为阅读是一项不需要人陪着的活动,所以两个人只是相约在一家书店看书,倒不一定结伴而行。
简竺的课还不多,平时在图书馆,周末去书店换换口味·但简阑舟比较忙,很多时候简竺都独自一人在书店呆上一整天·他坚持着,还是希望能多见到简阑舟。
他目前还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出于对优秀者和类似知己的欣赏,希望能与他深交··**·刘老师今天值晚班的时候发现她桌子上摆着一封折好的信·她拆开来,发现还是那个孩子写的。
她是学校的心理老师,负责了解学生们的心理状况,倾听他们的困惑,沟通并解决他们的心理问题·而这个孩子从大一一开始便找上她并坚持与她沟通·说实话,他的情况有时让她都不太搞得清。
这个孩子可能比较害羞,一直选择写信来诉说·但她从字里行间也看不出这个孩子有太大的心理问题,至少是目前而言··除了一个··他看起来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这挺奇特的。
她仔细看了信,今天的内容让她面上不禁泛上笑容·然后她将抽屉拉开,拿出里面的一个牛皮纸袋,那里面整齐的存放着之前所有的信件·她抽|出上一次的信,将两封信对照着斟酌在电脑里写下回信。
这个孩子在第一封信里给了她一个邮箱地址,她所有的回信都会发到这个邮箱里··.·“您还记得我上一次与您谈起的事吗,我这两天感觉好多了·可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之前我只是像个旁观者,但最近我感觉我正参与其中……”·“我见到了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好,就像晨间林中淌过的清澈河水,干净柔和……我后来又见到他了,并且,我与他联系上了……”·“……一见如故不,也不对。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也许我该说——我终于见到他了·”·**·暑假的时候简竺回家·在临行前他专门为妈妈精挑细选了一条做工精良的木链。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父母离异,对于曾经的那个父亲,简母和他都不愿多谈·简母一向喜欢木制品,简竺买的木链不贵,就是图个心意,他想等以后自己真正赚钱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定拿一部分给母亲买点好木料制成的工艺品。
·他家附近没有火车站,火车下车后得再坐一两个小时汽车,折腾下来到家附近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远远的,简竺就看见母亲站在小区路灯下,脚边还放着着一个大西瓜。
他赶忙下车,拖着行李几步跑向母亲··“妈,怎么在这等我这么热,你站着不喂蚊子嘛·”简竺边说边用空着的左手提起西瓜。
简母笑呵呵道:“下楼散散步,正好等等你,这不也没等多久·”她边走边问:“饿不饿家里熬着稀饭,你还吃什么妈给你做。”
“稀饭就行,坐了一天车也没什么胃口,就惦记你的小菜了·”·“瞧你馋那样……”·两人说说笑笑上了楼·到家后洗漱吃饱后,简竺拿出木链递给母亲。
简母笑着接过来,夸他有良心·她戴在身上照了照,在镜子前臭美的就像个二八少女··简竺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酸了一瞬·他摇了摇头,转身去拆行李。
正在这时,简母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你带的那些特产,记得给你那些朋友分点·”·“记得呢,所以买了好多·”·简母叹了口气:“你是独生子,从小没人跟你抢,妈这不是老怕你养成吃独食的习惯吗不过也是,儿子现在懂事了。”
“钱姨家有人不我现在给王鹤琳送点·对了,王鹤琳现在上几年级了”·“琳琳啊,都上初中了,过得多快。”
.·王鹤琳是简竺对门的女儿,王鹤琳的父母都是做小生意的人,两人为人朴实,经常给简竺家送东西·每年的槐花、白蒿、新小米等等都提一大袋子送过来。
简竺以前还和这小姑娘玩过,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他把东西交到钱阿姨时,小鹤琳睁着圆圆的眼睛乖乖坐在一旁·小女孩自小|嘴甜,长大了越发会哄人。
她“哥哥”“哥哥”叫的简竺心软的不行,觉得别人家的小女孩就是可爱·尤其是那个小酒窝,看得简竺心|痒想戳戳··回家后简竺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去睡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闲在家里承包家务,舒舒服服地过了几天好日子·不过过一阵子后简母忍不了自家儿子在窝里长草,催着他出去玩玩或者做实践活动··真是回家前一星期是个宝,一个星期后是根草……·简竺把这个感叹发到网上,却没想到不久之后简阑舟戳他。
“要不要一起去旅游”·简竺愣了半晌回复道:“去哪里时间呢”·简阑舟很快回复:“S市,大概一周吧。”
“马上要大四了吧,你假期不忙吗”·“适当放松还是有时间的·”简阑舟道,“我约了几个人,大家一起去。
你要是有朋友想去也可以叫上·”·“……我一会儿问问·时间的话我都可以,你要是定好了告诉我就行·”·“那就这么定了。”
简阑舟发来一个愉悦的表情·想象着对方那张脸上的表情,简竺不禁笑了起来··**·出发时间定在了一个星期后,酒店已经订好了,到时候自己去就可以了。
简竺向母亲报备了下,在约定那天踏上了火车·到了S市,简竺一下车,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S市是西南的大城,暑假是最热的火炉·简阑舟特意挑在了7月中旬,此时S市还没有完全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温度,S市就是比家里要热一些··他擦了擦汗,背着包开始找酒店··等到了酒店做了登记,简竺才知道已经有人先来了··他上楼找到房间,敲门时内心有些忐忑。
他从小就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长大了后虽然- xing -格开朗了不少,但骨子里依旧保守而内敛·这次聚会除了简阑舟他谁也不认识·之前他问了一圈,没人跟他一起,大家都有事。
谢琅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假期肯定是要喂狗粮的··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简竺摸了摸鼻子··“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紧接着简阑舟柔和的笑脸出现在简竺眼前。
简竺微微睁大眼··房间里的另一位住客是他·“进来吧·”简阑舟将他迎了进来··简竺跟在他身后听他说道:“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因为你是一个人,所以我跟你住一间,后面的行程也是这样·”·“没事没事,挺好的·”简竺连忙挥挥手,表示不在意··“你先整理吧,我刚烧了水,给你晾了一杯。”
简阑舟微笑道··简竺看着对方的侧脸,不禁再一次感叹这人的体贴·但是独处实在是考验人的情形,简竺本就对简阑舟怀有模模糊糊的好感,现在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一想到这样的情形还要维持一周,简竺就觉得心头有点烧。
他摇了摇头,收束心神去整理行李·放好东西后,简竺去洗了个澡··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洗澡的期间,简阑舟一直望着浴|室的磨砂玻璃,眼神分外温柔。
等简竺出来时,简阑舟将水递给他··“谢啦·”简竺擦着头,仰头将水喝下·由于刚洗完澡,他全身泛着绯色,有未擦干的小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滑落,一路滑过滚动的喉结和透红的胸膛,最后隐于腰间的浴巾里。
简阑舟垂下眼睫,淡红的唇抿了抿··“房间空调温度低,你早些把衣服穿上·”·简竺回头看了看挂在上空的空调,感动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这次旅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楼下。
一共六个人,彼此相互介绍后很快便打成一团··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今天就不组队了,大家在市区内随便逛逛,明天开始我们再去附近景点·晚上大家讨论下具体路线,看看还有没需要完善的地方。”
简阑舟道,“这里再往直走,到路口那右转,再走几米就可以看见一家租自行车的店面,想骑自行车的可以去那里问问·”·“舟哥这么费心,晚上得加个鸡腿啊。”
旁边一个小学弟起哄道··众人哄笑··简竺的目光始终隐晦地追寻着简阑舟·简阑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一片打闹声中看向简竺,对他展露一个清淡而温柔的微笑。
“那我们先走了啊”其他人都陆续离开·简阑舟回头看向简竺问道:“你不去吗”·简竺摇头:“一时没想好去哪。”
简阑舟道:“既然这样,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走”·这回简竺点头的速度极快·他点完头后又像是发觉到什么,耳尖悄悄地染上一抹红色。
简阑舟莫名觉得这样的简竺就像一只幼兔,让他心里发软··让他忍不住露出更多的笑容··“那我们骑自行车吧”·简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稍侧过脸轻声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还、还是想求收求评(小声哔哔)·第18章 悸动·于是两个人租了两辆自行车,骑车将S市转了个大半。
简阑舟功课做得细致,哪里有风景哪里有美食门儿清,简竺只管跟着他负责吃吃喝喝就好·晚上的时候简阑舟拉着简竺到了小吃街,那里人声鼎沸,霓虹灯闪烁,到处都是沸腾的锅,大叔大妈的手指灵巧翻飞,嗞喇一声小吃入油锅。浓浓的白烟弥漫在街上,炸得金黄的吃食被撒上暗红的辣椒粉,令人胃口大开。·“你能吃辣吗”简阑舟问。
简竺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找了家店一人要了碗羊肉粉·这家店老板实在,鲜红的辣油上面堆着大|片的羊肉,还细心地撒上了不少香菜·骑了一天早就饿了,二人对坐,三下五除二地把羊肉粉吃完了。
吃完后,简竺摸着肚子微眯起眼,心满意足的靠着椅背··简阑舟看着他一副饱餐后懒洋洋的猫样,不由失笑··两人回到宾馆,简竺进门便一屁|股坐在床|上。
“很累吗”·“有点,我平时缺乏锻炼·”简竺活动活动手脚对简阑舟道:“你先洗吧,我洗澡比较慢·”·见简阑舟洗澡的时候简竺把手机拿过来,翻看着里面拍的照片。
里面大多是风景照,简竺自己的照片也没几张,二人合影也只有两张·里面还有很多简阑舟的照片,或侧脸或背影·简竺默默地把他偷拍简阑舟的照片全拖出来新建了个相册,然后把相册藏到最深处。
剩下的合影他给简阑舟发了过去··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见简阑舟在摆|弄他的相机·他想了想拿着手机坐到了简阑舟身边··简阑舟抬头微笑道:“怎么了”·“那个,我看你自己拿相机来,一路上还拍了好多风景照…你很喜欢拍风景吧”简竺给自己暗暗鼓气。
“嗯,我确实喜欢拍风景·你知道,我是学美术的,看到美景总是忍不住想记录下来·”简阑舟笑了笑,“不过偶尔也需要有人物入景,这样画面会显得更饱满一些。”
“这是我拍的,我想让你帮我看看·”简竺将手机递过去·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没事找话的方式太尬了,强行拉拢话题·虽然是借着分享照片,但他会不会也觉得奇怪……·简阑舟却很自然地接过来,还拉了简竺一把:“你坐过来点。”
被简阑舟拉住的地方微微发热,不知是心理感觉还是他的手心温度·简竺愣愣地被拉过去,两人几乎大|腿挨大|腿,胳膊碰胳膊·反应过来后,简竺轰的一下觉得血气上涌,赶忙低头来掩饰自己的过激反应。
简阑舟一边翻着照片,一边说自己的看法·他的食指白|皙修长,简竺看白|皙指尖在屏幕上一连轻点滑动,看着看着便入了神,连简阑舟讲了什么都没听全··“你觉得怎么样”耳边传来简阑舟的询问·“啊噢,我觉得这里……”简竺回过神,连忙伸出手想指在屏幕上。
慌乱中他的手指撞上了简阑舟的指上,一触即分··他身上还有很淡很淡的清冽气息··而且他的手,好暖……·与简阑舟不同,简竺常年手脚温度偏低,冬天更是冰的厉害。
简竺收束心神,低头看屏幕,所以错过了简阑舟一闪而逝的无措··“这是我拍的,你看看哪些你喜欢·”简阑舟将相机塞到简竺手里,他自己则不经意间向简竺更靠近了点,探身时几乎要贴上简竺的胸·口。
“真不愧是学美术的,这些照片的色调都很舒服·”简竺夸赞道··“咦”简竺翻到下一张,“这是我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是一个脸部线条柔和的男孩子闲适地坐在湖岸旁的石头上,他身前是澄蓝湖水,身后和远处都是茫茫绿意。
这张照片色调柔和,看起来岁月静好,别样温柔··简竺这回真的有点脸红了··简阑舟没有回答,他把相机拿过来对简竺道:“你发的合照我收到了。”
“那就好·”简竺几乎是噌的一下站起来,“我想起来我还得给我妈打个电话,我先出去了·”·简阑舟看着落荒而逃的简竺,又看了看照片,嘴角的弧度带了一点点促狭。
简竺在门外捂脸——太怂了有木有·等他回去他几乎不敢看简阑舟,自己在床|上背对对方·但没一会儿手机提示有新消息,简竺打开企鹅一看,才发现简阑舟给他发过来了好多图片,全都是拍下简竺的照片,只有最后夹杂着几张简竺喜欢的风景图。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默默将被子拉的更高··**·两个人出门与其他人讨论路线,回来后很快便睡了。
凌晨的时候,简竺被小|腿上的抽筋给疼醒了··他平素锻炼不多,也不知道是缺钙还是累的,许久未造访的抽筋又开始了·不管简竺伸直还是弯曲都没办法缓解,疼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简阑舟睡眠浅,被简竺的动静给唤醒了·他睁开眼便看见简竺翻来覆去的动作,开始他还以为简竺做噩梦,后来看他被子下的腿曲起又放下,把被子顶出个山包,才知道他应该是腿抽筋了。
简阑舟起身坐到了简竺床边··简竺此时正处于半梦半醒间,他知道自己抽筋,但还没完全清醒,眼睛还闭着·但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伏在他耳边,吐息温热,字字温柔:“放松,放松……”·有一双温热的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了他僵硬的腿,指腹按在抽筋的地方,然后用力拉直他的腿。
“唔”简竺疼得身子弹跳了一下,在刺激下眼角微微- shi -|润··“呃……嗯不,疼……唔唔别……”·按|压的力度放轻了。
“轻、轻点……”简竺呻|吟道·疼痛从下面炸起,席卷全身··“已经轻了,我慢慢来·”·“呃,”简竺皱眉,“你……太重了……”·简阑舟温声道:“忍一忍,抽筋了不能弯着腿。”
简竺的手下意识地抓紧被子,却被简阑舟扣住,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与他十指交缠··疼痛渐渐褪去,简竺出了一层薄汗,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身子渐渐放松,这时候才察觉简阑舟与他的暧昧姿势。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简阑舟的手指渐渐松开,他的腿也被简阑舟轻轻放下·但简阑舟依旧握着他的腿没有松开的意思··简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窗外的光透不进厚重的窗帘,屋里一片黑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只听见清浅的呼吸错落交融·在落针可闻的安静中,简竺甚至可以在脑海里勾勒出放在他腿上的那双手。
简阑舟的手细腻修长,因为长年拿画笔指缝间还有茧子·这双手握着他的腿,手心灼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透进来,一直烧到简竺心里·他尽力克制着想覆上这双手的冲动。
简阑舟恍惚了一下·手下的皮肤温凉,在他的包裹下慢慢变热·因为缺乏锻炼,男孩的小|腿上有些许赘肉,摸起来软而滑腻·就像捏着一片娇|嫩的花瓣,想紧紧掌控在手里,却又怕过犹不及。
男孩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廉价沐浴露清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不分彼此·那香气像游曳的蛇,一丝一缕地徘徊在鼻翼下,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占据大脑,让他的思维都仿佛在这场香气的缠|绵里醺醺然。
他们就这样静坐了一会,谁也没说话,直到简阑舟慢慢抽|出手··简竺只庆幸现在在黑暗里,可以掩饰他红透的脸··他嚅动了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暗色里突然传来简阑舟低柔的声音,带着点点- xing -|感的沙哑:“你真的能吃辣”·“……还好。”
“你其实不能吃吧你刚开始看到羊肉粉时可有点瑟缩·”简阑舟笑了起来,“你不必对我隐瞒·”·简竺叹了口气:“是能吃的,只是……有一点隐约的抗拒感。
一直以来我都尽量在克服·”·“下次如果不喜欢,就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挡下来的·”·“……谢谢·”·“你会厌烦一个人长时间的独处么”·简竺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上面来的,但无疑这样的交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答道:“不会,我习惯安静·不知何时,能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享受·”·“你呢你看起来喜欢安静的环境。”
“嗯·”简阑舟轻轻笑了起来··……·他们就这样聊了很多,天南海北的聊,无所拘束·黑暗给了他们平常没有的勇气,放开了自己。
毕竟沟通从来都是人际交往最重要的催化剂··交谈的最后,简阑舟顿了下问道:“小竺·我可以这样叫么”·“……嗯。”
片刻后,简竺答应下来,声若蚊蝇··“小心不要再乱动·”简竺低声道,“睡吧·”·但简竺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大伙集合,一起坐高铁去S市附近的名山爬山··经过昨晚,简竺和简阑舟之间有什么悄然改变·两人目光相触时,简竺不会再刻意躲开,而是大方的对简阑舟一笑,在他面前也越来越放得开。
两个人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也越来越多,单独在一起时简阑舟也会对简竺展现出更多从前隐藏起来的方面··简竺也是第一次见一个男- xing -可以把小脾气不露痕迹又浑然天成地表现给你。
二人走在一起,有一种天然的不容介入的氛围··所行的同伴都是神经粗大的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美景和抱怨上,一时也没人注意到二人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一种奇怪的新式play了解下=w=·不过抽筋确实很难受了,大半夜的在床上疼得打滚这种事我会说嘛……·第19章 我许愿·简竺站在水中边岩石上,俯身看眼前由深至浅的水色。
这里是X省著名的旅游景点,不同季节下水色会有不同变化·绿如祖母、蓝如宝石,呈现惊心动魄的瑰丽·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天空被完整容纳进水中··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不知为何,简竺想到了一个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简阑舟侧头问·他今天换了身浅色的休闲装,修身的款式愈发显得他身姿颀长··“我想到个词,叫艳光逼人。”
简竺笑道··简阑舟勾起嘴角:“这里确实是人间瑰景·”·其他人早就跑去留影了,简竺问道:“你不去照几张”·“不急,后面还有好长的路。”
简阑舟慵懒道·“若是能在这里写生就好了,可惜我这次出来没带画具·”·“写生很费时间的,等什么时候有充足时间了再画也不迟。”
“说的也是·”简阑舟凑近简竺,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我单独画给你看·”·“……”·“喂你们两个,走了走了”远处有人朝他们招手。
“走吧·”简阑舟走在前面,没走几步便感觉手腕一重,一只温凉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他反手温柔握了回去··.·X省有名的就是它的辣椒,可谓是无辣不欢。
简竺一行人这几天浏览名胜的同时也不忘口腹之欲·队伍里的两个学弟自带美食雷达,这一点上就连简阑舟也望尘莫及··“简竺你还挺能吃辣的啊变|态辣都咽得下去,是个爷们啊”一位学长看着正捞火锅的简竺惊讶道。
“你可别打趣我了,没看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吗”简竺无奈道··“哈哈哈简竺你是B省的吧,B省的人不是很能喝酒嘛怎么你一杯倒啊”·“你这么能吃辣干脆以后来X省呗”一位X省的学妹笑道。
“他可不行·”一只手接过捞勺,简阑舟顺手塞给简竺一瓶冰镇饮料,低声道:“少吃点,伤胃·”·简竺笑眯眯地接过来··“差点忘了学长你也很能吃辣啊来来来,变|态辣你也有一份”另一位学妹笑了起来。
简阑舟依旧是那副好说话的笑脸:“行啊·”·.·一行人在外面浪了一个星期后才依依不舍地各回各家··临别前的那一晚,大家早早就睡了。
简竺却失眠了,直到凌晨才眯了一会·他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纷杂思绪,一会儿是瑰丽的山水,一会儿是简阑舟的清俊面容……一想到回去后也许两人很少见面,简竺心里就跳的厉害。
即使简阑舟温柔以待,简竺也还是不能确定他的心意·这个人会做些暧昧的动作,却不肯真的说一句准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主角你清醒一点(快穿)+番外 by 想要猫】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