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你清醒一点(快穿)+番外 by 想要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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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你清醒一点(快穿)+番外 by 想要猫(4)
·王鹤琳看了看他,把小熊接过来紧紧搂怀里·也不管泥水沾了一身,就站在那垂头抹眼泪··福利院里受欺负的女孩也不止她一个,简竺能帮一个是一个·他犹豫了下还是拍了拍小姑娘的肩,他也不善言辞,想了半天还是挤出干巴巴一句:“呃,我叫简竺。”
小女孩抬起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眼角还泛着红·她对简竺笑了一下,小声软糯地道谢:“谢谢你·”·自此王鹤琳就常常主动跑来缠着简竺玩,两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简阑舟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面前正在哭泣的女孩子,直觉告诉他这是简竺提到过的小鹤琳··哄简竺他会,哄一个软软香香的小女孩他就有些为难了·简阑舟苦恼地看着她,半晌找来了蜡笔。
“好姑娘,别哭啦,我画画给你看好吗”他对女孩说道··王鹤琳打了个哭嗝,她只是想家了·但听了简阑舟这么说,她探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眼前涂涂画画的男孩。
“简竺哥哥你还会画画啊”·简竺简阑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对他说话,他笑了笑没说话··等简竺醒过来时发现王鹤琳举着一幅画兴高采烈夸奖他,他脑袋里是懵的,下意识否认道:“不…这不是我画的…”·王鹤琳奇怪地看着他:“哥哥你在说什么这画是你当着我面画的啊。”
她喜滋滋地展示给简竺,“好好看的”·这画的水平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可以画出来的,简竺用力拍了下头,感觉哪里出了问题·这肯定不是他画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生气,甚至怀疑王鹤琳骗他·但随即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王鹤琳哪里是会开这种恶劣玩笑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成~赶上了·第57章 领养·简阑舟很早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第一次睁眼时看到周围是洒落的饭菜,有年长的阿姨对他严肃批评:“简竺,好孩子是不可以浪费粮食的……”·简阑舟皱眉·他不认识简竺,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姨在对着他喊“简竺”。
遇上这种事让他心情难得不好起来,于是他看着阿姨身后幸灾乐祸的几个孩子,声音微冷:“我没有·”·阿姨愣了一下,“啊”·简阑舟定定看向阿姨一字一句反驳道:“我没有浪费粮食,是他们干的。”
他指向那几个孩子··一向- yin -郁沉默的孩子突然变得尖锐,阿姨也不由得动摇起来,她回头看向那几个人,却见那几个人眼中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惊慌。
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姨揪着几个小家伙的耳朵,拎到边上教训去了··他们如何简阑舟并不关心·他烦躁地想抽烟,一摸口袋却发现空空如也·看着这双消瘦的小手他“啧”了一声,在嘈杂声里闭上眼试图缓解一下。
很快他的意识远去·简阑舟的眼前出现黑色的空间,他现在正站在一束白光里,漆黑的四周似乎还站着一个人··简阑舟想离开这里,所以他走出了白光。
然后他看到白光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脚下··简竺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受罚·他听着不远处阿姨的训斥声,默默地往下拉了拉兜帽长舒了口气··太好了,他逃过惩罚了。
他发现只要闭上眼,所有难以承受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所以当他难过或孤独时,他都会闭上眼睛睡着·当简竺睡着时,简阑舟就会醒来·渐渐地他明白了当别人朝他喊“简竺”时,对应的就是他。
虽然他的名字是简阑舟,但为了不被看出异样,他必须承认··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简阑舟已经做出了举措,他要保护这个孩子,保护“他们”··简竺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但简阑舟是个成年人,他有些烦这种每次醒来都一无所知的状况·他知道简竺在福利院生活不易,也希望能帮一帮这个有些木讷的孩子·于是他开始写信,很小心的在瞒过对方的同时,尝试着培养简竺记录生活的行为。
效果还不错,小竺已经慢慢地学会记下一天的大事与不知名朋友分享了··**·当简阑舟出现的时候,他会选择教王鹤琳一些小手艺来哄她开心·他对嫩嫩的女娃娃总是多几分耐心和温柔的。
于是王鹤琳就发现,有些时候和她玩的哥哥木讷敏感,偶尔眼里有胆怯自卑;有时候会一改沉闷,眼神和笑容都透着春风般的温柔,身上莫名有着年长者的包容·当然这种沉郁的状态要更多一些。
她当然都很喜欢啦·前者会安静地听她叽叽喳喳,不厌其烦地任她摆弄造型,陪她一起玩游戏过家家;后者会温和地教她认字,帮她做手工,给她画画,谁都说他画的好看。
他们都是那样温柔的人,把她当做亲妹妹宠着····正所谓“相逢又告别,归帆又离岸”,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王鹤琳的领养比简竺还早。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竺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小鹤琳长的好看又乖,- xing -格活泼年龄也小,怎么看也比他一脸沉沉好得多··决定领养鹤琳的是一对姓钱的人家,夫妻都是朴实憨厚的人。
虽说经济条件差点,但总归也是出了贫民窟的··王鹤琳一开始还不愿意离开哥哥,嚷着一起去·但她也知道以钱氏夫妇的经济能力根本无法负担两个孩子。
夫妻俩花了好久开导她,加上简竺也劝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福利院··之前说过,简竺一直渴望有人能给他一个家,有负责任的父母对他温柔以待。
那样的话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对方,孝顺对方一辈子··也许因为院长妈妈,也许因为其他的,在他的观念里,年长者的形象总是要更高大,能撑起一片天为他遮风避雨,可以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离开院里的孩子很少有再回来的,所以他那时还不晓得并不是所有孤儿被领养后都会过得很好,只一心一意希望自己也可以碰上钱氏夫妇那样的好人··他也知道自己- yin -沉沉的外表不讨喜,但是常年的敏感自卑印入骨头里,一时半会也很难改。
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默默期盼着,在信里对简阑舟倾诉着烦忧··所以当他听说有人要领养他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相逢又告别,归帆又离岸。”
来源网络··困得不行,早上有课,先写这些··第58章 养父·“您真的决定就是这个孩子了”·“是·”·“那好吧。”
院长点点头··简竺躲在院长身后拽着她的衣摆探头出来,小脸上是藏不住的疑惑和惊慌·他看着面前一身廉价衣服的一男一女,男人长的魁梧,女人则瘦得像是麻杆,细胳膊细腿儿显得很柔弱。
她蹲在简竺面前,消瘦的脸上挤出了个讨好的微笑,“你是小竺吧好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简竺看着她不说话。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男人·男人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张在简竺看来有些凶的脸上肌肉抖动,两道浓黑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随后看到孩子被吓了一跳似的往院长身后躲了躲,他又舒展了眉头,尽量放柔声音哄了两句。
他一开始真没注意到这个孩子·他们家在贫民窟,老婆身体太弱根本没法出去打工,全家就靠他一个人干体力活挣点微薄的薪水·随着年龄变大老婆肚子一直没动静,好不容易怀了一胎却流产了,医生告诉他老婆的身体没法再怀孕了。
这下好了,自家婆娘不争气,只好领养个孩子回来做劳力··男人本来打算找个年龄大点的乖点的回去帮着干活,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年龄大点的都记事,他实在怕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结果院长给他们夫妻俩推荐了这个孩子,男孩低着头一直很安静,显得很乖·男人还算满意,就是有些嫌弃简竺身上那种- yin -郁沉闷的感觉·他看老婆脸上明显的疼惜,撇了撇嘴也不再说什么。
至于简竺,他就是有些怕生,其实心里还是对新生活有着期盼的··就这样,简竺在六岁的时候有了养父母··**·东夏区四周都是污浊的土地,很远空气里就传来了难闻的垃圾味,这里的人们普遍面黄肌瘦。
简竺来的时候正是中午,正午头的太阳极其毒辣·灾变带来的恶果之一就是全球昼夜温差的剧烈改变,正午高温燃烧,入夜寒冷刺骨··简竺小手被简母攥住,安静地跟着简母走在屋檐的- yin -影下。
一路上路过下水沟,沟旁的人家敞着门,有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门前纳凉·他看过去,发现他们也在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好奇的视线里有善意也有恶意··资源越是匮乏的地方越容易发生争夺,活在东夏区的穷人们为了生存想尽办法。
不过大人们总是对小娃娃有几分宽容的··“成功哎,这是你家娃仔长的挺水灵嘞·”有老人问道,还招呼孩子过来塞了一颗糖。
简父僵硬着点点头,随后扯着母子俩就走了··拐过棚子进了黄煤渣砖垒就的房子·简竺看到家里穷困的状况也没什么感觉,在哪生活不是生活呢比起钱,他更喜欢父母温暖的怀抱。
起初他还是过了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家里有母亲会摸摸他的头,给他缝新衣做好吃的,还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真真切切地给他一个拥抱·白天父亲去挣钱,他在家帮忙干活。
劈柴挑水做饭洗衣等等都是要会干的,还必须干好,因为干不好会挨简父骂··在外面他也认识了些小孩子,虽然他们知道他是领来的会嘲笑他,但他们也会带着他翻墙爬房,到处寻找有没有新鲜的水果。
他昏睡的时间减少了,但他知道他依赖的那位哥哥并没有离开他··当他刚到新家的时候心底其实是有些慌张害怕的,骤然离开熟悉的环境让他不安·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冰凉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紧张让他开始疯狂地想念简阑舟。
不知道自己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等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枕边静静放着熟悉的信,身上也好好的盖着被子··简竺一下子被注入了活力,简阑舟的陪伴让他对生活充满信心。
但他还是很怕简父,因为生活了没多久他发现简父其实脾气很差·有时候打工不顺了回来的时候绷着驴脸,简竺要是稍出了错就会迎来劈头盖脸的痛骂,把小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简母- xing -子又软的很,凡事都让丈夫做主,根本不敢跟丈夫顶嘴·所以简竺特别害怕犯错,犯错就会被简父拧耳朵打骂··耳朵真的好疼,他眼泪汪汪地想到。
刚来的一天晚上他踩着小板凳从橱柜里拿东西,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他跳下来慌张地把碎瓷片揽到一起,看着它们几乎要哭出来·待听到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时更是害怕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犯错了,但他真的不想挨骂,不想被简父教训,爸爸发现他打碎碗一定会拿扫帚狠狠打他屁股··他害怕得无以复加,只好闭上眼睛入睡……·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阑舟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男人一脸凶相地冲他走来,手里还拿着扫帚··他还懵着,身上就一疼,扫帚雨点般打在他身上·他蹲下抱着头闷哼,耳中嗡鸣声大作,完全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扫帚停了下来,男人扔给他簸箕,命令他扫干净·但简阑舟耳鸣的严重,根本听不清话··他捂着头坐在那里,那副呆呆的样子更是激怒了男人·简阑舟这时候缓了过来,他瞥了眼简父难看的脸色,慢吞吞地把碎瓷片扫干净了。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那是个小杂货间腾出来的,铁床周围都是堆积起来的货箱·耳鸣带来的头痛让简阑舟很难受,他现在想睡一会··当简竺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厨房了,而预期的惩罚也没有到来,只是身上有点难受。
他掀开衣服看了看,胳膊上有红痕·他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到的房间,只是庆幸自己没有直面父亲的怒火·他已经习惯了在某一处闭上眼,睁开眼后就会在另一个时间到另一个地方。
他以为这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能力,就像漫画里画的超人一样,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但实际上他没能做成英雄,反倒常常需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承担责任,或者像今天这样逃避让他恐惧的源泉。
简竺开始想念自己的朋友,想他们能陪他·只不过如今他很少会体会到孤独了,因为只要他难过无聊时闭上眼睛就好了,等他再度醒来,就会发现时间已经悄然过去。
他会在阳光下和简母坐在一起,或者在夜晚收到简阑舟的信,至于身上会出现的红痕和疼痛感,在他看来都无关紧要了··**·简竺在家里发现了一把很小的吉他,简母说那是早年搬家时房主留给他们的。
他在信里对简阑舟说起来的时候得到了简阑舟的回应··“下次我想我可以试试·”·简母路过简竺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悦耳的音乐声 ,她好奇地探头进去,看见儿子懒懒地靠在小窗边伸手拨动吉他琴弦。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照- she -进来,柔和了男孩清秀的脸庞··她笑了笑,没再打扰孩子··简阑舟弹完后把纸条贴在录音机上,这样下一次小竺就可以听他弹吉他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由教吉他想到了上学·小竺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但简家实在拮据,况且最重要的是简父看起来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上学简竺拿着信有些茫然。
简家在偏僻的小村子里,离村子最近的中学也要来回半天·他虽然在福利院接受过简单的教学,但自从被领养后每天光干家务就忙到脚不沾地,要是去上学的话那些活岂不是都要归给简母·那要是妈妈做不好是不是也会被爸爸打他想找简母问一下,却在房门口听见夫妻俩的争吵声。
“咱家哪有钱供那小子上学”简父一脸不耐,“你也不看看家里还有多少活等着他干再说了读书有个啥用,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就上次那谁…哦东边李老家的娃,当年让李老头风光的不行,到了还不是灰溜溜滚回来连媳妇都讨不上。”
“那、那也不能不让幺儿读书啊,以后幺儿出去要被人笑话的……”·“笑话屁”简父冷笑,“他老老实实呆这里,以后咱再给他讨个本分的媳妇早早成家,不比那些娃强我是花钱养个劳力,不是砸钱捧个祖宗”·简母怔了一下,随即说:“不行”·简父一下子火了,“咋你也不看看你这身子,一副破麻袋拖累老子多少年大的不行这还想着再添个小的没门”·“我说不行就不行平常都听你的,这事不行”简母梗着脖子反驳,看到简父满脸铁青她又忍不住瑟缩了下,但还是小声坚持,“好歹、好歹让幺儿读完中学……再说我打听了,人学校现在也有补助……”·最后简母挨了一巴掌把这事定下来了,简父承诺让简竺先去读读。
简竺在门外偷听,不知为何眼里有点酸·他也知道家里状况不好,供他读书确实很难··他揉了揉眼睛下定决心,妈妈给我争取来的机会无论怎样也要好好读下去,以后出人头地报答爸妈。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两个分裂人格确实不好写·而且我觉得我这文的感情线要偏……感觉要完,我得想想怎么把它拉回来……·第59章 九岁·简竺上学的日子还比较平静。
他的美术老师很喜欢他,她发现这个孩子在绘画上有着很高的天赋·他对光影和色彩组合很敏感,而且他有时还会画出超水平的画·音乐老师则在第一次批评了他后发现他像换了个人一样,在她的课上变得游刃有余。
简阑舟有时候对这个孩子有些无奈,因为目前自己睁眼后肯定都会面临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他是很无辜,但没人知道简阑舟无辜·但为了这个孩子他不得不接受莫名的惩罚,偶尔还要做一下救世主。
·那是简竺八岁时的一个夏天,闷热的空气让人很烦躁·简竺被一群玩伴喊了出去,他们翻墙跑到了外面废旧的田地上,一个个像猴子一样蹿上了枯树。
他们看简竺没爬上去,在树上起哄也没得到回应,因为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简阑舟·本来也无意和小孩子打闹的他很敏锐地发觉天空渐渐- yin -沉下来,在现在这个环境里不能不小心各种可能发生的极端天气。
他转头对树上那群人喊道:“快下来雷暴要来了”·天黑得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黑云压顶·鼓噪的大风让树上的孩子们一个个停了下来,保住树干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简阑舟边往回跑边大吼,“趁着还没下雨赶紧回家村里就在不远处,你们脚步快点还能回去。”
正说着雨点倒豆子一样哗啦一下全砸到人身上,浇了孩子们满头满脸·雨势太大又夹着大风,糊了树上还没来得及下来的孩子一脸水,完全睁不开眼·就在他小心翼翼攀着树干往下滑的时候,一道惊雷炸裂在他身侧,他惊叫一声脚下打滑,眼看就要从高空摔下来,却在落地时接触一软。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阑舟估摸着这小身板也接不住从这么高掉落的孩子,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了回来,拿自己做了垫背··男孩被七手八脚从简阑舟身上扶了起来,简阑舟拒绝了搀他的手,揉了揉气闷的胸腔道:“没事就快走吧,这里很容易招雷的。”
事后那群孩子也想不通,怎么那时候就不自觉听简竺的话,他说往哪走就往哪走呢平时包子一样的人突然显露出成熟的领导气质,唬得看不起他的人一愣一愣的。
被简竺救下来的孩子叫周定,是个小胖墩,所以简阑舟才坚决知道自己接不住他··周定回去后抹了把脸,一巴掌拍上简阑舟后背·见他看过来周定咧嘴一笑,爽朗道:“你救了我一次,我记下这个人情了”·无论是简阑舟还是简竺,对周定都一直没什么坏感,因为虽然混在一起,但周定从未欺负过他,甚至他自己也因为太胖而成为嘲讽的对象。
那时他还未意识到他今天的善举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回报··**·随着冬天临近,简竺的心情也渐渐入寒··简父前阵子被人骗着搞投资,投了一大笔钱进去却得知对方是个骗子,卷着他半生积蓄跑的无影无踪。
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简竺看到母亲在抹眼泪,他不能忍受她哭也不能忍受家里哭丧一样的气氛·心脏抽动的厉害,他闭上眼睛··简阑舟比简竺要坚强得多。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会蹲在哭泣的女人面前轻柔地抹去她的泪,任日渐苍老的女人紧紧抱住他·他对女- xing -和孩子总是要多几分耐心的··但他同样不喜欢小竺的那个养父,不仅是不喜欢,他几乎是以轻鄙的态度看待对方。
在他看来轻易地把不满发泄在弱者身上的人没什么可同情的·小竺身上很多的青紫都是因为一件小事,比如水太烫了、碗打碎了……这些都会惹得男人暴怒,简母也挨过男人耳光。
这件事后简父常常在家大发雷霆,他打工的工地上似乎也出了问题·简竺对于养父越来越惧怕,特别是他开始沉迷酒精后·喝醉的男人没有道理可讲,他只会不断地挥着胳膊,把看不顺眼的都以暴力毁掉。
等他清醒过来又会责备简竺为什么不收拾狼藉··而且这一年来每当简父喝醉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都会紧紧盯着简竺,以一种奇异的令人颤栗的视线·简竺非常害怕这样的男人,让他以为自己被一条黏腻- yin -冷的蛇紧紧缠住然后一口吞下。
但简竺不敢表露不满,他知道这只会引来更多的暴力·由于加倍的隐藏和压抑自我以及长久的逃避,他对他人的敌意和惩罚都反应迟钝·当简父大吼大叫的时候他会瞪着简父,然后在男人的嘶吼声里迟钝地垂眸瑟缩。
父亲的失职让简竺心底更加向往成熟男- xing -正常的包容与爱护,就像他的阑舟哥哥一样,成为他脆弱心灵强有力的护盾·这种随时随地如影随形的陪伴造就了简竺病态的依赖,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愈发严重。
如果他能有个阑舟一样的哥哥或者父亲该多好……·当他从逃避里醒过来一个人躺在床上时,简竺会感到脑中像是安了强力闹铃,一直震动发出嗡嗡声,好像脑子都随之晃个不停,让他眼前一片重叠。
简竺抱紧腿蜷缩成一团,在心里不住念着“阑舟”“哥哥”,他祈求着那人能够温暖这副发抖的身体·长久的空缺里他渴望对方的气息,他放开每一个毛孔去捕捉,就像依赖母兽的幼崽。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简阑舟自始至终只留给他他的字迹、他的才华、他的温柔,却不能触碰和言语··他们就像镜子的两面相依相存··**·不久之后简竺满了九岁,简母终于在小杂货店里找到了零活,家里有时就剩下简竺父子俩。
简阑舟告诉过刘医生,九岁是所有人不能忘记的年龄,那年是简竺人格彻底分裂的一年,伴随而来的还有漫长的绝望与恐惧··简竺之所以那么怕简父还有个原因,就是他疑似撞见过简父出轨的现场。
像他父亲的男人躲在拐角里搂着一个极年轻的女人,手还不规矩地在人家身上游走·简竺捂嘴,男人这时候偏过头来,但他太慌了根本没看清,只知道一直跑不能回头。
身后似乎还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好事被撞破女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尴尬,反正干她们这行的脸皮就要厚··“那是你儿子”她媚眼如丝凑近简父耳边问道。
简父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哪还顾得上搭理简竺,“什么儿子,就是个野种·别管他,他跟那老女人一样是个脓包,谅他也不敢说出去·”他凑近女人讨好道:“嘿嘿,哪有心肝儿你来的贴心……”·实际上简父已经出去嫖一段时间了。
不能生养还总生病,长相又普通,这样的简母对他而言就是累赘,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他不开心的时候拿来发泄怒火··但简竺着实低估他的恶心程度了··九岁的生日过后,简竺在洗澡的时候发现浴室的门开了缝。
门外没有人,但他仍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总觉得有人在门后盯着他看··出事的那个下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简竺一如既往地干家务,却发现醉醺醺的简父一直一直盯着他看。
那浑浊黏腻的眼神让简竺如芒在背,他擦桌子的时候简父在看他,他拖地的时候简父还在看他·简竺感到不安极了,简父的眼睛死盯着他,他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傍晚的时候,简父对他说:“你地里还有活没干。”
他拖着简竺进了茂密的田里··.·他浑身都很痛,双手被麻绳勒出血痕··耳鸣和脑内震动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眼前是块状的黑红色斑点·在混乱里他似乎听见无数人声,他们在脑中吵了起来,像是无数只嗡嗡直叫的苍蝇,让他头痛欲裂。
他终于哭叫起来,“阑舟阑舟哥哥……救救我,帮帮我……”·我好疼啊,我好害怕……·我受不住了,受不住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但后来他还是闭上了嘴,对男人的恐惧和恶心占据了小孩全部的情感,绝望在这时到达顶峰。
他甚至害怕他的阑舟哥哥真的被他引来后也会遭养父的毒手,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简阑舟是个成年男- xing -,他只知道那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保护的心态占据上风,所以他咬牙不再说话。
所有的温柔都不应该被玷污和辜负··.·刘医生的报告里写着:“根据检查及病患表示,他在九岁时受到了来自养父——简成功的- xing -侵,此后长达半年他都被其断断续续猥亵和虐待。
他的养父把他绑住并拿刀威胁他,如果他敢告诉养母,他就杀死她们……就是在那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和情感完全分裂成三个部分·”·作者有话要说:简阑舟出不来是因为此时正经历人格分裂的动荡,自顾不暇。
据统计显示,绝大部分多重人格患者幼年都经历过- xing -侵和虐待·当时看到的时候真的是触目心惊,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被猥亵甚至活埋……真的,心情很难受。
希望所有的好孩子都会被命运善待··PS:因为临近考试周作业超多,日更的具体时间我无法保证,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第60章 混乱·那天过后简竺陷入第一次人格混乱期。
他不知道继简阑舟后出现了新的人格——玛林,更不晓得玛林的到来为他带来了怎样的改变··家里有虎视眈眈的可怕养父,在学校又孤僻无助·因为人格混乱和不愿面对这些的自我保护,简竺整天神思恍惚经常走神,整个生活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学校的同学老师都看出问题了。
.·玛林醒过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她耳边一直有人大喊“简竺我说简竺,你挡着道了”她心里骤然窜上一股怒火,她明明是玛林,为什么有那么多蠢货叫她简竺·她突然转身,一把揪着那个推搡她的男孩把人撞倒在桌子上。
玛林突然爆发的举动让周围人大吃一惊,有几个人赶忙上来拉架,“简竺你动手干什么”·玛林轻描淡写地松了手,眼神倨傲地看着那个狼狈的男孩。
她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现在心情尤其不爽·当老师来了后知道这场闹剧,罚了她去站走廊·玛林撇了撇嘴,出去前看到那个男孩子正恶狠狠地瞪着她,眼里有着幸灾乐祸。
她瞪了回去,在把对方气得倒仰后噙着冷笑走了出去··在外面站着的玛林觉得很无聊,她闭上了眼睛……·简阑舟出来后默默地站着,玛林的- xing -格显然不适合承担这样的任务,眼下他是最合适接受这种不痛不痒处罚的人。
下课的时候老师把简竺喊到办公室·简竺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面对着老师,他在心里发傻——天哪他到底是怎么会在办公室里为什么老师看他的眼神那么严肃·“简竺,有什么事情不一定都要用暴力解决,你需要冷静一下……”·他不明白老师说什么,他明明没有干过这事。
这就是人格混乱的弊端,不能控制人格切换,谁也不知道会是哪个人格出现会干什么事,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一段时间·更糟糕的是,玛林并没有像简阑舟一样意识到她所做出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是简竺干的。
如果说简阑舟是温柔的春水,那玛林就是爆烈的金火,是简竺心底裂口的黑暗·她很不喜欢上课,她更喜欢骑着机车采风或者泡在酒吧里,实在不行帮着简母做点女红也行,总之不要让她面对干枯无聊的文字就好了。
所以在大家眼里“简竺”开始变得逃学打架,与混混呆在一起·同学们有时候觉得他很奇怪,有时候孤僻- yin -郁,半天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又温柔如水,待人春风拂面;但有的时候又像是沉睡的巨狮,稍不顺意就会暴躁发怒。
他们背地里都偷偷讨论他是不是个神经病··但即使这样居然还是有小女孩喜欢他,特别是简竺曾一把拽住个跌下楼梯的女生··这事严格来说不算是简竺干的,是玛林。
那时候她独自哼着歌上楼,拐角时却听见楼上一声惊呼传来·玛林抬眼一看就见上面一道黑影踩空极度后仰,眼看就要沿楼梯滚下去了·情急之下玛林一脚踩几阶楼梯飞身而上,手臂肌肉紧绷发力,竟硬生生把女生给拽住抱在了怀里,看傻了周围一圈人。
等回过神来后女生腿一软止不住的哭了起来·玛林冷冷地看了女生一眼,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把人放在地上·女生边抽泣着边抬眼,只看到一道有些单薄的背影半搭着外套,吹着口哨利落地走远,像一阵风一样。
这一做派顿时让简竺潇洒勇猛的形象树立了大半年,不过很快又湮灭在其他传闻里了··**·第一个听见其他人格说话的是简阑舟·一天下午他放学回家被几个小混混缠上,正当他眯起眼睛手指蠢蠢欲动时,他听见一道腔调有些奇怪的女声:“等等,他们只是来找人的。”
简阑舟抿唇看了看四周,除了那几个人并没有看到其他女孩子·他只好说:“所以”·“我来处理·”·玛林抱胸看着这几个人,知道他们只是来找她逛酒吧的时候拒绝了。
她一离开,简阑舟看到手里多了包烟和打火机·他怔了一下还是把烟塞进了口袋里,因为简母身体弱闻不了烟味··此后简阑舟就渐渐了解了玛林,知道对方是个暴力狂,身体力量很强大。
所以每当他意识到当某些不必要的时候玛林要蹦出来揍人,他就会闭上眼睛阻止对方出现·他已经渐渐在平常生活里掌握人格切换的主动权了··混乱中更不幸的是,简父失业了。
因为失业带来的压力剧增,他比原先更加暴力更加不可理喻,要命的是简竺开始在路边麻将桌上看到赌钱的简父·甚至因为他自己招妓,所以也怀疑简母总背着他鬼混偷人。
这就是男人不自信的悲哀,自己龌龊就总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他··发展到最后他疑心病越发严重·简母只不过跟小卖部一位年轻男人说了两句话就惹怒了简父,回家后他拿皮带抽打她,揪着她的头发反复质问她和那年轻人有什么关系。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母哭号道:“你总是乱想些什么”·“你他妈就是嫌弃老子不能赚钱伺候你是吧你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我没有”·简父一耳光把她打翻在地。
简竺想扑上去保护母亲,但他闻到了养父身上浓浓的酒味·他看到母亲的头发被硬揪下来一大把,那酒臭味和狰狞的面孔唤起了他心底对于那天全部恐惧的记忆·他无法控制地发抖,他在害怕简父会杀掉母亲和他。
这时候简父看到了角落里的他,狞笑一声朝他走来,吓得他落荒而逃··进了卧室后他砰的一声撞上门,用手紧紧捂住耳朵·但他仍就能听见母亲痛苦的尖叫和男人歇斯底里的发作,厌弃和无助像潮水淹没他。
简竺跌坐在地上紧紧闭上眼……·简母后来告诉他,那天简父打完她后摔门离开家去了麻将馆·简竺开门出来扶起她,一张嘴却是吐出不伦不类的腔调,就像是说中文的外国佬一样。
**·简竺睁开眼睛不知所措··他看着眼前摊开的习题册满目迷茫·他只记得自己起了床,然后呢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家又怎么出现在学校。
他听见台上严厉的老师扬声说:“快到点了,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啊·”·简竺瞪着课本上满满的解题步骤两眼发直,他认出那根本不是他的字体·但是那字体他又很眼熟,那正是阑舟哥哥的字体。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书上看到简阑舟的字,但是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知道凭自己是写不完所有题目的,看到老师走过来简竺觉得有些苦恼——他该怎样向老师解释这些答案,他真不会啊。
“这是你写的”老师看到了他的答案,半晌问道··他拘谨道:“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最近总是在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以此来遮掩他的遭遇到的奇怪的事。
老师似乎不怎么信任他,她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放了他一马··老师不相信简竺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个孩子在教他的老师里风评不怎么样·他们认为简竺是逃学生,是骗子。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因为打架逃学记过已经进出教导处多次,但他自己有时候总不敢承认是他惹下的事,总是编造谎言,明明几分钟前还有同学目击他的恶劣行径·一些好事的同学宣扬他是个嗜睡的怪人。
“简竺”脾气越来越暴躁敏感,为此班主任甚至建议他去找一下学校里的心理咨询处··渐渐的简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不同寻常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常常昏睡并且失落时间。
周围的人告诉他他曾做过或说过些事,只有他自己一无所知,仿佛丢失了这些记忆·他惶恐不安,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口中的精神病·他听说精神病是要被送到小屋子里关起来不见天日,他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是不正常的。
由此他也终于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如果阑舟哥哥根本不存在呢此前简竺一直以为他只是藏得很好的,此刻他却开始怀疑那是自己极致孤独中的臆想,都是假的。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肯来见我·简竺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心里首先出现的就是恐慌·他不害怕对方非人类,他真正恐慌的是“虚构”二字,这意味着简阑舟随时可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掉,但他完全不能失去哥哥。
因此他几乎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疯狂地询问简阑舟··“我是存在的,我一直跟随着你·我或者我们,绝不会骗你·”简阑舟道,“你本该什么都不知道。
别害怕,我们在你的身体里保护你·”·简竺写字的时候几乎抖着手,“……我们除了你还有谁”·“玛林,是一个凶悍的女孩子。
正如你所想,我们三个人共用一具身体,导致所有人都失落了时间·”简阑舟这番话其实有个小陷阱,他并没有向简竺吐露多重人格的真相,他只是说他们在一具身体里。
简竺什么也不知道,他只会以为是不同的灵魂侵入身体并共存,他还没清楚辨别多重人格和灵魂夺舍的不同··不过无论是简阑舟还是玛林,没有人认为自己不是独立存在的,这正是多重人格的麻烦所在。
所以他该怎么办简竺问道··简阑舟最后告诉他,他们每个人都将学会把一天内一切事情记录下来,作为留给其他人参考的依据·                        ·作者有话要说:废了,本来奔着6000去,结果一下午就码了3000 ……·网页又抽了,居然没法上传新章……·第61章 暗流·玛林也是同简阑舟一样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女孩。
似乎守时放在她身上来说不可思议,但玛林确实是一个不喜欢迟到的人·正因如此,她很快就发现日期不对·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时间,所以开始留心观察周围的一切,并发现自己不是唯一清醒的人。
比如有的时候她面对简母的疑问,却根本不知道对方之前嘱咐过什么·她不得不转动聪明的大脑来寻求答案·她发现只要她想睡觉,就会有人取代她窃取时间。
所以有一次当她困倦的时候,玛林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于是她感知到自己脑中出现了其他人··“你他妈谁啊就不能利索点出来”·片刻一个声音出现,“你又是谁呢”·她等了很久对方却不说话,只好不情不愿道:“玛林。
快说你谁”·“简阑舟·”那个很温柔的声音回答她·玛林哧笑了一声,“你个大男人怎么取了个这么娘的名字”·那声音只是好脾气地笑了下,“你是怎么发现的”·玛林有些得瑟,“我查了日期。”
“既然漂亮的姑娘这么聪明,那么也应该多少知道点现在的状况·”那个声音慢条斯理道,“小竺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们就会轮流出来,但却无法保证自己做下的事顺利接洽,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别人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你愿不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信息·”·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玛林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巧笑嫣然道:“凭什么啊老子讨厌被人控制。”
·“我以为你应该不想被困住,比起控制,生命安全显然更重要吧”温柔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毁了你。”
不能帮助小竺的不如扔掉··“哦我好怕怕哦~”玛林呵呵一笑,“成吧,老娘确实不打算被人关起来·来说说你的计划·”·“我要求你清醒的时候,尽最大可能记住你周围发生的一切并告诉我。”
简阑舟在发现自己遗失时间的时候就开始寻找它们,当玛林出现后他更是寻找她,慢慢地他可以推出发生在他们三人身上的经历·有了玛林的帮助,时间事件像串珠子一样慢慢成型。
简阑舟发现他渐渐可以在其他人清醒时知道脑中发生的事,这是个好兆头,意味着他拥有掌控权了··他必须拥有这个权利来制定规则,在合适的时候安排合适的人出来应对。
比如玛林的暴脾气和蛮力可以用在更野蛮的地方··还有,约束玛林,保护他的男孩·他观察了她几天,发现她是有反社会倾向的·简阑舟可以断定玛林将来会惹麻烦。
不过她为戟,我为盾,组合起来便是守护··“可以·不过我猜他迟早会听见我们的说话,说不定也能像你我一样见到彼此,你为什么不干脆现在将这一切向他和盘托出”·“不行啊,他还很小。
倘若过早告诉他,我怕他会崩溃·再等等吧·”·.·简父最近似乎很是沉迷血腥暴力的电影,每当看到血浆飞溅的时候他总是有种扭曲的快感,特别是他开始进出赌场输多赢少时。
所以他打人的时候下手越来越重,似乎有见血的趋势··一天正当他看电影的起劲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学校,才得知家里的小崽子又惹事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家长七嘴八舌的向简父告状,说自家孩子被简竺揍了。
小崽子畏畏缩缩呆在一旁,这副样子看的简父勃然大怒·他几乎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就要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却被人拦下了··拦住他的是简竺新班主任昆禹老师。
简父再禽兽面子功夫也要做,他不敢跟一个老人计较,只好粗声粗气道:“老师您别拦着,我今天非要给他长长记- xing -不可”·昆禹笑眯眯道:“哎呀简先生您消消气,不是您想的那样。”
简父看向他,昆禹却向简竺招了招手颇为慈祥道:“过来和你爸再说一遍·”·简竺没动,只是低声道:“他们先把我扔到坑里,还拿石头砸我。”
那些家长又嚷开了,简父的脸涨得通红,他- yin -冷的眼神刮向简竺周身·昆禹笑容稍淡,咳嗽了两声安抚了各方·简竺在被简父拽走前,他凑近简竺耳边悄声说:“这事干得不错,有点男孩样。”
简竺瞪大眼看向这位年长的老师,却见他笑了下,偷摸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他们不是他打的,但简竺还是有些高兴起来·他突然想起来这位老师在课上跟他们讲以前教书时候的事,“我以前带过一个班,那群混小子跟别班打架挂了彩,记过了就回来哭唧唧说给我惹麻烦了。
‘得,可不是惹麻烦了·’他们愣在那,我接着说:‘下次记得先回来吱一声,要打也是我带着你们去,自己去逞什么英雄·’”·底下学生笑开了,简竺就是那时候记住了这位教书好人也开朗的老师。
他也是玛林唯一没有逃过课的老师··.·也不管街坊邻居怎么看,简父一路揪着简竺耳朵拖回了家·把人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家里后,他骂骂咧咧地找皮带抽人。
抓了一圈皮带没找到,最后反倒让他找出了个粗木棍·他边打边暴虐地□□简竺,最后把人绑在了黑暗的地下室里··地下室里长年无人打扫,里面有老鼠和蟑螂,他们从简竺脚上爬过时让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就是从那时起,玛林开始积极主动研究怎样快速地挣脱束缚,就是为了应付简父把他绑起来的情况··晚上简母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一身伤,胳膊和大腿还缠着纱布。
她抖着声音低声问道:“你又打他了是不是”·简父一耳光扇过去,“老子管儿子干你屁事”·简母不再说话了,只是埋着头去厨房。
简竺看着她,半晌慢慢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晚上他即将入睡的时候,简母悄悄进来·她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最近还是很困吗”·简竺一惊,随即摇了摇头。
“我看你之前神思不属的,整天睡不够的样子·记忆力也下降了,前一秒嘱咐你去干件事下一秒就忘得干净·”她凝视着简竺,“幺儿,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妈陪你去诊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上拉盖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茫然的眸子。
简母看他这样子心软的不行,她低低叹气,“你爸他就这脾气,你也别跟他计较·他最近事业不顺,发发脾气就过去了,你躲着他点省得挨打·”·房间里很安静,简母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
临走前简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妈妈,你别担心·”·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也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唾骂声,绕来绕去不过就是“钱”“女人”“男人”。
他蜷缩起来,将简阑舟弹录下来的吉他声放到最低音量听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简母看儿子迟迟未起,不由得推门进去·但当她凑近简竺想要叫他起来的时候,他却突然一个打挺蹦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
这一举动惊到了简母,她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简竺被吵得很晚才睡,简阑舟怕他挤压心底的怨恨太多,早上放玛林出来排解下··“你来干什么”玛林看着惊慌的女人皱皱眉。
简母吞吞吐吐道:“幺儿…你、你怎么把刀藏到枕头下……”·玛林将刀在指上转了一圈,她对简母扬了扬下巴笑得不怀好意,“你可得告诉家里那个渣滓,最好以后睡觉都睁着眼睛,指不定哪天他的头就啪唧一声,”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和他的脖子分家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母被这样邪气的儿子吓得后退,脸色骤然苍白。
玛林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过于软弱的包子·但她却不得不保护这样的无数个包子,因为她天生对女- xing -和孩子有着呵护的心理·但是对于男人她就没那么多耐- xing -了,尤其是简父那个人渣,总是让她不爽,玛林计划报复他已经很久了。
但很快她就顿了下,像是侧耳听谁说话一样··简母过了一会听见男孩换了个柔和的语气问她:“妈妈,我愿意保护你,所以你以后也会保护我吗”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底最深处,“像李爷爷家养的母鸡一样,勇敢地站在我身前”·她嘴唇颤抖,脸色煞白,半晌才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会的……”。
男孩笑了起来:“妈妈,我相信你·”·**·昆禹老师接手这个班以来就很在意简竺,所以很容易就发现这孩子奇怪的状况·最初给他留下印象的时候就是那次打架叫家长,凭他看人的直觉,简成功这个人怕是刚愎自用度量狭小。
从简竺对他的态度来说,他对家庭的态度有待商榷··这可不是好消息,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处理不好容易使孩子走偏·昆禹再见这孩子的时候就很确定他极怕他父亲,他在校医室问低头被同学欺负而哭泣的孩子:“怎么不像上次一样”·简竺有些惴惴不安和畏缩,他小声道:“上次…上次惹爸爸不高兴了…很疼。”
昆禹眼尖的瞅见了他身上蜿蜒的伤痕,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头·他想了想还是哄着这孩子去了心理室·隔着半开的门他看到半大的孩子蜷缩在椅子上,那瑟瑟的样子就像初临人世懵懂的小兽,和他那些整天在球场上挥发精力的男同学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常常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周身如同行走在云端上一样轻飘飘的·我的眼前会出现红色的飞猪或者巨型斑斓的甲壳虫,我听见它们像爸爸一样对我大吼大叫,还不停撞我,我不得不总是躲着它们……我一直后退后退,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摔倒了·”·心理老师帮他做了检查,“你嗑过药吗或者其他致幻类紊乱药片”·简竺摇头。
“你怎么看待你父母”·“爸爸他总说都是我的错,他恨我,甚至想要杀了我……他对我和妈妈大吼大叫,家里整天在吵架……我们真的快要疯了……”·他记忆力尚可,情绪也比较稳定,就是精力不太集中,并没有出现精神异常。
心理老师对简竺的诊断结果是“精神恍惚”·他私下里对昆禹说:“通过交谈我发现他很不喜欢他爸爸,他觉得对方是个暴君·他妈妈…怎么说呢,我觉得可能在这方面并不能给他提供更多帮助,这些都引起了他对于家庭的反感……而且我怀疑他父亲对他施暴,以至于他虽然知道处于现实世界里,但是总想逃避一些事情……产生幻想会使他判断力下降。”
但多年后为简竺治疗的刘医生揭露了一个真相——治疗简竺某种程度上也是博弈,特别是他还不信任你的时候·你最好能判断他说的话是出自本心还是有另一个人格替代他。
比如这场谈话自始至终都是简阑舟在面对心理老师,向他描述不存在的幻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肥了,有没有夸我的(假装自己很骄傲挺胸)·想赶紧结束掉童年副本……感觉自己写了好久……·第62章 爆发·新学期开学的时候简竺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看着身后那个明显又胖了些的小胖墩,有些不确定道:“周定”·周定咧嘴一笑,一巴掌拍上简竺后背笑呵呵,“没想到吧·咱以后就是前后桌了,有事还得托兄弟你照顾哈。”
以周定的- xing -格很快就能和周围人搞好关系,不过后来简竺才发现周定的情况远不如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阳光·他以为肥胖而被学校里的熊孩子嘲笑排挤,难听的外号满天飞,不过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说什么。
简竺曾撞见过他在学校附近被勒索,最后是玛林出来赶跑了那群家伙··周定哎呦哎呦地捂着眼睛跟在玛林身后吸冷气,“好兄弟,你又帮了我一次·”·举手之劳,玛林也没当回事。
反正她看那个叫安迪的熊孩子不爽很久了,不过她真没料到这个熊孩子给她惹了一堆破事··简竺之前就预料到玛林会带来麻烦,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起因是玛林泡酒吧的高清□□照片被曝光到校园网上了。
泡酒吧没什么,关键是和她举止暧昧的对象- xing -别是男- xing -·玛林是女孩子,是- xing -取向正常的女- xing -·她喜欢在酒吧里撩骚,叼着细烟媚眼一扫,那野猫一样的火辣透过男- xing -皮囊也能勾的男人一颤。
但很显然她自己是不记得自己披着简竺的皮,或者说她从来不曾在意过·这是多重人格的悲哀,他的人格们做事情时总是不在意这具身体··这下子就跟捅了马蜂窝,看到消息的人都炸了。
没人知道这是个女- xing -搭讪,他们只看到简竺是个不检点的同- xing -恋·这是个落后的东夏区,先进的平等思想被这里拒之门外,很少有人能体谅理解同- xing -恋的想法。
简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睡了一觉醒来后世界全变样了,走在校园里四处都是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他踏进班级们的时候被兜头浇了一桶水,简竺浑身- shi -透地呆立门口,看着教室里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有人在教室前挂了横幅“恶心的同- xing -恋滚出去”·只有周定冲上来脱下校服外套裹在他身上,他在颤抖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定一脸怜悯地看着他,最后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全部的图。
简竺一张张翻过去,手越攥越紧·他心里尖叫,但图像太清晰了根本无法搞错,那个挑着男人下巴一脸邪气的就是他··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我早说他不正常吧,哪有男生行为举止那么女- xing -化。”
“整天- yin -沉沉的跟谁欠他钱似的,看到他那样子我就反胃”·“哇,居然喜欢男人,好变态哦……你说他这么乱来会不会得病”·“卧槽你别吓老子我可跟他做过同桌的啊啊啊想到这里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你说他会不会觊觎过老子”渐渐地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汇成一句话:“滚出去——”·“滚出去——”·简竺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够了”周定一拍桌子恶狠狠道,“一群傻*天天哔哔不干正事哎我就纳闷了,人喜欢谁碍着你们什么了”他一把揽过简竺,发现他身体冰凉僵硬,眼神溃散。
教室里静默半晌又七嘴八舌起来,“我说周胖,你现在护着他小心人以后缠上你·”“变态和肥猪绝配哈哈哈哈——”·周定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牙对简竺说:“竹子你别听煞笔玩意乱说,一群嘴里喷粪的·喜欢男人没啥大不了的,哪条界律规定这是犯法的了”·简竺没有回应他,他现在陷入了一个危险的状态,如同走在钢丝上,什么都听不清了。
大脑中乱成一团,混沌里他似乎听见谁在焦急地喊他,声音和他想象中一样温柔··“小竺”·“简竺”·他突然弯腰干呕,恶心伴着崩溃尖叫充斥着身体:“我没有我不喜欢他们”他遭遇过那样惨烈的事情,怎么会喜欢与男- xing -接触。
昆禹紧紧抓着这孩子的手不住安抚说:“没事啊,没事了……”班里一见他来了都安静下来,他送简竺去了医务室··**·这件事越闹越大,给学校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
学校商议过后决定劝退简竺,即使昆禹力争,最后也没能留下他··简父得到消息时刚刚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他最近因为赌博的事情已经跟简母闹翻了··“我他妈让你与男人鬼混——”·“啊爸别打了”简竺挣扎着向简母爬去,泪水糊了他一脸,“妈救救我,救救我啊……”·眼看就够到妈妈的鞋子,可简母撇过脸后退了一步,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老子就是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个杂种蹬鼻子上脸·”·“妈妈…妈妈…”·到最后简竺浑身抽搐着动也动不了,但那双黑眸死死盯着流泪的简母。
她只是哭,可始终不肯伸手扶起她的孩子··简竺眼中光彩渐渐暗淡·那天过后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软弱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冷漠和尖锐。
他不再说话,不再相信除了简阑舟以外的任何人,他知道那是玛林给他惹来的麻烦·简竺甚至拿着水果刀抵在脖子上让玛林滚出他的身体,但是没有用,没有回应··.·三天后的晚上简家的门突然大响,一群凶神恶煞的外国人闯进来就是一通乱砸。
简母这才知道简父背着她在外面偷偷借了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到吓人的数字·她知道简父根本还不起,那群人撂了狠话让她心理防线全部崩塌·简竺冷眼看着家里混乱的状况不发一言。
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那群人不会把他怎么样·但这晚上简父被按着差点剁了手后就吓破了胆·他连惊待吓发了一通脾气后就一瘸一拐去找了以前和他鬼混的女人。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简父眼前一亮,赶忙问道:“你有办法替我还债”·女人心里不屑,但还是卷着头发凑近简父耳边低声说:“我这边上次接待过一位黑坊的人,据说他们那里最近正缺适龄的孩子,说价钱好商量……”·黑坊是东界私人团体一类,有专门为黑市输送违法科技和产品的,也有做人口买卖和拉皮条的。
东界的黑坊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几十个,在里面工作的都是不把人当人看的疯子,一直是政府和研究院很头疼的对象·而且黑坊最近行事越发嚣张,甚至明目张胆地拐卖人口进行实验。
“这…这不太好吧…”简父面上犹犹豫豫,“他怎么说也是我家养大的…”·女人哪能看不出他动了心,只不过舍不得一个活人带来的利益。
心下嗤笑,她又加了剂猛药:“老实说他去黑坊也不是没好处,他不是有病么黑坊能帮他治疗·”·简父说他再想想,但女人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她站在窗前看简父兴奋地走远,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叹了口气··也就简父那个猪脑子还没意识到问题,他在赌场输得那么惨是有预谋的,怪只怪那孩子得罪了老大的弟弟。
不过安迪那小子也真狠,这一旦进了黑坊可就永无宁日了··.·说着考虑考虑,其实简父早就心动了·他一遍遍对自己说,这不是卖儿求荣,这是他为儿子找的一个好归宿。
简母看他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怕他又干什么蠢事,一时不放心就悄悄跟着他,没想到听见他满脸兴奋地和一个外国人比划着要把简竺给卖了·简母可谓五雷轰顶,她冲出去不可思议撕扯着简父:“简成功你疯了”·简父一边不耐烦地扯着简母,一边对男人讨好赔笑,“家里婆娘精神不正常,对不住对不住要不咱明天再谈”·“你混蛋呜呜——你松——呜——”·简父把人拖回家里一把甩在地上,耐着- xing -子解释:“我这也是为他好,虽说是辛苦点,但人家待遇好啊你想想他现在名声这么烂,都知道他不正常,除了去干苦力还能干啥再说我养他这么大不能白养啊,咱家又不是慈善机构,该是他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简母死死瞪着他不说话,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失望··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父气笑了,他揪起简母的头发恶狠狠道:“呦嗬,咋你要舍不得也行,你替那小子呗。
反正债是必须还的,老子要是残了你也跑不了”简母身体一僵,简父继续说道:“我跟你讲,咱好歹也是夫妻一场·我呢,也不想真让你去遭那罪,你自己琢磨琢磨。”
他看简母垂着头半天不说话,自以为把事情搞定了·哼着歌起身要走的时候,简母突然扑上来死命抱着他腿,眼里都是哀求·简父勃然大怒,一脚把人踢老远撞上了桌子,哗啦一声把上面的东西砸了一地。
他还不解气,佝偻着身子拿起棒子就朝呻.吟的简母打去··简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场景,他甚至看到简母一只眼睛已经流血了·鲜血刺激着他的眼球,一瞬间怒火吞噬了他,简竺扑上去就和简父厮打在一起。
他忘了恐惧,心里都是压抑已久的怨怒,从身体里自上而下烧起了一股邪火,逼得他红了眼睛··简父被这双眼睛吓到了,他从未见过懦弱的儿子有这样凶狠的一面,加上他本就心虚,气势上先短了一截。
·简母被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昏沉了,她捂着眼睛虚弱道:“幺儿…他要…他想卖了你…”·“走……快逃……”·简竺抬头,眼里已然全是血丝。
他没想到这个猥琐的男人能干出这么没下限的事情,他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发一言转身去了厨房,简父正想冷笑两句,下一秒脸色骤变——“卧槽”·男孩举着菜刀向他冲来。
简母尖叫起来,简父吓得转身想跑,却没想到简竺像磕了药一样骤然发力把他扑倒在地·他跨坐在男人身上,两条腿拼命压着简父乱蹬的腿,另一只手无视简父的抓挠,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简父忘了,平常老实怯懦的人一旦发狂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压抑的太久了·所有的负面情感如同洪水全线溃散,血液一阵阵冲击大脑,简竺眼前全是红色的·他忘了呻.吟的简母,看不见脸色紫红的简父,他什么也没想,只是顺着身体动作举起刀。
下一刻,锋利的刀锋擦着简父的耳朵狠狠砍进地板,伴着简父凸起的眼球,地面咔的一声四分五裂·碎屑伴着血丝打在吓傻了的简父头上,他完全动弹不得··他的耳道里还停留着刀砍进地板的牙酸声,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简母也僵住了,家里彻彻底底寂静下来··良久简竺大喘着气,掐着简父脖子的手慢慢挪开·他晃了下,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玛林了·玛林一上线扫视了一圈秒懂,这正和她意,她想这么干很久了。
玛林眼眸冷下来,拍了拍简父痉挛的脸颊,凑近他受伤的耳边- yin -声道:“我生平最看不起打女人和孩子的渣滓·”说罢她抡起拳头左右开弓把简父打成了猪头,完事后才起身走近简母。
简母看着蹲在她面前背起她的孩子,眼底满是苦涩··玛林还是带着简母去了医院,医生告诉她她受伤的一只眼睛视力受损·从医院回来后家里已经没人了,简母没管这一片狼藉,只是一瘸一拐地翻出了些东西。
玛林靠在门口淡淡看着女人朝他走来,手里被塞进一个小包裹·她低头翻看了下,脸上疑惑··简母带着哭腔低低道:“别管妈了,走吧,走吧·不管你是谁,离开这个家吧。
走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别再回来受这个罪·”·她到底为人母,怎么会认不出哪个才是自己拉扯到大的孩子·她只是一辈子软弱惯了,她最大的勇气都用在今晚放她的孩子走了。
玛林看着她,良久还是转身出了门··就在她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哽咽声,“幺儿,能让妈再抱你一下吗”·玛林心里一动。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些黏黏糊糊的感情像此时一样,能最终让她情不自禁走到女人面前,轻轻抱住她,告诉她一句话——·“谢谢你·”·离开家的时候她回头,看到女人滑落在地,捂着脸在黑暗里低低啜泣。
这年简竺彻底离开了他生活了十年多的东夏区,也失去了人生最初可能也是一生唯一的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在此后漫长的流离里,自己身边就只剩下了简阑舟和玛林。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写到竹子离开了,一看我居然写了这么多……·第63章 生存·简竺连夜跑到了东三区,那里离东界核心地带很近了。
他年龄不大,为了赚钱白天的时候就由简阑舟来卖画,晚上他就睡在天桥下的桥洞里·要是遇上地痞流氓就由玛林出来应付·在这段日子里玛林完全展露出来她凶悍的本色,居然让她在这片地方混出个小名头来。
不过她至今都不喜欢别人叫她“简竺”,对外只说自己是简,签名字也只是个字母J··一开始当然是很艰难的,小孩子孤身在外总是会被盯上·最开始的时候玛林几乎每天都要出面应对突发状况,简竺每天晚上都会看到自己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磕碰,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流血。
通过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简竺知道是玛林帮他赶跑了找麻烦的人,在这里一向是谁横谁横着走··这本子是简竺和简阑舟他们商量后用来记事情的,这也是很早之前简阑舟给他培养起来的习惯,方便他们找回失去的时间。
但是弊端就在于,简竺不能百分百依赖本子,没写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玛林其实瞒着他们干了一些事·这隐瞒也在以后让简竺吃了大亏··过了一阵子简阑舟对玛林说:“你该增强身体力量了。”
“啊”·“我们现在很需要未雨绸缪,除了散打和逃脱术,你应该在多学些东西来更好发挥你的优势,我们需要你的保护。”
简阑舟道,“未来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我们能做的不过就是尽可能延展自己的能力,等暴风雨来的时候能帮上小竺的忙,也帮我们自己生存下去·”·玛林耸了耸肩表示赞同。
过了没几天简竺就在家里发现了拆解一地的□□,他吓了一跳,却被简阑舟告知只是玛林的学习·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玛林简直是天生的罪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这么难弄到的东西都让她搞来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后来简竺辗转四处,最后在一家面包甜品店安顿下来·慢慢地攒起了钱,简竺就租了房子·房东是个很热情的男人,自称自己叫葛飞流,基本上靠着房租过日子。
得知了简竺的情况后,葛飞流坚持把房租减了一部分·简竺推脱不得,心里一股暖流流过··晚上他躺在小铁床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阑舟,一切都会好的吧”·他现在已经可以听见他的人格说话了。
“时间可以平复一切·”简阑舟回答··简竺有些睡不着,所幸爬起来开灯翻出画板·他拿着铅笔问道:“阑舟,你长什么样子呢”·随着简阑舟的回答,一个长发温柔的男子形象跃然纸上。
简竺有些痴迷地看着画中人如海一样柔软的眼神,慢慢将脸贴了上去蹭了蹭,也不管铅笔灰沾一脸··简阑舟半晌没听到声音有些疑惑,“小竺”·简竺像是突然惊醒,白皙的脸上迅速升温。
他有些懵懂,他尚不晓得心底隐秘的感情在蠢蠢欲动,只觉得自己一时昏了脑子·大约是简阑舟陪他太久了,他看着他从小孩子长到半大的少年,从福利院到简家再到东三区,简竺所有的成长他都有参与,他所有的无助困苦都被男人所安抚,可以说他的人生全部沾染着这个人的气息。
简阑舟已经成为他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亦父亦兄,亦师亦友,填补了他所有对年长者渴求的情感··画纸被他偷偷摸摸藏在身后,尽管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简竺还是羞涩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做了个旖旎的梦,这是他继初次遗精过后第一次春梦·但醒来后他就煞白了脸,因为在梦里与他缠绵的不是女- xing -,是一个男- xing -··是简阑舟。
简竺前些年的经历让他很恐惧和排斥这方面,他从没想过包括遗精在内那次,梦见的居然全是简阑舟·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奇怪的是他心里居然没再有恐惧和恶心,大抵是梦中的抚慰的手很轻柔,带着珍惜的感情。
但这样让简竺越发唾弃自己,他揪着被子狠狠咬唇,心里茫然空落·心里隐约的意犹未尽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们说同- xing -恋是病,是变态,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的。
现在命运和他开了个大玩笑,他对一直陪伴着他的哥哥产生了好感·简竺将脸埋进被子里,再一次抱膝蜷缩隐藏起自己的脆弱··现在他真的变成那些人口中的变态了。
.·白天下楼的时候遇到了葛飞流,他一身宽背心裤衩,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下楼·看见简竺后他脸上扬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活力满满地揽上简竺的肩膀关心道:“昨晚没睡好我看你脸色很差啊。”
简竺身体早在葛飞流触碰到他的时候就僵住,肩膀相贴的热气让简竺脸上红白交加,不由得低下头去··葛飞流笑着揉了把他头发,“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害羞,你这样子出门很容易受欺负的。”
简竺知道他是好意,努力放松身体告诉自己要习惯·渐渐地他身体软了下来,小声抗议:“飞流哥你别揉我头发·”·“谁叫你那么矮呢”葛飞流看他拿小眼神瞪他,不由失笑。
他从包里掏出两瓶牛奶,不由分说就塞进简竺包里,“多喝点奶能长高高哦~”随后就大摇大摆走了,留简竺在原地拿着奶哭笑不得··昨晚思考了一夜,最终他决定喜欢阑舟这事不能让简阑舟发现,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怕极了。
他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外界所有的诋毁和谩骂,也怕现在好不容易偷来的安逸灰飞烟灭··如果对他很好的葛飞流、照顾他的店长,还有一些曾帮助过他的好心人在未来用厌恶的眼神鄙视他,简竺一定受不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今天店里大酬宾,客人很多,简竺一直忙到很晚·老板问他要不要留在店里二楼过夜,他还是坚持要回去。
他还惦记着家门口每晚都要等投喂的两只流浪狗··甜品店后面紧临着一条小垃圾巷,简竺像往常一样去店后门打算把垃圾倒了·他刚倒完,脚踝突然一凉。
他大叫着跳了起来,仔细一看发现抓着他的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原来之前一直有人躺在垃圾桶旁,只不过被垃圾堆挡住了·天色又暗,简竺没发现他·现在人被他那一跳带了出来倒在地上,他这才隐约看出对方是个很狼狈的男- xing -。
简竺长吐了口气,弯下腰想把手掰开,但那手像是机械手一样抓的死紧·简竺试了几次没成功,只好无奈道:“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那人低低□□了一声,喑哑道:“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谁·第64章 谢琅·简竺蹲下身问他:“要送你去医院吗”·地上的人摇头,“有人…查…”·简竺吃力地把人拖起来,“先说好我不是专业的,只能包包伤口。
你伤得这么重,要是感染了我也没办法·”看男子没反对,他就扛着人回他家了··到家后他翻箱倒柜找药,还好因为自身经历他手边总是备着些时候伤药。
简竺给人上药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肋骨处有烧灼的痕迹,全身上下很多开了口子·看起来应该是长途跋涉,头发和衣着卫生都顾不上打理,看起来很是狼狈··“你叫什么名字”·男子虚弱道:“谢琅。”
谢琅全程上药都很安静,偶尔疼极了才皱下眉·他略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眼底的暗色,整个人灯光下显得疏离而优雅·简竺也是最后给人处理脸上的时候才发现,长刘海下是一张颇具古典风韵的美人脸,清丽若仙。
但现在这张脸上被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连简竺看了也不免惋惜·不过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安静本分包扎完问道:“你要吃点什么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谢琅闻言睁眼打量了他,大约被他过于坦然的态度感染了,他再开口声音明显放柔了一些,“随便点就行。”
外面发生的事情简阑舟都知道·吃饭的时候简阑舟对简竺说了两句,简竺点点头又摇摇头,先让谢琅休息了·第二天他看谢琅精神好了,于是按照简阑舟教的慢慢谈。
最后他得知谢琅原先是西界北区的人,如今惹了事只好非法从那边偷渡过来的··再多的谢琅也不肯说了·但他伤势重,不得不呆在简竺家里养伤·而简竺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又是个隐形□□,搞得他也很不自在。
但一想还有玛林在他就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半夜睡到一半他听见靠近卫生间的走廊上传来一声砰的声音,简竺从沙发上惊醒,开灯后就看见家里捡来的病号正躺在地上喘气。
他一看就知道这人想上厕所却体力不支,半道上撑不住跌倒在地,一时间又好笑又好气·他赶忙扶起人,“你想上厕所叫我就行了,这么折腾下去你这伤就别想好了。”
谢琅抿着唇低声道:“对不起·”·简竺摇摇头,“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爱惜才行·”这么倔、自尊心又强的家伙可不多见了。
谢琅撑着墙,看过来的眼睛如开春破口的河冰·简竺拍了拍他肩,“你是伤患,被伺候也是应该的,这时候就别逞强了·”两人对视几秒,最后谢琅点点头轻声道谢。
“我只是…这段时间习惯靠自己了…抱歉·”·简竺没说什么··.·两天后的早晨简竺吃饭的时候,总觉得谢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完全没记得昨晚玛林出来了,还用他的身体调戏了谢琅·家里突然多了陌生气息,还是个虚弱的大美人,好颜色的玛林就心痒痒··谢琅看简竺很正常的样子,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眯了眯眼也没说话。
昨晚简竺那副流氓样子还真吓了他一跳·经过这三天不说完全了解对方,但他也不会不知道简竺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对方的身体姿态和口语完全像是换了个人,这还难得引起了他的兴趣,毕竟他自己之前就是搞脑域研究的。
只不过出了意外,他的研究被迫中止了··倘若能……谢琅手指蜷缩了下·也许他的研究能有更大进展……·这两天简竺出去上班的时候谢琅就蹲家里无所事事,等他能活动的时候就自觉帮着干活。
但简竺实在是不怎么放心,这人一身好气度大约是西界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吃饭、走路等等一些生活的小细节完全可以暴露一个人的修养,单谢琅吃饭那细致样子,简竺就猜他来历不凡。
一般这种类似公子哥的人家里应该成堆的人伺候,谢琅对于家务事应该不怎么上手·简竺怕他搞砸了,白白损失钱··果不其然谢琅做饭的时候差点炸了一个锅,厨房里都是呛鼻的焦糊味。
简竺难得黑了脸,但看对方第一次露出羞窘的神色也只好无奈叹气··“你以前没做过饭啊”他顺口问了句,也没看见谢琅恍惚的眼神。
“以前……以前有人做·”他涩涩开口··简竺也只当是他家佣人·不过谢琅看样子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这些事情早晚也是要学的。
这么一想他挽起袖子接过锅,指挥着对方,“你,出去等着·”·谢琅也自知理亏,乖乖地出去拾掇了·简竺费了一番功夫整理,吃饭的时候他不经意提起道:“你伤是不是好很多了”·他看谢琅点头,接着说道:“那些追你的人呢你现在出门会不会有事情”·“我逃到东三区这边就好多了,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谢琅放下筷子,“你想说什么”·简竺咽下一口饭,“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怎么办”他看谢琅垂眸,“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养着你。”
谢琅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要避着风头,惹得又都是大佬·现在网络能不上就不上,但他以前被家里娇养,长大后也是一直泡在实验室,除了理科外就没有很擅长的,一时还真没想出来自己能干什么。
半晌他对简竺说:“我现在在东三区举目无亲·能不能这样,你和我合租行吗”·“合租”·“对,过段时间我找份工作,挣了钱咱俩房租平摊,你让我住这儿。”
简竺一想也行,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体状况,很委婉地劝说了一句:“我这里环境很糟糕,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谢琅看着他淡淡道:“我垃圾堆都睡过了,你这里再差也比那强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道:“你最近在上夜校吧我能帮你辅导。”
“啊你辅导辅导什么”·提到这方面谢琅明显自信起来,“所有理科都可以。”
这么厉害的吗简竺将信将疑,“你真的都会我考考你”·谢琅看他不信只好说:“实话对你说吧,我以前是W大毕业的,后来去S大读博士。”
再后来毕业了就去搞科研了,不过这话他没说··简竺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了学业,这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他一向喜欢读书,再说东三区找工作也需要一定学历,他中学没读完就辍学了,现在只好去读夜校。
闻言他心里确实高兴起来,谢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也笑了··第65章 合作··自从那晚上被调戏后,谢琅开始不自觉观察起简竺··他看到每当简竺焦虑地团团转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家里作画,画一些狂乱而压抑的景象。
简本在美术这方面似乎有着一定的天赋,而且画画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温和平静·往往画完后他的情绪就能冷静下来,随后他就又会变成冷冰冰的样子··随着相处时间越久,谢琅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虽然简竺掩饰得很好,但长年的实验让谢琅练就了敏锐的观察·他不止一次发现简竺要比他想象的还要迷糊,注意力很不容易集中·他注意到简竺似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失忆的症状,但随后他就会掩盖过去,用谎言或者装作不知道来蒙骗他。
而且他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情绪化的人,- xing -格时常改变,而且变化很大,几乎让谢琅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另一个人··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比如他自己刚刚在画画的时候抽了烟,但只是转身出了趟门,回来就会捂着鼻子对家里的烟味一脸嫌弃。
最让他心惊的是,一天半夜他起来喝水,发现客厅依旧开着灯·他透过门缝看到了瘦削的少年跷着二郎腿懒懒窝在沙发里,手指灵活地拆解着一把小枪·谢琅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玩具。
但马上少年像是发现他一样,突然抬头直直向他看来,那眸中的戏谑让谢琅眉头轻蹙··沙发上的人手里的东西一瞬间就不见了,快得让谢琅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就像他知道简竺不喜欢抽烟一样,他也知道少年- yin -沉的表现下是一颗敏感甚至有些胆怯的心,他像兔子一样不敢去触碰很多东西。
所以他看到枪的时候就觉得异样··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惹恼合租人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这些表现都被谢琅一一记在心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简竺偶尔会让谢琅把成品拿去卖画,虽然价格不高,但谢琅可以就此了解更多的人际关系。
他瞥了一眼画架上的画,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L”··本来谢琅脸上的伤疤应该可以掩盖他的好姿色,可惜这疤分布的不怎么均匀·谢琅一边的脸完好无缺,从侧面看去还是有种清韵美。
加上他本身冷淡的个- xing -,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沾染风尘的高岭之花,很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施虐欲··先前简竺在这一片混日子的时候就遇到过这里的地头蛇,是个纹着豹头纹身的壮汉,而且男女不忌。
好几次差点被揩油的时候都是玛林出来收拾残局·谢琅出去摆摊的时候简竺把这事给忘了,后来大半个月都风平浪静,渐渐地他也就把这事情彻底忘到脑后·直到今天他接到谢琅的电话,听到对面嘈杂声才猛然记起。
简竺骂了句,转头就跑出店里··说起来也是谢琅运气不好,今天正赶上地头蛇打完架后收保护费·一行人沿街撒气,大老远就看见有个美人在那头想走·豹头眼尖呐,直接就叫小弟把人给拦住了。
谢琅学过几招防身,可惜敌我悬殊,最后还是被按着压倒在地·豹头乐呵呵地凑过来掐起谢琅下巴,他手上还带着血,那血沾染上谢琅白皙的下巴,越发衬得那张受伤的脸野- xing -难训。
豹头看谢琅瞪他,哈哈大笑,“够味儿我就喜欢你这种,够野”·谢琅早就给简竺拨了电话,他知道对方一定能听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景,他表面稳如老狗,内心也是慌得一批··但谢琅想赌一次·他也不做无用的反抗,只是盯着豹头不说话,任豹头自己在那笑··正当豹头想带人走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玩味地笑了笑不走了。
过了没多久街道一头骑着自行车过来个人,谢琅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简竺··其实来的是玛林,这种事情简竺可没法应对··玛林跳下车子,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推,迈着大步向豹头走来。
豹头似乎是认得来人,谢琅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豹头脸上神色渐- yin -渐晴,变化莫测·随后他看豹头递给玛林一支烟,并打开了打火机·而清瘦的少年侧过脸,叼着烟微微俯首凑近,借着豹头的打火机火苗点燃烟,那一瞬间的他冰冷而妖冶。
豹头也点了一支烟,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少年指了指谢琅,豹头一挥手,背后压着谢琅的人就松开了··走前谢琅听见豹头说:“简,你知道我一直很看好你。
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然后他再次听见身旁人用奇怪的腔调懒洋洋笑道:“好说·”·简竺很久以后才对刘医生吐露,他对玛林的观感是很复杂,但也确实是恨她的。
他不是怒她让他因为同- xing -恋而被人骂,也不是怨她未来用他的身体穿女装,而是恨她与豹头这些人混在一起,并在以后做下了一件差点毁了他一生的事情··**·谢琅摆了一阵摊子后,在一个社区的养老院找到了一份夜班工作。
简竺本以为他应该不太能适应伺候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想到他却出乎寻常的耐心·给老人擦嘴,倒马桶,清洁卫生他都干,甚至他每当看到有护工偷懒的时候他还会不高兴。
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简竺对谢琅这样的护工很有好感,对他的态度就更好了··“你让我想起来院长妈妈·”简竺有天对谢琅说·那时他们刚吃完饭,谢琅闻言愣了下。
这还是第一次简竺主动跟他说他以前的事情,这是个好的信号·他问道:“院长妈妈”·“嗯,我以前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妈妈照顾了我好久。”
简竺点头,“她人特别好,给人感觉特温暖·不仅是我,好多小孩子都喜欢围着她转·”讲着讲着他声音低了下去,“要是她能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谢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深夜摆龙门阵的时候,深刻意识到,小学生过520,高中生过光棍节,大学生过儿童节……·第66章 交谈·“你那时候清楚谢先生的计划么”·“相处久了就了解一点。
我看他总是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仪器,就问他:‘你是要做什么实验吗’那时候我们也不过相处了一年,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因此他也没和我说太多。
直到最后他离开前才和小竺谈了一次心·”·“简竺知道你与谢先生的实验有接触这件事吗”·“不,他什么也不知道。
不光是他,玛林也不清楚,我们的记忆还不能完全共通·我选择向谢琅学习也只是为了增加知识储备,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简竺早知道谢琅这种人不可能在东三区的小小一块地方龟缩太久,因此他提出辞行的时候简竺也没感到什么意外。
不过到底有些舍不得,两人开了几罐酒对饮·喝到最后谢琅红着脸眼里泛起水汽,一边打酒嗝一边对简竺说:“研究院那边果然换血了,哈,真想看看家里那老头子的表情…呵呵,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我说你一个公子哥儿,怎么就想去搞科研了还弄得这么狼狈……”简竺也醉了,话有些说不清。
“没办法啊,我喜欢啊·”谢琅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头,“我喜欢啊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特别想得到的,可以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简竺想起来了简阑舟,有些失落地垂眸。
他听见谢琅说:“都有的,比如我,我就喜欢搞精神力研究,为了这个我落到这步田地,但我依旧信仰它·”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已经为了这个失去很多了,要是没个结果我死不瞑目。”
随着谢琅的讲述,简竺才慢慢了解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谢琅出身西界上层,谢家在政界也有话语权·他自小就对数字感兴趣,家里人一直把他往金融方向培养,却不想他对科研越来越有兴趣,大学更是跑去学了医学。
谢家是个很古板的家庭,直到新社会谢家也依旧坚持着那些刻板古旧的律例·谢父对儿子的叛逆很不满,但看他确实搞出点名堂来也没再说什么·但是万万没想到后来儿子给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谢琅- xing -别男,爱好男,天生的··他发现自己- xing -取向不是因为同学或者片子启蒙,而是因为家里负责照顾他的小跟班燕子骆··燕子骆幼时坎坷,一直跟姐姐相依为命。
他姐姐又是残疾,有一次两个孩子在长安街上差点被弄死,谢琅正好救了他们,带他们回了谢家·自此燕子骆就一直跟着谢琅,形影不离··“听起来狗血吧”谢琅苦笑,“还有更狗血的。”
他说燕子骆天生体弱,心脏有问题,但现在的医疗技术又不能完全解决一些疑难杂症,只能慢慢养着·那时候他的研究已经颇有进展,但没人知道他其实还在秘密负责另一个实验。
这项实验一部分是违背西界法律的,而且其中的人体活体研究涉及人伦道德·他那时候大概是疯了,一心想着实验也不考虑后果,燕子骆劝了他几次也没劝动,甚至两人为此吵了几次架。
后来果不其然出了篓子,他的实验被人捅到高层·研究院内部本就权力斗争得厉害,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他差点被安上叛国罪·谢家乱作一团,加上他和燕子骆的情谊败露,谢父勃然大怒将他赶出了家门。
他被谢家家主亲自划去族谱,一夕之间如丧家之犬,不得不四处躲着那些想从他手上挖资料的人··“只有子骆一直跟着我辗转,拖着病体给我做饭护我周全,还要抽空照顾姐姐。
谢家恼羞成怒,我不愿连累他,想让燕姐带他走·但还没走成,子骆他就去世了……因为心脏和神经方面的恶化·”·简竺看向谢琅,黑夜里青年弓起背,脆弱一览无余。
·“其实父亲从没把我真正当作儿子看,他有那么多孩子,我又算个什么他最在乎的就是脸面,是谢家的权力与荣耀·因为我有价值,所以对我放任;一旦我为谢家抹黑了就翻脸不认人。
活到现在,我真正的家人只有子骆和燕姐·”谢琅捂上脸,“可我却因为沉迷我的追求忽视了子骆好多,甚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我·”·“我对不住他……”·“后悔么”·“后悔么肯定是后悔的。”
谢琅哽咽着,“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做那项实验其实也是为了他·我已经可以做到35%以上的成功率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作出新的变革……就差一点啊”·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你呢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简竺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有·”他开了罐啤酒,“我爱上一个人…不,我都不能确定他是人。”
“什么意思”·“怎么说呢”简竺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不过我知道他现在无法离开我。”
他有些神经质地一会高兴一会沮丧,“我知道他所有的爱好习惯,他也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不过那又怎样呢我和他大概终其一生也无法相见。
我也想被他抱在怀里爱护,就像是街上那些手牵手的情侣·可我甚至都不敢让他知道我喜欢他,我抓不住他……”·他侧头盯着谢琅,“他还跟我夸起你。”
谢琅惊讶道:“我见过他”·简竺半晌只是说:“我记不清了……他叫简阑舟·”·“我记得你一直不太喜欢被人触碰,特别是男- xing -。
上次那个家伙不过擦了你一下,你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简竺沉默良久淡淡道:“我小时候被我父亲**过·”·谢琅愣住了,“……对不起。”
随后他说:“我前面不是说研究院换血了嘛,上面批准继续精神力研究,所以那些家伙才敢把我召回去·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西界”·“我去干什么”·“我想请你当我们的实验人员。”
简竺很疑惑·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苍白··谢琅又喝完了一罐,“我不相信你没察觉自己的异常·”他直视简竺,“我没有恶意,你也不用瞒我。
实话说吧,我这次的实验主要是为了实现精神力构建,用记忆和精神力构建出一个想象中的拟真100%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一旦实现的价值。
再说即使你不接受实验也没关系,我邀请你定居西界也算是还你的人情·”·顿了顿他接了一句:“你要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位专家,你可以向她咨询一些事情。”
至于什么事情,不用说简竺也清楚··简竺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说:“再说吧·”·第67章 崩溃·“你知道简竺对你的感情吗”·“知道。”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他对你说过”·“不,我看得出来的·他对我有病态的依恋,每当这时候我都很怨恨他父亲,小竺本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的。
咳,我扯远了·小竺表现的很明显,很早之前他就对我显露出了惊人的占有欲,即使那时候他对我一无所知·一年前谢琅走后,小竺发现有女- xing -接触我。
他以为我要交女朋友,很是嫉妒和愤怒,摔碎了家里很多东西·但他始终不肯和我坦白·”·“你是怎么想的呢关于他喜欢你这点。”
“哦,这可真复杂·就像他在我身上寻求亲情、友情和爱情一样,我对他的感情远比爱情更复杂·他就像是我捧在手里的一团光,稍不留心就会碎裂流逝,对待他我必须万分小心……我和他是并蒂之莲,是灵魂伴侣。
但是我们谁都不能说,小竺以前因为- xing -取向被人诟病,这给他带来极大的- yin -影·他一直认为喜欢同- xing -是病,是不会被祝福和接受的·”·“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抗拒治疗吗”·室内沉默下来。
“他可真是容易让我心软……呼……刘医生,我承认当初来找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但您也知道玛林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为了他的安全我不得不选择让他沉睡。
我已经限制了玛林的出现,现在我想考虑的是如何能让他尽快回归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为此付出我的存在·”·“……”·“您不必忧心,时间还很长,他会接受的。”
**·简阑舟对玛林说:“你的力量太强大了,你必须学会克制·只有自我防卫和帮助妇女儿童时你才可以出手·你要再不听话,你就永远别出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玛林正在打沙袋,她不久前搞砸了简竺好不容易找到的甜品店工作·但玛林看起来没什么懊恼,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晚上的时候豹头约她在酒馆见面。
玛林进去后被领着往里走,穿过长长的昏暗走廊后她到了一间宽敞老旧的房间里·墙壁上都是烟熏后的黑黄墙纸,豹头和其他人都在那里·看见玛林来后豹头倚在吧台上嘎嘎笑了一声,“这儿,简。”
玛林走过去的时候,有个画着烟熏妆眼神迷离的女人朝他靠了过来·玛林揽住对方柔韧的腰肢,轻佻地在女人胸前摸了一把又放开·豹头吃吃笑了起来,他从身旁的女人胸.罩里抽出一包东西……·简阑舟看清周围的时候皱眉。
四周有人在傻笑,有人昏睡不醒,有人脸上带着夸张梦幻的笑容·直觉这些人在像是吸食毒品后的表现,他不愿在这里久留,这里的空气都让简阑舟窒息··他得问问玛林又在搞什么·但这个时候豹头说话了:“简,你怎么了”·简阑舟定了定神,“抱歉,但我该走了。”
回去后他愤怒地质问玛林:“你他妈在干什么”·玛林说:“我也不知道啊那里是我一个朋友叫我去的。”
简阑舟不相信玛林·当年她就计划以极端的手段报复简父,她对他说如果简父落在她手里,她一定把对方绑起来用锯刀一点点割裂,还会给他灌下安非他命保持清醒,最后把人扔进地下室,就像当初简父干过的那样让老鼠啃食他。
简阑舟听得毛骨悚然,他相信要不是简母后来逼她离开,玛林真的会干出这种事情··“他落到那步田地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吗这些年报警也没用,法律不会保护我们,我们只好自己惩罚他。”
玛林说··“你疯了”简阑舟不可置信··“你敢说简竺没有在心里诅咒过他吗我不过就是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罢了。
凭你的脑子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干掉他,谁也不会知道的·那家伙一死,我们就是自由的了·”·“你做梦吧·”·一个没有法律底线的疯子,完全不想被规则束缚,这样的人让简阑舟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玛林当然不会说自己在干什么,她又不傻·这几年简阑舟看她看得越发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可得抓紧时间·如果这事情能成,她就可以赚一票大的,她最喜欢剑走偏锋了。
简竺对这些一无所知,但他对玛林的容忍度越来越低·因为葛飞流曾经告诉他,他知道简竺最近和一些不良分子走得很近,他很担心简竺·简竺虽然不知情,但他一听就明白所谓的不良分子肯定是玛林招来的。
玛林已经带给他很多麻烦了,就算她能保护他,简竺也被折腾得不轻··.·过两天玛林说她借钱来搞药材生意,她带着钱开车去找豹头·豹头第一次给她的是□□,玛林净赚了不少钱。
随后她尝到了甜头便想继续干下去·但简阑舟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最近来的人似乎与毒品有染,他怀疑玛林贩毒·他对简竺要求搬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简竺一头雾水,但家里多出来的钱让他不安,随后他很快就找了一间新屋子。
玛林只干了一次,还来得及,简阑舟决不能让简竺接触到毒品·这会毁了他们所有人··但玛林却决定全力投入,因为他们还处于混乱期顶峰,所以没人能完全顾得上控制玛林的行为。
豹头给她介绍了一个新的联系人,他说对方想见见他·晚上玛林开车到东三区边缘树林里,那里正站着两个人·一个长了张满是麻子的马脸,自称马哥;另一个身材瘦高怪异,脖子上纹着一张狡诈的鼠脸。
鼠脸抽着烟,他开口也是外国腔:“你是简”·玛林点头,她眼神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对方的后腰和腋下··“下来吧,老大想和你谈谈。”
玛林依言下车·刚一转身她就感到后腰被硬物抵着,她双手举过头顶任对方搜身·但这时玛林却突然感到头晕,她咬着牙硬撑,可是还是渐渐失去意识。
临睡前她听见对方说:“……没带……不构成威胁……”·简阑舟虽然靠脑子,但他也不是完全不会动手·就在枪离开身体时他突然发难,扭着马脸的手臂狠狠一拉,抢过枪来后就把对方踢开,自己躲到车后面瞄准鼠脸。
他很冷静道:“别过来,否则我就给你开瓢”·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鼠脸一直很淡定,他举起手··“把所有武器拿出来放地上,然后踢给我。”
对方掏完后还向简阑舟展示了下空空如也的口袋,好像被威胁的不是他一样悠闲·简阑舟捡起地上的刀枪,他想离开这里·但是鼠脸对他说:“把枪收起来吧年轻人,我想和你谈谈。”
简阑舟冷冷道:“没什么好谈的,这生意我不做了·”·“你也知道这只是生意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好吧,你可以离开。”
鼠脸说,“这回就算了,老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回家后简阑舟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果不其然翻出了吗啡·玛林大吼大叫,认为他搅黄了她的生意。
简阑舟那一刻真恨不能掐死她··豹头显然对简的出尔反尔很恼怒,他把简竺弄来·简竺被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见豹头说:“还没人敢这么耍老子,给他喂点长长记- xing -。”
简竺拼命挣扎起来·他就算再傻也知道那白色的粉末是某种毒品,碰了就完了··就在粉末沾上简竺嘴唇的时候,玛林出来救场··.·“玛林,是不是玛林干的”简竺烧红了眼。
他在房间里如同困兽一样嘶吼:“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为什么你要找上我,啊你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吗”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到墙上,“你是不是在贩毒你用我的身体吸毒,你疯了吗”·简竺又哭又叫,万分崩溃,“我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不想吸毒,我只想好好生活,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他一拳砸上墙,鲜血流了出来。
一想到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被人- cao -控着吸了毒,简竺头皮都要炸了·这种不能控制自己人生的恐惧让他甚至迁怒了简阑舟,但马上他就开始极度自责,嘴里不停地道歉。
他像一个真正的精神分裂者一样又哭又笑神情扭曲,在家里疯疯癫癫,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压垮他最后神经的是恍惚几天过去的清晨,他清醒后发现自己穿着女装,脸上是浓妆艳抹,指甲上也涂上了血红的指甲油。
镜子上被人拿红颜料涂得乱七八糟,鬼画符的涂鸦看起来十分可怖··简竺双目无神,他终于感到万分疲惫·从幼时开始他就不断受到侵害,即使长大后也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外人的温情弥足珍贵,但他最想得到的却遥不可及·简竺内心很脆弱,他受不了这一切了,他想离开这个世界,逃去一个永远不会受伤的地方·他不想要玛林,也不打算要简阑舟了。
他谁也不要了··他躺在床上拿出小刀,慢慢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那天过后简阑舟让简竺陷入长时间沉睡,也限制了玛林的出现·很长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对外交际。
他从医院里出来后,拨打了谢琅的电话··“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对,我决定了·你的实验先放放,他…我现在没法接受实验。
我想见见你说的专家……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没人留个言么QAQ·第68章 治疗·简竺的测试表明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他有严重的忘我症,自我意识的辨识力差,很难分辨自己与环境的差异……他会听见有人叫他做事情,对他吼叫或者安抚……我建议把他送到刘医生那里。”
“怎么”·“他的情况还不一样·从他的表现来看,我认为他是解离- xing -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多重人格分裂。”
随后他被送到北街医院的刘医生那里,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谢琅对他说:“这位医生是我以前的熟人,听了你的情况她很感兴趣·”他们要去见的这位刘医生是位多年治疗多重人格患者的心理医师,她接手过几个类似患者。
刘医生是位长相和善的中年女士,这样柔和的样貌往往会让她的患者放松下来··光滑地板上传来鞋跟碰撞声,谢琅跟在刘医生后面靠近办公室·“自从灾变过后出现心理疾病的人越来越多,医院很早就向上面反映过问题了……不,现在没法下结论,毕竟也存在装疯卖傻的可能- xing -。
他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们……”话语戛然而止,透过半开的门他们一起看向室内··少年低垂着头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他的坐姿很板正,努力挺直腰板,从侧面看去很十分乖巧,但这和资料上的表现大相径庭。
刘医生在门外看了他一会儿进来·少年听见推门声回过头来,看到来人露出了个温软无害的笑容·但刘医生发现他看人落不到实处,好像穿过她看到更飘忽的远方。
“您好,您是刘医生吗”·“是·要喝点什么吗”刘医生看他拒绝了也没说什么,拉过椅子坐下来。
她翻了翻资料,给他读了下最基本信息,然后问他:“对吗”·“不对,那不是我,那是小竺·”·“你不是简竺吗”·“不是,我是简阑舟。”
“那阑舟,简竺在哪里呢”·“小竺睡着了,他最近太累了·”·刘医生点了点头,试探- xing -地问道:“那能不能让我和简竺谈谈呢”·“不行呀,小竺受了很大的刺激,甚至都不听我的话了。
如果叫醒他的话他会再次自杀·”·刘医生仔细端详着这位少年,“他知道你那这次来见我是你的主意是吗”·少年这次沉默了一会,好久才叹了口气。
于是刘医生看到他的眼神开始茫然起来,双唇蠕动·突然他大睁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脸上疑惑惊慌,“我不是割腕了怎么没……”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我没死”·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看到刘医生在看他的时候,简竺僵住了。
随后他吓到了一样跌到地上,椅子都被他带倒·刘医生惊讶地看到他手脚并用快速爬到大花瓶后面,缩成一团肩膀一颤一颤,“又来了,又来了……”他哭了起来,“为什么呀就不能放过我吗”·刘医生试图接近他。
但他在刘医生靠近时抖得更厉害,整个人不停地往身后的墙上面贴去,恨不能嵌在里面·她蹲在少年面前柔声安慰:“不怕啊,不怕·这儿没人要伤害你。”
轻柔的低语让简竺渐渐放松下来·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动··等他们再回到桌前的时候已经花了大半天了·刘医生问道:“有人要伤害你吗”·简竺声音压抑,“玛林……”·“玛林是谁”·他不说话。
刘医生耐心哄道:“你是谢先生的朋友吧他很担心你,我就是他拜托来帮你心理医生·”·“我不记得了·”简竺很难受,“我总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在哪里醒过来,每次睁眼都会发生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很难受……我这次好像睡得时间更久了。”
他突然抬头,“医生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当然·”刘医生的笑容十分温和·她发现简竺讲话的时候总不愿意与人对视,但刚刚那个人格却一直直视她的眼睛。
“我见过很多与你类似的·”·简竺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最终他严肃道:“那你必须保证你会保守秘密,绝对不可以对世界上任何其他人说·”·“那是我的医德。”
“你发誓·”简竺不依不饶··“我发誓·”·他的身体放松后仰,眼光又散开了·等他再度前倾的时候,语气变得随和友善,“你不可以骗他,小竺讨厌受到欺骗。”
“简阑舟”刘医生了然,“简竺刚刚提到了玛林·”·“哦,那个女孩子·”简阑舟皱眉,“她给小竺惹了很多麻烦。”
“玛林也在睡觉吗”·简阑舟点头··刘医生发现这个人格似乎不像其他患者一样拼命掩饰自己多重人格的异样,反而对她的态度很配合,似乎对治疗有着隐隐的期待。
但也仅限于此,他好像顾忌着主人格,不问就不说·同时表现出来的两个人格对周遭环境总是怀有戒备之心··从交谈里刘医生得到的信息:在来这里之前简竺曾有自杀倾向,因此已经被迫沉睡了一段时间。
她让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从探视孔观察,并记录简竺一天的活动·表现出来的有:食欲、排泄正常,心情尚可,有合作意向,- xing -格温和,并不排斥与人接触·因为已经确定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因此一直都是由简阑舟掌控主权,也是他多次面对外人。
但是半夜护士跑来告诉刘医生简竺在病房里很狂躁,他似乎很不满自己被困在房间里的样子,不停地击打枕头还弄出很多噪音·下半夜他又沮丧起来,清晨的时候护士发现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躲到了墙角。
.·要想治疗简竺,刘医生必须确定他体内所有人格,掌握全部人格的资料以此了解他们的特- xing -·她还需要了解简竺的经历,再结合每一个人格坦白来整合得出他们存在的原因和当时被创造出来的状况。
但是简竺目前对这个很排斥,再加上记忆缺失,很是难办··第二天简竺做了一次身体检查,记录里再次提到他眼神飘来飘去,注意力很不集中·当问到他为什么这样,他说是因为他在和其他人交谈。
另一方面他很抗拒仪器的金属触感和男- xing -医生的触碰·简阑舟对刘医生抱歉地笑了笑,“因为小竺小的时候被他的养父强行- jiao -合留下的- yin -影。”
过了几天简竺对护士发脾气,因为她们叫他“简竺”·那次吃饭的时候他摔了碗,很烦躁地骂人,一个劲地要求护士叫他“玛林”或者“简”。
出乎意料的是玛林对刘医生的态度还算不错,虽然不爽但也听话地没再闹··刘医生从她那里得到了其他信息,玛林表示她对于治疗无所谓··“我那时候确实干了点不太好的事,”她晃着腿,“但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了。
如果治疗能让他不再折腾下去也挺好·不过医生,我跟你打赌·”·“赌什么”·她很恶劣地笑了起来,“他不愿意接受治疗也说不定呢”·.·刘医生最后整理出来的资料如下:·1.简竺(主人格):黑发黑眼,19岁,身高175,孤儿。
幼年经历过- xing -侵和家暴伤害,孤僻- yin -郁,不善交谈,对外界怀有恐惧和警惕心··2.简阑舟(人格之一):黑发黑眼,戴眼镜,23岁,身高180·- xing -格温和,擅长绘画、烹饪,头脑聪明,对简竺极其维护。
主要负责安抚和在安全环境里掌控主权,由他安排谁出面应对外界··3.玛林(人格之一):充满憎恨的人格·中外混血,拥有亚麻色头发,眼睛琥珀色,16岁,身高169。
- xing -格暴躁乖戾,具有暴力和潜在反社会倾向·力气巨大,擅□□支、手工,负责保护女- xing -和儿童,在危险环境里由她保护他们所有人·曾贩毒并试图吸毒,计划报复简父。
而测试显示出来每个人格的智商都是不同的,智商最高的是简阑舟·他比起其他人格要成熟很多,行为理智,也可以通过具体的行为把压抑的情感表达出来·而玛林是最具精神分裂特征的人格,对周遭环境的敏感度很高。
玛林的话给她留了个疑问·她必须让所有人格产生沟通,在面对问题的时候相互帮助,打破彼此间的独立·但如果产生隐瞒或者不愿,这都是很难处理的问题。
其他病房的病人向医生抱怨自己总是被简竺不同的称呼弄迷糊,刘医生嘱咐其他人不能在医院里提到其他人格的名字,一律统称“简竺”·当少年自称自己是另一个人格的时候要提醒他他的名字是简竺,另外当他否认自己的行为时要展示给他事实——这也是有益于人格融合的。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很快简竺主动找上门来,见刘医生的是简竺本人··“我的身体里有其他两个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陪我很久了。”
简竺小声道,“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后来发现自己开始遗失时间,说实话这真的很可怕·我常常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课堂考试,或者躺在店里,明明上一秒我还在其他地方。
这些年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我被时间抛弃了·”·他抱住膝盖轻声问道:“早些年他们两个对我说,他们在我身体里。
我原以为是鬼怪什么的,一度以为自己犯了癔症……您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病了”·刘医生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他们都是你的人格——你是多重人格患者。”
简竺的手攥紧扶椅把手,声音不稳,“不是灵魂,是人格不,医生,他们不是人格·”他看着刘医生的眼睛,“他们明明是人。”
“……”·“当您称呼他们为‘人格’的时候,似乎您不相信他们真的存在·”*·“我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地混着,在清醒的时候总是告诉自己要努力生活。
虽然我很懦弱,但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让我感到很幸福·”他说,“就是阑舟·他陪我走过了我的童年、少年阶段·算一算整整十年,有他在我就会安心,就会感到勇气。
您如何让我认为他不是真实存在的”·刘医生惊觉简竺对简阑舟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情,“你……你该不会……”但她又很不可置信,她从医多年还没遇上过这种情况。
她和简竺几乎同时开口——·“你喜欢他”·“我喜欢他·”·天啊,这叫什么事啊居然会有患者喜欢上自己的人格!刘医生感到欲哭无泪。
但简竺的问题还没完,“我自杀后就昏迷了,醒来却被告知您来担任我的心理医生·我想问您,是阑舟提出来的吗”·这问题刘医生确实考量过,简阑舟也是承认的。
当时她觉得这个人格对于主人格过于爱护了,连提起简竺的语气都不一样,那种宠溺温柔有点像对儿子又有点像对恋人·所以她顺口问:“你真舍得”·现在她可以把简阑舟的意思转达给简竺了,“是的,这是他的选择。”
简竺笑了起来,“他的选择有人问过我的意思吗”·“你不愿意接受治疗”·“我不愿意”简竺斩钉截铁道。
他站了起来匆匆离开,“对不起刘医生,请给我点时间·”·**·简竺跑了出来,他打电话给谢琅·过了一段时间,一辆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了一张斯文冷淡的年轻男- xing -的脸。
“我是王云州·”·谢琅抽不开身,王云州过来带简竺去他的新住处·车一路开进靠近市中心的地方,这一片价格实惠又清静,小区后面靠着公园。
简竺心里想着事也没有留人,临走前王云州把名片留给他,说以后可能他们接触的会更多··等终于就剩下简竺一个人的时候,他却突然不知所措·就在刘医生承认的时候他感到心都裂口了,他该怎那么说说他喜欢上了自己的人格,还妄想和对方长长久久·简竺发泄般摔碎了很多东西。
他打着自己的头,剧烈的头晕让他弯腰呕吐·很快他听见简阑舟惊慌的声音·他盯着镜子里的面孔低低道:“你想离开我”·简阑舟感到有些头疼,但他困在黑暗里除了言语根本无法作出其他动作。
他想抱抱简竺,但是他被束缚了·简阑舟试图跟简竺讲道理:“小竺,你不是因为玛林已经难过很久了吗只要你肯治疗就可以变成正常人,再也不会遗失自我了。
况且长期的分裂对你的身体也有伤害,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可你也会离开我·”简竺红着眼睛开始锤镜子,“我们相处了十多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像个傻瓜一样喜欢上你,现在你却要告诉我你完全可以舍弃这一切·简阑舟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感到心脏受到了压迫,像是有钢夹紧紧挤压柔软的肉团,下一秒就会崩裂。
简竺受不了似的弯腰捂胸,感到头晕目眩··阑舟,我心里疼啊……·“小竺”·他感到比九岁那年更加深刻的绝望,因为这一次他有选择,但是选择了就没有后退之路。
不接受治疗他就要继续面临玛林的犯罪,倘若接受了他就要失去简阑舟,并在余生都将踽踽独行·简竺前后左右都是深渊,唯一能救他的人却计划着要他亲手送走自己。
“小竺……”·“我不能啊——”简竺彻底崩溃,“我这是亲手杀死你你为什么能这么淡然,你为什么不生气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说话,你出来,你见见我”·半晌,“我很抱歉小竺。”
简阑舟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低落,“对不起……”·“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简竺看着滴在自己手背上的鼻血,眼睛渐渐暗沉下去,但他的语气却洋溢着越来越诡异的兴奋,“阑舟你说,”他把手举到嘴边,眼睛紧紧盯着血管,“我咬下去怎么样”·“小竺……”·“这样不就好了我把自己吃掉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咧嘴笑了起来,随后在简竺的惊呼声中咬了下去。
.·王云州接到电话提着东西来到公寓,开门的少年一身邋遢,应该是几天没好好休息·王云州隐约看到他身后黑暗的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奇怪的味道··“谢谢。”
少年低着头接过来东西,声音沙哑,柔和中透着掩饰不去的疲惫·伸出的手腕上还有着伤痕··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这里还有刘医生要我给你的信。”
王云州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少年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王云州眼神坚定,“麻烦你告诉刘医生,小竺很快就会回医院的。”
**·当外界施加足够的压力就可以让一个内心动摇的人左右摇摆·简阑舟一点点将所有利弊掰开了揉碎了摊到简竺面前··他说:“我本就是为爱你而产生的,你所有渴望的情感我都会给你,因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这也是你内心最深切的愿望·”·“你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失去你·你活着就会永远记住我,你将会继承我的记忆、我的能力,我的一切·你就是我,那时我们将真正成为一体,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小竺,玛林与我都愿意用我们的存在来换取你往后数十年安稳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求生欲让我拼命码字·*——《24个比利》·第69章 成效·简竺最终还是回到了医院,但他明显消瘦了一圈。
刘医生带着他做信任训练·多重人格患者通常对外界没有信任感,要想治疗就必须首先打破这一个桎梏·她蒙上简竺的眼睛,然后领着他穿越障碍·起初简竺走的磕磕绊绊,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刘医生说:“你看,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必须学会信任某一些人,然后逐渐对世界打开心扉·”·她还用录像机录下来其他人格出现时的表现,然后逐一放给简竺看,让他进一步了解他的人格们。
至此,简竺已经相信并接受自己是个多重人格患者了··.·月底,简竺对刘医生说:“我想画画,可以吗”·刘医生安排人陪简竺上街去买颜料和画笔。
开始的时候简竺在画纸上作画,他的画多为抽象派,画面呈现诡异扭曲的抽象美·简竺的画渐渐地卖了出去,医院不久之后同意让他给医院画壁画·起初是简阑舟出来画风景画,大海、白塔、落叶……他画了很多。
第三幅壁画画完后简竺上街去买颜料·回去的时候他无意识一瞥,就见到街道旁有个女孩正牵着一位妇女的手蹦蹦跳跳,开心地说着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少女很熟悉,忍不住喊了声:“王鹤琳”·“哎”前头蹦跳的小姑娘回过头来,待看到简竺后一脸惊喜,“简竺哥哥”她跑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竺难得露出个轻快的笑容,“我有个朋友请我来做客。”
他揉了揉王鹤琳的头发,“你和你妈妈原来是住在这里吗”·这时候王鹤琳的妈妈走了过来,简竺问了声阿姨好·对方还是那年朴实的妇女样子,闻言笑起来都很憨厚。
王鹤琳说他们一家来西北区打工,已经在西北区住了一年了·她还回去过福利院,但是被院长妈妈告知简竺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她原以为人海茫茫,也许此生都难相见了,没想到今天缘分就来了。
告别王鹤琳后,简竺感到久违的轻松·刘医生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多日缠绕紧勒在他脖子上的细线消失了,简竺比出门的时候要开心了不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唔,还可以。”
“现在你还会想去睡觉吗”·简竺沉默下来,刘医生知道他还是缺乏勇气·于是她说道:“孩子,你知道即使你睡着了,这些伤害还是会发生在你身上。”
“可最起码我不会知道·”·“这也是我们可以帮助你的·”刘医生说,“在这里,在这家医院,我和所有人都会帮你如何直面困难,让你不必睡觉也可以解决问题。”
“你会让阑舟和玛林从我身体里离开吗”·“如果你愿意让我们帮你试试看·”·“可我将再也听不到阑舟说话了,虽然我也不喜欢失落时间。”
“如果你变得足够坚强,那就不会遗失时间了,简竺·你愿意真正用眼睛看看简阑舟吗”·简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迟疑道:“真的可以吗”·刘医生肯定道:“如果你真正努力去尝试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简竺的膝盖颤抖起来,“不……如果我见到他就会睡着……”·“你可以保持清醒地听见他说话,他也可以知道你的问题。
你相信我·”她看简竺点头,“那就好·你慢慢闭上眼睛,你不必去睡觉,简阑舟会出来和我说话·你将会听见他说的所有话,就像玛林一样。
虽然你离开了,但你还可以看见·”·“出来离开”·“简阑舟和我形容过,他们在黑暗里,谁要出来聚光灯就会打在他身上,他的脚下就会出现白色光圈。
光圈里的人意识保持清醒,其他人就会站在原地·”·简竺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他轻声道:“我好像看到了……啊,白色的光……”·刘医生屏住呼吸,“现在你可以尝试着离开光圈……阑舟,简竺想和你谈谈。”
等简竺再睁眼的时候,刘医生可以明显看出他眼神的和缓·这次开口的声音低沉温柔,“小竺,我是简阑舟·”·简竺的脸上再度改变,他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他看见简阑舟了,在光里··.·让人格消失是无法办到的,刘医生的计划是让简竺的人格慢慢融合·所谓融合就是让简竺分裂出去的每一部分集合在一起。
先从人格的沟通开始,然后记住每一个人的记忆,最后将所有人格聚在一起·记忆往往是一个人存在的象征,刘医生先选择相似的人格进行融合,这样更有利于互通记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从录像、回忆和绘画等等开始,运用催眠分析,人格融合分了好几个阶段慢慢进行·最先进行的是简阑舟和玛林,这其实不是很轻松,因为人格间还存在着差异和排斥,其次融合后人格和天赋技能的存留也是问题。
随着治疗的进行,简竺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平静·他身上也渐渐呈现出简阑舟和玛林特有的气质··有一次刘医生看见他叼着烟画画,但画技明显不如简阑舟。
他说自己好像偷师了一样,他是新的结合体·刘医生没有给他取新的名字,大家仍然叫他简竺··刘医生会看到简竺身上出现另一个人的一部分,起初那种感觉很奇异,但逐渐地那成为均衡平常的现象。
他已经具有不同人格的不同气质,当所有人格的特征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时,刘医生可以确定,简竺的人格已经基本完成融合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祝高考顺利·第70章 黑坊·简竺暂且还不能离开医院,但他已经是自由身了··他走在街上的时候还在想着谢琅前两天对他说的话,心想可以去试试。
另外鹤琳也说请他做客,他答应今天去的……简竺打车到西北区比较偏的地方,步行走到王鹤琳家·她家就和很多打工谋生的人一样挤在层层叠叠的旧楼地下室里。
简竺去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他打电话过去,鹤琳让他在外面等一会,说她在买东西马上就回来··简竺在楼下百无聊赖·这个点很多人都上班,这一片冷冷清清。
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空荡荡的街旁停着一辆纯黑的面包车,车一直没熄火·这本来是很平常的场景,他心里却不知为何突然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起来前两天王云州来找他时跟他说最近东西界的黑坊行事越发嚣张,前阵子西北区已经有孩子被当街掳走的,黑坊就是在普通区域踩好点,下手的对象多是外地来的或者贫困潦倒户。
黑坊走没有监控的地方,老巢也很隐蔽·即使是当时拍下来了,过后被掳走的孩子也还是很难找到··简竺心下不安起来,他感到太阳- xue -附近的神经抽动起来。
这时候王鹤琳从连接街道的巷子里拐出来,简竺甚至看到她开心的表情和挥动的手臂··那辆一直没熄火的车缓慢启动,朝王鹤琳的方向开去·简竺电光火石间想起来的那股违和感的来源——那车没有车牌·他拼命朝王鹤琳那边跑去,大吼道:“鹤琳,快跑”·但是晚了。
突然侧面车门打开,里面伸出两双手把一脸茫然的王鹤琳死命往车里拽··简竺此时已经跑到了车侧面·他看见王鹤琳的挣扎,就好像再度亲临幼时母亲被养父鞭打的场景,一样的恐惧让他感同身受。
简竺陷入焦虑中,精神开始不稳定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躲起来,他已经尝试积攒勇气直面恐惧,他可以改变这一切··所以他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要把王鹤琳从那群人手里夺下来。
他用牙、用手、用腿,撕咬抓打,大喊救命·地上到处是拖曳的痕迹,最终王鹤琳一身狼狈跌落在地·楼上有骚动,街道一头已经出现了其他人影,车里的人也被逼急了,有人给简竺脖子上打了一针。
他在被捂上嘴陷入昏迷前尽力推了王鹤琳一把,对她吼道:“走”·.·简竺再醒来的时候感到浑身乏力·他头很痛,眼前一片昏沉。
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防止他出声·简竺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被困在狭窄的金属板里,身下一颠一颠应该是正在运输途中··他其实很害怕密闭的幽暗空间,这会让他想起幼年被养父绑在地下室的情景。
现在他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而且不知拿什么金属做的,隔音效果极好·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简竺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晃动停了了下来,过了一会上方透露出一丝光线,盖子就打开了。
简竺被人粗暴地拖出来,他这时才发现旁边还有其他昏迷的孩子·他和其他人一样被扔进了昏暗潮- shi -的小地下室,被一个个单独隔开关了起来,就像囚犯一样。
他那时就猜测自己大概是进了黑坊,没想到当年逃出了父亲毒手,却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这个地方··但他没有后悔··**·这家黑坊是搞非法人体研究的,对外宣称自己搞医学治疗。
他们拐走年轻人进行实验,在这里戒备森严,无法通讯,不听话的他们有的是手段整治·简竺就眼见一个年轻孩子被送上电击台弄成了植物人,还有其他孩子被活活弄成肉泥。
他们这些实验体像是待宰的羔羊,每天活得胆战心惊··所有被抓来的人就像真正的囚犯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黑坊的人似乎有意驯化他们,就像驯野兽一样。
在这里从吃饭到排泄都要按部就班,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异类就会被整治,不听话就弄傻·他们一点点给人套上无形的枷锁,直到所有实验体都失去自我认知成为完全麻木的发条橙。
不会思考,也不需要思考,只要听得懂指令就行·没有灵魂的躯壳,即使丢弃缰绳也不会逃跑,这也是黑坊的实验之一··.·简竺被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这里所有人都被喂过各色镇静剂,其中就有抗精神药物。
他吃了这些药口干舌燥,躺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们没有床只能睡在地上,坚硬的地面让他浑身骨架都要僵硬碎裂了·他可以听见外面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腰间钥匙走路碰撞发出的声音。
那意味着黑坊的人又来提走人了··对多重人格治疗其中注意事项之一就是不能使用抗精神药物·这种药物不仅不会有利于人格融合,反而会促进对人格分裂。
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是不同的,一个是精神一个是心理·精神分裂患者体内只会有一个“灵魂”,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对多重人格无利··他在黑坊里陷入了第二次混乱时期,极度的危险让他好不容易融合的人格再次分裂开。
这一次简阑舟把掌控权让给了玛林,这里的环境需要玛林·玛林从胸前掏出了薄薄的刀片藏在了墙角裂缝里·自从离开家之后玛林就习惯- xing -贴身藏有小刀,还好这次黑坊的人没有彻底搜身。
“喂,我说,你懂不懂通讯方面的知识”她问道···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简阑舟无奈道:“我不会·就算我懂,我们也弄不到设备。”
“好吧,首先我们得想办法让那些人停止给简竺喂镇静剂·说实话那玩意吃的我很疲惫衰弱,感觉自己没法好好睡觉·”黑坊在简竺身上花费的药物已经让他的生理周期全部紊乱,他的身体系统显而易见地错乱起来。
随后不久,简竺因为表现得乖顺了许多而让黑坊的人停止了平日镇静剂的注- she -·只有在实验的时候怕他疼的乱动才会给他喂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黑坊副本写完就快要完结了,我尽量多写点加快速度。
好吧其实是我想完结了··因为我最近面临着好几门课结课的作业,还有六级和期末考试……我的中财和财管一点课都没听,然鹅只有不到一个月就考了,怕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完结后抽空应该还会修文_(:з」∠)_·第71章 活着·黑坊这里是个地狱。
他们会用下流的话来辱骂被关着的人,甚至在送饭的时候戏耍他们·简竺看到了实验下损坏的身体被踩在靴子下一点点碾烂了,这个场景看的所有人差点把胃吐出血。
玛林就曾被抓着头发往栏杆上哐哐撞,她感觉自己头皮要连着脑浆被揪出来了,肚子和胃里一阵阵抽痛·但是没办法,在这里玛林不能融合,否则保护者的能力就会减弱。
当然最后她也一拳把对方的脸打进了栏杆里,免费给他整了次容··在这里呆久了,所有人就变得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僵尸,面无表情但行动迟缓·带他们去实验室的黑坊打手就像是赶家畜一样驱赶他们,总会有人在走路走一半的时候突然倒下。
简竺最初是想过逃走的,他还煽动了隔壁另一个男孩·两人花了一个星期慢慢布局,趁着饭点和实验交接的时候偷偷交流·玛林偷来了钥匙,就在两人快要成功的时候被抓了,男孩毫不犹豫地把他供了出来。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上了电击台··“让我出去……”·电击是简阑舟代替简竺受的·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对简竺如此强硬,用尽所有力气将简竺死死压制在光圈里。
电击室昏暗- yin -森,里面有几个电击台,被布料隔开了·简阑舟能听见布料后面机器运作的声音和被压下去的□□,随后他同样被带上□□和口器·粗粝的束缚带牢牢捆住他的四肢,冰凉的电极片贴上了头。
他浑身软绵绵的,之前被注- she -了肌肉松弛剂和镇静剂,肌肉松弛剂让玛林暂时消失了··巨大的电流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贯穿全身·他感到眼前白光炸裂,什么都听不清了,连疼痛到来的时间都被延长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简竺知道他叫了,因为最后一刻的疼痛让简阑舟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他,他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就感到嗓子撕裂一样的血腥味,颈边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但他眼前只有模糊的重叠人影。
他听见死水一样的声音对他洗脑,简竺只是说他不会再这样了··相同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他浑身酸痛地躺在地上的时候又想起来当初在北街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刘医生鼓励他的话,“每一种负面情绪都有两面- xing -,它们具有正面力量,正需要你去挖掘。
你可以把仇恨为动力,也可以把嫉妒当作标杆·”·“简竺,你童年受到巨大的创伤,但这些创伤也造就了如今的你·你所恐惧的伤痕始终属于你的管辖,你要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 yin -影,你可以像骑士一样击溃那些可怕的记忆,击败让你痛苦的根源,只要你有为之付出所有的决绝。
你曾经自杀过,死亡这种事情似乎说着简单,但真要人去面对却不尽然·多少人一只脚迈出天台却始终不敢跳下去·”·“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活着,活下来才能被称为赢家。
如果你死了,那虐待过伤害过你的人就成为了胜者·你只能默默无闻地死去,成为他们沾染血迹双手下的一点冤土·”·他开始怀念北街医院,那里不会有人轻视、侮辱、鞭打他。
我要活下来,我要摧毁这个地方·他对自己说,也说给简阑舟,说给玛林··.·简竺开始装傻,是那种半疯癫的傻·他清楚如果真的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那他在那些人眼里就已经完全废了,他将面临废物才能遭受的恐怖实验。
所以他半傻半清醒,而且对实验配合无比,好像他已经完全归顺他们一样··起初那些人用了不少手段来试探他,但简竺硬咬牙扛下来了·渐渐地他们对他的警惕- xing -没那么强了,这里每段时间都有被弄疯了的,也不差他一个。
简阑舟趁此机会开始尝试与外界联系··送饭的人看见他像个孩子一样两手托腮盯着地上跑的老鼠看,双脚在孩子气的咯咯笑声里晃动·他啐了一声傻子,大喊吃饭。
随后把饭盆一扔,也没管撒了半盆子的饭就摇摇晃晃离开了,完全没看见简竺身后放着的细铁丝··.·为了取信于他们简竺不得不主动接受损害极大的药物实验··到最后他回来躺在地上,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药物让他浑身麻木,他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但手脚却是冰凉的·昏昏沉沉里,他感到自己干裂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开合,一连串焦急温柔的声音从口中飘出·好诡异啊,他知道那不是自己在说话,他好像灵魂离体似的旁观自己死尸一样的肉体。
简竺这样想着,但现实里他只能头也不转的盯着熏黑的墙壁,静静感受药物与精神的拉锯战··战火扩散到全身关节,他感到口鼻中渐渐传来- shi -热的触感··我要死了吗拜倒在实验药物下阑舟在说什么哦……对了……玛林和他已经快要联系上外界了……·如果我死了,刘医生会伤心吗谢琅一定会难过,我还答应他要帮他实验……明明那个实验他也很期待,就像我对阑舟一样的希望……·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他出现了幻觉,灯泡在头顶迅速旋转,天花板裂开向他砸来,四周都是尖叫哭笑。
他本能地蜷缩起来,但关节僵硬得不行··我似乎很久没见过阑舟了,他想·随后他感到身前一痒,一只老鼠贴着他窜了过去·明明是很小动作,但落在简竺身上却仿若惊雷,把他仅存的神智炸醒。
他返回了现实,并感到清晰的痛意,但他却一点都不恼火,甚至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让隔壁都吓了一跳··血流了一脸,但简竺却毫不在意·那些人那么作践他,但他却仍然顽强地活着。
他抹了把嘴,趴着挪到门口把盆里的饭吃了·虽然菜都冷了,但他却吃得无比珍惜·因为在刚才,就在窒息休克的一霎那,他突然想明白了也体会到了一些事情。
生命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只是缺少那么一点点生息,所有的一切都会溃不成军·你会面临死亡,你也许还会静静躺在那里体会生命力的流失·唯独这一刻你能清楚地感觉到呼吸是灼热腥甜的;血液是缓慢流动的。
我们以往觉得理所当然的吃饭、睡觉、呼吸……一切的一切在死亡面前都变成奢求··这时才能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活着就好··作者有话要说:失踪人口暂时回归了,我争取下周完结·第72章 融合·简竺最后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半之后了。
他在黑坊过了一年半暗无天日的日子,这比他过去所经历的都要绝望,他每天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最后半年的结尾里,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他开始发觉自己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他仍然能看到简阑舟,他还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但是他已经难以辨别这些图像和声音和它们所代表的意思·而且脑海中的他们讲话越来越少,出现时间越来越短··简竺感到恐惧。
黑坊的手段确实厉害,他害怕完全失去自我··他隐约意识到了,有什么即将到来了··玛林已经不再出来了,她说她不再管理了,这样会减少他们受伤的几率。
阑舟也很少出现,他本身就不适合黑坊这种下三流的地方·简竺终于独自面对漫长的黑暗,人格们隐藏在意识世界里,远离外界所有的困扰,感到很平静·这让简竺的脑中越来越安静,他感到人格们情感开始流失,没有情感就不会有任何痛苦。
脑中有什么开始被填补,简竺颤抖起来·因为他预感到,很快简阑舟和玛林都会彻底离开他··他就像开始融化的雪人,感到身体从脚开始一点点消融在黑暗里。
他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谁,而玛林甚至已经失去了散打的能力,简阑舟也越来越沉默·即使他拼命地在墙上刻下事情,但仍然无法阻止字迹的减少··缺乏长期合理的治疗让简竺的情况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这回没有人谆谆教导,让他学会调节抑郁的心理。
他正在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点点以不可捉摸的方式离开他,而他永远无能为力··“我已经一无所有·”·他们蹲坐在意识黑暗里,光圈孤零零打在那里,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什么。
“即使那时候我知道阑舟已经联系上谢琅,我快要坚持不到救援的到来了·精神上很疲惫很绝望,因为那样的环境很难让人觉得我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我看到了玛林的刀片,然后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我把刀片搁到手腕上,那还留着上次自杀的痕迹·”·“你……明白了”·“我一生都被命运牵着鼻子走,几乎没有什么是完全归属于我、可以被我掌控的。
但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明白还有一件事情是我完全可以掌控的,我觉得很开心…真的很高兴…我的生命归属于我,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这是我一生中最大也最让我快乐的权利……医生,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我至少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阑舟一定要我进行人格融合,成为社会眼中的正常人·因为我自此以后就有了选择权,而不会像以前那样连死亡都被人掌控·这才是我的‘真实’。”
“‘没有别人,我自己选的’这才是阑舟对我最终的祝福和心愿·”·.·他的牙床肿.胀得不行,轻轻一碰就会流血·视力也下降的很快,肠胃和嘴唇胀起来,身上水肿越来越严重,他感到自己离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看不到自己青黑的脸色和深凹的眼睛,但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比以往更快的萎缩··黑坊的人已经开始觉得瘦弱可怜的他不行了,但谢琅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简竺知道只要自己能在崩溃前熬过去,他就赢了··熬不过……熬不过,就离开吧··耳边不知何时越来越安静,简竺闭上眼睛,感到身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暖流从脚板开始流向全身。
意识里所有人聚在一起,拉长、变形、扭曲,像液体一样搅拌在一起,然后融化在暖流里·他们推挤、碰撞、结合,然后顺着暖流成抛物线坠落……再滑行……*·然后,他从黑口里出来了。
这一次简竺得到了所有的记忆,简阑舟和玛林的经历,再加上他所遗失的,构成了完整的记忆链·但他却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无论他怎样呼唤,他的脑中始终空空荡荡寂静无比。
于是他知道,阑舟、玛林,他们都走了··没有药物、没有催眠,没有什么技巧- xing -的治疗,他渴求死亡和解脱的决心终于将所有人整合在一起·这一次他对生和死的执念如此强烈,就像九岁那年渴望被爱护一样,所有的坚决都有了明确的目的,他感受到了真实,感受到了以前隔着玻璃的各种情感,感受到了生命。
死亡让他发自内心地回归自我··**·黑坊据点被摧毁,谢琅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几乎不敢认··简竺是在地下偏避的关押室里被找到的,发现他的时候他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
黑坊的人体实验过于霸道,他隔壁的实验体其实已经死很久了·只有他静静窝在黑暗里,维持着规律的呼吸··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眼前的人瘦到可怖的地步,全身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骷髅骨架了。
身上都是淤青紫黑,衣服破烂,双目无神·谢琅小心翼翼地蹲在他面前,唇颤抖着,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简竺似乎有些回过神来,但还是很茫然,声音更是细若蚊蝇,“赢了”他动了动胳膊,想碰谢琅,但举到一半就无力摔下。
谢琅哭了出来·他看到简竺缺了一根手指,其余手指上的指甲更是都脱落了··跟着来的王云州等人别开脸··“我可以…离开…了”·出去的时候蓝天如洗,高远旷渺。
他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外界了,眼睛甚至不适应阳光·简竺眯起眼睛,挥开了谢琅,自己扶着门一点点往外爬·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猛地瑟缩一下,整个人僵立在那里。
直到很久之后他回头哑着嗓子问谢琅:“我真的……可以离开了”·“我可以去喝水”·谢琅终于明白黑坊囚禁改造对好友带来的伤害有多大,以至于他现在下意识排斥外界,甚至差点丧失了正常的意识认知。
他带着哭腔喊道:“可以这里不是监狱,你可以去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情”·简竺在原地怔愣很久,才缓缓探出一只脚。
脚尖出来了,随后便是半条腿、半个身体……他被门外的小坑绊倒,随后拼命挣扎着站起来,发了疯似的往外面冲出去··“哎你干什么去”喊话的人被谢琅拦了下来。
.·简竺一路向前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身后跟着车··很久之后,眼前渐渐亮了起来,他走不动了摔倒在地·耳边传来嘈杂声,他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夜晚的闹市区。
主干道上亮起灯,车辆川流不惜·巨大的LED显示屏和各色霓虹灯闪烁着,街边人来人往,小吃推车冒着浓郁的香气,都市生活的气息铺面而来··简竺踉跄着,不顾别人怪异的眼光一路走到人行道中央。
谢琅跟着他,沉默地看他在一片喧闹里渐渐弯下腰,放声大哭··对于简竺而言,他终于彻彻底底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可以自由地奔跑,呼吸新鲜的空气。
不用吃奇奇怪怪的药,无须担心自己的小命··但这样的境遇却只剩下他一个人,阑舟走了,玛林也走了·他曾拥有亲人、爱人、朋友,但现在生命里最亲密的他们全都一去不回头。
全世界都沉浸在声音里,都是有颜色的,只有他是空白的··错误带来了一切的开端,现在这个错误被更正了,他只觉得空茫悲痛·再也没有人陪他走过第二个十五年,也不会有人像阑舟一样,承担起他成长生命里所有的角色。
他成为了正常人··他也失去了所有··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了,你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简竺和阑舟的甜甜的番外我也可以试试orz·注*——《24个比利》·第73章 惊鸿·简竺起初是想过再去自杀一遍,大约是魔怔了,他觉得临死前能让他看到简阑舟。
但后来他被人打醒从魔障里走了出来,终于意识到没了谁他都可以好好活下去·这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剜心掏肺后还能空荡荡地过完一辈子··阑舟很早以前就对他说过,他的人生还很长,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他不能把一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的情感上。
到时候感情被断骨抽筋拔出体外,他岂不是要像烂泥一样软成一堆再也站不起来不行的,你得看远一点,他说·想想看,就算你一个人生活也可以有很多事情可做。
你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城市定居,那里会有热心的邻居和孩子,他们能帮你修剪花草;你可以在咖啡馆撸猫,交到信赖的朋友;你还可以听忧伤的歌大哭一场,一觉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你能当志愿者、能工作、能学习……你能干的事情太多了,生命的每分每秒都不会被浪费··他说,我读书会想起你,做饭会想起你,睡觉会梦到你……我的生活里都刻下你的痕迹了。
倘若失去你……·阑舟轻柔而温和道:“那正是我一生都陪伴你左右,且真正的不会分离·”·.·简竺再次在北街医院休养了一阵子,同时他开始热衷公益,特别是儿童保护这一块。
闲暇的时候他提笔作画,学习烹饪、茶艺,坚持读书、锻炼,学会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第一次见他的人很难想像一年前他还是那样的疯狂虚弱··他学着将悲痛浸入茶水里,艰涩被氤氲蒸腾,甜蜜被一点点饮下。
等他出院后答应了谢琅的实验·开始前谢琅说这是高危实验,一不小心他可能就会迷失在精神世界里,然后脑死亡·简竺说没关系,他很清楚这都是假的。
他对谢琅说:“我知道你有私心,你也想见燕子骆·你比我理智得多,我的实验效果会更好·”·他没想到谢琅敢玩这么大的,把梦境与记忆双重还原叠加,构建一个宏大且奇幻的虚拟世界。
“即使是假的也好,我终究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童话里的公主和女巫最终成为彼此的枷锁,就像现实里简阑舟永远依附于简竺而活,无法拥有独立的躯体,终其一生只能被简竺看见真实的样子、被简竺触碰真实的躯体。
故事的结尾,美丽的公主哀哀询问——你爱我吗你恨我吗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你还愿意见到我吗·现在简竺可以说:“我爱他,我恨他。
但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还是愿意见到他·”·**·等待下一次实验是漫长的,简竺从刘医生那里出来后回到了东三区··当年他租的房子还在那一片,房主居然还是葛飞流。
他站在楼下面,身后突然想起惊喜而疑惑的询问:“简竺”他回头,提着水壶穿着背心裤衩的男人和往昔时光里的影像渐渐重叠起来,于是他也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飞流哥好呀”·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晚上哥俩喝酒谈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几年已经过去了。
最后葛飞流喝醉了,揽着简竺咕囔着:“你说你小子当年一走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老朋友……”“你那房子也不退,哥还一直给你留着呢。
哥可是定期打扫知道不”“哎你咋瘦了这么多,捏着就没几两肉了……”·简竺抿了口酒,拍了拍葛飞流,“飞流哥,我回来了。”
他重新住回这里·当年王云州给他找的房子他也没住几天,事实上简竺早就想好了,等实验彻底结束后,他就回到东三区过日子·因为这里有他的朋友们,这里承载着他最多的记忆。
·过两天他还去看了王鹤琳,人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正准备结婚·一见他还是眼泪汪汪,钱家夫妇更是嘘寒问暖,他们一直把简竺视作大恩人·一年前简竺被救出来也有王鹤琳的帮忙指认,夫妻两个在医院见到简竺的时候差点给他跪下。
.·谢琅和刘医生的桌前放着他整理好的实验描述,里面是简竺构建的精神世界的具体细节··“前两天竹子说已经找过您了,我今天带了更全面的资料·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按照简竺心底的愿望构建的,记忆里的人物身份必定会有所转变。
但是论变化最大的还是他自己·”他拿起另一份报告递给刘医生,“这是我以前搜集到的他以及简阑舟的详细信息·”·“您可以很明显看出来,精神世界里的简竺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现实里简竺不能吃辣,不喝绿茶、喜欢吃葱等等等等,但在精神世界里他却完全改变了他的爱好·”·“哦,我看看……喜欢吃辣、喝绿茶……这些都是简阑舟的喜好。”
“还有,竹子他一向沉默寡言,因为多重人格影响他总是- yin -郁孤僻,- xing -格偏冷·但实验里他却是开朗而温和的- xing -格,也愿意主动结交外人。
我多少知道点关于简阑舟的事情,您不觉得奇怪吗”·刘老师放下资料,“你也说了精神世界是简竺内心深处的欲望反- she -,那这样的人设刚好符合他的期望。
没有人愿意自己是个不讨喜的- yin -沉沉- xing -格·更何况你也猜到了,”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希望简阑舟喜欢的是更好的他·他认为简阑舟应该更喜欢活泼的人,他自己又很喜欢简阑舟的- xing -格,所以有意无意他就给自己设定了这样的人设。”
“他想塑造一个阳光温柔的人,但是这些年他见过的温和绅士只有简阑舟,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他下意识就在按照简阑舟定位自己·模仿对方的喜好、- xing -格,换句话说,他把自己活成了简阑舟的样子。”
.·简竺从这次实验里苏醒后找刘医生,一是复检,二是把实验内容和困惑告诉她··“我没有称职的父母,没有上过大学,喜欢男人被社会排斥,我爱的人无法拥抱我,被多重人格困扰……这些在精神世界里都可以改变。
我喜欢的院长妈妈真的成为了我的母亲,母亲又带我逃离苦难,我还上了大学,和阑舟相爱·这次没有人会骂我恶心,朋友亲人都祝福了我的爱情,我的心理疾病也在您的帮助下慢慢消除……听上去多美好啊。”
“但同时你不愿回忆的过去也以梦境的形式慢慢渗透,对吗”·“是啊,很奇怪,我醒来后能把所有细节回忆起来·现在想一想,第一个梦世界被困在铜镜里的人不就象征着阑舟么被困在身体里陪对方长大,对在意的人无能为力……小谢琅就像我,逃避着、自责着,失去了亲人、爱人、朋友。”
“第二个梦世界呢”·“家暴的记忆比较多吧,我梦见不堪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说实话,那年妈妈在哀求声里后退的那一步真的伤到我了。
哦,还有玛林,不过她更多的出现在我第三个梦里·”·“这个梦让你最开心吧毕竟它达成的你的愿望比较多·”·简竺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他继续说道:“不太让我高兴的是我居然在梦里穿女装。
啊啊啊,我对女装有- yin -影的……和嫁衣一样,穿上它们感觉好像把自己放在女- xing -的角色,有种现实里玛林附身的感觉·您知道我不怎么喜欢玛林,虽然我想和阑舟结婚……”·“至于第三个梦就很混乱了,睡醒来的时候我也有点懵,真的被吓到了。”
“没想过自己原来很凶残,心里充满恨意”刘医生说,“对自己的、对玛林的、还有对以前你提到过的道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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