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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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六)
第260章 ·李仲寓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会被关禁闭他怎么惹到伯王了”·顺暖说道:“据说好像是跟世子的婚事有关, 长通的意思是让您去求求陛下, 现在也就陛下能说动蜀王了。”
“婚事”李仲寓既意外也不意外, 他都快要成亲了,作为他的堂兄李晟肯定是要先成亲的, 之前他也听到了风声,据说是蜀王李弘冀为世子选订了一门婚事,都已经要订婚了, 现在突然出了这件事情, 难道是李晟不满意·李仲寓一时之间有些纠结,他跟李晟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当年李从嘉在西域生死不知的时候,李弘冀一家对他们母子还是很照顾的。
但是婚姻本身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弘冀肯定不会选差的,李晟这是抽什么风呢·李仲寓想了想之后决定直接去看蜀王府看看李晟, 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李仲寓换了一身衣服, 到了蜀王府之后,李弘冀亲自迎了出来, 李仲寓连忙行礼说道:“见过伯王·”·李弘冀含笑说道:“殿下又溜出来玩了”·李仲寓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说道:“好几天没见到堂兄了,有点想他, 就过来看看。”
李仲寓提到了李晟,李弘冀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表情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哎, 那孩子……”·李仲寓机智追问了句:“伯王堂兄怎么了”·李弘冀无奈说道:“这孩子死心眼,死活不愿意娶范柱国的孙女,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范柱国就是范质,他退休之后,李从嘉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勋衔,从此朝上称呼他就是范柱国··李弘冀说的这门亲事的确不错了,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当然作为当朝唯一一个亲王世子,李晟的婚事还是比较抢手的,李弘冀原本准备范质的孙女不行,就选赵匡胤的次女,让李晟跟李仲寓当连襟去·结果这两个李晟都给否了,李弘冀都要愁秃了头。
李仲寓轻咳一声说道:“想必堂兄是有了心上人,伯王没有问一问吗”·李弘冀顿时脸色非常难看,挥手说道:“你去问那小畜生吧”·这就变小畜生了看来李晟这位意中人,怕是身份上有点障碍啊,难不成是他身边的通房丫头·李仲寓一边思考一边往后面李晟的院子走过去,李晟虽然是被关禁闭了,但也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能出去而已。
李晟看到李仲寓之后笑眯眯说道:“大郎来啦·”·李仲寓无奈说道:“你这又是抽什么风好好的为什么不听伯王的话”·李晟躺在躺椅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直接说道:“怎么听成亲之后想要和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又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对我不好,对她也不好。”
李仲寓有些纳闷他这种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忍不住说道:“不都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了,你看你和太子妃,从小就订亲了,知道以后要成亲,陛下和秦国公也经常让你们见见面培养感情,我跟范柱国家的小娘子压根就没见过几次,哪儿有什么感情啊。”
李仲寓挑眉:“都是借口,你肯定有意中人了,不过,你这个意中人家世怎么样”·李晟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她家世好就没问题了,问题就在于她……她是个孤女。”
孤女……这样的身份别说王妃了,就算是小一点的世家子都不会娶她当正妻啊·李仲寓被李晟雷了个半死只好劝道:“你既然这样说就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身世是没办法成为世子妃的,你若真喜欢她,纳为妾室也不是不行,实在心疼就给个品级,想来伯王也不会管太多。”
李晟却十分倔强:“可是在我眼里,她比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小娘子强得多,若是能得她为妻,此生再无所求,纳为妾室是在侮辱她,她也不会同意的·”·李仲寓简直要被李晟气死了,不过是个孤女而已,多少平民家的女子想要嫁入王府而不可得,哪怕是做妾室她们都愿意,怎么到了这个女子这里就不行了·而且听上去,这个孤女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呢。”
李仲寓转移了话题,同时心里也开始思量,说实话以李晟的地位,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想要认识他,只怕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恐怕是下面人献上来的吧·说不定还是因为颇有姿色才会被献上来,他还真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美人能够把李晟迷成这样,简直是为了她要神魂颠倒了·李晟听了之后略有些吞吞吐吐,李仲寓看他这样子就笑道:“怎么你还怕我跟你抢美人不成”·李晟立刻瞪眼:“乱说什么呢”·李仲寓从来就不是会沉迷美色的人,为了让李仲寓的审美提高,从小他身边围绕着伺候的人长相都很好看,导致李仲寓对普通美人的抵抗力十分强。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个忙·”·李晟摇了摇头:“这个忙,你可能帮不上·”·李仲寓挑眉:“如果连我都帮不上忙,可能也只有阿爹才行了,说说吧,看到时候我能不能去求求阿爹。”
李仲寓的确是想要帮忙的,一方面是因为跟李晟的感情好,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李晟娶一个孤女,威胁- xing -总是要比娶了范柱国的孙女来的低··李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你也认识她的。”
李仲寓有些意外:“我也认识”·他认识的小娘子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勋贵世家之女,他什么时候认识孤女了·咦等等……如果非要说的话……还真是……有一位啊……··看到李仲寓脸上的表情从若有所思变成一脸意外,李晟心里有些忐忑。
李仲寓忍不住问道:“你……你喜欢的是……阿容”·李晟苦逼地点了点头,都不太敢去看李仲寓··而李仲寓……李仲寓现在脸上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如果非要有的话,应该也是一脸苦逼。
他万万没想到李晟喜欢的是阿容,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到了他们这个地位认识的孤女也就阿容一个,但是阿容……她的身份不仅仅是孤女啊,她还相当于是国师的徒弟啊·李仲寓憋了半天才说了句:“你这……有点难。”
李晟一脸失落:“陛下不会同意的是不是”·其实李晟除了跟李仲寓说了自己心上人是谁,跟别人都没说过,就算是他爹都没说过。
毕竟阿容身份敏感,那位小娘子虽然年纪算不上大,跟太子妃年纪相仿,但是却一手掌握着皇家的钱袋子,整个大唐最大的商行,手腕能耐都不得小觑··这样一个小娘子是不可能随便嫁人的,或者说阿容跟别人都有可能,只有跟李晟不太可能。
毕竟李晟的身份就是一个最大的障碍,他姓李啊,他爹还是军功起家,手里还有兵,如果哪一天想不开造反,有了阿容那岂不是如虎添翼·李仲寓看着李晟说道:“阿爹……不太管阿容的婚配的,只要阿容同意,国师同意,基本上是没问题的,或者说国师也不会太限制阿容,只不过……阿容自己说过好像不太想成亲。”
李晟瞪大眼睛:“不成亲她……她要一辈子一个人吗”·李仲寓苦笑着说道:“据说是目前为止还没有阿容看得上的男人,哦,也不能这么说,阿容……还是很喜欢我阿爹的。”
李晟听了之后脸都绿了,如果阿容喜欢别的小郎君,李晟琢磨着自己怎么都能去争上一争,如果阿容喜欢的是他的皇帝叔叔的话,那基本上他是没啥希望了··他那个叔叔可是开国皇帝文韬武略谁能比得上啊·李仲寓看着李晟一脸苦逼,心里也是无奈,想了想说道:“这事儿……你还是别瞒着了,跟伯王说一说吧,你……你要是喜欢别人我还能跟阿爹提一提,这个……算了,我找机会看看吧。”
李晟几乎是要热泪盈眶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仲寓被他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说道:“行了行了,你好好思过吧,我还要回去上课。”
李晟送李仲寓出去,看着李仲寓的目光带着点同情,虽然说当太子很风光,但是李仲寓这十几年来的学习进程也是很苦逼,这一天天的都没个休息的时候·李仲寓坐在马车上,心中很是纠结,阿容的身份太特殊了,就算是李仲寓都不敢对她无礼,甚至李仲寓还想过,如果阿爹和国师同意,他是想要将阿容纳入东宫封为孺人的,没有什么比联姻更加稳妥。
至于抛头露面什么的,李仲寓一点也不在意,比起阿容的本事,那些闲话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阿容如果想要嫁人的话,孺人和王妃……想必阿容会更喜欢王妃这个职位,至少比在宫里要轻松很多,而且还是正妻。
李仲寓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跟他爹说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李仲寓踏进书房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书房内的氛围好像有点不太对,他爹的神态看上去也懒洋洋的,这种状态……很像是某种不可说的运动之后所产生的。
不过李仲寓在书房里没有闻到任何属于女子的香气,就觉得应该是自己误会··李从嘉对于李仲寓突然过来有些意外,亏了他跟释雪庭已经胡闹完了,屋子里味道都散了差不多,要不然……大概要尴尬死了。
“大郎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李从嘉当成没有看到李仲寓的疑惑,直接问道··李从嘉对待李仲寓可以说是很宠的,基本上就是有什么事不懂,来,我跟你讲,有什么人看着不顺眼,来,我收拾他。
就凭借着这一点,才让失去了母亲的李仲寓没有变成偏激儿童··李仲寓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阿爹,堂兄的婚事……出了点问题。”
李从嘉听了之后十分意外:“出了什么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应该是李弘冀来找他啊,怎么会是李仲寓先知道的·李仲寓无奈说道:“堂兄被关禁闭了,我去看他,这才知道的。”
李从嘉立刻来了兴趣:“你伯王把阿晟关禁闭了怎么回事”·李仲寓说道:“伯王中意范柱国家的小娘子做世子妃,堂兄不愿意,说是有心上人,伯王一气之下就关了他禁闭。”
李从嘉听了之后瞬间有些囧,这个情节怎么读起来那么像是后世的言情小说啊た李弘冀的戏份还是不开明的父母,只是李从嘉知道,如果不是李晟实在过分,依照李弘冀对儿子宠爱的程度,肯定不会这么干。·所以他问道:“说吧,阿晟看上谁了”·李仲寓一脸苦逼:“他……他看上阿容了。”
李从嘉听了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释雪庭:“阿容和……阿晟”·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的·释雪庭皱眉:“阿容没有说过。”
李从嘉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娘子跟你一个和尚说这个”·释雪庭挑眉,碍着李仲寓在这里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只是说道:“回头让五娘去问问吧。”
李仲寓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伯王还不知道堂兄的心上人是谁,我觉得很可能……阿容,并不喜欢堂兄·”··李从嘉点了点头笑道:“行了,知道你跟阿晟感情好,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李仲寓……李仲寓十分憋屈的走了,他才不敢当着释雪庭的面说要娶阿容当小老婆··李仲寓走了之后,李从嘉转头看向释雪庭问道:“你怎么看”·释雪庭有些奇异:“你问我”·他一向不管徒弟们的感情生活好吧当初杨新和田五娘的事情也都是李从嘉在管,这方面释雪庭不擅长也就不插手了。
李从嘉翻了个白眼:“师父师父,阿容没有了父母,你就相当于她的父亲,她的婚事当然是你说了算了·”·释雪庭……释雪庭觉得头有点大,这种事情他是真的不擅长,所以只能抛开感情,开始用理智分析,过了一会才说道:“阿容不能跟李晟成亲。”
李从嘉有些意外:“为什么阿晟这孩子也不错吧·”·至少不是纨绔子弟,李弘冀宠归宠,却没有放任自流,所以之前春风楼事件,李晟压根就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释雪庭说道:“阿容身份不一般,嫁给李晟容易出问题,不过如果她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商行这里是不能让她继续管了·”·李从嘉这才反应过来,瞬间觉得有点心疼阿容,在他看来阿容几乎跟后世女强人差不多,对事业是非常有热情的,如果嫁了人就不能继续搞事业,总觉得对阿容不公平。
李从嘉只好说道:“这事情先不忙,问问阿容的想法吧·”·释雪庭也不在意,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头痛,但是现在商行里也不是没有能人,少一个阿容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只不过正如李从嘉所说,阿容到底算是他的徒弟,释雪庭还是会以阿容的意见为主。
如果阿容不愿意的话,李晟就算是蜀王世子也强迫不了她··田五娘是个行动派,释雪庭示意她去跟阿容谈谈之后,第二天就带来了消息,她在李从嘉面前一向放松,这次直接说道:“蜀王世子大概要失望了。”
“嗯阿容不喜欢他吗”李从嘉觉得有些怪怪的,他侄子……挺不错的啊,这阿容都看不上的话,她是真的不想嫁了吗·田五娘笑了笑说道:“我跟阿容说起蜀王世子的时候,阿容都不记得蜀王世子长什么样,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李从嘉:……·他忽然有些同情李晟,这孩子在家里为了爱情抗争,结果心里的女神压根不记得他·李从嘉想了想问道:“你……多关注一下阿容,她如果有意中人的话,让她不要害羞啊。”
田五娘居然还认认真真跟李从嘉讨论:“我觉得阿容不用找家世太好的夫婿,那样容易限制住她·”·李从嘉失笑:“让她自己选吧·”·田五娘……忽然就觉得有点羡慕阿容了,虽然她的婚姻也是自己争取来的,但跟自由恋爱还是有着差距的。
田五娘刚走,李弘冀就过来了,李从嘉看到他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李弘冀犹豫了一下才张口说道:“陛下,我想……为我家大郎向国师家的阿容提亲。”
李从嘉:……·他有些头痛地说道:“阿容怎么会是她”·李弘冀有些无奈:“大郎就坚持喜欢阿容,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关了禁闭也没用,我是没办法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阿容身份特殊才没办法,否则李弘冀强制给李晟说一门亲事,李晟再任- xing -也没办法,除非他不要这个世子之位··只不过就算李晟再怎么恋爱脑,也不会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闹过之后妥协。
李弘冀或许就是冲着阿容这个人去的,当一个人本身的价值就很大的时候,她的家世反而不重要,更何况国师的徒弟比谁也不差了··李从嘉叹了口气:“之前太子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后来我让田五娘去问了阿容,阿容对阿晟……好像没那方面的想法。”
李弘冀有些意外:“你们……问阿容”·李从嘉点头:“国师……你知道的,到底是出家人,不管这方面的事情,我的话也不好多插手,而且就冲阿容这些年立下的汗马功劳,我也不可能强迫她嫁给谁不是总要让她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如果阿晟实在是喜欢的话,就让他自己多努力努力吧。”
李弘冀心中叹气,其实他今天过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不过想要试试而已,结果谁知道得到的答案比拒绝还不靠谱,让李晟去追求阿容·虽然对自己儿子很有信心,李弘冀还是觉得这个希望有点渺茫。
不过为了儿子,他还是婉转的问了一句:“阿容……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了心上人,阿晟再努力怕也是没用的·”·李从嘉果断透露了答案:“目前看来,阿容好像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李从嘉忍住了没吐槽,阿容到现在也不过十八岁而已啊,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怎么就年纪不小了当然对比一下快要嫁进东宫的太子妃,阿容是大了一点。
李弘冀得到了答案,满腹心事的走了,为了儿子的婚事这位也是- cao -碎了心,最主要是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啊,王世子成亲各项程序也不少啊,还要在太子成亲之前搞定,真是太难为人了。
李弘冀走了之后,李从嘉坐在原地发呆,释雪庭一进来看到他这个呆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道:“想什么呢”·李从嘉长长叹了口气:“我在想当个皇帝可真不容易,要- cao -心国家大事,- cao -心儿女婚事,甚至连侄子的婚事都要- cao -心,怎么事儿这么多啊真不想干了。”
释雪庭哭笑不得的看着李从嘉,他觉得李从嘉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因为管的事情太多太麻烦而不想干活的皇帝···“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事情又来了。”
李从嘉心里一颤,释雪庭带来的消息,虽然不能说没有好消息,但是一旦是坏消息,那就是大事情··李从嘉咽了口口水说道:“那个……我年纪大了,你慢慢说,这次又怎么了”·第261章 ·释雪庭看着李从嘉这样子不由得一笑道:“这次的消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李从嘉微微皱眉:“什么叫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难道对我们影响不大”·释雪庭摇了摇头:“影响不大的话这种消息都不会送到我面前, 更不要说你了。”
李从嘉无奈说道:“别卖关子了成不成快点说, 再废话今晚回去自己睡”·释雪庭立刻说道:“是吐蕃那边的消息,据说拉萨王正在纠集其他吐蕃王, 商议恢复吐蕃大一统政权。”
李从嘉一懵,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什么玩意商议恢复大一统拉萨王脑子没病吧”·自古但是能够一统天下的王朝有几个是跟别人商议出来的·那个不是经历过艰苦卓绝的战争才能成功就算是商议也应该是跟弱小国家商议投降问题,或者叫说服。
这样的和平演变只有在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 比如说大唐和曾经的于阗··现在吐蕃高原, 拉萨王的确势力不小,可问题是雅隆觉阿王也不比他差啊, 更不要说羌塘等部落了。
·释雪庭说道:“这个说不好·”·李从嘉问道:“他提议了有人响应吗”·释雪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匪夷所思:“别说,他邀请的那几个大部落的王居然还都同意了。”
李从嘉:……·他认真思考半天才问道:“你说会不会拉萨王是找个借口摆鸿门宴”·释雪庭反问:“雅隆觉阿王是傻子吗”·李从嘉摸着下巴说道:“所以他们是真的要统一这是为什么呢”·释雪庭说道:“不是说了,他们想要统一之后加入联邦。”
李从嘉一拍御案:“问题就在这里啊,如果你是拉萨王或者雅隆觉阿王,你会觉得加入联邦很好吗”·释雪庭眉头微皱, 缓缓摇头说道:“这些人在部落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就算将来大一统,他们两个也很有希望问鼎皇位, 所以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不如就先静观其变,看他们能够商议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李从嘉觉得这事儿有点坑爹, 总是他想搞什么地方的时候,什么地方就会折腾出点什么事情来··释雪庭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用担心,吐蕃肯定是不敢跟大唐动手的。”
李从嘉却冷笑道:“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吐蕃跟喀喇汗国有什么关联·”·现在萨曼帝国被打的四分五裂, 好吧,或许也算不上四分五裂,但是分裂成两个国家实力也是进一步被削弱,跟不要提之前萨曼帝国打了那么多年仗,国力本来就衰弱。
现在喀喇汗国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那么剩下一个心腹大患就是大唐,当然除非他打算往西继续扩张,不过继续往西扩张的话,虽然西边有很多零碎的小部落,然而这些小部落大部分都是依附于基辅罗斯国。
而基辅罗斯国可是能够强迫拜占庭签订四个商业条约,从而保障罗斯人在拜占庭商业利益的国家,这样的国家不是喀喇汗国能够惹得起的··对比一下基辅罗斯国跟大唐的建国时间,肯定是大唐比较好欺负一些,这个国家年轻就代表着还有地方不完善,根基还不稳。
释雪庭看了看舆图说道:“喀喇汗国最近肯定是要先跟伽色尼打一打的,一时半会不会对大唐做什么·”·李从嘉说道:“还是要提防一点,跟伽色尼打仗也不妨碍他们对大唐下绊子。”
释雪庭忍不住问道:“喀喇汗国国王得罪过你吗”·李从嘉转头看向他:“什么”·释雪庭干脆说道:“你对这个国家太看重了,这样下去容易失去平衡之心。”
李从嘉心道:这么可怕的一个国家能不看重吗我现在敢无视他们,将来他们就敢绿遍整个大唐啊,你信不信·只不过还没有等李从嘉说什么,释雪庭就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伊斯兰教进攻- xing -很强,的确应该看重,不让其在大唐传教蔓延,但是之前你自己说的大唐在短期之内不会轻易动用武力,回头如果喀喇汗国真的做了点什么,你是打还是不打”·李从嘉理所当然说道:“当然是打。”
释雪庭无奈:“他们能够在背后下绊子,难道我们就不行吗这样一个处于扩张时期的国家,基辅罗斯公国肯定早就注意到,他们会动手的。”
李从嘉听了之后,摸了摸下巴说道:“基辅罗斯公国啊·”他低头看了看舆图,叹了口气说道:“太远了·”·如果不是太远,倒很合适当个联盟国家,至少在对付喀喇汗国这方面他们是共同体。
李从嘉思考着是不是能派使臣随商队过去跟基辅罗斯公国达成一个意向,结果这个提议在内阁那里就受阻了··魏仁浦作为首辅当仁不让站出来说道:“陛下怎么会知道基辅罗斯公国会愿意同我们结盟对付喀喇汗国呢您也说他们跟西面的那个……东……”·魏仁浦说到一半卡了壳,李从嘉没说话,旁边的赵普补充道:“东罗马帝国。”
“哦,就是东罗马帝国,他们跟东罗马帝国更不对付,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招惹上一个喀喇汗国”·魏仁浦脸上一片淡定,仿佛忘记东罗马帝国的名字也没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现在朝廷上大部分人都不太记得喀喇汗国往西的那些国家名字,最多也就是一个萨曼帝国,现在萨曼帝国还分裂了··再往西的话,那些国家距离大唐都太远了,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啊。
魏仁浦感觉自己也差不多理解了当年范质为什么每天一副- cao -碎了心的模样,他们这位陛下太能折腾了,动不动就能跟新的国家搞出点关系,真是让人心累,咱们先安安静静发展一下自己,坐等周边小国万国来朝行不行啊·李从嘉听了魏仁浦的疑问之后微微一笑说道:“他们不可能成为联盟,这关于宗教战争,基辅罗斯公国是信东正教的。”
在场的人都一片茫然,压根不知道东正教是什么宗教,不过,李从嘉既然这么信誓旦旦说出来了,那就代表这个情报不会出错,想来应该是情报部给出来的消息··魏仁浦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找国师咨询一下,尼玛,当这位陛下的首辅真是太难了,动不动就被挑战知识盲区·季春见没人说话,只好接上问道:“基辅罗斯公国是整个国家都信任东正教吗跟喀喇汗国一样”·李从嘉点头:“没错,所以我说这两个国家不可能和平共处。”
一直当雕像的王溥这才说道:“如此说来,这个国家的确有拉拢的必要,只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跟东罗马帝国的争夺之上,那么对付喀喇汗国可能还是要我们自己来,找这么一个盟友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李从嘉想了想觉得也是,现在的喀喇汗国或许还不在基辅罗斯公国的眼里,找他们也没用,更何况正如大唐没几个人了解基辅罗斯公国一样,基辅罗斯公国可能对大唐也没多少了解。
贸然过去找盟友怕是要被怀疑别有用心的··李从嘉遗憾的打消了这个想法,只不过他到底给内阁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基辅罗斯公国··魏仁浦等人商议一下之后,转头就去找释雪庭想要基辅罗斯公国的资料,这方面对他们也没什么隐瞒的,释雪庭直接让人将所有资料都交给他们。
“就……这么点”魏仁浦有些发呆,释雪庭交给他的情报居然就一张纸,虽然上面都是蝇头小楷,但是这一页纸满打满算能有多少消息·释雪庭无奈说道:“这些消息还是最近搜集来的,这个国家距离大唐太远了,很多东西等人传信过来的时候,可能消息都已经过期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
毕竟基辅罗斯公国距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六千多里,这一来一回一年都不一定能够回得来,毕竟路上还要经过好多国家,很可能出现各种状况,而信鹰和信鸽也不敢放,怕发生各种意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收集到那么详细的消息·魏仁浦扫了一眼之后有些意外:“基辅罗斯公国的国教怎么没写出来”·释雪庭有些意外:“国教这个具体还没有消息传来,这些消息都是在大唐搜集到的,核实了真实情况才确定下来,国教之前没有什么人提过。”
赵普有些意外:“那陛下怎么知道……”·赵普说到一半就不肯再说了,他跟魏仁浦对视一眼,觉得李从嘉可能有别的渠道知道这些消息,这样可能就代表着李从嘉也没有完全信任情报部,或者说他手上不仅仅有一个情报部。
魏仁浦及时岔开话题说道:“如此,多谢国师,我们回去也研究一下,哎,陛下想得太远,我们总要跟上他的脚步啊·”·释雪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如此,贫僧就先告辞了。”
魏仁浦和赵普两个人目送释雪庭离开,赵普悄声问道:“魏老,以前我还总担心陛下对国师太过宠信,竟是他说什么都听,如今看起来……好像也不尽然啊。”
魏仁浦赞同地点了点头:“只不过,陛下居然手上还有一支情报队伍,好像比情报部还要厉害,隐藏的还这么深,真是不简单啊·”·赵普深以为然,想当年刚认识李从嘉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有时候居然显得有些天真无邪,现在……他很想打自己两耳光,同时告诉自己以后坚决不能被外表迷惑。
魏仁浦和赵普两个人觉得在这样的儿皇帝手底下混就老实一点吧,别搞幺蛾子,不过也幸好,他们没啥别的想法,否则,真有反心的估计还没起事就被拍死了··他们两个人还在感慨,而那边释雪庭已经开始思考。
之前赵普没说完的话,他心里多少也清楚,只不过,他没有跟那两个人一样脑洞大开,觉得李从嘉留了一手,而是开始思考,李从嘉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否则为什么他总是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释雪庭坐在情报部衙门,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决定直接去问李从嘉。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让情报部私下去查一查,但是涉及到李从嘉……他觉得这种小动作最好不要做,一旦做了第一次,下一次有了怀疑就还会去做,到最后只会让两个人的信任化为乌有。
释雪庭来找李从嘉的时候,李从嘉正手把手的在教李仲寓批折子,他的时间一般都安排的很好,而他在教导李仲寓的时候,释雪庭总会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等到李从嘉教导差不多,李仲寓回到东宫去做自己事情的时候才会过来。
今天突然这么早就过来,李从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等等·”·释雪庭也不介意,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李从嘉··李从嘉被他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倒是李仲寓觉得有些别扭,好多问题都没敢问,准备回头自己去想一想,然后就跟逃难一样行礼离开了。
李从嘉看着李仲寓离开的背影,转头对释雪庭问道:“你说,大郎如果知道我们的事情……”·释雪庭微微一愣,认真看着李从嘉问道:“你担心吗”·李从嘉看着他想了半天说道:“算了,他知道就知道吧,难不成还能反了天”·释雪庭微微一笑,关于这件事情,他不会要求李从嘉去做什么,反正无论李从嘉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李从嘉觉得不适合让李仲寓知道,那就一起隐瞒,如果想要让李仲寓知道,他也不会让李从嘉受到威胁。
·李从嘉不知道释雪庭心里已经将李仲寓列为潜在敌人,只是问道:“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释雪庭直接说道:“魏仁浦说你知道基辅罗斯公国的国教。”
李从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个怎么了你……”·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释雪庭还真的没有告诉过他。
李从嘉忽然觉得心很累,这种动不动就会出BUG的感觉真糟糕,最坑爹的是他还没有补丁可打··他当然可以继续含糊过去,然而李从嘉就是觉得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这样……释雪庭不烦他都烦了·释雪庭一看李从嘉满脸疲惫的表情立刻说道:“我只是来问一下,然后看下面人有没有失误。”
李从嘉就知道他这是又要退步了,他想了想才认真对释雪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其实……我的确是知道很多事情,而且是某一天突然之间就知道的,平时这些东西我也想不起,但是一旦说起来就会想起一些,唔,你能听懂吗”·释雪庭想了想问了一句:“是……宿世慧”·李从嘉歪头想了想,宿世慧这个概念不是很广泛,就是指人机缘巧合之下通晓了许多事情,感觉……好像勉强说得通·他略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就这样了。”
释雪庭顿时心中有数,觉得这样倒也有了解释,李从嘉当年大病一场之后- xing -情骤变这件事情,现在记得的人可能不多了,但他们这些南唐出来的旧人都还记得。
李从嘉见释雪庭没有什么疑问,心中松了口气,穿越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比较起来宿世慧这种反而好一些··更何况,李从嘉这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借尸还魂,身体不是他的,如果到时候释雪庭再纠结身体和灵魂问题,他找谁哭去·李从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个谎言,然而这个谎言几乎不会有拆穿的危险,也不需要为了这个谎言再去想另外一个谎言,而且以后有什么新奇的想法都能跟释雪庭说,反正……他宿世而慧嘛。
释雪庭问道又问道:“这样一来,你知道的东西岂不是不用再去查了”·李从嘉立刻说道:“当然不行,我知道的并不一定能够作为依据,总要查证一下,更何况……现在很多事情跟我知道的已经对不上了。”
·释雪庭有些意外:“什么意思”·李从嘉纠结了一下,还是简单说道:“意思就是……原本我的命运不是这样,而我又影响到了很多。”
释雪庭十分感兴趣:“哪里不一样的”·李从嘉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释雪庭认真说道:“之前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李从嘉问道:“什么书”·释雪庭说了一个书名,李从嘉确定这大概就是……时下流行的小说,不由得无语半晌之后才说道:“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晚上再说吧。”
释雪庭挑眉:“晚上我怕你没时间说话·”·李从嘉刚想说什么,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说道:“能不能节制一点”·释雪庭理直气壮说道:“不是节制三天了吗”·李从嘉:……·所以,他是不是应该开心,他男人到现在还对他很感兴趣,什么七年之痒在他们之间就从来没存在过·李从嘉无奈只好放下工作给释雪庭讲故事,嗯,就是讲原本真实的历史。
只不过,真实的历史到了他当上南唐皇帝的时候,释雪庭几乎就已经能够预见之后的情节,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赵匡胤上位罢了··不过他想了想李从嘉之前一直在坑赵匡胤,想来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李从嘉说到南昌城破的时候,释雪庭颇有些胆颤心惊的感觉,他一向心志坚定,到了这个时候却忍不住说道:“那……你后来,不是……是在你的记忆里,你去西域了吗”·李从嘉苦笑道:“城都破了,自然是成了阶下囚,还去什么西域唔,如果按照我记忆中来说的话,再过个七八年,大概也就……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释雪庭脸色一白:“怎么会……就算是阶下囚,也不该……”·参考一下目前活得还算是滋润的宪平守平两兄弟,这还是外族人呢,赵匡胤也是投降来的,如今的待遇更不用说,怎么到了李从嘉这里。
李从嘉感觉到释雪庭的惊惧,凑过去抱住他说道:“哎,这不都是那些词闹的吗”·李从嘉顺手写下了《虞美人》,释雪庭看完这首词对于李从嘉宿世慧的事情更加深信不疑,如果没有亡国的心境怕是写不出这种词来的。
李从嘉转头见释雪庭看着这首词出神,怕他想太多,开始拼命转移他的注意力,顺便就八卦了一下烛光斧影之谜··只不过,李从嘉见释雪庭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是给赵匡义记上了一笔,毕竟历史上李煜死的时候是赵匡义在位。
李从嘉……李从嘉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赵匡义点了一根蜡,他对赵匡义肯定是没有什么恨意的,最多也就是会提防一下,毕竟赵匡义做的那些事情,且不说赵匡胤是不是他所杀,但是这个人没有自知之明是真的,兔太祖都曾说过他不知兵,却屡攻契丹,最后导致屡战屡败。
这样的人李从嘉是不太敢用的,唯一就是希望他的蝴蝶翅膀够给力,赵匡胤对赵匡义的教育够到位,否则……撑死让他在军中做些文职工作,军权是碰都别想碰的。
·不过,自打释雪庭坚信李从嘉有宿世慧之后,就开始喜欢对着他念佛经,声称是不希望李从嘉迷失在那些不知何时的记忆之中··李从嘉:……·第262章 ·对于释雪庭的新爱好, 李从嘉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他确定这货就是在逗他玩而已。
当然很快释雪庭连逗他玩的心思也没了, 从吐蕃那里源源不断过来的消息让释雪庭也分身乏术,最主要的是不仅仅是吐蕃的消息, 喀喇汗国的消息,还有对基辅罗斯公国的打探,大唐暗中的网以前也没有铺设那么远过, 现在也一样不容易。
李从嘉见释雪庭忙得直接瘦了一圈, 心疼的不行,在他将一些消息交给他, 准备回头继续去忙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说道:“你最近怎么这么忙”·释雪庭以前经常缠着他的时候,他担心自己肾亏,现在忽然忙起来整天整天不见人,他又觉得有些冷清。
释雪庭凑过来亲了亲李从嘉的额头说道:“基辅罗斯公国有点远, 最近部里正在商量怎么去安排·”·李从嘉不知怎么的忽然上了脾气, 直接把人拽过来按在椅子上说道:“不行,今天你好好休息一下, 都瘦成什么样了”·释雪庭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而后觉得颇为好笑,他的确是瘦了一些, 却也没那么夸张。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李从嘉却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释雪庭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什么”·李从嘉淡定说道:“我说对基辅罗斯公国的渗透到此为止。”
释雪庭面色凝重:“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从嘉做事情很少半途而废,毕竟一般都已经三思而后行, 只要开始做的事情没有太大问题不会停下,这大概是第一次他自己说要停下正在做的事情。
李从嘉摇头:“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只是觉得不划算·”·他伸出食指抵住释雪庭的嘴,阻止了对方想要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六千多里,无论你们想要怎么做都必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可能也过了期限,最多也就是让我们了解一下基辅罗斯国的动向,没有什么必要。”
释雪庭定定看着他半晌才握住李从嘉的手问道:“三佛齐距离我们也不算近,而且还隔海,来往更加不方便,当时你都没有退缩·”·李从嘉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是因为当时你没有忙成这个样子啊。”
释雪庭略有些感动也略有些无奈:“真的不妨事·”·李从嘉却认真说道:“可是我心疼·”·释雪庭把他抱到怀里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可是如今我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李从嘉听了一惊,转头认真看着释雪庭半晌,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释雪庭一直以来隐藏的感觉··当年李从嘉没有称帝,甚至还没有进入中原的时候,释雪庭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朝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然而随着李从嘉的事业越做越大,身边的能人也越来越多,释雪庭的身份又有些尴尬,所以他就开始一退再退··到最后因为李从嘉的私心而成为了国师,如果不是李从嘉搞出一个情报部,估计他也真的只有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或许连吉祥物都当不了。
释雪庭曾经也认真分析过,他觉得如果不是他跟李从嘉的特殊关系的话,或许他早就已经泯灭众人,朝堂上新一代的朝臣或许都不知道释雪庭是谁··当然李从嘉是个念旧的人,也不会无视他当初的功劳,可是释雪庭心底总是不甘心的,他希望能够成为李从嘉身边最特殊的那一个,无论是感情还是公事上。
所以他对情报部十分上心,而李从嘉的要求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李从嘉转头抱住释雪庭认真说道:“我是不是没有说过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陪在我身边,将来一起去游历天下。”
释雪庭抱着他沉默不语,李从嘉只好捧着他的脸说道:“有句话说得好,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站着一个出色的男人,你就是我背后那个出色的男人啊,而且没有人能够忽略情报部的作用,你不用这么逼迫自己。”
释雪庭有些惊讶:“谁说的”·李从嘉顿时语塞只好说道:“我说的还不行吗”·释雪庭笑了笑没有回答,李从嘉一看就知道释雪庭大概转不过这根筋来,这是生平第一次,李从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些年释雪庭不是没有出去的机会,甚至连带兵的机会都有不少,然而因为李从嘉自己的担心,总是在局势变坏的时候让释雪庭回来,只有看到人他才能安心··只是这样也无形之中束缚住了释雪庭,让他只能困于长安一地,空有一身才华却无法施展。
李从嘉冷静思考半晌,才咬牙问道:“你离开长安吗”·释雪庭看到李从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得不说道:“你不要乱想,我只是想要帮你的忙而已。”
李从嘉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说道:“最近吐蕃那边情势有些混乱,我一直想要派人去那里探探情况,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就过去看看吧,选上一些特种兵,如果事情不好,允许你便宜行事。”
释雪庭只好又解释道:“你别乱猜啊,我真的没什么,好吧,是我的错,最近太忙都冷落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李从嘉往内室走,李从嘉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再说正事呢,你这是要干什么”·释雪庭简短有力地回答:“干你”·李从嘉:……·事实证明,就算瘦了一些也不代表国师大人身体虚了,至少收拾李从嘉是没问题的。
·这一折腾就到了月上中宵之时,李从嘉半梦半醒地任由释雪庭帮他清理干净身体,这才低低说道:“我刚刚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一直不舍得让你出去。”
释雪庭重新上床抱住他说道:“怎么不放心我”·李从嘉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窝在释雪庭怀里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舍不得那么久不见你,吐蕃的问题可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你过去谁也说不好要在那里呆多久,在加上那里气候也不好,生活条件就更不好,我也舍不得让你吃苦。”
释雪庭看着窗外繁星半晌笑道:“当年苦的时候我们还在戈壁上露宿过,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娇气了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更何况我又不缺钱,高原之上的气候和生活环境的确一般,然而那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
吐蕃部落首领的生活也不比大唐的国公侯爷们差,毕竟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有特权阶层的··李从嘉微微仰头看着释雪庭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释雪庭问道:“基辅罗斯公国那里真的要放弃”·李从嘉点点头:“至少在交通方便之前,不要在那里安插人手,隔得太远了,常年的异国生活也不能完全保证他们的忠心不是。”
人心总是最善变的,哪怕选择被洗脑过的孩子送过去,也很难保证到那里那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各种变数太多,李从嘉不想冒险,反正周边这么多国家要收拾,他一时半会没兴趣招惹基辅罗斯公国。
而且最主要的是招惹了基辅罗斯公国,依照李从嘉的脾气,不把它变成联邦国家之一,肯定是不肯罢休的,到时候肯定会引起东罗马帝国的注意··而东罗马帝国其实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名字——拜占庭帝国。
这是一个庞大而又历史悠久的帝国,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李从嘉也不想跟这个国家起冲突··释雪庭见李从嘉似乎很坚定的样子,便说道:“那好,正好现在一切都还是计划阶段,停下也没什么可惜的,吐蕃那里……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释雪庭这句话说得实在是自信,一般人过去估计也就是送送情报,了不起跟小部落斡旋一下,怎么可能有底气左右吐蕃的局势·然而释雪庭就敢这么想,也敢这么干。
李从嘉对他似乎没有任何怀疑,认真思考半晌之后说道:“最好是让他们继续内乱下去,越乱越好·”·继续内乱就代表着吐蕃的人数会进一步锐减,这样对将来大唐征服吐蕃是有好处的。
释雪庭应了一声,李从嘉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最好让不那么强势的人统一吐蕃·”·这个要求其实也不是很简单,不强势的人本身就有一定的缺陷,想要统一吐蕃自然是难上加难,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毕竟历史上很多开国皇帝也是有运气成分的。
释雪庭认真思索半晌说道:“所以大唐对吐蕃还是以征服为主”·他觉得有些奇怪,李从嘉连扶南都放过了,没有非要去征服,怎么对吐蕃这么执着扶南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怎么看都比吐蕃要好很多,还是说……李从嘉虽然现在说着不打算对基辅罗斯公国做什么,但实际上还是有这样的心思·李从嘉点了点头闭着眼睛说道:“吐蕃的气候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地理位置还好,最主要的是吐蕃有天然屏障,他们想要发动进攻就直接从山上下来,大唐那边虽然算不上平原,但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阻挡,必须将吐蕃拿在手里。”
·释雪庭觉得有点道理,但是又有些牵强的意思,不过,只要李从嘉想要,就算手段尽出他也要尽量将吐蕃给拿下来·释雪庭准备的时间并不长,自己的行李都是李从嘉给- cao -心的,本来他收拾了一些,然而李从嘉看到之后一会说少了这个一会说少了那个,到最后甚至给列了一个单子。
本来释雪庭也没在意,就让李从嘉去帮他准备,而他去选一些能够用得上的人,毕竟去吐蕃是秘密过去,算是执行隐蔽任务,不能带着大部队过去,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可能还是要动手,这就代表着选中的那些人单兵作战能力必须极强。
释雪庭在选人的时候,李从嘉直接说道:“直接选最好的,不用担心别的,谁找你麻烦,我找谁麻烦·”·释雪庭顿时哭笑不得,他这样选人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要做,谁敢不长眼睛的为难他·结果等他选完人看到李从嘉给他列的单子之后,差点没被吓死,这些东西再多一点护卫的人,赶得上亲王出行了·释雪庭只好说道:“你是怕吐蕃人不知道我过去了是吧”·李从嘉十分纠结,等列完单子他也发现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想要减一些总觉得哪个都有用,忍不住嘀咕说道:“那里的物资太贫乏了,肉食我不担心,但是蔬菜水果没有对身体很不好啊。”
释雪庭只好说道:“那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多带些银钱就是了·”·李从嘉转头一脸你莫驴我的表情:“蔬菜水果在吐蕃是贵族专供,普通人有钱可能都买不到,你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买得到”·释雪庭淡定说道:“情报部在那里已经有了一定根基,你不用太过担心。”
李从嘉还是不放心,却没强迫释雪庭继续按照单子上的准备,只是说道:“先准备着吧,不过也别急,现在天气凉了,吐蕃高原那里他们也估计要猫起来过冬,不是说明年开春之后才会商议大一统之事,想来现在他们也是在做各种准备,明年再去吧。”
释雪庭没有反对,他也想跟李从嘉一起过新年··释雪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明年太子是不是要成亲了”·李从嘉点头:“定的十月初十,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那么一个小不点,现在也长大了。”
李从嘉一边说一边面色诡异,说实话,在他眼里李仲寓其实还是一个孩子啊···释雪庭微微一笑:“这样啊,那我要努力,争取给太子准备一份大礼了。”
李从嘉却说道:“你平安回来就可以了,出家人不要拘泥于俗礼·”·释雪庭顿时失笑,但他心里还是暗暗决定,吐蕃这件事情最好直接解决,不让李从嘉为了这里再发愁。
虽然说是新年,但是千篇一律的过下来,也就没什么太大期待,唯一能够期待的大概就是新年放假时间长,李从嘉能够尽情跟释雪庭厮混而不用担心被打扰··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分别,李从嘉干脆跟着释雪庭跑到骊山那边去泡温泉,两个人每天过的那叫一个醉生梦死,颇有一些抵死缠绵的味道,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尚药局各种补身体的方子不断,李从嘉觉得自己大概要交代在骊山。
释雪庭走的那天正好下着小雨,之前自从立春以来,大唐就没怎么下过雨,搞得李从嘉很是担心今年会是大之年··结果盼阿盼,好不容易盼来了,却不是时候,搞得李从嘉都不好多送送释雪庭。
在丹凤门前,释雪庭看着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李从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倒是很有冲动亲李从嘉一口,只不过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没有其他官员,但总是有侍卫在站岗的。
释雪庭低声说道:“太子成亲之前我必然会回来·”·可那至少还有多半年的时间·然而李从嘉忍住没说这句话,只是应了一声:“嗯,一路小心,记得多传消息……算了,你看着来吧,别断了音信就行。”
李从嘉说到一半又想到释雪庭频繁跟他联系的话,恐怕很容易被人盯上,只好半途改口··释雪庭终于是忍不住拥抱了一下李从嘉,顺便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咬了对方脖子一口,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李从嘉忍住了没喊出声,嗯了一声,释雪庭放开他再不多说什么,转头上马走人··李从嘉站在那里目送他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人的背影,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宫。
回去之后总觉得有些空荡荡的,虽然释雪庭在长安的时候也不是时时都守在他身边,但那时候李从嘉知道总能见到对方,而如今……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李仲寓过来跟李从嘉学习的时候,发现父亲今天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忍不住问道:“阿爹,朝上可是有难事”·李从嘉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情绪外露到了儿子都发现的地步,只好说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问道:“契丹最近是不是有些异动”·李仲寓点头说道:“是的,之前情报部上报耶律贤似乎跟喀喇汗国的穆萨接触频繁。”
李从嘉冷笑一声:“与虎谋皮·”·说完之后,他就开始思考,契丹绝对是大唐的一个心腹大患,不能因为它现在已经衰弱而轻视,吐蕃那边有释雪庭过去,相信就算不能搞定也能搞残,契丹……要怎么搞他们呢·李仲寓一看李从嘉陷入沉思,不由得心中一凉,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李从嘉正想着怎么收拾契丹的时候,鸿胪寺那边忽然传来消息,倒是耶律贤派人送来国书··李从嘉有些意外,严格来说新年刚过,契丹刚派使臣送来贡品,使臣回去都没多久,怎么又有国书来了·杨新拿着国书,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释雪庭一直担心杨新承担不起重任,然而他做了许久的鸿胪寺卿,渐渐的也似模似样。
李从嘉问道:“国书上说了什么”·杨新一脸的匪夷所思:“契丹……想要加入联邦·”·李从嘉挑眉,自从联邦国成立之后,大唐的鸿胪寺经常会收到这样的请求,只不过一般都是周边的一些小国家,或者是部落,像是契丹这样的“大国”这还是头一次。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契丹的要求是什么”·杨新说道:“国书上只是说契丹要加入联邦,但是不想接受联邦的统治·”·当然这是杨新自己总结的,国书上当然不会说这么直白,不过就算说的再怎么委婉,实际上的意思也是这样。
李从嘉听了之后顿时冷笑,他就知道耶律贤再怎么低声下气也不会老老实实向大唐称臣,现在看来果然是,想要大唐给与联盟国的种种好处,但是还不想付出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只不过,耶律贤肯定心里清楚大唐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所以……他为什么还要写这一封国书是在试探大唐底线,还是另有所图·不过不管是哪一方面,李从嘉都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搞点事情。
李从嘉伸手敲了敲御案说道:“既然契丹可汗有想法,不如就会晤一下吧,这可不是小事情,地点可以选在边境·”·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李从嘉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而站在他是御座旁边的李仲寓则是心中一紧:果然之前的想法应验了,他阿爹这是要搞契丹了啊,一瞬间李仲寓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一下契丹。
但凡李从嘉想要搞的国家,最后不是变成了大唐的国土,就是变成了大唐联邦国的下属国··然而一想到大唐国土又要扩大,李仲寓又觉得有些兴奋,开始思考在这件事情中自己能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他快要成亲了,成亲基本上就象征着成人,到时候对朝政能够发表更多的意见。
如今李从嘉重点一个是吐蕃一个是契丹,吐蕃自己好像不能插手,那么契丹……李仲寓开始思考有没有机会··跟正在准备搞事的李家父子不同,释雪庭在吐蕃可真的是直接就掀起了血色风浪。
第263章 ·李从嘉十几天没有收到释雪庭的信, 只能盯着舆图猜测他现在大概到了什么地方··李仲寓也知道释雪庭的行踪, 在这方面李从嘉从来没有隐瞒过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仲寓纵然已经算是半大不小, 却从来没有产生外臣所担心的危机感,因为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感受得到李从嘉对他的信任。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能察觉到李从嘉对帝位的保护源于对这个国家的负责, 只要有人能对这个国家做出贡献, 他也不介意分权,当然军权是不会分的, 李仲寓也聪明的不去伸手,反正他有东宫六率。
此时他看着李从嘉盯着舆图,便问道:“阿爹,国师此时……应该已经到吐蕃了吧”·李从嘉应了一声:“嗯,应该到了, 按照正常来说此时至少到了脱思麻。”
李仲寓想了想说道:“国师轻车从简, 脚程应该更快才对·”·李从嘉眉头微皱:“没错,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只怕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李仲寓疑惑:“可是最近各地都还安稳·”·大唐近几年基本上就没有不安稳的时候, 因为粮食算得上足够,就算遇到天灾人祸朝廷也能即时赈灾, 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受益,却不会让民心产生动荡。
李从嘉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出问题只有事态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上报·”·李仲寓瞬间明白,如果不出大事情地方官基本上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不会让朝廷知道太多, 毕竟如果出了意外会影响到他们将来的升迁,而释雪庭遇到的意外就算不大,比如说出来几个山匪什么的,也是耽误行程的事情。
李仲寓瞬间有些焦急:“那该如何是好”·他虽然曾经也觉得李从嘉对释雪庭信任太深,担心释雪庭会是他以后的障碍,情报部毕竟还是在自己人手里比较安心,而一朝天子则有一朝臣。
只是此时此刻,他也知道释雪庭此次前去吐蕃至关重要,如果成功,那么吐蕃对大唐再没有威胁之力,并且大唐还能以极小的代价收复吐蕃··李从嘉此时却十分冷静:“不必多想,国师就算不能成事全身而退却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依照他的脾气,就算死也会拉整个吐蕃下水,现在没有消息或许也是最好的消息。”
李仲寓对释雪庭的生死不是很关心,至少不如对吐蕃的关心,释雪庭能不能全身而退他并不在意,只是在听到李从嘉后面一句话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能够扰乱吐蕃,那么就算是成功·李仲寓又问道:“阿爹,国师会去哪里呢脱思麻似乎并不是个好选择。”
李从嘉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去哪里”·李仲寓也不是没有设身处地想过,不过,说实话,如果身边只有几十个人,他不会选择冒险,而是会选择隐忍,等待时机。
这就是身份地位不同带来的思想不同,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犯不着去冒险··然而李从嘉已经问出了口,他只好认真思考之后说道:“我会选择拉萨王。”
李从嘉问道:“哦为什么”·李仲寓已经习惯这种对话方式,这是李从嘉教育他的方式之一,不是告诉他该怎么做,而是引导着他去想要怎么做。
李仲寓缓慢说道:“现在吐蕃高原上先吐蕃王系的后裔只有三人,亚泽王,拉萨王和雅隆觉阿王,当然就算不看血脉身份,他们三个也是势力最大的·”·“亚泽王的势力一般,脱思麻、阿柴、纳仓、阿达这些部落都能跟他分庭抗礼。”
李从嘉似是反驳也似是提醒··李仲寓缓缓摇头说道:“这几个部落……没有争夺天下之心,他们的可汗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否则,吐蕃早就乱起来了。”
李从嘉点点头,李仲寓继续说道:“拉萨王不如雅隆觉阿王,但是比亚泽王势力大,处于中庸的位置,这样更好一些,亚泽王势力太小,或许根本已经没有了争胜之心,拉萨王却还有机会,雅隆觉阿王虽然势力最大,但是他身边能人也更多,防守也更加严密,不好下手。”
李从嘉微微一笑:“的确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国师一向剑走偏锋,他会选择谁还真说不好·”·李仲寓不明白,按照吐蕃的局势就算再怎么剑走偏锋也出不去这几位,难道是剩下的部落可是剩下的部落更加不堪,之前给大唐上书要求加入联邦的就是那几个部落,这样看来这几个部落已经没有心气了,只想安稳度日,找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作为。
他很想问李从嘉,但是又觉得这可能是父亲布置给自己的一个作业,所以他决定回去问问自己的幕僚··然而实际上,就算是李从嘉也不知道释雪庭此时此刻在哪里,会有什么举动,如果是他猜测的话,倒有可能是羌塘,所以他将释雪河喊过来让他多多注意羌塘那个方位的消息。
·只不过被各种猜测的释雪庭没有在拉萨王那里,也没有在羌塘,而是在泥婆罗·泥婆罗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跟吐蕃的各个部落都有来往,却没有太多偏向。
释雪庭选择这里的最初目的压根就是为了掩饰出身··他从大唐风尘仆仆到了吐蕃肯定会受到瞩目,更何况吐蕃那些部落的高层基本上都见过大唐的国师,他贸然出现不仅不会让吐蕃起内乱,反而会让那些部落放下成见暂时拧成一股绳应对大唐,毕竟比起他们彼此之间的敌对关系,大唐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
相较而言泥婆罗是个很好混入的国家··《旧唐书·西戎传·泥婆罗》中曾经说过,泥婆罗这个国家多商贾,少田作··而距离泥婆罗比较近的商业比较发达的国家唯有大唐,大唐商队往来泥婆罗很是频繁,释雪庭完全可以轻轻松松装成商队前往泥婆罗,然后想办法去吐蕃。
当然想要装成商队他的标志- xing -打扮就不能有了,并且光头也要遮掩一下··多年没用过的假发再次派上用场,好在泥婆罗人本身就是“翦发与眉齐”,头发不长,他的伪装也并不那么艰难,更甚至如果他呆的时间足够长,完全能等自己的头发长出来。
李从嘉和李仲寓都觉得吐蕃上信仰佛教的人很多,释雪庭佛法精深,想要混进去并不困难··只是释雪庭却放弃了这个身份,吐蕃上信仰佛教的人很多,但是他们的信仰并不是完全一致,他利用和尚这个身份的话,就等于放弃了那些信仰雍仲本教的部落,这样选择的余地小,斡旋的余地更小。
·释雪庭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位商人,一位手眼通天的商人··他去泥婆罗还真的带去了许多商品,瓷器和丝织品在当地卖掉赚了不少,然后留下了许多粮食和食盐,转头就开始去吐蕃。
这两样东西都是吐蕃急缺的,他完全能够利用这两样东西打通草原的道路··他带着的粮食和食盐并不少,所以第一站去的就是亚泽王的领地··说实话就算他带的东西多,这样的交易也不可能惊动亚泽王,然而他既然有备而来,自然知道怎么才能让亚泽王知道自己——他不仅仅带来了粮食和食盐,还带来了冲突。
这个冲突是因为一尊琉璃佛像而引起的,释雪庭临走的时候带走了李从嘉库房里的一尊琉璃佛像,·当初李从嘉利用这个让吐蕃好几个部落互相敌视,甚至开启战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拉萨王系和亚泽王系被削弱了一些,雅隆觉阿王却趁机扩大了地盘。
现在过去了那么久,那两尊琉璃佛像一个在雅隆觉阿王手里,另外一个就在羌塘手里··雅隆觉阿王有了琉璃佛像,对佛教的传播也很尽心尽力,倒不是他多么虔诚,而是宗教在很多时候本身就是统治者手中最好的工具。
在起事的时候有宗教帮助总能事半功倍,只不过在成功之后怎么对待宗教,那就是另外一个难题··李从嘉从一开始接受的是释雪庭的帮助而不是佛教的帮助,就是因为他看得清楚。
吐蕃高原上的各个部落看不清楚也没关系,因为就算看清楚了他们也需要这玩意··雅隆觉阿王拿到的是雍仲本教的佛像,毕竟他还有一个正统身份,还要利用维护正统这个旗号来吸引别人投奔。
亚泽王和拉萨王也想利用宗教,然而没有琉璃佛像,他们对雍仲本教的僧人吸引并不是很大,会到他们那里的也不过是一些比较失意的僧人··释雪庭带来的琉璃佛像并不是很大,太大的话在路上就已经被颠簸碎了,那尊琉璃佛像只有一个巴掌大,却做的比之前拍卖的那两尊都要精致的多。
而在这个时代,越是小而精致的东西越代表着珍贵··释雪庭没有过早亮出自己的底牌,只是不停的以泥婆罗商人的身份游走在亚泽王手下的权贵之中··他这些年打交道的都是大唐的权贵,站在那些亚泽王手下之中比他们还要高贵,弄得一时之间许多人都不敢接进他。
最早向他表达出兴趣的是亚泽王的三子索朗,他现在正在跟自己的两位哥哥争夺可汗的位置,选择接近释雪庭主要是看上了他手中雄厚的财力··释雪庭也需要在吐蕃找一位“领路人”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而到了这个时候,释雪庭手上的那尊琉璃佛像还没有拿出来,索朗却已经开始帮释雪庭打通各个关卡,让他能够在吐蕃大部分地区自由行走——因为释雪庭承诺能够低价卖给他更多粮食和食盐。
索朗一开始并没有相信释雪庭,然而当大量粮食和食盐从泥婆罗运过来之后,索朗不由得喜不自胜··然而他还是警惕问道:“泥婆罗田地并不多,支撑国内已经很勉强,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粮食的”·释雪庭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三王子要粮食和食盐,我给你送来了,那么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你又何必问这些东西的来源呢”·索朗一噎这才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些东西会给我带来麻烦。”
释雪庭淡淡说道:“我是个商人,只是卖东西,为什么要卖有麻烦的东西”·索朗依旧看着释雪庭,看来他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不过释雪庭倒是觉得索朗更想知道的是释雪庭进货的地方。
释雪庭依旧不为所动,过了好一会,索朗忽然笑道:“是我过于小心了,李郎君此行要前往何处”·释雪庭说道:“我是第一次来吐蕃,四处走走看看,只是不知道吐蕃如今形势如何”·索朗眼睛转了转之后说道:“既然如此,李郎君不如留下来,我做东带你四处走走,亚泽这里也是不错的。”
释雪庭犹豫了一下,点头选择了同意··索朗心中一喜,一边拖住释雪庭,一边让人小心翼翼去查证这些人的来历··他总觉得能够随随便便弄出这么多粮食和食盐的人必定不简单,粮食或许还好说,更加珍贵的是食盐·释雪庭当然知道索朗会怎么做,只是他带出来的人都经过训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才能引导对方往自己想要给出的答案那里分析,这些都是功夫。
索朗派出去的人不会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们得到的消息注定只是释雪庭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晚上的时候索朗回去听完手下带来的消息,皱眉说道:“你们就得到了这么一点消息”说完他扫了一眼手下立刻有些恼怒:“我当然知道李释是唐人,他也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想知道他的食盐是从哪里来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手下的一位名叫朗嘎的年轻人站出来说道:“殿下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来问”·一个初来吐蕃的唐人,没有任何地位,抓起来弄死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不懂索朗到底在犹豫什么。
索朗十分无奈,他手下怎么都是这些蠢货·可就算是蠢货也是他的筹码,他只好解释说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他姓李”·“姓李怎么了”朗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殿下是担心……他是唐国皇室中人可是我听说唐国姓李的人很多,不一定各个都是皇室吧”·索朗眯了眯眼:“但是能够得到大量食盐的人必定身份不凡。”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索朗忽然说道:“牤牛,说说你的看法。”·牤牛微微躬身,他一直站在索朗身边,只不过却听着众人说话一直没有开口,此时被点名只好瓮声瓮气说道:“唐人商贾地位极其低下,皇室子弟不可能- cao -持贱役。”
·索朗皱眉在帐篷内踱步半晌之后,忽然问道:“你们说,若是我拉拢得到他,能够增加几成胜算”·这一次所有人都看着牤牛,牤牛思索半晌之后才说道:“若是能得此人相助,大王子和二王子不足为据。”
索朗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钱·”·牤牛所谓的大王子二王子不足为惧,说的就是释雪庭能够弄来大量粮食,足够让索朗培养很多士兵。·草原上的规矩就是拳头大的说话算数,手里的兵越多,底气就越足,然而索朗如今却有些踌躇,他想要留下这个李释,但是又没有那么多钱来购买粮食,这一次买粮食是为了给朝廷买,而不是给自己,所以不用心疼钱··牤牛却说道:“殿下担心很没有道理,当年吕不韦资助嬴子楚的时候,难道立刻就得到回报了吗”·索朗有些茫然你:“嬴子楚……是谁”·牤牛嘴角一抽只好解释说道:“秦始皇的父亲。”
索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明没明白,牤�妓伎家灰偎得靼滓恍!げ还囊馑妓骼嗜词嵌耍实溃�“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承诺日后报答他,条件就是他资助我”·牤牛微微颔首:“能不能行,总要殿下问问才行,实在不行……就动用武力。”
索朗被吓了一跳:“这样他如果以后都不来吐蕃了怎么办”·牤牛冷哼一声:“商人都是趋名逐利的动物,只要有利润,哪怕冒风险他们也会再来的。”
索朗沉默半晌之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来人,替我邀请李释明日宴饮”·化名为李释的释雪庭在得到索朗的邀请之后,微微松了口气,他不怕索朗有动作,就怕他无动于衷·只要索朗有所求,他自然能够顺水推舟。
在亚泽这几天他手下的人也没闲着,多多少少都带回来了消息,甚至还跟情报部留在这里的桩子联系上,拿到了更多的情报··亚泽王现在身体每况愈下,虽有争雄之心,却没有争雄之力,然而人老成精,他知道拉萨王提出的聚会商议肯定有猫腻。
聚会是定在九月份,多少也给了各家从容布置的时间,然而亚泽王却十分焦急,他需要在众多儿子中选出一个能够带领亚泽部落走向辉煌的人,然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
不过总体而言,有能力争夺可汗之位的,也就是年长的三位王子,前两位是因为母族强大,大王子的母亲是纳仓的公主,二王子的母亲是亚泽大伦之女··而三王子比起这两位王子的出身显得有些不够看,他的母亲是泥婆罗一位高官之女。
不过三王子被列在待选名单的最大原因也是因为母族不显,却也不是没有一点帮助··释雪庭看完所有情报之后,华悦将这些全部收起来,他算是近些年来释雪庭提拔上来的情报部主要官员之一,算得上释雪庭半个弟子,这一次跟着释雪庭出来也是历练。
华悦忍不住问道:“国……呃,郎君,为什么要选择三王子”·释雪庭反问:“你觉得三王子不是好对象”·华悦认真思考说道:“三王子现在势单力孤,如果有上位的可能,的确是一个好的投资对象,只是目前看来,他的胜算最小。”
“你看到的胜算是什么”·华悦回答:“封地,人口,手中的军队·”·释雪庭缓缓点头:“没错,这些都很重要,然而不是最重要的。”
华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些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释雪庭没有跟华悦解释,因为再说下去就太深了,属于帝王术的范畴··表面上看三王子索朗的确是最没有胜算的,然而让释雪庭来选,他却会选择三王子,原因很简单,三王子身边的掣肘最少·那两位王子的母族强大,等他们上位之后是不是要善待母族二王子的母亲是大伦之女,大伦这个职位相当于一国宰相,二王子上位,大伦势力更加强大,到时候若是二王子制不住大伦,那亚泽就落入了大伦之手。
大王子就更可怕,他的母亲是纳仓公主,等大王子上位若是抵挡不住的话,亚泽会不会被纳仓吞并·这里面三王子虽然母族不显,但是却绝对没有后顾之忧,毕竟泥婆罗一个官员还做不到能够对亚泽指手画脚·释雪庭一边思考一边提笔准备写信,华悦默默退至一旁,他原本以为释雪庭是要写信给国内安排下一步的准备。
结果退下去之前瞄了一眼就看到释雪庭十分迅速的写了一句: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华悦:·第264章 ·释雪庭完全没有避着华悦, 华悦思考了半天也觉得没有听说自家上峰有什么意中人, 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华悦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信件只会以为是情人互诉衷肠,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们是在用这封信来传递消息·同时他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国师不愧是国师,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出来。
当然他之所以没有误会主要是因为写情书谁会这么大大方方当着手下的面写啊国师是出家人,万一传出去就是个污点·释雪庭写完之后将信装起来说道:“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雪河师兄。”
·华悦一脸严肃应道:“是”·给释雪河, 而不是给其他人, 那更能证明这封信是暗语写成的,毕竟现在情报部是释雪河在管理。
释雪庭一看华悦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 不过这正是自己要的效果,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太敏感,不宜跟手下产生罅隙,为了写情书把人都轰出去,很容易让人多想··反而是这种大大方方, 他们总会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华悦出去之后, 释雪庭不由得开始想象李从嘉看到这封信大概是个什么表情,是开心, 惊喜还是惊讶·实际上李从嘉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根本就是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封信了, 一开始在看到释雪庭写情诗的时候,他还是挺开心的,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面对面的时候很少这么肉麻,反而是分开的时候互相写信会变的肉麻无比。
然而接下来的消息让他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除了知道释雪庭在想念他之外, 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对方以后是不是安全,毕竟既然有信过来,就代表释雪庭暂时是没问题的,可是吐蕃那边形势紧张,谁也说不好明天的事情,但是他可以通过信里的情况分析一些接下来的事情。
可他看到了什么·释雪庭走了半个多月,转头就给他赚了三千两白银回来大哥,你是去做生意的吗·还有你这还要那么多粮食跟食盐是要干啥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资敌好吗·李从嘉觉得心有点累,感觉他一点也摸不准释雪庭的套路,之前还打算用这件事情来教育一下李仲寓,不要小看情报部门的工作,然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绕进沟里,如果再继续跟李仲寓分析下去的话,搞不好最后要被打脸。
所以他决定……放任自流,释雪庭要什么给什么,反正他家商行东西多,他直接将手令给了释雪庭,放手让他去随意调遣··花钱他不怕,只希望释雪庭能够平安回来。
李仲寓没有看到信,却知道释雪庭传来了消息,十分激动地跑过来问李从嘉情况,他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李从嘉微笑着看李仲寓说道:“国师第一站去的不是吐蕃,而是泥婆罗。”
李仲寓当时就一愣:“泥婆罗为什么是那里”·在他们的计划中,泥婆罗这个国家压根就不在征服的范围之内,或者说这个国家不值得他们花那么多力气。
李从嘉没有回答,只是又说道:“然后他去了亚泽·”·李仲寓有些懵逼,在他的猜测中,释雪庭选谁都不可能选亚泽王,然而现实就直接给了他一棒子,释雪庭偏偏就选了那里。
不过他恢复的很快,没有任何被打脸的恼怒,而是认真说道:“这样说来国师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亚泽,这样的话他去泥婆罗也很好解释了,毕竟从大唐边境到亚泽几乎需要横穿整个吐蕃,从外面走反而比较安全,唔,国师去泥婆罗……也是为了隐藏身份”·说到这里,李仲寓就觉得很奇怪,就算从泥婆罗到吐蕃,但是释雪庭他们是唐人,不会那里的语言的话,怎么假扮吐蕃人·他将这个问题问出来,李从嘉摇了摇头:“因为这并不重要。”
李仲寓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李从嘉问道:“如果你是亚泽王,偏居一隅,眼看着一场鸿门宴即将举行,而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在这种时候你还会介意是谁来帮忙的吗只要不是另外几个部族的卧底,那就谁都一样了。”
李仲寓恍然,的确,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还管什么身份反正都是互相利用,更加极端一点,亚泽王或许会想要在利用完之后再弄死释雪庭,这样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李仲寓有些紧张:“那国师的安全岂不是……”·李从嘉笑道:“这就是今天要告诉你的,只要你选择了一个人,觉得他能够胜任这件事情,那就要坚定不移的支持下去,如果那个人没有做到,那么只能说明你的眼光不行,让不适合的人去做了不适合的事情,懂吗”·李仲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真思考半晌才问道:“可是怎么才算是知人善任呢”·李从嘉一顿说道:“知人善任这个说起来简单,然而做起来难,你只要知道不要听下面人说的是什么,还要看他们怎么做,做的怎么样,这是一门学问,就算是我也没有堪透。”
李仲寓用力记下,对于李从嘉说的没有堪透什么的,他是不信的,他现在也不小,父亲是怎么从绝境一点点起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十分了解··别的不说,就说如今满朝文武,一多半都是李从嘉挖掘出来,有一些当初可能名声不显,有一些甚至是敌人,然而他都力排众议用了这些人,到最后这些人也的确成了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李仲寓觉得在识人方面,他大概是比不上父亲的··李仲寓的例行学习结束,就开始跟李从嘉聊聊天,争取增进一下感情··他笑着说道:“堂兄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他说想要请阿爹给他取字呢。”
李从嘉问道:“定的是哪家小娘子”·李仲寓颇为感慨:“兜兜转转到最后,他还是要迎娶范柱国家的小娘子·”·李从嘉笑着问道:“他之前不是不愿意娶吗据说人家小娘子也放话不肯嫁,怎么又变了”·“换了一个,范柱国家的适龄小娘子不少,之前那位是范柱国嫡长子的嫡女,从小娇生惯养自然受不了这个气,后来换成了范柱国次子的嫡女。”
李从嘉颇为无语,这种事情也是挺坑爹的,不过范家也没有什么爵位,长子次子身份上没有太大差距,甚至李从嘉觉得次子反而比长子更加灵活善变又不缺乏底线,无论如何这位小娘子倒也配得上未来王妃的身份。
“你去告诉阿晟,待他成亲的时候,我就给他取字·”·李仲寓点点头,略有些犹豫,半晌之后才说道:“那个……阿爹……我见过那位小娘子……”·李从嘉一听心中咯噔一声:“你见过那位小娘子怎么”·难不成这小子看上了堂兄的未婚妻这怎么行·李仲寓一看李从嘉狐疑的目光,顿时知道父亲误会了,连忙说道:“我就是想说那位小娘子眉眼之间跟阿容有几分相似。”
李从嘉微微一愣,明白李仲寓这是想说李晟娶不到阿容,这就打算退而求其次,找个替代品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同情谁好,然而感情这种事情……他总不能逼着阿容嫁给李晟吧阿容对于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大功臣,不能这么侮辱功臣啊。
一转念他又开始担心李仲寓,忍不住问道:“你跟柴家小娘子还好吧”·李仲寓脸上浮现出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应有的腼腆:“挺好的。”
嗯,看这个样子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李从嘉就放心了,太子和太子妃如果感情不好的话,影响那就大了,到时候李从嘉还要想着怎么削赵匡胤的势力··否则回头太子妃对太子心存恨意,等将来当上了皇后,生了儿子要弄死皇帝怎么办背靠赵家,皇后还怕稳定不了局势吗·穿越之后的经历告诉李从嘉,不要小看女人,尤其是贵族女。
李从嘉将李仲寓轰走,让他该干嘛去干嘛,转头准备给释雪庭回信··当然有释雪庭开头,李从嘉写的信也不用指望多正经,反正是怎么风花雪月怎么来··于是释雪庭收到信的时候打开看了一眼,就放进怀里,他能当着属下的面写信,但是李从嘉写给他的信,他就不希望属下能够看到了。
华悦也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只是疑惑问道:“这个令牌……是什么”·他也算是朝廷正式序列的官员,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令牌,感觉不像是朝廷正式令牌。
释雪庭问道:“知道大唐最大的商行吗”·华悦笑道:“当然知道·”·皇帝掌握着大唐最大的商行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然也有大臣不满,觉得皇帝不应该搞这些,然而当初皇帝弄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能成事,到了现在……再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大臣们无论从哪方面都没办法再去劝阻李从嘉。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怕劝阻之后,商行就对他们家关闭大门,不让他们买东西,那损失就大了,虽然全国并不止这一家商行,但最珍贵的东西去那里找准没错·华悦不明白释雪庭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释雪庭把玩了一下令牌说道:“有了这个,我可以所以调动商行所有物资·”·华悦:=口=·他想过这个令牌可能有别的作用,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利,大唐最大商行的所有物资调动权利……如果释雪庭愿意,他甚至能够直接在吐蕃招兵买马,压根不用担心养不起这些兵马·说实话,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华悦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给别人这么大的权利,感觉好像将身家- xing -命都交出去了一样。
不过这也让华悦十分放心,至少这侧面证明了皇帝非常重视国师,就算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危险,皇帝也不可能放任不理··华悦惊讶过后,理智回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在亚泽的成功率就更高了,或许我们还能选择别人”·之前因为他们的底牌不够多,所以选择亚泽王,现在有了这枚令牌,他们或许能够选择拉萨王,甚至雅隆觉阿王那里也不会对他们视而不见·释雪庭却说道:“亚泽王很好,我不打算换人。”
华悦有些疑惑地看着释雪庭:“亚泽王的势力太小,很容易被吞并·”·释雪庭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但是这里距离边境最近,我们随时可以退到泥婆罗。”
华悦顿时恍然,而后有些羞愧,他又忘记释雪庭教导过他们的居安思危了··实际上,释雪庭留在这里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居安思危,如果他觉得事情能做,什么危险他都可以不管,当年大唐对燕云十六州有想法的时候,他不就只身一人过去搞事,哪里怕过什么危险·他留在这里主要是因为亚泽王的势力最小,却也是最安全的。
如今吐蕃上的大部落就那么几个,拉萨王和雅隆觉阿王各有不同的支持者,现在可能只有亚泽王没有选择站队,而也正是因为这样,高原上才在这段时间内保持平衡··因为拉萨王和雅隆觉阿王都想要吞并亚泽王的地盘,然而他们之中无论是谁一旦动手,那么到最后肯定会被另外一人坐收鱼翁之力。
亚泽王固然实力不够强横,但也的的确确是一块硬骨头,想要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无论是拉萨王还是雅隆觉阿王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很可能会伤及元气,到时候如果再面对另外一支强大部落的进攻,他们根本没有胜算·所以在拉萨王和雅隆觉阿王分出胜负之前,他们谁都不可能动亚泽王,反正亚泽王实力弱,哪怕他们两家为了分出胜负而受到了打击,用不了多久也能恢复过来,还能继续打亚泽王。
他们甚至不担心亚泽王会趁虚而入··释雪庭总觉得亚泽王对局势也很了解,所以他现在不疾不徐的还在发展部落,甚至还有心情挑选哪个儿子作为继承人··三王子索朗又一次来找释雪庭喝酒,这些时日,释雪庭停留在这里,他有空就来找释雪庭,只不过也就是吃吃喝喝,绝口不提有关于亚泽的事情。
索朗心里不是不急,他急需一位地位不高,但是实力或者说财力雄厚的支持者,但是他又担心这个人别有用心,所以想要拖一拖,如果这人真的有目的,这样长时间的拖下去,可定会漏出破绽,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将人拿下,然后吞了对方的家产。
不过现在不行,吐蕃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愿意来往的客商全部都是亡命之徒,如果再无缘无故的弄死一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商人的话,只怕以后别的商人对亚泽也会敬而远之。
索朗年纪比李仲寓也就大个三四岁,在如今的释雪庭眼里算得上年轻,年轻到了无论他耍什么花样,释雪庭都能一眼看出来,并且找到相应的破解之法··索朗想要通过时间来考验他,释雪庭也不着急,或者说不是完全不着急,毕竟他还想早点搞定早点回大唐,只是他比较沉得住气,如果比耐心的话,索朗必然不是释雪庭的对手。
更何况释雪庭也没有闲着,他直接在吐蕃这里建立了一个商业据点,这件事情并不困难,吐蕃这里很少有商人长时间停驻,一般都是带来货物卖了就走,久而久之,这里的商业并不是很发达。
·释雪庭留下之后就开始往这里调遣大量物资,当然,这个大量是对于普通商人而言,他将分寸掌握的很好,这个量能够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却不会让亚泽王心生怀疑··而他想要引起的就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注意力,这两位王子的确注意到他,不过,释雪庭本来以为他们总要在观望一段时间,没想到大王子丹巴多吉的人直接过来接触他。
·释雪庭直接派人送了重礼去丹巴多吉府上,于是丹巴多吉顺理成章的邀请他去参加王子府的宴会··释雪庭过去之后发现虽然说是宴会,但在场的基本上都是丹巴多吉手下的低级官吏,整个宴会根本就是为了他而设的。
这样的宴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越是这样就越可能谈成事情,也代表着丹巴多吉心里也很焦急··坏处则是……这可能就是微缩版的鸿门宴··释雪庭从容走过去,丹巴多吉坐在他铺着老虎皮的椅子上,本来想要给释雪庭施加压力,但是在看到释雪庭的时候,他居然是先被释雪庭的风采所折服。
释雪庭在侍从的引导下坐在丹巴多吉的下手,丹巴多吉打量了他半晌之后才说道:“阁下风采不凡,可不像个商人·”·释雪庭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早就知道会很引起怀疑,所以他十分淡定:“大王子见笑,不过是家道中落,不得不以此谋生。”
释雪庭说得简单,然而越是简单就越给人脑补空间··丹巴多吉忽然问道:“你是唐人”·释雪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母亲是唐人,父亲是泥婆罗人。”
丹巴多吉依旧将信将疑,只是说道:“你这可不像是家道中落的样子·”·释雪庭笑道:“家道中落也是有个对比的,对比普通百姓,我这当然不算,然而对比自己,却是大不如前。”
丹巴多吉点点头状似随意问道:“听说你跟三王子索朗关系不错”·释雪庭回答:“我跟我的主顾关系都不错·”·丹巴多吉若有所思,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听说你能弄来许多东西,我想要一些东西,你开价吧。”
释雪庭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大王子要什么有些话要先说在前面,很多东西我是弄不来的·”·丹巴多吉似笑非笑地看着释雪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你弄不来”·释雪庭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这是我的习惯,作为一个商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有接触不到的地方,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耽误老板的事情。”
这句话倒是让丹巴多吉对释雪庭有些刮目相看,他笑呵呵说道:“无妨无妨,能不能弄来,我没说你怎么知道呢”·释雪庭点点头:“请大王子讲明。”
丹巴多吉摆摆手说道:“今晚只饮酒,不说这些,明日自然有人去找你·”·释雪庭对大王子的评价微微降低了一些,都主动把他找来了,还企图搞这些虚虚实实让他忐忑不安,这位大王子的手段不怎么样。
如果是李从嘉的话,或许从一开始李从嘉就不会派人来接触释雪庭··释雪庭脑子里想着李从嘉,对大王子应付的十分敷衍,不过在大王子看来,却好像是这位之前看起来十分镇定的商人被他给搞糊涂了,正在不安。
丹巴多吉虽然说很快会有人来接触释雪庭,然而这一等又是三四天,释雪庭知道丹巴多吉这是想让自己着急,从而占据主动,然而他最不着急,因为等二王子也来接触他的时候,大王子总会坐不住的。
不过事实证明,丹巴多吉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第四天下午他的人就来找释雪庭,给了释雪庭一个单子问道:“这上面的东西,能买齐吗”·释雪庭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在大唐十分普遍,但是在吐蕃却十分珍贵的东西,他直接就点头说道:“没问题。”
大王子随从问道:“数量上也没有问题”·释雪庭点了点头,倒是让那个随从觉得有些摸不清释雪庭的底细,他想了想大王子的嘱托,终于是咬牙凑过来问道:“既然如此,不知道更加珍贵的东西你是不是也有”·释雪庭问道:“更加珍贵的东西要看有多珍贵了。”
随从低声说道:“琉璃佛像·”·释雪庭心中一跳:大王子知道了什么·第265章 ·那一瞬间释雪庭脑子里过了许多想法, 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笑了笑说道:“这可就让我为难了, 琉璃佛像据说只有唐皇室的玻璃坊能够做出来,外面若是能做出来, 只怕早就泛滥。”
大王子随从微微昂起头:“之前你说过会满足殿下的要求·”·释雪庭淡淡一笑:“我说的是尽量,如果我什么都能做到,我还会当一个商人”·大王子随从目露- yin -狠:“殿下可不管那么多, 你若是做不到, 就别想离开亚泽”·释雪庭也不怕,只是静静看着他问道:“大王子是这么说的吗”·大王子随从微微一顿, 马上说道:“你别管这些,反正半个月之内我要见到琉璃佛像否则……哼。”
大王子随从说完就趾高气昂的离开,一旁的华悦忍了许久,等他走了才啐了一口说道:“什么玩意·”他转头看向释雪庭说道:“郎君,这位大王子看起来……可不怎么聪明啊。”
释雪庭说道:“估计是这个随从自己的主意·”·华悦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就算如此, 也是大王子管教不力, 陛……主人身边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人。”
释雪庭深以为然,转头对华悦说道:“过十天, 你就去通知他, 单独通知他,说我们拿到了琉璃佛像·”··华悦一惊:“真的要给他”·释雪庭冷笑:“给他他还没这个资格。”
华悦顿时放心, 也没有问释雪庭的计划,他就说自家上峰应该不会忍气吞声,想必这种看上去的妥协也是为了收拾对方··释雪庭还要吩咐什么, 结果却等来了索朗身边的朗嘎,朗嘎进来之后目光十分冷淡,却还是说道:“李郎君,三殿下有请。”
释雪庭问道:“三殿下唤我何事”·朗嘎摇头:“我亦不知,快走吧,别让殿下久等·”·释雪庭也没再问,反正目前为止无论是三王子索朗还是大王子丹巴多吉,都不会对他下手,当然也没那个必要,留着他总比杀了他有用。
释雪庭到了那里之后,发现索朗正在喝酒赏舞,他看到释雪庭之后连忙招手:“李郎君到了,来来来,我这里有好酒好肉·”·释雪庭大大方方走过去行礼说道:“多谢殿下款待,如此,李某就却之不恭了。”
索朗摆摆手:“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迂腐,来,尝尝刚烤好的羊腿·”·释雪庭入乡随俗地拿起一把小银刀片下一片肉放到嘴里,不得不说,这条羊腿烤的的确不错,外焦里嫩,味道鲜美,宫里好像还没有擅长烤羊腿的人。
一瞬间释雪庭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在吐蕃搞个擅长烤羊腿的厨子回去,李从嘉好像也挺爱吃这种东西的··释雪庭半眯着眼睛思考,看上去更像是沉迷在美食之中··索朗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一笑,也不说请释雪庭过来做什么的,只是一个劲的殷勤劝酒。
释雪庭直觉他可能是想将自己灌醉,然后再伺机问一些什么,便在喝了一壶青稞酒之后,佯装不胜酒力的样子,脸带潮红,似醉非醉··面对索朗的劝酒,释雪庭连忙摆手,大着舌头说道:“不……不行了,多……多谢……殿下美意,李某……李某已经醉了。”
索朗哈哈一笑:“知道自己醉了,那就是还没有醉·”·释雪庭只是迷迷瞪瞪地笑,索朗也没有继续灌下去,毕竟万一把人真的给灌倒了,他还怎么问话·在释雪庭表示要告辞的时候,索朗摩挲着酒杯问道:“李郎君今日可还尽兴”·释雪庭连连点头,索朗笑着问道:“不知是我这里的酒肉比较好,还是大兄那边的比较好呢”·释雪庭听了之后差点没把嘴里的肉给喷出去,他还以为索朗要绕多大的圈子,结果居然是直接问了出来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早就直接问还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对自己反而有利,毕竟醉酒的人说话还是比较可信的,于是他嘿嘿笑道:“大王子大王子那边的宴席是不错,可惜……”·索朗听到前面的时候脸色一沉,在听到可惜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意思”·释雪庭往嘴里丢了一片肉说道:“可惜宴是……是好宴,也……也要看……有没有命吃啊。”
说完这句话,释雪庭脑袋一歪,就直接睡死过去,留下满是疑惑的索朗无论怎么喊他,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索朗最后无奈只能让人先将他送走,然后派心腹去探听之前大王子宴请释雪庭的经过。
只不过,他派去的人却什么都没探听出来,在防止走漏消息这方面,大王子做的还算到位··第二天释雪庭醒来,虽然没有真正宿醉,但也有些难受,脸色发白,不过这样倒也好,至少能让索朗更加相信昨天他说得话。
上午的时候,释雪庭住在驿馆无论是大王子还是三王子都没来找他,而到了下午,查不出任何有用东西的三王子终于是忍不住,派人将他请了去··释雪庭一进索朗的帐篷便拱手苦笑道:“三殿下见谅,昨日李某醉的狠了,今天怕是不能再陪殿下豪饮。”
索朗皱了皱眉说道:“你们这些泥婆罗人真是脆弱,既然如此,算了……我今日喊你来也是要问你一些事情·”·释雪庭坐下说道:“殿下尽管发问,但凡我知道的,必然不会对殿下隐瞒。”
索朗一拍扶手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直接问了,昨日大兄喊你所为何事”·释雪庭微微一愣,仿佛没有料到索朗会这么问,不由得一脸为难,吞吞吐吐说道:“也……没什么,大王子只是对我的生意比较感兴趣而已。”
索朗看着释雪庭说道:“可是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释雪庭微微一愣,继而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的表情,他拱手说道:“醉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索朗笑着说道:“唐人有一句话叫醉后吐真言,我倒是觉得之前李郎君说的才是实话·”·释雪庭无奈只好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让大王子知道我泄露了消息,别说以后能不能在亚泽做生意,怕是我连家都回不去了,家中贤妻尚在倚门企盼,还望三殿下放我一马,日后李某必有报答。”
索朗却没有同意只是说道:“看你昨天那样子,想必是大兄为难你了,他那个人我是知道的,他让你做的事情你若做不好,怕到时候真的就没有机会回去,然而他却惯是喜欢为难人的,想必你也被他为难了吧”·释雪庭脸色微微黯然,也不回答只是叹气。
索朗继续说道:“如今在亚泽也只有我能救你,何不将事情告诉我”·释雪庭却问道:“殿下为何要帮我”·索朗坦然说道:“你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无论粮食还是食盐,都是我所缺乏的,以前也有商人过来,但是那些商人贩卖的数量太少,就冲这个我也要保你一保。”
释雪庭低头思考半晌,才仿佛下了决心,咬牙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殿下了,大王子想让我从唐国帮忙运回来一座琉璃佛像·”··索朗听了之后立刻坐直身体失声说道:“什么琉璃佛像”·释雪庭点点头:“没错,大王子说吐蕃人想要将琉璃佛像运出去怕是十分艰难,大唐在这方面管束的很严,而我毕竟是商人,还是泥婆罗商人,所以或许能够运出来。”
索朗关心地问道:“那你能运出来吗”·释雪庭有些为难:“此事怕是不容易,就算我能运出来,到时候若被唐国朝廷发现,只怕以后都无法再踏足唐国一步了。”
索朗才不关心释雪庭能不能去唐国,他只想得到琉璃佛像·再过三个月就是亚泽王的寿辰,想来丹巴多吉就是想要到时候在寿辰上一鸣惊人,能够弄来琉璃佛像,就代表着他们亚泽部落也有了召集信徒的能力,或者说信徒也会愿意过来,一些虔诚的小部落也愿意投靠他们,到时候作为最大功臣的丹巴多吉必然是下一任的亚泽王。
这样的话还有他什么事情·索朗眼睛转了转说道:“李郎君,琉璃佛像在吐蕃意义不同,你若是能够运过来,你就是亚泽的大功臣只不过……这也可能为你带来杀身之祸啊”·释雪庭一脸惊慌:“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大王子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也是……唉。”
·索朗轻咳一声说道:“不如这样,将佛像运出来,交给我,到时候我派出一队骑士装成劫匪,如何”·不如何释雪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真是高看了这位三王子的智商,大王子怎么可能因为琉璃佛像被劫匪劫走就不跟释雪庭算账·当然也可能是索朗根本不在意释雪庭的生死,他也只是想得到琉璃佛像而已。
只不过,索朗直接这么说,这是当别人智商也跟他一样低·释雪庭苦着脸说道:“这……只怕不行,若是真的被劫匪劫走,大王子怕是要扒了我的皮的。”
索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问道:“那你要如何”·释雪庭眼睛转了转说道:“不如这样,我将佛像运回来,也是要交给大王子的一位随从的,届时,殿下派人直接抢了那位随从不就好了到时候无论是跟我还是跟殿下,都没有关系。”
索朗想了想就同意了,反正都是抢,在谁手里抢都是一样··而释雪庭则开始好话不要钱一样恭维索朗,并且暗示索朗:“待殿下得到琉璃佛像,亚泽之内怕是再无敌手,我在这里先恭贺殿下,不,先恭贺可汗”·索朗听得十分受用却还是假意斥责道:“休得胡说,父汗身体尚且硬朗”·释雪庭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派人会大唐去搞一件琉璃制品,真正的琉璃佛像现在还不宜直接拿出去,毕竟还不到时候。
大王子随从虽然给了释雪庭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每天都会过来耀武扬威的溜达一圈,顺便还拿一些东西走,仿佛是在警告他··释雪庭已经开始思考到时候要让这位随从死成什么样了,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威胁。
至于万一被大王子知道了怎么办,释雪庭觉得,一旦让大王子知道了佛像是三王子抢走的,那么大王子一时半会肯定顾及不到自己··当然为了这个目标,释雪庭一点也不建议到时候用另外一种方法提醒一下大王子。
为此释雪庭特地派人去搞了一批三王子手下使用的特殊箭杆,这些王子手下的箭杆都是有记号的,想必到时候必然能用到··于是远在长安的李从嘉收到了又一封情书,虽然两封情书的来往看上去很频繁,然而因为这个时代邮政系统比较坑爹,李从嘉还是觉得很慢。
在看完释雪庭给他描述的吐蕃风景之后,他还看到释雪庭说要给他带回来两个厨子,说是一个做烤全羊不错,一个做烤羊腿不错··李从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吃又是玩的,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在干正事好吗·于是他提笔就恶狠狠的表示:以后再来这套,就别想出去了·他还记得上次释雪庭去三佛齐,结果后来写的信都能搞成一本游记了这不是馋人吗·开玩笑的写完一封信之后,他拆开了另外一封信,这一封就是正经公函,在看到释雪庭的要求之后,他思索半晌提笔写道:“我派人再送去一尊琉璃佛像,你小心使用,并且,最近玻璃坊又有新成品,依旧是琉璃佛像,只是很大,佛像高达一米,莲座宽一米,并且双面一体,一面佛教佛像,一面雍仲本教佛像,十分壮观,若是需要也可运去。”
释雪庭收到他的信的时候不由得哭笑不得,他这不是……顺便了吗亏他看到好玩的吃到好吃的都想着李从嘉,居然还被威胁不准出来了。
只不过,李从嘉所说的大的琉璃佛像,感觉的确是有用,他跟华悦说道:“想办法将那尊琉璃佛像运来,顺便让本地情报部的人员找些人,在这个地方建一座地宫·”·华悦有些惊讶:“地宫这里……可不怎么容易啊。”
吐蕃高原的土质并特别适合建地宫,释雪庭说完也觉得不妥,只好说道:“不是地宫,反正就是将琉璃佛像藏在那下面,然后上面起一座小庙,不必太大,半人高就好。”
华悦心中奇怪,却还是同意,反正上峰做事情总是有他的理由,他又看了看释雪庭选的地方,在奇林措那里,更是觉得释雪庭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亚泽,而是别的部落。
华悦领命而去,释雪庭看了一眼李从嘉重新送来的那座佛像,想了想将两尊佛像放在一样的盒子之中,并且将其中一尊佛像打碎,准备到时候将碎掉的佛像交给大王子的随从。
当然整尊佛像还是要带去的,毕竟到时候他们也要检查··等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大王子的随从耀武扬威的过来,并且带了许多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怎么样让你办的事情办妥了吗”·释雪庭左右看看,低声对他说道:“已经找来了,只不过不好带上高原,还要您带人去接一趟。”
·大王子随从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释雪庭:“你真的找到了你若是蒙我,我可不会放过你的”·释雪庭赔笑:“当然不会,大王子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大王子随从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释雪庭还比较上道,便说道:“在什么地方你带我们去”·他还是怕释雪庭使诈,决定到时候多带些人,一旦这小子图谋不轨,他就直接弄死·释雪庭说道:“佛像就在贡唐,我已经让他们往这边走,预计晚上的时候大概能到亚泽附近,我让他们在城外等候。”
大王子随从应道:“晚上申时,我来找你一起出城·”说完之后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释雪庭说道:“老实点,别玩花样,否则……”·释雪庭连忙说道:“自然是不敢的。”
大王子随从走了之后,释雪庭转头对华悦说道:“派人去跟三王子说一声,做好准备,晚上申时·”·华悦应了一声说道:“我们的人也准备好了。”
释雪庭点了点头:“再去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打起来之后尽量迅速撤退,最好不要产生伤亡·”·华悦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继续准备,释雪庭看着摆在不远处的佛像盒子,对着盒子双手合十,虽然他自觉如此利用佛像罪孽深重,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
今夜过后,三王子跟大王子想必会势成水火,等到再乱一点,释雪庭也能功成身退,继续去下一个部落··跟李从嘉和李仲寓想的不一样,释雪庭压根就没有留在某个部落,利用那个部落去对付别的部落的想法,他的想法就是一个一个搞乱那些部落,到时候自然会有别的部落收拾这些乱象已生的部落,哪里用得着那么费事呢·不过,让释雪庭很意外的是二王子到底沉得住气,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面过,希望等今晚过后能够钓出这位二王子,其他两位已经入瓮,剩他一个怎么行·到了晚上的时候,大王子随从十分准时的过来找释雪庭,释雪庭也很坦然的带着他去城外。
这一路上,大王子随从一直在打量释雪庭,而释雪庭也在观察,对方带的人不是很多,而且看上去都是跟这个随从关系不错的人,由此,释雪庭判断这位随从压根就没有跟大王子说过这件事情,想必是想要独吞功劳。
然而这样的贪婪注定会要了他的命,到了那里之后,释雪庭雇的人自然已经等在了那里,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人来做,雇来的吐蕃人什么都不知道,将盒子递给释雪庭之后就退到了一旁。
释雪庭没将盒子立刻给大王子随从,而是打开让他看了看完整的佛像··琉璃佛像在火光的映衬下反- she -出梦幻般的光芒,大王子随从自然也是信的,所以当场就直接对着佛像行礼。
趁着他行礼的时候,释雪庭盖好盒子说道:“大王子的嘱托我已经完成了·”·大王子随从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不由得谨慎说道:“你的功劳我自然会上报给大殿下,现在把这个给我吧。”
他一边伸手一边警惕的戒备着释雪庭,担心释雪庭暴起发难,不过对比一下人数,大王子随从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释雪庭也没有抗拒,直接将盒子递给他,只不过这一次里面装的却是破碎的佛像,释雪庭心中暗自庆幸这两个佛像都不大,否则他想要掉包还真不容易。
大王子随从小心翼翼接过盒子,转头就吆喝人准备进城,释雪庭带着自己人跟在后面,他们走了还没两步,黑夜之中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 she -来的箭雨倾泻而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释雪庭看到那几支箭准确无误的- she -中大王子随从带来的人之后,大声喊道:“大家小心,有埋伏”·他刚喊完这句话,瞬间又有一波箭雨冲着他的方位飞- she -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王子随从:我连续出现了两个章节了,好歹也是重要配角,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名字我不要面子的吗·释雪庭:盒饭拿好,好走不送。
大王子随从: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华悦:万箭穿心·大王子随从: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第266章 ·释雪庭俯在马背上毫不理会背后飞过来的箭雨, 而他身边的两位直接提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折叠盾牌, 一举一搭将三个人全部遮在下面。
这种盾牌其实因为折叠和轻便, 所以并不是特别结实,然而抵挡这一波箭雨总是够的, 当然完全不受伤也不可能,等跑出包围圈的时候,释雪庭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印。
确定安全之后他停马回头看了一眼, 今夜没有月亮, 远处漆黑一片,他视力再好也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但是听着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在那里的大概是好不了了··释雪庭没有停顿,直接马不停蹄跑回了城里。
华悦见到释雪庭之后焦急说道:“郎君,您还是先离开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刚刚亚泽城内的卫兵已经出动, 想必这件事情肯定要惊动亚泽王的,到时候亚泽王一查肯定能够查到释雪庭身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三王子索朗肯定不会保护释雪庭, 他跟释雪庭之间也就是个交易关系,更何况之前他就想要利用释雪庭对付大王子, 压根就没关心过释雪庭的- xing -命。
所以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释雪庭能够跑出来本身就很让人怀疑··释雪庭脱下身上带着血污的衣服,换上了吐蕃人的装束, 头发也搞成吐蕃的模样,反正他本来也没有头发,无论是唐式发型还是泥婆罗发型或者吐蕃发型都是一顶假发的事情。
释雪庭一边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一边说道:“不,最迟到天亮他们就会知道我没有死,到时候肯定全城戒严,跑是跑不掉的,还不如留在亚泽·”··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跑了的时候,他偏偏留下,灯下黑的道理谁都知道,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想到的,更何况他还早有准备。
眼见释雪庭十分镇定,华悦也冷静下来,他听到释雪庭问道:“之前我要的文书准备好了吗”·华悦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准备好了。”
这些文书实际上是一些身份证明,不过不是亚泽王的身份证明而是羌塘的身份证明,毕竟在当地作假,万一真的被严查肯定容易露底,反而是这种别的部落的身份证明,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羌塘跟亚泽之间还隔着一个羊同,更是增加了查身份的成本,当然也不能太突兀,这些身份情报部早就做了铺垫,他们是真的利用这些身份做过生意,所以也算是有迹可查。
当然这张脸还是要乔装打扮一下的,人皮面具什么的自然没有,只是要变装也没那么难,几根眉笔就能解决的事情··释雪庭甚至将脸上的疤也利用起来,弄的跟陈年旧疤一样,猛一看上去连华悦都有点认不出他来。
搞定新形象之后,释雪庭看了一眼沙漏说道:“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华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老居然还能休息·当然要休息了,不休息明天怎么忽悠那些吐蕃人更何况目前看来,情况还在释雪庭的掌控范围之内,等什么时候他觉得扛不住了再慌乱也来得及。
不过他有自信,哪怕真的被查出来,他也能跑掉,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情报部好不容易在这里扎根,到时候怕是要被连根拔起··然后就是……他找来的那两个厨子,嗯,为了能给李从嘉把那两个厨子带回去,他也要努力不被发现啊。
第二天早上释雪庭起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亚泽都很紧张,华悦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压低声音说道:“郎君,外面都说大王子被三王子杀了·”·释雪庭一愣,皱眉问道:“是真是假”·华悦苦笑:“不知道,之前外面是太乱,现在亚泽王亲自出手,直接全城戒严,似乎在挨家挨户的搜索着什么,咱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被掘地三尺了。”
释雪庭听了之后就说道:“那么大王子和三王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大王子真的被三王子杀了,亚泽王不可能还这么坐得住,这个消息估计就是放出来当烟雾弹的。
·释雪庭已经让情报部所有活动都停下来,想来剩下的人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亚泽王的愤怒值,本来他以为从泥婆罗来的人都是重点关注目标,结果没想到外来人都被抓到了一起严加看管。
华悦在亚泽士兵冲进来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动手,释雪庭及时制止了他,安静的跟着士兵走了··所有的外来人都被安置在一片戈壁上,真的是一片荒芜的隔壁,什么都没有。
时隔多年释雪庭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一天体会幕天席地的感觉,同时还感慨了一下情报部的工作果然不是很好做的,他多年不亲自出手,多少搞得还是有些狼狈,而那些人不仅仅是狼狈,还是时刻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嗯,决定了,回去给他们加薪·想来重光应该不会介意的吧释雪庭躺在地上,完全看不出以往严谨有度的模样,洒脱的宛若一个江湖人士。
实际上他本来也就是个江湖人士,只不过后来……一不小心就……·释雪庭还没来得及搞一发回忆录,那边就已经开始起了暴动··释雪庭有些惊讶地坐起来,用吐蕃语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旁边一个羊同来的商人低声说道:“听说有位贵人也被关在这里,正在闹呢。”
释雪庭有些意外:“贵人哪里的贵人”·被拉到这里来看守的没有亚泽本地人,就算是贵族也不是亚泽贵族,不过……如果是其他跟亚泽关系还不错的部落的话,说不准还能被放出去。
释雪庭看着周围人都往出事情的地方去挤,本来不想去,结果没过一会就剩下他和华悦在这里,看上去分外不合群,无奈之下,释雪庭只好起身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看上去被宠坏的少年,在那里大喊大叫,并且还试图对士兵动手··释雪庭一看那少年身上的装束,略一思考就判断出来,这少年说不准就是羊同部落的贵族子弟。
这少年长得倒是十分清秀,举止中透着点娇气,大概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正在那边要带着人冲出去··而他身后好多人跃跃欲试想要也跟着浑水摸鱼,毕竟没有谁喜欢露天席地,那些守卫已经有点撑不住的感觉,毕竟是在吐蕃,人人皆兵,那些士兵也没比这些人强到哪里去。
华悦低声问释雪庭:“郎君,我们要不要跟上去”·释雪庭冷眼旁观说道:“不,等等肯定会有人过来,他们出不去的·”·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声:“他们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们大家冲啊,冲出去还能活命,冲不出去就都得死在这里”·他一吼,许多人都跟着响应了起来,不仅响应,还要往外冲·释雪庭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这么冲动,猝不及防之下想不动也不行武功再高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起往前冲啊。
只不过这种冲的势头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前面一声爆响,释雪庭十分熟悉这种声音——是炸药··在场的人走南闯北也都不傻,听到这个声音谁也不敢还往前冲,而往前冲的人此时又开始往后退,夜色之中释雪庭甚至能够看到那些人脸上的惊慌失措。
释雪庭带着华悦走到一个人比较少,比较不容易被带走的地方,刚想说话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挑眉:“看起来是死人了·”·如今炸药的威力已经不小,基本上不会出现中招的人只是受伤的情况,要么没有被炸到,被炸到就是个死··释雪庭静静站在那里,隐隐看到一群亚泽吐蕃士兵在往这边走,他发现领头的那个居然是三王子。
如今的三王子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他走过来站在那里环视一圈,最后说道:“放人吧·”·释雪庭微微有些惊讶,居然这么简单或者说三王子居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就算三王子说的简单,此时此刻也没有人去询问,所有人都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能走就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呢·只不过放人也是要接受盘查的,一个一个查,确定没有问题才能放走。
这样大的阵势搞的释雪庭都怀疑大王子是不是真的被弄死了··轮到释雪庭的时候,三王子打量了一下释雪庭,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很眼熟··这是当然的,释雪庭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脸做一番修饰,身形没有去管也没办法管,他固然可以往里面塞东西,但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王子盯着释雪庭,释雪庭面不改色的回答完了所有问题,堪称无懈可击,就这么离开了这里··三王子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收回目光,不得不说,到最后他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开始骂娘,昨天动静闹的那么大,已经引起了亚泽王的注意,虽然只是手下火并,但看这个架势都知道两个人恐怕是不死不休的态度··就冲这个态度,亚泽王大发雷霆,哪怕吐蕃一向是以强者为尊,也不代表一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真的动刀动枪自相残杀。
三王子和大王子都被臭骂一通,三王子尤其狼狈,因为他是先出手偷袭的那个,甚至被险些被罚,就连亚泽王对他的评价都降低了一些··付出这么多代价如果真的拿到了那尊琉璃佛像还好,结果到最后他得到的居然是一盒碎琉璃,而且是碎到根本没办法在重塑的那种·竹篮打水一场空·大王子和三王子的事情亚泽王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他就果断下令要逮捕那个泥婆罗的商人。
他跟两个儿子不同,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这个人不怀好意,虽然从头到尾那个商人似乎什么都没做,然而昨晚他肯定做了手脚,说不定佛像就是他弄碎的,尤其是那些死去的士兵之中并没有那个商人的尸体,就更可疑了。
当然亚泽王的目的还是琉璃佛像,他也迫切的需要这样一个东西来确立自己的正统地位··三王子因为跟释雪庭有过多次接触,便主动站出来要去寻找释雪庭,结果没想到释雪庭宛如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之中,再也找不见。
释雪庭在三王子眼皮底下走掉之后,华悦问道:“郎君,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释雪庭只给了他一个字:“等·”·华悦有些疑惑地看着释雪庭,释雪庭微微一笑说道:“等这一阵风头过去,我们再去找三王子。”
·“什么”华悦十分惊讶,不过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之后,立刻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忍不住问道:“郎君,这……这可太危险了。”
“哦”释雪庭仿佛一点也没察觉出危险反而问道:“怎么说”·华悦低声说道:“现在三王子肯定恨您入骨。”
“错·”释雪庭笑着说道:“他恨的是大王子,我跟他没有任何冲突,也没坑他,为什么要恨我”·华悦疑惑:“可是他这么严格肯定是为了抓您啊。”
释雪庭解释道:“他想要抓我更多是想要将功补过,毕竟在我身上也问不出有关于他的秘密·”·昨晚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隐藏不住,想必亚泽王已经知道了全部,三王子隐藏也没用,他还怕什么·最怕的不过是失宠,失宠之后就是失去王储之位,他现在更加迫切的想要夺回自己的地位,那么最快的方式就是求助于释雪庭。
所以他找释雪庭肯定不会弄死,甚至连亚泽王都不会弄死释雪庭,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能够从唐国弄来琉璃佛像的人··忽忽过了数日,释雪庭觉得事情过去的差不多,便让华悦拖人给三王子写了一封信,约在了亚泽城内最大的食肆——万里香之中。
是的,万里香都开到了吐蕃,不过这里跟情报部没什么太大关系,只不过偶尔也会合作一下··释雪庭很早就等在这里,只不过三王子没有让他等太久··索朗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冲到了这里,在进入包厢看到释雪庭之后,他真心实意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释雪庭微微一笑:“我还没有完成对殿下的承诺,怎么会死”·索朗目光一闪:“你现在出现就不怕我带你去见父汗”·释雪庭喝了口茶而后说道:“殿下当然可以选择带我去看可汗,只不过到时候琉璃佛像就是我进献给可汗,而不是你了。”
索朗眼睛一亮:“你还能弄来琉璃佛像”·释雪庭笑道:“我能弄来一尊,自然能弄来第二尊·”·索朗忽然狐疑地看着他说道:“可是之前那尊琉璃佛像到我手上的时候却是碎的,谁知道这次……”·释雪庭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殿下,那是大王子手下动的手,如果是我的话,这可是我千辛万苦花了许多钱弄来的,怎么可能直接打碎无论给谁都比打碎了强啊。”
索朗一想也对,肯定是大王子手下见事情不好就直接打碎了佛像,用汉人的话说就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你既然已经逃走了,为什么又回来”·释雪庭认真说道:“因为我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商人,而我的抱负只有殿下能够实现,更何况我是泥婆罗人,殿下也有一半泥婆罗血统。”
索朗一听顿时放心,毕竟释雪庭有所求比无所求更让人安心一点···“说说吧,这次怎么弄”·释雪庭只是问道:“殿下还想要佛像”·索朗点头:“没错。”
释雪庭说道:“弄倒是能弄来,只不过这一次需要殿下派人护送·”·索朗有些犹豫:“唐国那里……”·“唐国那里我自有办法,只要到了吐蕃境内,三王子能够派人护送就可以了,不过我建议,等佛像到了吐蕃境内之后,三王子完全可以告知可汗,反正是三王子派人找来的。”
索朗一想也是,都到了吐蕃境内了,完全可以让父汗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他立刻说道:“可以,大概什么时候能到”·释雪庭认真思考半晌之后才说道:“之前我已经写信让人准备,估计也就是半月之后。”
索朗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能赶上父汗的寿辰,你放心,这次若是能够佛像能平安到达,一定记你一功”·释雪庭微笑行礼,等送走索朗之后,他转头看向华悦:“可以放出消息了。”
华悦点了点头,开始着手准备将佛像的风声放出去··释雪庭过来又不是光顾着搞亚泽王的,他要的是多方混战,这样才能让吐蕃陷入混乱,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其他部落得到消息了。
反正佛像这种东西,没有的想要,有了的还想要,没有信仰的人很难理解他们的狂热,更何况还跟政治挂钩了··接下来的日子索朗动不动就请释雪庭吃饭,不过他却十分谨慎的没有泄露过释雪庭的身份,所以亚泽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想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而释雪庭也每次必到,他也知道索朗这是在变相监视他,怕他跑掉··只不过他这次出现,亚泽不乱,他就不可能跑·佛像到了吐蕃之后,索朗就开始变得无比紧张,一开始他还能安静,但是还没等他去告知亚泽王,结果亚泽王先得到了消息,索朗就有些坐不住了。
“是不是你把消息放出去的”索朗有些恶狠狠地看着释雪庭··释雪庭苦笑:“怎么可能是我可汗若是知道我还在亚泽,肯定不会放过我。”
索朗一想也是,他没有把释雪庭交出去就是担心到时候亚泽王一生气把人弄死了,他去哪里在找一个能够搞来琉璃佛像的人·“可是……父汗是怎么知道的”索朗有些纳闷。
释雪庭却忽然面色一变:“殿下,快点加派人手,可汗既然知道了,说明消息已经走漏说不定大王子二王子也知道,到时候……”·索朗面色一变:“没错,我立刻去安排人”·他能抢大王子,大王子自然也能抢他·释雪庭却拦住他说道:“殿下,可汗既然已经知道,为何不申请亲自去护送琉璃佛像呢”·索朗犹豫了一下,他本能的不太想相信释雪庭,却又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由得咬牙说道:“我去跟父汗说”·释雪庭看着他的背影,难得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良心有点点过意不去,说实话,这位三王子人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大王子强,可惜……这一次他去,就别想回来了。
不死一两个王子,怎么能让亚泽王发怒,怎么能让吐蕃乱起来呢·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去的不仅仅是三王子,大王子二王子居然也要跟着去,释雪庭顿时安心:这一次稳了。
只要这三位王子死在别的部落手上,吐蕃的和平必然能够被打破··他也该功成身退了,于是这一次他没有留在亚泽等消息,而是乔装打扮直接去了逻些城··这个城池曾经是昔日吐蕃都城,现在则是属于拉萨王的地盘,也算是有一定的象征意义。
他到了这里是想要看看等那些人打起来之后有没有可乘之机,结果到了逻些,他发现逻些居然开始禁严,来来往往的人都查的十分严格··释雪庭不由得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没听说拉萨王最近有什么大动静啊,结果他身边一个吐蕃中年人听了之后兴奋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唐皇要来了”·释雪庭:·第267章 ·释雪庭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他在吐蕃搞风搞雨就是为了让吐蕃乱起来, 根据之前的情报, 他已经知道至少有三个部落因为那尊佛像开始明里暗里的各种抢夺,死亡人数不下百人。
而这还是消息没有完全传开的结果, 等到消息完全传开,相信就算是拉萨王也会卷入其中,结果万万没想到李从嘉居然要在这个时候过来··过来干嘛送人头吗·释雪庭按耐住焦急, 没有选择继续进城, 现在逻些戒严成这样,情报部的工作估计都已经半停止, 想要让他们传消息刺探消息是不可能的,除非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释雪庭转头去了错那,这里是雅隆觉阿王的地盘,虽然也开始跟着凑热闹,但毕竟没有逻些城那么严格··释雪庭到了那里的据点之后, 直接吩咐道:“先去查一查陛下此来究竟为何。”
华悦领命下去, 这个消息刺探起来也不难,毕竟最近拉萨王那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随便找一个消息灵通一点的吐蕃人都能探听出来··华悦回来之后说道:“郎君, 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次来乃是为了吐蕃雄鹰会而来。”
所谓的雄鹰会其实就是之前拉萨王提出来的集会, 想要通过商议决定吐蕃大一统事业,并且选出吐蕃王的集会··而起雄鹰会就是取雄鹰汇集的意思,对于这个名字, 释雪庭无力吐槽,他只是意外:“为什么会请陛下来”·华悦继续解释道:“据说是为了体现出公平,也免得这些部落可汗谁也不服谁。”
·释雪庭对这个答案多少有些猜测,等知道之后不由得冷笑:“我看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部落可汗互相之间不服,难道会对大唐臣服如果会臣服早就写降书了,还用等到现在到时候只怕李从嘉选出了合适的可汗他们也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借机生事,准备将李从嘉也永远的留在这里。
至于李从嘉为什么会同意,这个他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的,要不然这种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坐山观虎斗,李从嘉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唯一让释雪庭不明白的是内阁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没拦住·被释雪庭腹诽的内阁最近简直是生不如死,他们发现范质退休之后,他们对皇帝的控制能力明显下降。
或者也不应该说是对皇帝的控制能力,应该说是对皇帝任- xing -程度的控制能力有了很明显的下降··这一次所有人都反对李从嘉过去,然而李从嘉却力排众议,以前范质在的时候,他还会给出一个理由,现在干脆理由都不给了,直接就表示要过去,不仅要过去,而且还要在路上体察民情·所有的官员都是希望皇帝老老实实呆在皇宫,只要看到他们想要给皇帝看到的东西就可以,没有人希望皇帝四处跑。
如果是软弱一点的皇帝,大臣们只要说出“规矩”两个字,就已经足够将皇帝困在皇宫之内出不去··然而这一条对李从嘉而言不适用··当魏仁浦口中说道:“这不符合规矩的时候。”
李从嘉就说了一句话:“我说的就是规矩·”·魏仁浦被噎了一下,实在没办法回答这句话,之前大唐建国打的是李唐正统的旗号,然而中间毕竟经历了五代十国时期,现在的大唐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由李从嘉建立的全新帝国。
他是开国皇帝,他有制定万世之法的权利,不是大臣几句话就能打回去的··李从嘉这次不仅要巡幸要去吐蕃,他甚至定下了皇帝五年一次大巡幸的规矩·从内阁到朝臣都觉得苦不堪言,然而没有人能够反对,现在的李从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当上皇帝,十分惶恐自己做错事情,如今大唐步上正轨,只要他不抽风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李仲寓也已经长大,从年纪上来说可能没那么大,但是心里年龄绝逼比李从嘉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成熟··所以现在有着十分权威的李从嘉想要任- xing -,那是谁都没办法劝的。
李从嘉定下出门的时间之后,李仲寓就再一次升格成了监国太子,不过,这一次他显得平静很多··以前几次他年纪还小,每一次都怨念李从嘉出门不带他玩,而这一次李从嘉出门……他反而有些窃喜。
无论之前李从嘉放手给了他多大的权利,实际上他还是在父亲的监视和指导下干活,还没有完全自己做主过,现在李从嘉出门,大事情还是要派人告知李从嘉再做决定,然而小事情却是他自己做主,颇有一种翻身做主的感觉。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没有产生跟父亲争权的想法,也争不过,他就是想要感受一下··在李从嘉离开之前安排朝堂事宜的时候,魏仁浦看着殷殷嘱托的李从嘉,和隐隐有些兴奋的李仲寓,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对李从嘉离开的事情抱有怨气。
赵普对于魏仁浦的情绪转变很奇怪,直接问道:“首辅这是……”·魏仁浦只是说了句:“陛下自有安排·”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李仲寓。
赵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顿时了然,知道魏仁浦可能觉得李从嘉这是在想办法锻炼太子··只不过……赵普心中有些隐忧,现在就给太子造势,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赵普只是有一些隐忧,而赵匡胤作为李从嘉的亲家外加铁杆亲信,则是直接说了出来。
赵匡胤是绝对站在李从嘉这一边的,就算李仲寓是他女婿也没用,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等太子上位站稳脚跟之后,他们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呢·就算他女儿是皇后,皇后又不是不能被废,想想李从嘉的皇后……当然这跟李从嘉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凡事都有意外,还是紧紧跟着李从嘉比较有保障,毕竟只要不惹毛了李从嘉,这位陛下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从嘉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太子不能总压着·”·赵匡胤只是提醒一声,却也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是离间人家父子了。
然而实际上李从嘉只是感慨,亏了这些人不知道康熙和胤礽的故事,否则就不是有点点担心,而是十分担心了··现在他跟李仲寓的情况同康熙和胤礽的情况多么相像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李仲寓没有同行而已。
李从嘉一边感慨,一边将春生喊过来说道:“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春生有些为难地说道:“陛下,现在有设计船只经验的匠作不是在工部就是在学院,实在是不太好找。”
李从嘉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那你把柳宜喊来·”·春生见李从嘉没有不满,顿时松了口气,退下去将柳宜喊了过来··柳宜过来之后,李从嘉说道:“现在学院格物系是不是有专门研究造船的了”·柳宜立刻说道:“是的,鲁先生收了许多弟子,正在专门研究这方面。”
李从嘉不由得一笑:“还真是难为他了·”·之前鲁集一直在研究火车,现在又开始火车船只一起研究,也是够忙的,不过他也知道,到了鲁集这个身份地位,基本上就是跟他之前一样,提出一个方向,然后让下面的弟子去忙。
李从嘉将一张纸递给柳宜说道:“交给他们,让鲁先生想办法设计出这样一艘船来,嗯,要蒸汽机作动力的那种·”·柳宜一边答应一边看了一眼那张纸,顿时被上面密密麻麻的要求给吓了一跳,要求有卧室就算了,还要卧室能开玻璃窗看海景,还要有休闲房,还要有大型餐厅,剩下密密麻麻的要求,柳宜都不敢往下看。
·他甚至觉得鲁集在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恐怕要发出怒吼了,毕竟这一看就是游玩用的船,而鲁集之前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战舰··让研究战舰的人去研究游船,这不是大材小用吗·不过柳宜没敢跟李从嘉说,他决定如果鲁集不同意,哪怕撒泼打滚也要让鲁集接下来,毕竟这可是李从嘉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事情拜托学院,总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柳宜回到学院之后直接将鲁集请过来,亲自给倒了杯茶,弄的鲁集颇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说现在格物人才的地位有所改变,但是到底不如清贵官员们来的受尊敬,以往都是他们对柳宜毕恭毕敬,现在柳宜突然对他这么客气,让他十分心惊。
柳宜十分和颜悦色说道:“鲁先生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困难”·鲁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说道:“挺顺利,挺顺利的,也没什么困难。”
这倒是真话,家庭方面作为学院先生他的束脩多的很,根本不用担心,而实验方面,李从嘉财大气粗,要什么给什么,当然前提是研究的方向靠谱,并且有成果才可以。
柳宜点了点头,开始思索怎么跟鲁集说这件事情,结果鲁集是个典型的研究人员,说话直来直去,还没等柳宜开口他就说道:“柳副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好歹大家也共事许久,就不要兜圈子了。”
柳宜略有些尴尬,这些人真是都不按套路出牌,不过鲁集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顺水推舟好了··于是柳宜将那张纸递给鲁集说道:“陛下想要让你按照这张纸上面所说做一艘船,有问题吗”·柳宜看着鲁集低头沉思的样子,已经开始思考等等怎么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了。
结果没想到鲁集抬头说了一句:“这上面的东西……如果都弄全的话,这艘船可小不了啊,比大福船还要打大的·”·柳宜听了之后立刻说道:“陛下说了,只要能弄出来,能出海就可以,而且能够支撑远航。”
鲁集算计了一下保守说道:“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嗯,我先去做一个设计图,回头让陛下看看满不满意·”·这就算是同意了,柳宜顿时长出一口气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鲁集看着柳宜又问道:“那……柳副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设计图最好快点弄出来啊·”柳宜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鲁集也不在意,点头说道:“好·”·然后……然后就走了,柳宜没想到鲁集这么好说话,开始思考是不是回头给鲁集多加一点奖金·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鲁集一点反感都没有,反而有点兴奋。
毕竟一直以来虽然说是他们为了帝国贡献出了很多,但实际上这就是他们的爱好啊,他们这是变相满足了自己的爱好,如果不是皇帝把他们挖掘出来,他们也不可能过上现在这种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舒适惬意的生活。
鲁集是从心里感激李从嘉的,他也想回报李从嘉,然而除了努力工作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能够回报··现在好不容易他们的陛下有了一点私人诉求,他为什么不同意更何况做这种船只本身也是一种挑战。
战舰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是整体科技的限制,他们想要突破也没那么容易,正好可以转换一下思路,说不定做这种远航游船还能给他们一个启发。
柳宜开开心心的去找李从嘉复命,当他说这艘船可能耗时很久的时候,李从嘉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现在就让人开始设计这艘船··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李从嘉开始准备出行,虽然说是准备出行,但实际上让他准备的并不多,唯一需要他过问的就是这一路到底都去什么地方。
朝臣们已经接受了李从嘉要去吐蕃这件事情,天策府几乎整个出动,就为了保护李从嘉不受伤害,剩下他们就想知道……皇帝到底要巡幸什么地方他们好提前做准备啊·其实按照李从嘉的- xing -格,他是很喜欢搞一搞突击的,然而这件事情基本不可能,皇帝巡幸的路线必须规划好,这样才能够让接驾的地方早做准备。
他也比较无所谓,现在大唐还没有形成让人忍受不了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贪腐,所谓的巡幸其实更像是一种警告:老子会时不时的四处走一走,都给我皮紧一点,别乱搞,搞出事情弄死你·当然这些地方官肯定想着怎么糊弄李从嘉,不过李从嘉掌控全国本身也不是依靠巡幸,而是情报部,所以这些地方官就算再糊弄也没事,李从嘉总能知道他想知道的。
在离开之前,李从嘉召见了释雪河,直接说道:“国师现在在什么地方”·释雪河正巧刚刚收到了释雪庭的消息,连忙说道:“师弟现在在错那。”
李从嘉愣了一下:“错那雅隆觉阿王的地盘这又是去做什么了”·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最近对于释雪庭的动向不仅仅是他,就连情报部那边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吐蕃最近生出许多骚乱,估计是跟释雪庭有关系。
李从嘉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找人尽量联系一下国师,到了吐蕃之后,我希望能够见到他,嗯,哪里见面都可以·”·释雪河低头应下来,转身就开始去想办法联系释雪庭。
忽忽过了三日之后,李从嘉终于是要正式出发,相较于之前,这一次李仲寓在送行的时候有一些不舍,还有一些激动··卤簿之内,李从嘉拍着李仲寓的肩膀说道:“我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停留多久,若是遇到急事不决,就咨询内阁,内阁若是也没有给出像样或者是你满意的答案的话,就去找范柱国。”
李仲寓用力点头:“儿子记住了阿爹可要保重啊”·李从嘉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啦,不用舍不得,你大婚之前我肯定是要赶回来的。”
·说到大婚,李仲寓有些不好意思,李从嘉看了看外面说道:“已经出了城郊,再不回去就晚了,早点回去吧·”·李仲寓依依不舍地看着李从嘉说道:“阿爹……阿爹保重。”
李仲寓说完便下车站在路边目送卤簿一点点驶出自己的视线,以往的时候他经常会想如果阿爹不在我会怎么怎么样,可是如今李从嘉真的离开了,虽然只是出一趟远门,也让他有些惶恐。
重任在肩,李仲寓颇有些忐忑不安,他深呼吸一次,在身旁小侍从的劝说下转身打道回府,无论如何,他总要自己成长起来才行,他的父亲……不可能让他依靠一辈子的。
李从嘉不知道李仲寓的纠结,反正他现在是十分兴奋,好久没有出过长安城附近百里范围之外了··哎,如果身边不跟着这么一堆人就好了,否则虽然是出远门,但实际上感觉束缚还在,每天就是上车下车进帐篷睡觉,什么东西都不必他- cao -心。
这一路直接太太平平就到了边境,不过到边境的时候,李从嘉到底是得到了一个惊喜——释雪庭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摸了进来··当然用这个词也不是那么准确,如果是别人想要靠近李从嘉帷帐三十尺范围之内都别想,然而释雪庭完全靠刷脸一路就被春生带了进来。
彼时李从嘉刚换完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吃晚饭,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释雪庭从外面走进来,那一瞬间,李从嘉感觉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一身白衣的僧人缓步而来,那双眼睛明亮澄澈,倒映着一室灯火。
释雪庭看着李从嘉恍惚的样子略有些担心,快步走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问道:“重光怎么了”·李从嘉回过神,这才问道:“雪庭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释雪庭认真看了他半晌,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说道:“太麻烦,估计等你得到消息,也距离吐蕃不远了。”
李从嘉一想也是,释雪庭的消息先要送到长安,然后再由释雪河送过来,这么折腾,倒也不如等李从嘉过来之后释雪庭直接过来见他了··李从嘉开心的抱住他,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眉开眼笑地说道:“看来这里的烤羊腿的确不错,你身上都沾染了羊肉的膻味了。”
释雪庭回抱住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吐蕃这地方无论哪里都充斥着一股膻味,跟我吃没吃没什么关系·”·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释雪庭不敢使用太多熏香,在吐蕃熏香是贵族才能用的东西,十分珍贵,他如果用多了只怕要引起怀疑,只好忍受着这股味道。
李从嘉也不嫌弃,抱着人不想撒手,一瞬间他都怀疑之前释雪庭离开的那两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释雪庭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吃晚饭了吗”·李从嘉摇了摇头:“正要吃,哎,你带厨子过来了吗我觉得等你把厨子带去长安太晚了,所以就决定直接过来吃。”
释雪庭:如果让内阁知道皇帝来吐蕃真正的原因是迫不及待想要吃烤羊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哭··当然释雪庭心里也清楚,李从嘉更多是为了他过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吃饭吧,吃晚饭我跟你说一下吐蕃现在的形式·”·李从嘉点了点头,直接让释雪庭陪着他吃了一顿晚饭,中间自然是你侬我侬,然而李从嘉敏锐的察觉到释雪庭似乎有心事,不由得问道:“吐蕃到底怎么了”·释雪庭见他吃得差不多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亚泽王和拉萨王都……薨逝了。”
李从嘉一惊:“你干的”·第268章 ·释雪庭看着李从嘉半晌没说话,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根本原因上来说, 其实跟他没关系, 无论是亚泽王还是拉萨王都已经老了,要不然也不会开始寻找继承人, 只不过,说完全没关系好像也不是。
毕竟释雪庭一手推动了亚泽三个王子之间的斗争,将他们以前的暗斗都变成了明争, 亚泽王的身体也是被儿子们气到不行才进一步恶化, 当然这里面说不定也有什么人的手笔,具体释雪庭也不知道, 当然他也不用去知道。
过了好半晌释雪庭才说道:“大概……有关系吧·”·李从嘉忍不住笑出声:“好了,不管有没有关系,现在拉萨王去世,信任拉萨王是谁态度怎么样”·释雪庭四下看了看,发现李从嘉的帷帐还是比较大, 防护措施很到位的, 至少他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只要不发出很大的声音应该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于是释雪庭凑过来抱住李从嘉,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李从嘉跟释雪庭分别多日, 在看到释雪庭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温温软软, 此时被他这么一刺激,直接腰一软, 整个人靠在释雪庭身上,一时之间那些红尘纷扰尽褪,他没有再提那些事情, 也不想提,只想跟释雪庭安安静静的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这样相处的时间太少,或者说这个国家留给他们抛开一切相处的时间太少,哪怕有一丁点李从嘉都会特别珍惜··释雪庭仿佛也感受到了李从嘉这种情绪,只是静静抱着他也不说话,是不是轻啄他两口,却没有深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只是帷帐,隔音还是很差,外面站着的春生桃符无所谓,但是如果让那些巡逻的听到了,恐怕要出事··李从嘉被他撩拨的不上不下,想要继续却必须克制,最后一生气也咬了释雪庭一口。
不重,倒是一只撒娇的猫,释雪庭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抱着李从嘉往下一倒,两个人就躺在了床上··他们互相抱着过了好一会,直到春生和桃符实在忍不住低声问李从嘉要不要洗漱,这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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