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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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六)(4)
·释雪庭笑道:“对啊,还真就是嫌那里不够乱,既然你现在不太想跟喀喇汗国打,那就不如想办法让他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李从嘉立刻说道:“不行不行,这件事情也未必需要你亲自出马,你之前还说要培养接班人,事事都亲自去做还培养个什么劲儿呢”·释雪庭无奈:“这件事情太危险了,让他们去的话,我怕是还要继续选合适的人选了。”
李从嘉坚持说道:“那也不行,之前让你去吐蕃我都有些后悔,这些事情不是那么急的,我不希望用你的安危去换,安安稳稳的留在长安陪着我嘛·”·释雪庭淡定说道:“你上次跟谁说的来着,距离产生美,我觉得我们也保持一下距离,你就不会觉得我变了。”
李从嘉瞪眼,这话没法接了,他都不知道释雪庭说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在开玩笑···说是真心,语气却又太随便了,说是开玩笑,表情又很严肃,李从嘉认真思索是不是玩过头了。
释雪庭见李从嘉一脸茫然委屈,又觉得自己话说的太重,虽然李从嘉这两天乐于找茬,但是释雪庭也看得出来,他不过是想要让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更加自然一点,再更进一步就是,他心里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急切感,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所以现在回归本- xing -开始学会撒娇了。
释雪庭摸了摸李从嘉的头说道:“行了,逗你的,不去就不去,那么远的地方真要去,怕是你三天都下不来床·”·嗯去那里跟他能不能下来床有什么关系·李从嘉脑子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等看到释雪庭暧昧的笑容之后,顿时明白过来,气得一甩手就走人了。
释雪庭连忙跟上,结果两个人刚走到半路,就又被喊了回来:杨业于吐蕃大胜雅隆觉阿王,生擒雅隆觉阿王极其家眷·李从嘉实在有些目瞪口呆:“这下子……好像也不用讨论要不要接受雅隆觉阿王的投降了。”
释雪庭也没想到,跟李从嘉对视一眼之后说道:“这个……应该是杨业……骗了一波吧”·李从嘉深以为然,如果不是杨业给雅隆觉阿王可以投降的错觉,雅隆觉阿王肯定不会发国书过来,更甚至没有杨业放行,雅隆觉阿王的使臣怎么可能顺利走出大唐边境的防锁线,顺利到达长安·李从嘉忽然说道:“我觉得……驿馆之内需要安抚的使臣好像又多了一个。”
释雪庭一想还真是,雅隆觉阿王派出来的使臣跟古格使臣的遭遇还真是十分神似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加害国不一样而已··对于古格使臣他们同情,但是对于雅隆觉阿王的使臣……能让他活着没有下狱就不错了。
杨业派来的传信兵说道:“启禀陛下,雅隆觉阿废王德家波已经在押解路上·”·李从嘉微微一笑,长安住着的亡国之君这样看起来又要多一个了,嗯,雅隆觉阿王勉强算一个吧,之前他觉得人家没有资格加入联邦,现在倒是不吝啬了。
雅隆觉阿王会被押解到长安,但是杨业却不会回来,他需要继续攻打下一个部落,目标大概就是拉萨王,当然在攻打拉萨王的过程中还会有其他部落阻拦,只不过这些部落就算打赢了也就算是小捷,无论如何都不如打败雅隆觉阿王之后再力克拉萨王和亚泽王来得有成就。
杨业在给李从嘉的奏疏上写明了自己的志向,对此李从嘉还是很支持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反正当李从嘉手下的大将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猜忌这种事情。
然而李从嘉不猜忌,总会有人去猜忌,或者也不应该说是猜忌,而是羡慕和嫉妒··跟喀喇汗国的战争眼看要熄火,当初都摩拳擦掌打算一展身手的人都憋的不行,眼看杨业连番建功立业,自然有人坐不住。
·只不过武将坐不住最多也就是想一想如果我也能去吐蕃打一仗就好了,而文臣坐不住,他们可不会隐藏什么,而是会直接付诸行动··于是李从嘉就接到了奏疏声称大唐有律边防将领三年一换,现在杨业在吐蕃虽然没有满三年,但他原本也不是边防将领,所以该换回来,换别的人去了。
李从嘉看到这封奏疏的时候,先是满头问号,继而将奏疏往御案上一扔说道:“这是谁放进来的这么智障的奏疏还需要我亲自批复吗临阵换将,亏他们想的出来”·李从嘉真的有点生气,一点原因都没有就要求把杨业调回来,脑子有病吗说什么边防将领三年一换,那能一样这可是在打仗啊·释雪庭见他动怒,凑过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说道:“此人……刚参政不久。”
李从嘉没好气说道:“谁要问你这个啦”·释雪庭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我倒是有些印象,他对大郎可是忠心的很。”
李从嘉听到这句话顿时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释雪庭:“你确定”·第285章 ·释雪庭当然确定, 不确定根本不会这么说, 李从嘉听了之后坐在那里想了想, 释雪庭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件事情其实他也犹豫过,毕竟李从嘉对李仲寓宠爱又信任, 以前李仲寓小,父子两个的冲突……或者说父子两个就没有冲突,然而随着李仲寓长大, 想要更多的权利, 而这个权利都在李从嘉手里,那么冲突就不可避免。
释雪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情不能隐瞒,隐瞒到最后,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太子效仿前人逼着李从嘉退位吗·所以哪怕李从嘉不开心,他也要提醒,但是真看到对方不高兴, 他也难过。
还没等他说什么, 李从嘉便说道:“这个人……想必也不是很清白吧”·能够让释雪庭注意到并且重点关注的人,身上肯定有或多或少的缺点, 不过之前没有提, 可能就是这个缺点在可罚可不罚之间。
释雪庭没有等李从嘉再说什么就说道:“我将他的事情交给监察部·”·李从嘉嗯了一声,释雪庭看着他认真说道:“真的要这么做”·李从嘉轻笑一声:“我就算不信大郎的人品, 也该相信他的智商。”
的确,就算要争权也不应该是在这时候争,或者是不应该这么争, 有那么多办法他为什么要选最笨的一个·李仲寓有李从嘉教着,更何况他之前的老师都是范质这些人精,如果李仲寓的资质真的十分差劲,愚蠢到这个地步,范质等人估计早就明示暗示让他再生一个了,或者是对李仲寓的教导变得敷衍一些。
的确,汉家有嫡长子继承的传统,然而在皇权面前,什么嫡长子都不够看,甚至李从嘉还会觉得,李仲寓如果真的不适合当皇帝,等他挂掉之后,说不定就会被赶下皇位,反正李家再怎么子孙凋零,也还能找出一两个资质不错的孩子的。
·就在李从嘉跟释雪庭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李仲寓正在东宫发脾气··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蠢,就差明摆着抢军权了,这不是有毛病吗·太子妃见他实在气的狠,连忙给他顺气说道:“咱不气啊,阿爹圣明天子,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怀疑你的。”
更何况他还只有你一个儿子,就算有点问题,也会先忍耐,而不是收拾你··当然这句话太子妃没敢说出来··李仲寓恨恨的喝了口茶说道:“他一个文官这么跳干什么内阁都不曾对枢密院指手画脚,他可好,居然还关心起前线换将的事情。”
当然李仲寓也有话没说出口,但凡了解一下他爹发家的历程就能看出来,他爹对政权攥的不是特别紧,当然也不是不看重,只是会跟士大夫分权,而不是一家独大。
但是军权是谁都别想染指的,从一开始所有有关军队制度的设置都保证军权牢牢握在天子手中,李仲寓以前不明白,但是后来等读史书读的够多了,他就看出来这种制度的优越- xing -,而且作为未来的皇帝,李仲寓思考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很好。
更何况李从嘉虽然对军权很看重,但李仲寓也不是一点都接触不到的,至少他的东宫十率人数不少,比起天策府来差一点也有限,现在李仲寓就算想要在朝上的话语权,也只敢在文臣那边偷偷做点手脚。
所以那些向他表忠心的,愿意投靠他的,他也都默认,而且经过几次之后,他就知道他爹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些事情··想想也是,李从嘉都能将政权交给内阁一部分,又怎么会非要看管着不让儿子碰呢·然而李仲寓还是太年轻,对于人- xing -看的不透彻,他觉得自己现在太过稚嫩,但是很多人却想要在他面前出头,可是太子高高在上,投靠他的人必定不少,想要出头怎么办呢那必然是能给太子带来利益的才有可能被看重。
就有人出了昏招··更坑爹的是李仲寓还不能跑到李从嘉面前认错,表示不是我想抢军权,是下面人胡闹··毕竟这件事情不能摆到明面上··李仲寓越想越气,然而气过之后他就开始思考:他爹会怎么做·李仲寓等了两天,结果就等来了那个人被下狱的消息,而且理由十分正常,监察部的人拿到了那个人所有的罪证,什么贪污受贿之类的,下狱一点都不冤枉。
哪怕谁都知道这人是触了李从嘉霉头才被下狱,但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反正现在朝中大臣有点经验的都知道,你可以跟皇帝对着干,但是在对着干之前请确保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否则就等着被收拾吧,而且被收拾的时候一般都是证据确凿,谁都说不出什么来那种。
李仲寓看到这个人被下狱,没有牵连到其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过去了,但他还是鹌鹑一样的老实了很多天,顺便还把手下的人给梳理了一遍··李仲寓在查手下人干不干净,这件事情是瞒不住释雪庭的,释雪庭知道了,李从嘉自然也会知道。
李从嘉微微笑了一句:“我就说了,大郎不蠢·”·释雪庭此时也微微放心说道:“可能就是没有经验吧·”·以前李仲寓手下人不少,但是那些人都是李从嘉给他的,这些人给太子干活却是忠于皇帝,所以并算不上李仲寓自己的人。
现在李仲寓成亲了,变成了大人,有人选择忠于太子,这对李仲寓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李从嘉觉得……大概能够理解李仲寓的兴奋··然而李仲寓到底还年幼,并不能分辨出对方的人品,其实别说他,就算是现在的李从嘉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看穿一个人。
所以这件事情能够给李仲寓一个教训还是很好的··李从嘉摸着下巴说道:“唔,你找的人……找到了吗”·释雪庭立刻就明白李从嘉是说的什么:“找好了,情报部侍郎之一,陶允。”
情报部的设置跟别的部门其实差不多,都是两个侍郎,唯一特殊的就是一个释雪河,他也不在官员序列之中,不过地位在释雪庭之下,侍郎之上··毕竟之前这两个侍郎谁都没有办法独当一面,就只能让释雪河来,不过释雪河比释雪庭要大上许多,估计过两年也不会再插手情报部的事情,释雪庭必须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人。
陶允就是他找出来的一个,年轻,脑子够灵活,心狠手辣却有底线··释雪庭看重的就是他有底线,对于情报部的工作人员而言,人品是非常重要的,释雪庭也是考察了很久,才确定这个人可以用。
对于释雪庭选出来的人,李从嘉还是放心的,所以他直接转头对春生说道:“去将皇太子喊来·”·春生垂头应了一声,重复一遍见李从嘉没有别的吩咐之后,就走了出去。
释雪庭有些惊讶:“直接就……告诉太子吗”·李从嘉点头:“这种事情隐瞒了才会出问题,以后他知道了反而会出现隔阂,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他,要不要让他自己做决定。”
释雪庭点头,说起对李仲寓的了解,谁都不如李从嘉,所以李从嘉做了决定他也不会去劝什么··李仲寓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他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想想最近他都很老实,什么都没做,又放下心来,之前那个找事的人已经被收拾了,这件事情其实就相当于翻过篇,他爹不会再跟他算后账。
到了书房之后,李从嘉一抬头看到李仲寓满头大汗,衣领都被打- shi -,不由得十分惊讶:“现在外面这么热了吗桃符,去打点水来给大郎擦洗一下。”
李仲寓一看到李从嘉的态度心中就安稳了许多,别的他不敢说,至少从态度上,李仲寓还是能够分辨出一二的··在安心之后,李仲寓也变得从容许多,细心的擦了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之后,他才问道:“阿爹有何事吩咐”·李从嘉直接摒退了书房里的所有人,只剩下他们父子问道:“没什么,就是想要跟你聊聊。”
·李仲寓:·他此时十分茫然,最近没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聊的吧要说有也就是之前那个有人上奏疏要求换将领的事情,只不过应该不是这件事情吧如果真要聊,当时就聊了哪里用等得到现在·李从嘉看出李仲寓的疑惑,却不肯进入正题,而是问道:“你对情报部怎么看”·李仲寓更加茫然,情报部的事情……哪里是他可以多嘴的·如果说这个大唐除了军权以外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动的,那么情报部绝对可以算一个。
现在他爹忽然问他对情报部的看法,李仲寓是真的搞不明白了,他本来想要问一下,但是看李从嘉的表情,他就咽回了嘴里的疑问,他知道一旦他爹摆出这样的表情,那么就说明他只想听到答案,而并不像给你解答疑惑。
所以李仲寓认真思索之后说道:“儿臣以为,情报部是一柄双刃剑,跟监察部配合堪称天衣无缝,然而情报部相当于手握天宪,很容易出现监守自盗的事情,所以怎么监管情报部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李从嘉点了点头,觉得还行,至少李仲寓没有单纯觉得情报部很好用,所以他直接说道:“情报部位置特殊,不能和普通朝臣一样任职升迁,他们自成一体,不过也不是绝对,具体如何还要你自己去体验才是。”
自己体验李仲寓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从嘉,李从嘉说道:“之前情报部一直是在国师手里,不过,国师身份终究不同,不好长期领导情报部,所以之前他已经在着手培养人才,如今的侍郎陶允就是他所选出来的人,回头让他去你东宫兼职,你也好了解一下情报部的运转。”
李仲寓听了之后十分激动,立刻说道:“是,儿子一定努力”·刚才他还说情报部其实就是李从嘉的禁脔,然而没想到,他爹居然愿意给他接触的机会,虽然只是一个侍郎,然而李从嘉既然点出来这个侍郎可能会是未来的情报部尚书,那么只要这位侍郎不出差错和意外,就板上钉钉了。
现在可以说李仲寓已经一手摸到了大唐至高权力的边沿,他怎么可能不激动·至于怀疑李从嘉安排情报部的人去监视他这种事情……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李仲寓又不傻,如果李从嘉真的安排人想要监视他,那么就不胡这么光明正大的将这人的身份点出来,这何尝不是让李仲寓变相防着陶允·而且他的东宫要说没有情报部的人,他是不信的,情报部的无孔不入他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别说是他,朝堂上的朝臣都不能保证家里没有情报部的人。
之所以大家没有慌乱,根本就是因为李从嘉不是什么都容不下的暴君,他有他的底线,只要不触碰那根底线,那么什么都好说··所以大家也很放心,就算想要做出让李从嘉完全忍受不了的事情也是需要天赋的。
李仲寓迷迷糊糊过来,开开心心回去··李从嘉为了不让李仲寓怀疑他的用心,特地说的直白,如今见李仲寓明白他的意思,也十分安心··至于李仲寓是不是在演戏……李从嘉觉得,他这个儿子如果演技能够到这个地步,他立刻将皇位让给他都很安心了。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李从嘉面前,李仲寓也不敢演戏,被看出来反而会被打很惨··李仲寓走了之后,释雪庭就过来问道:“已经跟太子说过了”·李从嘉点头:“嗯,回头可以让陶允去东宫报道了。”
释雪庭有些意外:“你不见见陶允吗”·李从嘉摇了摇头:“算啦,你选出来的人我有什么不相信的,更何况也不用特地见面,以后总有时间的。”
释雪庭苦笑,对于李从嘉的信任他也觉得亚历山大,要不然怎么可能选了这么久才选出一个陶允·虽然李从嘉没有要求了解陶允什么,然而他还是将陶允的身份信息资料交给了李从嘉,让他有个了解。
·李从嘉看到陶允的资料之后有些意外:“什么居然已经快四十岁了”·这可是比释雪庭还大的年纪啊,释雪庭怎么选了这么一个·释雪庭解释道:“不是我不想选年轻的,而是现在的年轻人经得见得太少,选来选去还是陶允合适,灵活变通又不死板,关键是个还稳得住。”
李从嘉嘟囔了一句:“当初情报部刚建立的时候,你年纪也不大啊·”·释雪庭失笑:“那个时候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回事”·那时大唐是什么样子刚刚起步百废俱兴,除了释雪庭大家都各有各的忙,人才完全不够用,而且就算有投降的人才什么的,李从嘉也不放心将这么关键的部门交给这些人,毕竟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些人的忠心。
乱世之中,一个人在这个国家当官,明天转头去另外一个国家当官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稀奇,所以释雪庭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谁让李从嘉只信任他呢·而且一开始释雪庭也是手忙脚乱,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大唐对情报部的要求并不高,他也失误的起。
然而如今不一样了,大唐的地盘越来越大,建交的国家越来越多,情报部的责任也越来越重,选人不认真一点不行啊··李从嘉应了一声说道:“无所谓,反正情报部尚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释雪庭能够霸占情报部这么多年,除了这个部门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以外,他跟李从嘉之间的信任也是其他人比不了的··就算他们两个不是恋人,也是竹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然而以后的情报部尚书就没有这种便利了。
哪怕李仲寓现在就开始接触陶允,然而陶允跟李仲寓之间年龄差的太大,估计会有代沟,所以两人成不了朋友只能是君臣,所以注定李仲寓对陶允的信任不会那么深,更何况这个人是李从嘉和释雪庭选的,一朝天子一朝臣,陶允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要看他自己。
释雪庭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便说道:“等陶允跟太子磨合差不多,我便卸任吧·”··不能让陶允真的跟太子一起上台,否则到时候陶允对情报部的掌控不够,太子说换人也就换人了。
李从嘉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现在还不能换,至少在喀喇汗国被灭之前,不能换·”·释雪庭一听,算了一下不由得说道:“可是这样……要拖多少年”·灭一个国家可不是说灭就能灭的啊。
李从嘉听了之后挑眉:“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这都什么跟什么,释雪庭已经习惯了李从嘉最近时不时找事,还是认真解释道:“不是怀疑,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好做。”
李从嘉却说道:“我铺垫了那么多年,如果不能发动雷霆一击,之前干嘛忍着呢”·释雪庭皱眉:“还是不要贪功冒进的好。”
李从嘉轻笑:“放心,反正你不能卸任,而且卸任之后我还怎么招你进宫啊·”·释雪庭如果身上只剩下国师这个身份,那么除了逢年过节或者需要做法开坛的时候,就不能轻易进宫了,虽然现在有的时候也是走地道,可那个时候就要经常走地道,这个还是有区别的。
释雪庭轻笑道:“陛下就说想要听我念经,把我招来便是·”·李从嘉翻了个白眼:“你可算了吧,次数多了,怕是下面人以为我要出家就坏了。”
释雪庭也没有再坚持这件事情,他只不过是表态,表示自己不恋栈权位,更深一层次的意思就是他喜欢李从嘉,跟李从嘉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对方给他带来的身份··既然李从嘉不同意,那么他也不会坚持,反正打完喀喇汗国应该就没有太大的战事,或者说对情报部尚书的能力要求不如战时那么高。
李从嘉开口问道:“契丹那边如何了”·释雪庭难得有些幸灾乐祸:“据说耶律贤颇有些焦头烂额·”·李从嘉一瞬间有些茫然:“啊他怎么了之前不是很威风吗就连穆萨都说不过他。”
释雪庭解释:“因为之前穆萨邀请他加入喀喇汗联邦的时候,他说要循例,结果穆萨不同意,两边就这么僵持住,穆萨一怒之下就灭掉了包括古格在内的三个小国,其他小国一时之间噤若寒蝉,穆萨要求他们重新修订联邦条约他们也都同意了,然后转头就跟耶律贤说这就是现在的条件,那些条件对于那些小国来说无所谓,但是对耶律贤来说就苛刻了一些,可当初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想改也要有理由,否则穆萨下一步就是将炮火对准契丹了呀。
释雪庭解释完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变笨了之前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李从嘉刚才脑子还真是没转过弯来,听了之后瞪眼说道:“释雪庭,你变了,你居然嫌弃我笨……”·然而释雪庭一听到这句话,直接就凑过来说道:“嗯,以后你再这么说我就当你在邀吻了。”
他说完就捏着李从嘉的下巴亲了上去··李从嘉:·可以啊,都会抢答了。
实际上李从嘉只是喜欢用这句话调戏释雪庭而已,看对方满脸无奈的样子就想笑,然而现在调戏不成被反调戏……以后大概……是不能用了,还有点小遗憾呢。
李从嘉一边想着一边闭上眼睛伸手揽住释雪庭的脖子,结果还没等两个人亲够分开,就听到外面春生喊道:“殿下,殿下等等……不能……”·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李从嘉听到李仲寓因为欢喜变成惊讶而有些走调的声音:“阿……爹”·第286章 ·书房之内, 安静如鸡。
李从嘉和释雪庭都有点懵, 释雪庭是确定太子已经说完事情回去才敢这么放肆的, 结果谁知道太子居然去而复返··而李从嘉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怎么跟儿子出柜这件事情,突然被迫出柜, 这场面简直让他窒息。
在场三个主角外加一个打酱油的春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尤其是李从嘉跟释雪庭……还抱在一起呢·好在李从嘉跟释雪庭总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哪怕措手不及也能面不改色的松开彼此, 释雪庭甚至还能十分镇定的对着李仲寓行礼。
李仲寓:……·李从嘉虽然内心十分慌张, 但表面上却十分冷静地说道:“春生,退下·”·春生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 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没有辩解一下,他真的拦着太子了,然而不知道太子遇到了什么好事,兴奋的连礼仪都不顾了,直接闯了进来。
不过皇帝既然让他退下, 他也只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然后跟桃符一起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这一次……无论是谁都特么别想再闯进去了除非他死·李从嘉本来也想让释雪庭先离开, 就让他跟李仲寓谈一谈, 但是在看到释雪庭的目光之后,李从嘉就改了主意, 他看得出释雪庭不愿意避开。
书房之内只剩下三个当事人,李从嘉沉默了一下才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李仲寓看李从嘉一脸轻描淡写的样子,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 只好茫然地说道:“我……我是来给……给阿爹报喜的。”
李从嘉有些惊讶:“哦何喜之有”·他估摸了一下依照李仲寓的速度,从离开书房开始算,最多也就是往东宫打一个来回,难道东宫有喜事·李从嘉心里多少猜到了一二,但还是在等李仲寓说。
李仲寓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高兴,本来他是狂喜状态,然而一过来就被人为降温,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反正心情复杂的紧··所以他低低说道:“是……是太子妃和一位宫女有喜了。”
·果然,李从嘉点了点头,然后察觉不对:“你说……东宫里……有两人同时有喜”·李仲寓点了点头,这次换李从嘉心情复杂了,他儿子的节- cao -……好像不怎么好啊。
当然,处在这个时代,又是李仲寓这样一个位置,要求他从一而终似乎有点不太对,然而……他这个当爹的好像已经算是以身作则了吧怎么李仲寓就不学点好呢·他不是挺喜欢太子妃的吗·也亏了太子妃有孕,否则若是宫女先有孕的话,这就是红果果的打脸啊,太子妃一系心里肯定有想法。
李从嘉认真问道:“哪个月份多些”·李仲寓回答:“太子妃·”·李从嘉松了半口气,之所以是半口气主要是……万一太子妃生个女儿,而宫女剩个儿子……长子是庶子,这就很麻烦了。
可他也不能指责儿子,一时之间居然也心情十分复杂··释雪庭站在一边,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有点跟不上这对父子了,这个话题……好像……不是他能参与的啊,早知道他就不留下来了·李从嘉点头:“等等我会吩咐下去,让尚药局择老实妇人来指点太子妃,唔,回头让太子妃的母亲,秦国夫人进宫来看看她吧。”
李仲寓亲妈挂了,李从嘉的后宫再没有一个能在这件事情上插手的女人,就算有……那两个都没有生育过,能指点什么还不如让太子妃亲妈来更加稳妥一点。
李仲寓应了一声,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面色诡异地看了看李从嘉,又看了看释雪庭,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装傻充楞,毕竟父子之间的话题已经转移了,然而李仲寓却突然倔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问明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明白什么。
凭借本能,李仲寓问道:“阿爹……您……您和国师·”·李从嘉平静说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李从嘉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李仲寓也只能沉默,作为儿子没有资格对父亲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沉默半晌之后他又问道:“那……阿娘呢”·李仲寓这个时候才想到为什么小的时候总觉得父母之间相处十分别扭,现在想起来……外面传的什么帝后情深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李从嘉没想到李仲寓会问这么一句话,其实他完全可以说一句,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
反正周娥皇已经作古那么多年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然而他却觉得反正都已经被撞破,再继续欺瞒下去也没有意思,所以他直接说道:“我跟你娘……相敬如宾。”
他说的很含蓄,其实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什么的,这些说起来都是模范夫妻的形容词··然而这根本就是不对的,夫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甚至比跟父母还要亲密,都互相把对方当成宾客尊敬了,这日子还能过吗·如果是以前李仲寓或许不会懂这句话的含义,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然而随着长大,他身边有了女人,自然会明白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成亲之后就更加明白夫妻一体这个道理,相敬如宾的夫妻……压根就不是一个整体,最多也就是利益一致罢了··李仲寓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可是外面……都说……您和阿娘……伉俪情深……”·李从嘉微微一笑,转头眉眼温柔地看着释雪庭说道:“从头到尾我一往情深的对象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李仲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之前嘉庭号的出现已经让他心里犯嘀咕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觉得也比较了解,毕竟李从嘉后宫那么少,而且那两个女人身份都不一般,一开始李仲寓觉得他爹不续娶,是因为对他娘情深义重。
后来随着长大,思维方式越来越接近“太子”这个职业,他又觉得他爹或许想要做一个完美无瑕的明君,明君有一条就是不好色··所以在听到嘉庭号的时候,李仲寓想了一下以释雪庭的美貌,他爹动心也没什么,毕竟两个人天长日久的相对,虽然国师年纪大了点……但是只要他爹喜欢也就没关系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爹早就跟国师走到了一起,他娘反而是那个局外人,这一点让他有点不能接受··现在想来,李从嘉后来死活不肯立后,并不是因为多么爱周娥皇,而是专门将这个位置空了出来,相当于留给了释雪庭·李仲寓已经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觉得有些生气,有些替自己母亲不值,然而在他的印象之中,他爹对他娘其实真的很好,除了不怎么亲近以外,别的待遇都十分不错,而且在人前也十分给他娘留脸面。
·李仲寓也是男人,如果将释雪庭的身份转换一下之后,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男人嘛,妻贤妾美就对了··可是……李仲寓心里还是向着亲娘的,就算能够理解也不代表他能够接受。
所以他只能满心复杂的低头说道:“儿子……儿子……要想想·”·李从嘉没有说这件事情你想也没用,也没说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只是说道:“你且站一站。”
而后喊了一声:“春生·”·春生立刻低头进来,一副知错认罚的模样,不过李从嘉也不可能罚他,毕竟谁能想到李仲寓会因为要有孩子了太过兴奋而闯进来呢·要是换成平时的李仲寓,李从嘉和释雪庭肯定有时间作反应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责备春生,反而是开始一样一样的念等等要赏赐给东宫,或者说是赏赐给太子妃的东西,至于那个宫女……李从嘉犹豫了一下,还是当成不知道好了,反正那个宫女如今还没有身份,连太子合法的小妾都算不上,他也不必过多关照,不如留给太子妃去处理。
·李仲寓在下面听着李从嘉吩咐,说实话李从嘉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只不过他好歹有些常识,大约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用,反正实在不知道还有尚药局可以告诉孕妇常识··春生听了吩咐之后立刻带着长长的单子走了,李仲寓也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李从嘉和释雪庭,那个眼神十分一言难尽,感觉就好像在谴责李从嘉是个渣男。
然而李从嘉没办法跟李仲寓解释这件事情,怎么说难道要说你不是我亲生儿子这特么是要出事情的呀,所以李从嘉只能背了这个锅。
等李仲寓走了之后,李从嘉卸下刚刚的平静面具,转头十分委屈地看着释雪庭,释雪庭连忙亲了亲他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当然没事了,如果李仲寓因为这件事情就变得叛逆的话,这个太子就是不合格的,一个不符合他们要求的太子,释雪庭其实……一点也不介意让他变成废太子,反正无论是谁都不能威胁到李从嘉。
唯一需要纠结的大概就是废了太子之后,去哪里再找个太子··不知道自己地位已经有些危险的李仲寓正走在路上,此时他也算是理智回笼,知道这件事情李从嘉只是通知他,并不是让他理解,他也没有资格去管,只好安慰自己,他爹有男宠也没事儿,古往今来拥有断袖之癖的帝王还少了吗·反正他爹又没有跟汉景帝似的直接将铜矿给邓通让他去铸钱。
然而很快李仲寓就反应了过来,我勒个去,他爹的确没让国师去铸钱,但是国师手里捏着情报部,是大唐最大的情报头子啊··情报部如今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最简单的就是如果情报部废了,那么监察部也跟着废了一半啊。
李仲寓眉头紧锁,心中有些着急,然而他知道自己也只能着急,任命谁做情报部尚书,是他爹的权利,他是太子,却也只是太子而已,没有资格对这些事情指手画脚··当二把手的感觉……好像有点难受,这种感觉连带着让他当爹的兴奋都下降了好几个点。
连带着李仲寓对陶允的感觉都变得略有些复杂··等陶允到东宫报道的时候,李仲寓忍不住试探着说道:“你是国师看重的人,必然有几分本事的,愿你像国师辅佐阿爹一样帮助我。”
李仲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陶允的表情,陶允既然是释雪庭选出来的人,那么早就知道太子已经知道了皇帝跟国师的事情··当初他们这些情报部的主要成员可是参加了那一场别致婚礼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然而陶允好歹在情报部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李仲寓那么轻易的试探出来·所以陶允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说道:“陛下与国师君臣相得,乃是古往今来的君臣楷模,我愿效仿国师,忠于殿下。”
忠心还是要表一表的,如果没有意外,自己的后半辈子还指望着太子呢··李仲寓看着陶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位好像是不知道他爹跟国师的真实关系啊,否则他就不信陶允还会说出愿意效仿国师这句话。
李仲寓得知陶允也被瞒着,倒是多少生出了写亲近,没有那么排斥这位了··陶允察觉到李仲寓的态度转变,不由得在心里擦了把汗,不过却也觉得太子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
总的来说,在情报部厮杀出来的老狐狸面前,李仲寓到底还是不够看··而且他不仅在陶允面前不够看,在内阁辅臣面前也不太够看··因为李从嘉跟释雪庭的事情,李仲寓一直有些别扭,导致他在面对李从嘉的时候,虽然恭敬依旧,却沉闷了许多。
一连好几天皆是如此,别说李从嘉了,就连内阁和枢密院都看了出来··不过李从嘉却放任自流,没有再找李仲寓谈话,仿佛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至于李仲寓祝不祝福他跟释雪庭,李从嘉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说的自私一点,李仲寓到底不是李从嘉亲生的儿子,虽然这些年的相处下来,李从嘉倒也把他当成儿子看待,但是涉及到私人事情的时候,李从嘉并不会过多去考虑他的想法。
李从嘉放任,李仲寓继续别扭,搞得朝臣们都有些坐不住,内阁那些辅臣的家里最近更是热闹的很,许多人都在打听皇帝跟太子……到底怎么了·虽然李从嘉只有一个儿子,然而一旦父子不合,那么只有一个儿子这种事情也不能阻拦李从嘉废太子。
所以很多人都在担心,内阁辅臣也担心啊,也在抽丝剥茧的思考啊,可是谁都找不到原因··最后内阁一商量,得,还是跟太子讨论一下吧,反正他们之中有人是太子老师,说这些话也不算逾矩。
于是,在某一天干完活之后,李仲寓刚要回东宫,就被魏仁浦等人留了下来··李仲寓有些奇怪,嘴上问道:“怎么了”脑子里却回顾这两天干活,应该没出现什么错误啊。
魏仁浦作为首辅,当仁不让开口说道:“说来,我也算是殿下的先生,所以也就直说了,最近太子对陛下……可是有意见”·李仲寓一惊:“先生何出此言”·魏仁浦一看李仲寓这个表情,心中就有数,苦口婆心说道:“殿下,您已经成亲,也将有小王子了,听闻陛下还将要给您取字,届时您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能耍小孩子脾气呢陛下待您有哪里不好您这样岂不是寒了陛下的心”·魏仁浦简直就像直接说了:你爹没有义务惯着你,让着你,你再这样下去小心把自己作死。
李仲寓听懂了,可他能怎么说啊只能含糊说道:“没有,没有·”·魏仁浦看着李仲寓有些纳闷,太子一向很懂事啊,怎么突然……·赵普看着李仲寓脸上有些尴尬的样子,脑子就开始转,他倒是不相信李仲寓跟李从嘉能够起什么龌龊,这对父子之间没有太大的冲突,那么只能是外因。
不知道怎么的,赵普就想到了释雪庭,他看着魏仁浦跟李仲寓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不知道怎么问,一个不知道怎么说,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嘉庭号”··这个就跟个暗号一样,本来魏仁浦还纳闷赵普怎么忽然提到这艘船,结果在看到李仲寓脸上的表情仿佛见鬼一样,就差问“你怎么知道”,魏仁浦顿时心中有数。
他也无语了,这种事情……还真是天子的家务事啊··然而天子无私事,这件事情吧……他们还真能说一说,嘉庭号这艘船从做出来那天开始,就没瞒着别人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然而大臣们不是见到皇帝搞基就要死要活去劝的,尤其是皇帝没有因为搞基耽误朝政的时候。
所以魏仁浦直接淡定说道:“殿下,你着相了·”·李仲寓差点被口水呛死,很想问魏仁浦您老是要出家了吗·当然不是出家了,但是他们这些人对儒道释三家多少都有些了解。
魏仁浦见李仲寓瞪大眼睛,十分惊讶的样子,觉得可能太子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替皇帝说话,魏仁浦想了想之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陛下……不是圣人,也只是一个人啊。”
这个时候魏仁浦才明白为啥李从嘉坚决不让人称呼他为圣人,不被喊做圣人,大概就没有那个心理压力了吧··李仲寓若有所思地看着魏仁浦,他明白魏仁浦想说的大概是皇帝也是有自己喜好的。
一时之间,李仲寓觉得他爹可能真的是天命之子啊,要不然为什么别的皇帝有男宠,都是被朝臣劝谏,男宠被人鄙视,到了他爹这里……整个朝廷都默许了呢·就连释雪庭,好像也没有人看不起他。
李仲寓有些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所以他也直接问了出来··魏仁浦沉默,而旁边的赵普作为算是朝廷里跟着李从嘉时间最长的人之一,他认真地说道:“因为这些琐事完全比不上国师的功勋。”
所以大家都不觉得释雪庭是男宠,但是他又跟皇帝的确有暧昧关系,所以大家干脆当做不知道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李仲寓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回到东宫之后,看到太子妃担心的目光,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天真的可笑。
他到底在不平什么呢替他娘可就算他娘活转回来,都未必会太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当年的周娥皇明显是知道的,然而她从来没有争风吃醋过。
李仲寓觉得他已经看不懂父母了,干脆也不去懂,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而另外一边,魏仁浦等人也正在八卦,王溥很唏嘘地说道:“陛下把太子宠的太过了。”
以前没有经历大事不显什么,一旦出现点什么,就脑子不清醒,大忌啊··季春倒是很淡定,说道:“太子还小,而且……这件事情不同于家国大事,也正常。”
魏仁浦只是说道:“太子有不足,然而陛下却让人佩服·”·魏仁浦没说李从嘉哪里让人佩服,但是四个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他们佩服的是李从嘉的心胸,自古以来皇帝跟太子的关系都比较特殊,尤其是随着太子长大,皇帝会渐渐防备太子,皇帝对帝位会本能的护食。
然而在李从嘉身上他们没有看到这种倾向,就算太子跟他闹别扭,他也一如既往的对待太子,似乎完全不在意一样··赵普感慨:“我们命好啊·”·可不是命好吗不用站在太子跟皇帝之中非要做一个选择,作为一个大臣,这真的十分幸运。
而被他们夸奖大度脾气好的李从嘉,此时正冷着脸跟释雪庭耍脾气:“可以啊,释雪庭,还学会金屋藏娇了”·释雪庭略有些狼狈:“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第287章 ·释雪庭急得满头大汗, 说实话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还会有被李从嘉误会吃醋的一天··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查清楚的话, 这盆脏水他大概是洗脱不了了。
释雪庭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的, 但是我可以查……”·李从嘉大怒:“你不知道你敢说自己家里进了什么人都不知道释雪庭,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释雪庭想要握住李从嘉的手解释, 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他担心会让李从嘉更加生气。
此时的释雪庭大概是他们认识十几年来少有的瑟缩模样,李从嘉原本的确有点生气, 当然也未必没有接着机会闹一闹的想法, 只要把握好分寸,打打闹闹的生活总比平静无波让人更加眷恋不舍, 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然而两个人之间的日子真的充满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淡的不像话,那恐怕真的要出问题。
只是心头那一点气随着释雪庭这个动作被消灭了大半,看着释雪庭难得笨嘴拙舌的样子, 李从嘉本能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他还真不知道··原本他以为释雪庭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 要收为徒弟,所以才会住在国师府, 可是如果连释雪庭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住进来,那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从嘉脑子里想着这些, 却又不好立刻就转变颜色,只好继续冷着脸坐在那里,等释雪庭整理好心情解释··然而释雪庭此时已经难得的有些发懵, 脑子都不转了,在一起这么多年,李从嘉从来没有跟他发过脾气,现在脸都红了,可见被气得有点狠,可这件事情……他还真的解释不出来啊。
李从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不由得怒道:“那就快去查啊,还要我亲自去吗”·平时挺聪明一个人怎么遇到事情就变木头了·释雪庭顿时松了口气,他听到李从嘉这样说就知道对方并不是真的听不进任何解释,理智回笼,胆子也大了,直接凑过来亲了李从嘉一口说道:“放心,这件事情必须给个解释。”
释雪庭也发狠了,因为他一向喜静,国师府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这件事情要查也好查,而且他也决定只要查出来是谁玩忽职守,必然不轻易放过··如果是别的就算了,一个小娘子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没人特意放行她怎么可能进得去·李从嘉冷哼了一声,还顺便擦了擦脸,十分不屑的样子,看的释雪庭想笑,当然他是绝对不敢笑的,他现在敢笑出声,李从嘉就敢不让他上龙床·就在释雪庭准备出去好好查的时候,春生在外面小心翼翼报道:“启禀陛下,杨鸿胪携其妻前来请罪。”
李从嘉跟释雪庭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杨新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不过人都上门了,他们也不可能轰出去,所以两个人调整了一下心情··吵架归吵架,在孩子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反正不能让杨新看到帝“后”不合。
杨新跟田五娘进来之后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田五娘没说话,杨新直接叩头说道:“臣有罪,恳请陛下责罚”·李从嘉诧异问道:“你做了什么怎么还有罪了。”
杨新十分简洁地说道:“今天……师父房间里那个小娘子……是……是臣带进来的,臣一时没看住,就……”他说到这里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叩头说道:“这件事情跟师父没有关系,臣有罪。”
李从嘉听了之后眉间一冷说道:“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释雪庭心里开始在骂杨新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不能这个时候来请罪啊,李从嘉眼看都态度松动没那么生气了,你这臭小子不是火上浇油吗·不过,谁也没料到李从嘉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杨新回到国师府一看那位小娘子被绑了起来,田五娘正打算进宫请罪就知道大事不好,不赶紧过来解释,万一他师父师爹真的翻脸,他这罪过就大了啊。
杨新也听出了李从嘉的不满,连忙说道:“陛下,臣可以解释的,真的·”·李从嘉看了一眼释雪庭,他倒是确定这俩人是亲师徒了,这反应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杨新好歹也是当朝大员,李从嘉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直接将他轰出去,就是说他现在可以不给杨新面子,但是他得给鸿胪寺卿面子·否则他把人轰出去,内阁那边得到消息估计又来问了。
李从嘉一扬下巴说道:“行,你解释吧·”·杨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其实那位小娘子据她说是喀喇汗国公主·”·李从嘉皱眉:“据说”·杨新苦笑:“就是没有证据,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那她怎么出现在国师府的安排在驿馆就好·”释雪庭有些忍不住,他怀疑是杨新自己看上了那位小娘子带回来的,他其实不怎么管徒弟的感情生活,只不过……有这么坑师父的吗·杨新连忙说道:“之前的确是让她住在驿馆,只不过,之前她说因为她身份的原因,同在驿馆的伽色尼使者以及萨曼使者都对她图谋不轨,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先带回了国师府……”·杨新说到一半,就被田五娘阻止说道:“让我来说吧,陛下,这件事情其实是我错,我……我一时心软见她孤女可怜,就将她带回了国师府,只是没想到……她居然闯进了师父的房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陛下不要怪师父也不要怪十一郎。”
李从嘉……李从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他还是转头看向释雪庭,释雪庭会意说道:“国师府的人我会排查一遍·”·这次真的丢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偷女干耍滑,不收拾他们真的对不起自己今天这担惊受怕的心。
李从嘉也没让杨新他们起来,这件事情要罚是不好罚的,毕竟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错误,所以干脆就让他们多跪一跪好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既然萨曼使者和伽色尼使者都在,那位小娘子的身份还不能确定”·杨新苦笑说道:“伽色尼和萨曼的使者都说她在骗人,但……臣觉得她倒未必是在骗人,她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但是其谈吐和身上饰物都颇为不俗,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而且观其风格也的确是伊斯兰教所出,并且她也会做礼拜,伊斯兰教教徒的身份是确凿无疑的。”
李从嘉若有所思:“如果她真是喀喇汗国的公主,是怎么跑到大唐的她来这里是做什么”·释雪庭说道:“这件事情我去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从嘉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虽然这件事情是个误会,看上去他发脾气不太对,但给谁谁都要炸了好吗··如果只是在国师府出现一个小娘子,他或许还会静下心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这位……直接进了释雪庭的卧室啊,不能忍·说起来也是释雪庭倒霉,李从嘉很少跑到国师府找他,毕竟事情多,大多时候都是释雪庭在宫里陪着他,结果就这么寸,今天李从嘉心血来潮跑到国师府去找他,结果没找到释雪庭,却在释雪庭的房间里看到个小娘子,当场气炸。
李从嘉低头看着杨新跟田五娘说道:“起来吧,都该干嘛干嘛去·”·杨新跟田五娘偷偷看了一眼李从嘉的脸色,发现李从嘉看起来似乎已经不怎么生气了,顿时心中松了口气,结果他们两个刚站起来,就听到释雪庭开口了。
释雪庭说道:“你们找个地方准备搬出去吧·”·杨新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这……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吗·释雪庭难得解释了一句:“你们也到了顶门立户的时候了。”
之前因为杨新是他徒弟,所以也可以住在国师府,只不过随着这两个人开枝散叶,其实住在国师府已经不太适合,毕竟不是亲父子··田五娘将丈夫拉起来应了一声:“我们会尽快。”
其实她跟杨新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搬出去有自己的府邸,只是住在国师府到底方便,毕竟国师府那么大,释雪庭三天两头不在家里,那里说是杨新跟田五娘的地盘也不为过。
·如今长安寸土寸金,想要这么大的府邸依靠他们两口子基本上是不可能··当然以杨新目前的品级来看也不可能弄那么大的府邸··杨新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概戳到了师父的底线,刚刚跪下只是担心师父生气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现在看起来只是让他自己出去住而已,这就好这就好。
·杨新跟田五娘退出去之后,李从嘉转头看着释雪庭,释雪庭说道:“是我对他们太宽容了·”·他把情报部管理的井井有条,结果家里却又这么大的漏洞,这也让他有些难堪。
李从嘉走过去抱住他软软说道:“不用往心里去,我刚刚是气急了·”·就是因为生气才忽略了那位小娘子明显突厥人特征的长相,不过,大唐这边也不是没有突厥后裔,这个到并不能说明什么了。
释雪庭亲了亲他,他当然不会介意李从嘉生气,他担心的是李从嘉不听他解释而已,发生这种事情如果李从嘉不生气不吃醋,那他才真的要完··李从嘉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道:“去把那个小娘子的身份查出来吧,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释雪庭应了一声,心中松口气,知道这次的风波确实是过去了··想要知道那位小娘子的身份,必须双管齐下,尤其是问清楚为什么要去他的卧室·实际上李从嘉也很想知道,这个……意思喀喇汗公主的人在想什么难不成她其实是个间谍来着·只不过无论是李从嘉还是释雪庭在这件事情上想的都比较多,通过审问,那个小娘子名字叫阿苏玛。
阿苏玛是逃出喀喇汗国的,因为她的父亲穆萨想要将她嫁给基辅罗斯公国现任大公弗拉基米尔,然而弗拉基米尔年纪不大,刚刚十八岁却已经死了三任妻子了,据说为人十分残暴。
阿苏玛自然是不愿意嫁给弗拉基米尔的,然而大唐女子地位不算低还要听从父母之命,更不要说伊斯兰教的小娘子了,穆萨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阿苏玛反抗不成,干脆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只是喀喇汗国如今的地理位置……周边全是敌对国,那些联邦国……表面上看上去臣服于喀喇汗国,实际上对于喀喇汗国要说没有恨是假的,毕竟是被威胁着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阿苏玛就算逃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选来选去,居然就选择了大唐,理由很简单,大唐地盘大,她一个小娘子想要委身也并不难··可离开了优渥的生活之后,她一个人几乎坚持不下去,最后只能亮明身份,被带到了长安。
李从嘉听了这种狗血理由之后,整个人都十分无语,半晌才问道:“那她去你的卧室是想要做什么”·李从嘉对于阿苏玛的身份其实不太感兴趣,喀喇汗国的女- xing -,哪怕是公主也是没有多少地位的,指望她做什么……那基本上不可能。
释雪庭苦笑着说道:“她去的是我的卧室,然而目标却是你啊·”·李从嘉愣了一下:“什么”·释雪庭解释道:“阿苏玛进了国师府之后,见国师府富丽堂皇以为是皇宫,所以就想方设法摸到了我的卧室那里,想要色诱皇帝,争取成为你的妃子,这样她的后半生也就有了着落了,哦,她来之前的功课其实做的还挺足的,至少知道你的后宫只有两人。”
就是太智障,连皇宫跟国师府都能搞混··李从嘉听了之后一脸同情:“国师府都让她误会成皇宫了喀喇汗国的王宫到底有多寒碜啊。”
释雪庭一想可不是嘛,阿苏玛到底是喀喇汗国的公主,从小在王宫生长,生活水平肯定是喀喇汗国首屈一指的,就这样见到国师府都以为到了皇宫,可见喀喇汗国的王宫可能也就跟国师府的差不多,或许还不如。
释雪庭问道:“阿苏玛的身份应该是确凿无误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李从嘉皱眉:“我怎么知道”·李从嘉很想说派人把她遣送回去,然而一想到这花一样的少女被送回去之后就要嫁给弗拉基米尔,然后很可能成为弗拉基米尔第四位去世的妻子,他就有点不忍心。
只是这少女留着也没用,喀喇汗国的人,白养着她,李从嘉都嫌浪费粮食··至于策反阿苏玛让她回去当间谍这种事情,李从嘉压根就没想过,真以为天下所有女人都是彪悍的大唐妹子吗·喀喇汗国的女- xing -……从小就是作为菟丝子一样的存在啊。
“先……让她在驿馆呆着吧,别让她乱跑,看住了,让我再想想·”·李从嘉有些头疼,释雪庭见他这样,就知道爱人心软不想送那位公主回去,只好说道:“那这个消息……我就先封锁了”·李从嘉应了一声,然后就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开始解决别的事情,比如说国际学院的问题。
国际学院经过筹备已经初具规模,当然最主要的是教材都编写完了,李从嘉看了一下,对于范质等人的洗脑功力十分佩服··而学生的问题也解决的差不多——于阗尉迟苏拉的长子尉迟达摩要被送来,扶南国王的长子要被送来,女王国国王的长女要被送来,还有其他一些小国林林总总这一批学生大概有二十多个,甚至有好几个是喀喇汗联邦国成员国的王子。
这些国家打不过喀喇汗国,被迫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也不敢得罪大唐,索- xing -就将儿子送过去当质子,当然说是质子,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大唐看上去十分兴旺,万一他们这些国家被灭了,好歹还有个王子留在大唐,能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从嘉对于学生的要求没有别的学院那么严格,对方想送,他就收··对于国际学院如此宽松的条件,学院内部没有任何意见——这些学生大部分都看过国际学院的教材,估摸着这些人如果真的用心学的话,等毕业了也就是个大唐通,最多能写个诗词歌赋,其他实用的学问大概是没有的。
·至于教废了这些王子会不会被抗议,李从嘉如今已经不会思考那么多了,反正这些人把儿子送过来,就相当于交到了李从嘉手上,怎么教育还不是李从嘉说了算··李从嘉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作为国际学院新生入学仪式的举办时间,为了体现对国际学院的重视,李从嘉肯定是要过去参加的。
奥列格作为学生之一,他多少是有些兴奋的,尤其是在看到教导他们的老师跟教导别的学院的老师没什么区别之后,他多少放下了心··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军事学院的先生不会来教导他们,对此,奥列格甚至找了个时间询问释雪庭:“尊敬的国师殿下,请问如果我们学的足够好,是不是有机会进入别的学院”·释雪庭挑了挑眉没有纠正奥列格的称呼,反正等他们进入学院首先要学的就是大唐的礼仪,不过他还是很好心的回答道:“如果能够掌握全部知识,应该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个要等陛下和学院先生们商讨之后才能决定。”
·奥列格十分开心的道了谢,虽然释雪庭没有说死,但有希望就好,而且他也不少,就凭着他每次陛见都能看到国师站在皇帝身后,就知道这位国师十分受到皇帝宠爱,他说的话肯定有几分准的。
释雪庭看他开心也微微笑了笑,实际上就算他肯定的说可以也没关系··毕竟,之前也说了,奥列格他们首先要学习大唐礼仪,礼仪学完了就要学习大唐风土人情和一些简单的历史,等这些都学完了,还有谱牒学。
别的就不说了,谱牒学这东西是贯穿大唐贵族子弟整个少年时期的东西,可以说从开始习字,就开始慢慢接触谱牒学,虽然现在世家已经被李从嘉压制的抬不起头,可也并不代表没有。
就算是大唐百姓也未必能够将这些世家的关系网搞清楚,这些外国王子……释雪庭只能同情他们未来的生活了··入学仪式可以说是非常成功,宾主尽欢,而在这个过程中,魏仁浦等人欣慰的发现太子跟皇帝的关系回到了以前,确切说是太子不闹别扭了,皇帝……皇帝还是那样。
而李从嘉十分淡定,他只做他自己,应该怎么对待儿子,怎么对待太子他心里有数,至于李仲寓的那些想法……毕竟年纪还小,在中二期,不犯点中二病就不正常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个儿子的中二病大概好不了了,在回来的路上,李仲寓就问道:“阿爹,我听闻喀喇汗国的公主……在驿馆”·李从嘉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但还是点头说道:“没错。”
李仲寓手掌在裤子上摩擦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问道:“那……那阿爹要将阿苏玛遣送回去吗”·李从嘉摇了摇头,继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喀喇汗公主名字的”·喀喇汗国公主的名字释雪庭问出来之后,就让人保密,并没有透露过什么,只告诉了李从嘉一个人,陶允都未必知道,李仲寓是怎么知道的·李仲寓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由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不再说话。
李从嘉却觉得有些不对,忍不住问道:“你去见过她了”·李仲寓知道瞒不下去,就算他现在否认,等回头他爹去问国师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嗯,去过了。”
李从嘉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你跑去见她做什么”·李仲寓心一横说道:“阿爹……我……我……我喜欢那位公主,不知道……能不能……”·李从嘉听了就想叹气,刚刚他就有了预感,现在李仲寓直接说了出来,让他颇感头疼。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他儿子这居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亏李仲寓婚前对太子妃不错,他还以为李仲寓也是个从一而终的人,结果没想到结婚之后原形毕露··不过……李仲寓到底是真的李煜的儿子,李煜这个人……从他跟小姨子偷情就能看出来也不是什么有节- cao -的人,这样一想,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李从嘉问道:“大唐那么多漂亮小娘子,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李仲寓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想保护她,不让她再受苦楚,阿爹,反正穆萨也未必知道女儿到了大唐,让她隐姓埋名,不也算解决了吗”·若是别的小娘子,李仲寓都不用通过李从嘉就能弄到东宫,然而阿苏玛到底是喀喇汗国公主,还在李从嘉那里挂上号了,他当然要请示李从嘉。
李从嘉此时颇有些啼笑皆非,阿苏玛处心积虑想要色诱他结果没成,反而诱惑到了他的儿子,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李从嘉也不想太过强硬的拒绝李仲寓,其实这真的算不上什么事情,说不定阿苏玛本人也很愿意。
他想了想说道:“你先等上一等,我让国师再去查一查,确定这个阿苏玛没问题,你就把她接回去吧,不过,先说明,在东宫她是不可能有名分的·”·李仲寓听了大喜:“谢阿爹恩典”·李从嘉见李仲寓压根就不在乎阿苏玛有没有名分,心中也就有了数,如果是真爱的话,李仲寓肯定不会愿意让阿苏玛受委屈的,如今看来可能就是看上了这位突厥女的外貌和柔顺的- xing -格。
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只要阿苏玛本身没什么问题,不过李从嘉还是提醒道:“宠爱可以,不可沉迷,不能令太子妃难堪,也别被迷晕了头,否则……到时候我亲自出手收拾她,懂了吗”·李仲寓点了点头,笑道:“阿爹不必担心,儿子心里有数。”
李从嘉觉得也差不多,不至于被个菟丝子迷得神魂颠倒,说起来李仲寓从小到大还真没让他怎么- cao -过心··只是很快,他就被打了脸··三日之后,柳宜十分慌张地跑过来说道:“启禀陛下,太子连同文信郡王、齐昌郡王、蜀王世子、秦国公世子还有范柱国的幼子,将国际学院的几位王子给揍了”··李从嘉:啥玩意·第288章 ·李从嘉一瞬间都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由得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柳宜十分小心地说道:“是……是太子和几位世子跟国际学院的学生起了冲突, 就……”·李从嘉有些意外, 虽然对于李仲寓的感情生活他不太满意,但是最近在别的工作之上, 李仲寓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他也不是冲动易怒型的,怎么还带着人打群架·尤其是跟着他打架的那些人, 也都不是没有脑子的主——真的没脑子的那种是当不上世子的。
不过, 无论李从嘉心里有多少疑问,最终他还是问了一句:“大郎他们可有受伤”·柳宜立刻说道:“据说太子和世子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那就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还好还好··李从嘉放下心来才问道:“那……国际学院的学生呢”·柳宜忍住了笑说道:“据说……是都被揍成了猪头。”
李从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他就要开始找原因了,毕竟算得上是国际纠纷,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有问道:“是在哪里起的冲突”·柳宜说道:“就在学院之内。”
李从嘉十分稀奇:“先生们没有管吗”·如果是在学院外面打成这样还好说,可如今这是在学院之内啊, 先生们没有反应, 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柳宜支吾两声说道:“这件事情……有先生做见证的,只是……没想到会闹到这么大, 所以范柱国才让我来跟陛下说一声·”·“见证见证什么”李从嘉越听越稀奇。
学生们打架斗殴不是新鲜事, 毕竟都是气血方刚的少年,有摩擦在所难免, 只不过有校规管着,只要不是热血上头没人去冒着触犯校规的风险也要打架··最多就是在休息日的时候约去校外打,这种时候学院是不管的。
只是现在连学院先生都参与其中, 怕是没那么简单··柳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件事情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国际学院的学生想要参观军事学院,国际学院的先生们跟军事学院那边通过气之后就带着那些学生过去参观了一下。”
柳宜小心翼翼看了李从嘉一眼,发现他似乎并没有生气,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去军事学院的时候正巧赶上太子也去了那里,这就撞到了一起·”·李从嘉问道:“只是碰到而已,怎么起了冲突的”·柳宜苦笑:“这不是……奥列格他们跟太子殿下以及世子们聊起了战争嘛,那个……也不知道基辅罗斯公国那边什么气氛,一点都不懂谦虚,太子殿下说话一直很含蓄,结果却被奥列格误认为他没有乃父之风,这不就……”·李从嘉一听就懂了,在这个年代除了大唐大概别的国家都不知道谦虚是什么意思,其实就算是中原这边打仗的时候,就算有五万兵马也会说成是十万。
当然用老祖宗的话来讲这是兵不厌诈,为的是迷惑敌人··而轮到别的国家,他们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兵不厌诈,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掩盖自己的缺陷,拼命鼓吹自己厉害的地方。
奥列格如今虽然落魄却也不愿意让人看轻,所以在说的时候不免说到自己的地盘以及自己手下的兵马··实际上如今的奥列格还有什么地盘啊,从他跑出基辅罗斯公国那一天起,他身上的爵位就等同于没有了,而他的兵马……当然也有,只不过是隐藏了起来,等着他来大唐求援。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多少,奥列格将数目翻了一番,觉得还不够,就开始拼命说自己手中兵马多么强壮,多么厉害,他本人多么有战斗经验··奥列格说到激动的时候来了句:“我的士兵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士兵,在我的带领下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对手。”
到这个时候李仲寓还是当成笑话听的,毕竟如果真的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的话,你跑大唐求援干什么你去教弗拉基米尔做人啊··蜀王世子李晟也是嘴贱说了句:“你的兵马再厉害在我大唐的眼中也算不了什么。”
他这并不是故意贬低奥列格,只是陈述了一句实话而已··奥列格听了之后脸色胀红,狡辩说了句:“世子殿下并没有带过兵,怕是不懂·”·李仲寓当然要维护堂兄,淡淡说了句:“没有领过也学过。”
奥列格一仰头:“我是真正带过兵的,至于几位……我记得大唐有个词叫纸上谈兵”·于是李仲寓也被一起鄙视了,这要是单独会面的时候,李仲寓大概也就是一哂不再理会这个自大的家伙,然而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呢,这都忍下来,他这个太子还有什么威严·于是李仲寓冷着脸说道:“既然王公殿下不服气,不如我们便比试一番好了。”
这个时候所说的比试其实只是比试调兵遣将的能力,反正军事学院学生多,国际学院那边也都以奥列格马首是瞻··干脆李仲寓就选出了跟那边人数差不多对等的样子,两边找了一个地方,抽签决定攻守。
到这个时候其实还是友好切磋阶段,李仲寓憋着劲想要给奥列格颜色看看,让对方知道他这个太子可不是摆设··然而谁知道奥列格也存了表现的心思,之前进入国际学院的时候,他还很高兴,觉得终于能够接触到大唐的高深知识,然而进来开始学习之后,他一看课本就知道想要学习到高深知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后来一问,只有国际学院优秀的学子才能进入别的学院深造,现在国际学院的课程刚开始,想要证明他是优秀学子还要等一个学期甚至一个学年···可是奥列格着急啊,他有多长时间可以耽误怕是等这一学年过去,他的哥哥已经将他所有的势力全部清扫干净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能够打败皇太子,并且再对大唐皇帝献上忠心,他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支持,大不了加入大唐联邦··至于政权不完整这种事情,奥列格已经不在意了,首先他手里要有权利才能去思考政权是不是完整,什么都没有还说个屁啊。
可李仲寓从小就是被各种大佬教导长大,手里还有东宫十率可统领,经常也会做一些演习··到了真正打仗的时候可能会有些手忙脚乱,然而这种演习他是驾轻就熟,更何况身边还有蜀王世子和秦国公世子,这两位也是家学渊源,他们三个加一起还打不过那些蛮夷·只是谁都没想到蛮夷会发疯啊,奥列格眼看着要输,自然是接受不了,结果心态失衡,直接就拼了命,当时他脑子里也就这一个信念:要赢。
李仲寓等人猝不及防之下就吃了亏,一开始还避开了,等过了一会发现奥列格等人一点收敛的迹象都没有,再加上吃了亏,李仲寓他们这些人的小霸王脾气也被激起来,干脆撸起袖子就打。
在军事学院上学的别的不说,体能是最基本的,奥列格他们到底都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可不就被打趴了嘛··学院的先生们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自然也要上去劝,结果这些军人出身的大佬们一个比一个护短,直接先去找了国际学院的先生。
国际学院的先生也护短,只不过他们护的是太子啊,他们也没真的把这些外国王子之流的当成真正的学生,于是奥列格等人看自己的先生都站在太子那边,更加生气也更加拼命了。
这些先生都没有劝解开来,反而让战团打的更加激烈··最后还是柳宜喊了学院的护卫队来才将这些人全部分开,分开之后,现场真的是一片狼藉,太子和几位世子挺惨,然而奥列格他们更惨一点。
·因为都是身份贵重的任务,先生们也不好直接就罚,只能先让他们去医治伤势,然后讨论怎么处罚——在学院内部打架斗殴,别管起因是什么,反正总要处罚一边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个绕不过去的人就是太子··严格来说太子的确也算得上是学院一员,然而自从他大婚之后,就相当于已经成年了,还要去观政议政,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再来上课,所以也就在学院保留了一个名额。
不过就算保留了名额也是学院一份子啊,该处罚还是要处罚的,只不过……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跟陛下报告一声吧··所以才有了柳宜在审了两边的学生,得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之后跑来跟李从嘉报告这件事。
李从嘉听了之后颇有些啼笑皆非,柳宜对奥列格不是很了解,实际上就算是国际学院的先生们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人,所以他们只能通过奥列格所作所为再加上他自己的叙述,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剩下的就交给李从嘉自己分析。
李从嘉也的确判断了出来,只不过他觉得,奥列格这么凶狠,除了要表现之外,可能也是在发泄不满··毕竟进了国际学院之后,那些王子都意识到这里并不会教给他们太多有用的东西。
只不过别的王子都比较淡定,反正他们也不会长期在这里读书,或者他们真的想要学有用的东西总是有机会的,毕竟有好几个国家都跟大唐比较亲近,尤其是尉迟苏拉的儿子和扶南国王的儿子,他们严格来说也是大唐人,想要接受高深教育有什么难的·奥列格不一样,他想要学,却又学不到,更可恨的是文学院距离国际学院很近,基本上走路也就一盏茶的时间,结果隔壁人家就在学各种有用的知识,他却在这里学习大唐文字和礼仪,以后还有什么诗词歌赋·他怎么能不急·李从嘉想明白之后就说道:“这件事情……你们想要怎么处理”·柳宜小心翼翼看了释雪庭一眼才说道:“这次斗殴明显两边都有错误……”·“嗯”李从嘉还没等他说完就发出了鼻音。
柳宜好歹算是跟着李从嘉那么久了,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陛下这是不开心的,立刻住嘴,开始思考自己哪里说错了,难道……陛下想要只罚国际学院的学生不罚太子可是……这怎么服众·李从嘉见他一脸为难便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国际学院的学生在挑衅,也是他先下的战书不是吗太子他们只是应战有什么不对难道要他们躲开,然后堕了我大唐威名才行吗”·柳宜麻溜地跪了下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李从嘉继续说道:“至于后来斗殴……难道奥列格他们动手,就要让太子他们挨打才对吗”·柳宜连说:“不敢·”·李从嘉点到为止,觉得不用再多说:“行了,你先退下吧,回去再跟他们好好捋一遍事情经过,看到底怎么处罚才合适。”
通过李从嘉这几句话,柳宜基本上已经充分领会到了领导的意图,此时机灵地说道:“是,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的确是国际学院的学生没有道理,我会跟范柱国再商量一二的。”
李从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太子现在在何处”·柳宜说道:“应该……已经回到东宫了吧·”·李从嘉微微一愣,继而无奈:“这孩子……算了,世子们也送回家了吗”·柳宜点头,虽然受的是轻伤,但架不住这些少年们来头大啊,受了伤放在学院里万一真的出问题怎么办还是送回去吧,至于送回去之后怎么对世子们的老爹解释,那就是世子们的问题了,柳宜只需要对李从嘉负责就可以。
李从嘉说道:“行了,去忙你的吧·”·柳宜从善如流的退了出去,然后决定赶快回去将皇帝的意思传达一下··柳宜前脚走,释雪庭后脚就过来。
·李从嘉看到他就笑道:“你也知道了吧”·释雪庭问:“太子他们的事情”·李从嘉点头,释雪庭也跟着笑:“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群孩子起了冲突而已。”
李从嘉顿时佩服,这都快成国际纠纷了,结果在释雪庭嘴里就是一些孩子彼此不对付,事情重要程度一下子下降不少··他起身说道:“走吧,跟我去东宫看看大郎。”
释雪庭有些犹豫:“我就不用去了吧”·李从嘉却坚持:“为什么不用去当然用去的,走走走·”·李从嘉死活要拉着他过去,释雪庭只好也跟着去了东宫。
到了东宫之后,出来迎接的是已经显怀的太子妃··太子妃挺着肚子,眼眶红红,看上去可怜的很··李从嘉温言说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太子妃福身说道:“谢阿爹。”
李从嘉忍不住叮嘱道:“你如今是双身子,不要太耗神,不是什么大事·”·太子妃这才松了口气,引着李从嘉去见李仲寓··此时李仲寓正趴在床上任由奉御给他上药——他倒是注意,打架的时候护住了脸,毕竟他还要去听政,挂着伤不好看。
结果脸倒是护住了,可身上就遭了秧,一块青一块紫的,看的李从嘉十分生气:“柳宜跟这个叫轻伤我真应该问问他是不是躺在床上下不来了才叫重伤”·李仲寓本来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李从嘉生气,如今听到他爹这么说,他心里就有了点数,艰难的笑道:“阿爹,不碍的,就是看起来厉害,也不是很严重。”
李从嘉依旧表情严肃,开始思考要怎么收拾那些国际学院的学生,他就是护短,怎么着吧他儿子被人打了难道还要他开开心心的跟人家说你们打得好·这是大唐的太子,是谁想打就能打的吗有没有点规矩了·李仲寓见李从嘉脸色不好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阿爹,我没给你丢脸。”
李从嘉微微一愣,继而叹了口气摸了摸李仲寓的头说道:“这次做的不错,下次不用顾忌那么多·”·李仲寓有些不解,他以为李从嘉会说他冲动的。
实际上李从嘉只是觉得不想让李仲寓这么委曲求全,当年他在没有建国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区区马贼都敢对着他耀武扬威··然而如今的大唐也不是当年西域的那个小国了,李仲寓是大唐的太子,为什么还要对不如自己国家的王子低头如果还要李仲寓忍气吞声,他打下这么一片江山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作为皇帝,作为太子不应该冲动行事,只是该硬气的时候就必须硬气·李从嘉勉励了一番李仲寓,顺便留下了许多赏赐之后,就回到了书房——他还没批完折子呢。
结果刚到书房还没开始干活,就听春风禀报说道:“陛下,范柱国求见·”·李从嘉微微一愣,继而说道:“快请·”·范质此时正在门外,听闻这句才稳步走进来。
李从嘉见范质身体硬朗,面色红润,不由得含笑说道:“范柱国看上去精神着实不错·”·结果范质却哼了一声说道:“当初臣以为致仕就不用看陛下犯蠢了,结果没想到如今还要为了这事儿奔波。”
李从嘉被骂得一懵,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犯蠢了,不由得问道:“范柱国此言何意”·这也就是范质了,换个人敢这么跟李从嘉说话,李从嘉就敢把他叉出去。
范质略带些愤怒说道:“此次斗殴事件,陛下维护太子没错,可为何不借此机会教育太子”·李从嘉了然道:“我刚刚看完大郎回来了,这次大郎做的也没什么不好,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只要掌握好分寸便好,又需要我教育什么呢”·范质瞪眼说道:“陛下太子是千金之躯,何必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就算当时情况紧急,他的护卫呢东宫十率呢怎么能自己赤膊上阵呢他若是受到损伤,那就是大唐的不幸啊”·拳脚无言,万一太子被打死了……大唐以后怎么办·别的不说,李仲寓好歹是李从嘉悉心培育了十几年的太子,虽然李从嘉年轻,但是让他再去培养一个孩子十几年,怕也是没有那个耐心的,就连范质等人也没有那个耐心。
更何况到时候是过继还是让李从嘉现生一个啊这都不合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李仲寓自己离这些危险远一点,这样才能确保平安啊··更何况虽然太子妃有孕,东宫还有宫女有孕,可谁也不知道那俩孩子是男是女,在太子有嫡子或者儿子之前,太子万万不能有事的。
李从嘉听了之后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只好虚心说道:“范老先生莫要生气,此时我会提醒大郎的·”·范质这才满意说道:“此事我会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的,国际学院……哼。”
李从嘉听到范质这么说,顿时无边安心,嗯,大唐这护短的本- xing -果然是一脉相承,李仲寓就算有错,也必须惩罚对方,更何况他还没错··李从嘉十分小心的送走了范质,着实松了口气,别看他是皇帝,对上这些老先生,他还真没有什么资格摆架子,毕竟如果只是依靠他一个人而没有这些老臣,大唐如今不定什么模样,哪儿还能跟现在一样动不动就万国来朝·只是今天打注定是当不成一个勤勉的皇帝,范质走了他刚跟释雪庭说两句话,都没来得及继续批奏疏,这边蜀王李弘冀跟秦国公赵匡胤就联袂而来。
李从嘉无奈只好让他们进来,李弘冀跟赵匡胤两个人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必须严惩那些国际学院的学生·他们两个的儿子被揍的也不轻,比李仲寓还要重一些,毕竟当时他们两个就在李仲寓身边,总要护着一点太子,否则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只能跟着去死了。
·所以李弘冀跟赵匡胤不干了,李弘冀不是那么能言善道,只是说道:“此事因他们而起,总要让他们给个交代的·”·李从嘉对于哥哥的要求还是很愿意满足的:“阿兄放心,范柱国心里有数的,他的儿子也被牵连,想必心里也有怒气的。”
李弘冀听了之后愤怒稍微平息,而赵匡胤则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搞事:“陛下,只怕是这些国家狼子野心,意图对我大唐储君图谋不轨啊·”·李从嘉:·这是多大仇啊,非要弄死那些异国王子才行吗·如果只是简单的打架斗殴,只能说这些王子- xing -格冲动,对李仲寓没有尊敬之意。
但是如果非要给他们扣上一个意图不轨的帽子,那么这件事情就大了,说成他们故意行刺李仲寓也行啊··而且赵匡胤强调是大唐储君,那么重点就在于谁都知道大唐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弄死了他……大唐皇帝就绝后了啊,至于以后还能不能生出来,谁知道呢·所以李从嘉才说赵匡胤这一招真是太狠了,然而他居然有些心动,不过很快他就稳住说道:“这件事情……你去跟范柱国商量吧,相信他心里有数的。”
赵匡胤有些遗憾,范柱国老成持重,肯定会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不愿意闹大··当然因为一点冲突就置人于死地也是不太厚道,只是赵匡胤很想找个借口领兵打仗而已。
毕竟这件事情如果确凿,那么那些小国肯定不能坐视自己王子被杀,一定要据理力争的··赵匡胤一边不甘心一边小声嘀咕:“这其中有好几个国家都是喀喇汗联邦国成员国的,跟他们那么客气做什么”·李从嘉……李从嘉当成没听到,反正你能扛过范质你就随便,他是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出头的。
赵匡胤跟李弘冀过来也就是摸一下李从嘉的态度,一看他没打算和稀泥,心中安定,也就离开了这里··到最后赵匡胤当然是没扛过范质,反而被范质一顿骂,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不过那些国际学院的学生倒是真的受到了惩罚,不过惩罚看上去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罚他们写自己名字每个人罚写一百遍·李从嘉听了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这些国家的名字一般都比较复杂,尤其是奥列格,他的全名是奥列格·斯维亚托斯拉维奇,不算标点符号十一个字,用汉字抄写一百遍……只怕抄完了奥列格的胳膊也要废半个月。
李从嘉觉得奥列格应该感谢自己,毕竟他之前就大力推动简体字,虽然没有完全跟后世一样,很多字也简化了不少,否则完全用繁体字写的话,奥列格大概真的要写到死。
这件事情这样也就算过去,就算是李仲寓听说他们这个惩罚之后都忍不住幸灾乐祸一番,反正奥列格他们伤得更重一些,李仲寓也没什么不服的··他甚至还带着人跑到国际学院去看望那些王子一番,嗯,写作慰问读作嘲讽。
结果一不小心就险些乐极生悲··李从嘉在得到太子妃见红,孩子可能保不住的时候,瞬间大惊:“这是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谁都没有猜到斗殴的真正原因→_→·李仲寓:委屈巴巴.jpg·第289章 ·事关太子的孩子, 关注太子妃的人十分之多, 李从嘉也不例外。
虽然李从嘉不觉得这一胎一定是个小郎君, 但如真是,那就是事关国祚绵延, 这是不能轻忽的事情··所以几乎是东宫那里前脚刚将奉御喊过去,李从嘉后脚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在知道的时候,李从嘉正跟释雪庭腻歪, 然而一瞬间就没有了谈情说爱的心思, 只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去东宫··毕竟不合适,他不如在这里等待消息··在最初的惊讶过后, 李从嘉忍不住就开始- yin -谋论:“之前还好好的,难道东宫有人手脚不干净”·释雪庭却说道:“太子妃所用之物全部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的,身边的人也都老实可靠,就算有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到不了太子妃面前。”
李从嘉皱眉:“那怎么会……”·释雪庭安抚道:“天有不测风云, 就算时时小心, 也未必能够保得平安·”·这话也就是他能说了,否则虽然是实话, 但也太不好听, 在李从嘉明显不开心的时候,谁都不敢触这个眉头。
释雪庭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况且奉御已经去了, 想必不会有大碍·”·李从嘉眉头舒展:“但愿如此吧·”·结果释雪庭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东宫那边就传来消息:太子妃小产。
这个孩子……到底是没保住··不过,奉御也查清楚了事情——太子妃今天食用的食物里掺有少量的山楂, 点的熏香也含有麝香··这两个加在一起,就造成了这个孩子未出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李从嘉得知之后大怒,直接将李仲寓喊过来··此时的李仲寓看上去略有些落魄,他虽然有些花心,但是对妻子还是真心喜爱的,无论是宠幸哪个女子都没有想过让她们取代妻子的位置,也取代不了。
而对于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更是重视,如今孩子没了,他受到的打击不比太子妃小——据说太子妃醒过来后已经哭成了泪人··李仲寓来了之后,看到李从嘉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还没等他爹说话就直接跪了下来。
李从嘉被他这一跪给搞得愣了一下,怒气微微降下来一些,但语气还是不太好:“说说吧,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太子妃小产是件大事,李从嘉在知道缘由之后就知道肯定有人做了手脚,然而释雪庭刚刚还在说东宫那里有人严加看管,而且都是太子亲自挑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出了事情,不怪李仲寓怪谁··当然,或许会有人觉得太子不管后院的事情,这些都是太子妃的责任。
然而太子妃嫁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半年的时间想要掌控整个东宫何其艰难··李仲寓被他爹吓得一个机灵,将伤心放到了一边,咬牙切齿说道:“此事我必会给阿爹一个交代。”
李从嘉长长出了口气:“你不是要给我交代,而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说完之后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插手,毕竟是东宫的事情,李从嘉管的太多,反而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让人觉得太子太过无能。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提点道:“要尽快查明,此事发生之后,那人必然会想办法迅速脱身,晚了说不定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李仲寓一惊,用力点了点头,刚刚他光顾着伤心他那未出世的孩儿,都差点忘了这一茬。
李从嘉点到为止也不打算再多说,只是在李仲寓离开之前说了一句:“太子妃遭逢大变,你要多多安慰她才是·”·李仲寓自然是满口答应,他走了之后,李从嘉叹了口气。
释雪庭安慰道:“不用担心,就算太子查不出什么来,还有陶允在呢·”·当初让陶允过去,只是想要让他跟太子多多磨合一下,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派上了用场。
李从嘉摇了摇头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担心太子妃·”·释雪庭略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这么关心她”·李从嘉听着有点不对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乱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她年纪这么小,遇到这种事情怕是要伤身体的。”
其实之前听说太子妃有孕的时候,李从嘉心底就有一层担心··太子妃今年刚多大满打满算十五岁半,这个年纪怀孕生子对身体真的是非常大的损害,如今还小产,再加上伤心……李从嘉都不知道这小小的女孩子要怎么撑过来。
只是他再担心也要克制一下——自从出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著名爱情故事之后,公公和儿媳妇多少要避讳一些··李从嘉转头对释雪庭说道:“你提点一下陶允,让他帮帮大郎,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蹊跷,别忽略了什么导致冤枉人。”
其实冤不冤枉人放在一边,如果因为一时不察让凶手逍遥法外,李从嘉能呕死——杀了他的孙子或者孙女,还想太太平平真当他不会杀人了吗·太子妃小产的消息迅速的飘散开来,朝中许多大臣心里都咯噔一声,虽然皇帝只有一个儿子,但太子的地位未必那么稳固,或者说成亲之后,只要有了嫡子,那才稳上加稳。
如今这孩子夭折,难道宫里出了变数·他们想的比李从嘉多,之前李从嘉想到的只是东宫后院争斗导致太子妃小产,而朝臣的脑子里则多想了一点——会不会是陛下后宫那两位尚未生育的妃嫔搞事情·至于皇帝跟国师几乎公开的关系,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古往今来搞基的皇帝多了,也没见几个皇帝因为搞基就绝后的,还不是一边宠着男人一边生儿子·李从嘉不知道自己的后宫也被怀疑上,他正在等着李仲寓查出来的结果。
只不过这一次,李仲寓居然在来跟他报告之前就将人都给处罚了——太子妃身边的侍女罚了俸禄,宫女绿珠和喀喇汗公主被禁足,她们两个身边的所有侍女全部诛杀。
·李从嘉听到之后颇有些意外:“还真是那两个女人搞的鬼可是……怎么可能”·虽然对东宫的了解不多,但是李从嘉也知道,那个有了身孕的宫女绿珠一直被太子妃拿捏的稳稳当当,而喀喇汗公主阿苏玛进了东宫之后也十分老实,怎么突然就不声不响作了个大死·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她们两个联手了·李从嘉心中疑惑,等着李仲寓来跟他汇报,而李仲寓过来之后就磕头说道:“儿子错了,请阿爹责罚。”
李从嘉问道:“查出什么了”·李仲寓咬牙切齿说道:“就是那两个贱人……她们……她们居然对太子妃……”·李从嘉抬手制止住他的谩骂说道:“从头说来。”
当然李仲寓不可能真的就完全复述出来,所以他身边一直跟着的元宝站出来将整件事情说了一下··在元宝口中,绿珠跟阿苏玛两个人狼子野心,阿苏玛想要上位当太子妃,而绿珠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长子甚至成为李仲寓唯一的儿子,只是这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联手,之所以查出来是因为她们之前一直想要利用彼此干掉太子妃。
绿珠自知地位低下,只是个宫女,在太子成为皇帝之前想要上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她心里还是有想法的,毕竟武则天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先帝的妃子都能当上皇后,她虽是宫女,但也是良家子,怎么就不行了·只是这个时候来了一个阿苏玛,就让她十分有危机感了,阿苏玛可是公主啊,一旦自己将太子妃斗倒了,得利的肯定是阿苏玛,所以绿珠就想要借刀杀人,来个一石二鸟。
不得不说,想出这个办法大概是绿珠这辈子的智慧巅峰了,她跟阿苏玛是怎么过招的没人知道,只知道绿珠送给阿苏玛一点吃的,还特地点出了这里面有山楂,自己有了孩子不适合吃,所以送给阿苏玛,一同送来的还有带有麝香的熏香,这个味道偏巧阿苏玛还很喜欢,当时就点燃了熏香。
结果绿珠走了之后,后脚太子妃就过来了,虽然阿苏玛算是隐姓埋名进了东宫,但好歹是公主,太子妃拿不准对待她的分寸就时时看顾,阿苏玛心念一动就将东西给了太子妃,就连熏香也没有换下来,她本来也没觉得会那么准的。
结果就这么寸,太子妃过了没多久就见了红··李从嘉听完整件事情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然而既然李仲寓已经做了处置,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否则那样就显得仿佛不相信太子一样。
·李从嘉问道:“只是禁足”·李仲寓会意:“绿珠……绿珠毕竟有了儿子的骨肉,儿子决定等那孩子生下来就抱到太子妃那里,去母留子。”
这样的祸害是不敢要的,但是太子的孩子也不能随意处置··如果说绿珠是凭借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xing -命的话,那么阿苏玛则是因为身份问题,李仲寓当初敢把她弄过来,主要是觉得喀喇汗国本来也不大,国力也不强盛,而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他爹打趴了,所以他们的公主给太子当小老婆也算不上掉价。
但是让人家当小老婆不代表就能随便打杀,或者说李仲寓需要过问一下李从嘉,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的话,他肯定是不会留着阿苏玛的··只是李仲寓不知道怎么提起这件事情,结果还没等他提起,李从嘉就说了一句:“随你心意处置吧。”
这个阿苏玛是真的触到了李从嘉的逆鳞,之前她跑到释雪庭的房间,虽然是误会,但也让李从嘉跟释雪庭膈应的不行,也就是觉得不好跟一个小娘子过多计较,这才没有追究,现在还害死了他未来的孙子,不能忍·李仲寓立刻就知道了李从嘉的态度,回去之后一碗毒药水,就结束了这位异国美人的- xing -命。
李从嘉得知之后觉得经此一事,李仲寓倒是有了点杀伐决断的意思,只是多少还差着一点··作为太子不仅仅是要知道政事,后院的事情也要看一眼啊,他身边有陶允,若是运用得当,这件事情说不定就出不了了·释雪庭听了李从嘉的论调不由得苦笑:“情报部的人也不是什么都行的,陶允未必能够未卜先知。”
李从嘉却坚持:“那多少会知道一些苗头·”·释雪庭沉吟半晌却说道:“这件事情有蹊跷,太子妃有身孕之后事事小心,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阿苏玛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还有麝香……就算她闻不出,她身边的侍女也应该知道。”
大家族的小娘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很全面,其中有一项就是调香合香,对于香不说全部了解,但像是麝香这种禁忌颇多的东西必然知道一二的··可太子妃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而且也没有防备的样子,难不成太子妃是个傻白甜·李从嘉之前听李仲寓说的时候也觉得奇怪,此时便说道:“你觉得……有古怪难不成大郎撒谎”·释雪庭摇了摇头:“未必是大郎撒谎,回头我让人去打探一下吧。”
李从嘉没有再问,毕竟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李仲寓做出了决定,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翻篇了,就算查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只能按捺下来··只是李从嘉没想到,事实永远出乎他的意料。
释雪庭在知道真相之后,回来对李从嘉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秦国公这个女儿……可真是不简单·”·李从嘉有些意外:“怎么说太子妃做了什么”·释雪庭笑道:“你再也想不到,这件事情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太子妃谋划的。”
李从嘉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他或许会相信太子妃有心机,但是太子妃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拿孩子来开玩笑,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她的地位都会空前稳固,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要紧,只要没有问题,总能生出儿子来。
释雪庭自然知道李从嘉为什么不相信,他笑了笑说道:“太子妃的确不可能拿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做赌注,可是如果这个孩子注定就活不下来呢”·李从嘉重复了一句:“注定活不下来什么意思”·释雪庭说道:“我让陶允去瞧瞧问了一下奉御,正如你担心的一样,太子妃年纪太小,这一胎一开始就有些艰难,到了前些日子就发现这孩子很可能生不下来,只是太子妃让他先不要声张,所以他才没有说。”
·李从嘉沉思:“你是说,太子妃打了一个时间差,设计了绿珠和阿苏玛”·释雪庭把他抱过来说道:“也算不上设计吧,阿苏玛本来就心怀不轨,至于绿珠……自然也是没那么单纯的,太子妃将自己孩子不久于世的消息告诉她,从而让她相信只要她的孩子生下来,将来就能成为太子的继承人。”
李从嘉嘴角一抽:“她……她是傻子吗”·太子妃就算这一胎保不住,但也证明了能生,只要没有伤及根本就总有希望,毕竟她才十五岁啊,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怎么可能现在就放弃,任由一个庶子来做丈夫的继承人·释雪庭对此只说了一句:“绿珠不识字。”
李从嘉秒懂,好吧,文盲总是没那么聪明的,或者也不能说是智商不高,只是因为读书少限制了眼界限制了思维,所以她没想到这个问题,当然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利令智昏。
总而言之,绿珠就这么被利用了,其实一开始太子妃没有告诉绿珠是要用孩子来做赌注,绿珠也只以为是那些食物有问题,阿苏玛吃了可能就香消玉殒,谁知道太子妃直接来了一个一箭双雕呢·阿苏玛如今的确已经魂归离恨天,而绿珠等生下了孩子,运气好可能就是被贬至贱籍,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只能等死。
李从嘉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不得不跟释雪庭一样感慨:“赵匡胤养了一个好女儿·”·本来李从嘉还担心这小小的少女进了宫会不适应,尤其是李仲寓看起来在女色上的节- cao -有点低,只是他没有影响到正事李从嘉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最主要的是到现在李仲寓身边一共三个女人,算不上多,他想教育都找不到机会。
女人一多争斗就多,想当初李从嘉的后宫还闹出过事情,虽然闹的不是很大,但无论是绿珠还是阿苏玛都比太子妃大多了··不过如今看来,太子妃年纪小归小,心机手腕样样不缺。
这时候李从嘉想起来赵匡胤的后院……也不是很太平啊,他跟夫人都相敬如宾了,而且赵匡胤还有一两个特别宠爱的女子,可就算赵匡胤再怎么宠爱他们,秦国公夫人也没让她们翻了天去。
·想来秦国公家门庭整肃,倒未必是赵匡胤节- cao -多好,很可能是秦国公夫人手腕高超··而太子妃作为秦国公夫人的女儿,估计也是一脉相承··想到这里,李从嘉忽然说道:“我怎么觉得……需要提醒一下大郎别小看女人呢”·李从嘉有点纠结,大唐的妹子彪悍的是真的彪悍,他真担心将来李仲寓玩脱了惹恼了太子妃,太子妃直接弄死他。
释雪庭听了之后轻笑一声:“你还把大郎当孩子呢”·能够让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的太子,能是废物吗后宅的事情他未必是管不了,或者只是不想管,说不准人家就是相信太子妃呢。
释雪庭见李从嘉好像还有点担心,便说道:“这件事情还是陶允查出来告诉我的,他都知道了,太子未必不知道,可是太子没有任何反应·”·李从嘉:……·他觉得,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他还是不插手了吧,反正得知这孩子早晚都保不住,李从嘉心头的怒气就消了那么一点,只剩下了遗憾,同时嘴里说道:“我就说了太早成亲不好,赵匡胤非要催催催,搞得我也不得不提前选日子。”
李从嘉本意是等太子二十岁,太子妃十八岁的时候成亲,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可是赵匡胤催婚催的太恐怖了,满朝文武都知道秦国公等着嫁女儿··李从嘉能够拒绝一次,但是拒绝次数多了,难免会让有心之人产生一些想法,比如说皇家要悔婚什么的,之前释雪庭已经发现有的家族蠢蠢欲动,想要让家里的小娘子竞争太子妃了。
李从嘉无奈之下只能让这两个孩子成亲,结果……这不出了事情·释雪庭亲了亲他说道:“个人有个人的命,强求不得·”·李从嘉一想也是,然后他严肃说道:“不过现在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了。”
释雪庭的手开始不老实的解李从嘉的腰带,李从嘉连忙按住他说道:“你……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本来他想问你干嘛,但是一想到释雪庭那个经典回答,他就中途改了口。
释雪庭挑眉:“花前月下,暗香浮动,还有什么比周公之礼更重要的事情”·李从嘉哭笑不得:“正经点行不行我在说真的,情报部在喀喇汗国的据点还有吗”·释雪庭挑眉:“当然有,怎么了”·李从嘉有些意外:“穆萨居然没发现吗”·释雪庭摇了摇头:“他他相信他的真主了。”
李从嘉秒懂,因为穆萨用宗教来统治国家,将百姓洗脑的十分厉害,所以他觉得不会有人背叛国家背叛真主投敌,然而大唐情报部的手段层出不穷,不是穆萨能够想得明白的。
释雪庭又问道:“怎么你想查关于阿苏玛的事情”·李从嘉点头:“嗯,虽然宫里一直在保密,但是万一呢如果让穆萨知道阿苏玛死在大郎手上,这场仗怕是要提前了。”
释雪庭却说道:“穆萨未必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先让枢密院准备着,内阁大概也不会反对·”·李从嘉响亮的亲了他一口说道:“你真聪明。”
不过等李从嘉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现刚刚自己在严肃的说两国情势,而释雪庭已经不声不响的把他衣带都解开了·释雪庭见李从嘉终于反应过来,轻笑一声起身抱着他一边走向内室一边说道:“夜深了,该安置了。”
李从嘉:……·不过因为第二天是小朝会,所以释雪庭十分温柔的要了一次就让李从嘉早些安睡··等到小朝会上的时候,李从嘉果然说道:“阿苏玛死在大唐,若是穆萨知道怕不会善罢甘休,枢密院准备调兵吧。”
内阁辅臣互相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吭声··这一次没有人指责李从嘉或者李仲寓挑事儿,他们都不知道皇孙夭折这件事是太子妃一手策划,在外人看来就是太子妃好心照顾喀喇汗公主,结果这位公主狼子野心,居然谋害皇孙,必须严惩·就算是一命赔一命,大臣们都觉得不够,喀喇汗公主算个什么夭折的那可是皇帝的嫡长孙·当初太子妃有身孕的时候,大家都想着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现在反而都认定这是个男孩,阿苏玛的死……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众望所归。
户部尚书十分积极的开始策划粮草从哪个粮仓运送,顺便要跟枢密院接洽一下,到时候让谁来运送粮草··于是,李从嘉本来试探- xing -的让枢密院准备对喀喇汗国的战争,结果这些大臣们十分积极的将准备直接过渡到了进行,那个架势看上去仿佛就是明天就要让大军开拔一样·李从嘉看得目瞪口呆,他真的很少看到满朝文武这么齐心协力,想来……皇长孙夭折事件让他们把仇恨挂在了喀喇汗国。
毕竟大唐从上到下一脉相承的护短,当初因为一些渔民被杀,就让李从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直接出兵灭了日本,如今在大臣心里也是必须灭掉喀喇汗国用以祭奠皇长孙··李从嘉对此表示,你们开心就好。
接下来所有的手续都办的十分容易,下面人也算是尽心尽力,十日之内居然就将路线规划好,并且也设定好了大军集结之地,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让谁领兵了··每到战争的时候,枢密院的奏疏就会比平时多几倍,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这一次注定有一本不同寻常,那本奏疏明确表示希望让太子能够带领一军随军而去··李从嘉看到这个之后吓了一跳,再一看人名:赵匡胤··第290章 ·李从嘉对着奏疏陷入沉思, 一旁的释雪庭见他停下来, 不由得瞥了一眼, 看到奏疏内容之后不由得说道:“秦国公这是……有危机感了”··李从嘉认真点头:“看起来好像……是不过他这样……就不怕被收拾吗”·释雪庭却说道:“他有足够的理由,太子岂能不知兵事以后战争越来越少, 太子能够亲临前线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而他身边却围绕着大把的文臣,秦国公有理由居安思危。”
李从嘉听了之后微微一愣:“啊你说他的危机感……是……怕大郎不懂兵事, 不亲近武将”·释雪庭愣了一下:“对啊, 不然呢”·李从嘉眨了眨眼没说话,他本来以为赵匡胤是想要给女儿出气的, 也是提醒一下太子别太过分,太子妃娘家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人家。
不过就算他不说,释雪庭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无奈的对李从嘉说道:“如果真是为了太子妃,太子妃现在身体还没有复原呢·”·女儿身体还没养好, 就为了出气把人家丈夫拽上战场, 就不怕女儿担心之下养不好身体吗再蠢的岳父也没这样的啊。
只能说,此时此刻在赵匡胤眼里, 太子的倾向- xing -比那些鸡毛蒜皮的后宅争斗要重要的多··李从嘉没有直接批复这本奏疏, 而是选择直接将赵匡胤喊到了宣政殿问道:“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太子领兵不适合吧”·赵匡胤有些意外:“陛下何出此言”·李从嘉轻咳一声说道:“太子虽然也熟读兵书,但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没有经验,直接让他独领一兵怕是不适合。”
赵匡胤不以为意:“我还以为陛下担心什么,据说陛下当年连兵书都没怎么读过, 后来不也一样领兵出征虎父无犬子,更何况太子聪颖,怎么不适合”·李从嘉无语半晌,他当初并不是没怎么读过,而是读过兵书都当成古文学习了,并没有学习过怎么排兵布阵。
而且当时的情况跟现在也不一样啊,那个时候他真的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打不行,不打小命就没了,人被逼到了绝路自然会超常发挥··当然这些不能直接说出来,让堂堂大唐皇帝承认当初差点被打成狗这怎么行,他不要面子的吗·所以李从嘉只是说了句:“当初跟如今不一样,更何况那时我身边有国师在。”
李从嘉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释雪庭··赵匡胤这才猛然想起来,当年李从嘉起家的时候,身边最凶猛的就是这位啊,可以说没有释雪庭,或许就没有今天的大唐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只好说道:“这次也不是让太子执掌一方,而是让他领一路军,最主要是学习嘛·”·当然最好是再体验一下军中生活,不是赵匡胤说,比起文人,士兵大多都是直肠子,虽然糙了些,但是跟这些人相处十分省心,在体验过文臣的尔虞我诈之后,这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啊。
李从嘉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扶手说道:“你这样说也有些道理,只是……让他独领一军不太适合,但是贸然把他派往军中,若是领兵大将误以为他是去监工而放不开手脚,那也很麻烦。”
其实就算赵匡胤不说李从嘉也想着回头让太子带带兵,他手上的东宫十率以后说不定他会很倚重,应该也带出去看看··毕竟当初东宫十率的人选都是选不上天策府,但是又比普通士兵强的那些,这么多年下来,哪怕坚持训练,长时间不见血估计也要废。
赵匡胤支吾道:“应该不至于,太子一向懂事·”·李从嘉却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懂事我是知道的,但是领兵之将的想法不能不顾及·”·简单来说就是太子可能没想过给别人找麻烦,但是架不住别人觉得他是来找麻烦的。
于是他看了一眼释雪庭之后兴奋说道:“不如我御驾亲征吧,这样大郎也能被压制住,大家也能放开手脚了·”·赵匡胤一听腿都要软了:“不不不,这个不可以。”
太子带兵他都担心内阁那边要喷他,现在让李从嘉御驾亲征怕是内阁那群老头子会直接动手拍死他哦··李从嘉挑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真的是想让太子锻炼吗”·赵匡胤一咬牙说道:“这个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嘛,您看我怎么样”·李从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赵匡胤最终的目的。
说白了就是这货手又痒了,想要带兵去打喀喇汗国,但问题就在于像是他这种开国将领,如今已经很少再动了,李从嘉近些年也开始提拔年轻优秀的将领,毕竟战争是需要经验的,李从嘉现在就开始预备着这些老将的接班人了。
当然赵匡胤估摸着这里面估计还有一些帝王心术在里面,不过这个不是他能置喙的··所以他就想来一个曲线救国,不能直接申请要领兵去,而是将太子推出来··李从嘉担心没有人能够压制住太子,他早就想到了,也想到了到时候的说辞,反正就是往自己这里引就对了。
别人压制不住太子,但是还有两个人可以啊··一个是李弘冀,太子的伯父,这个没的说,另外一个就是他赵匡胤,太子的岳父,他们可都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对太子,别人不敢说重话,他们可未必怕。
结果万万没想到赵匡胤准备的那堆说辞什么都没用上,李从嘉直接提出要御驾亲征,这可把赵匡胤给吓坏了,之前想的委婉说辞都扔到了一边,他只能十分直白的开口··李从嘉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现原形了”·赵匡胤:……·合着什么御驾亲征都是假的,就是为了诈他·赵匡胤气得直甩手,好歹是堂堂皇帝,这么幼稚真的好吗·他倒是没觉得自己上当算得了什么,毕竟李从嘉是有前科的,如果换个皇帝说御驾亲征,大家可能会当成开玩笑,到了李从嘉这里,他真能干得出来啊。
当年大家都不许他御驾亲征,结果呢人家直接偷偷跑到了草原上,灭掉了契丹的西南边陲重地,谁敢把他的话当成开玩笑啊···李从嘉看着赵匡胤气得快要翻白眼的样子,哼了一声说道:“我就说你突然上这么一本奏疏有问题,真是没想到啊,堂堂秦国公居然耍这种手段。”
赵匡胤被逼急了就现了原形,刚刚装出来的恭谨全部喂了狗,直接一仰头说道:“咱俩谁也别说谁了吧”·李从嘉大手一挥说道:“行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现在前期准备刚开始,不急。”
赵匡胤心里嘀咕你不急,大家急啊··只要是武将没有不想立功的,打喀喇汗国并不比当初打大理难多少,最多也就是喀喇汗国的士兵抵抗更加顽强一点——宗教的力量谁都不敢小觑。
但越是这样也越吸引人,难打不代表不能打,他们觉得大唐的武器技术至少领先喀喇汗国二十年,他们为什么不争取·实际上这些人哪里知道,大唐领先的那不是二十年,而是好几百年啊。
赵匡胤走了之后,李从嘉揉了揉额头,释雪庭走过去一边帮他按摩一边问道:“怎么了不想让秦国公去”·李从嘉却说道:“让他去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是国战,派一位有分量的老将去压阵还是不错的,我只是担心,赵匡胤动了,阿兄是不是也要动他们两个最多只能有一个去,其他位置我想锻炼一下中层和基层军官,看能不能选出几个好苗子来,李平他们眼看就要退了,枢密院总让这些老将撑着也不是办法,而且李平作为兵部尚书其实已经有些吃力。”
李从嘉早就想过枢密院要怎么弄,李平这个人当年在南唐的时候算是一个人物,但毕竟那个时候地盘小人也少,他还能应付的来,包括后来李从嘉刚起家的时候也还行。
可是到了如今,李平的短板暴露无遗,年少时期眼界没培养出来,而他资质有限,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大成就,李从嘉感念当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李平二话不说带人去了西域,组成了他最初的班底,所以一直没换。
不过也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李平早晚要难看,而且现在李平似乎也有了退意,那么兵部尚书这个位置给谁就要仔细掂量一下··李从嘉的想法就是通过这次打喀喇汗国,然后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掌兵部,未必要打完喀喇汗国才行,中间觉得谁合适就直接走马上任。
可是……主帅人选……李从嘉真的犯难··释雪庭十分光棍:“如果蜀王也想去的话,不如让他们两个竞争一下”·李从嘉鼻子差点被气歪:“有你这样的吗”·这两位是重臣,是功臣,哪怕李从嘉自己做了决定私底下劝说另外一位,也不能这样啊,当耍猴呢·当然释雪庭也就是开个玩笑,见李从嘉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亲了他一口说道:“蜀王如今还没有表示,说不定他没有这个想法呢不如陛下询问他一下吧。”
李从嘉有些犹豫:“可是……我问了,他会不会误认为我有意让他带兵到时候又不让他带的话,那……”·释雪庭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好说道:“那我走一趟吧。”
释雪庭的身份现在大家心照不宣,当然这个身份并不是指国师这个身份,而是另外一重身份,在某种意义上他还真能代表一下李从嘉··于是李从嘉直接将自己的虎符给了释雪庭说道:“拿这个当证据吧。”
虎符一分为二,一般只有领兵大将能够拿一半,另外一半在皇帝手中,大唐规定只有两枚虎符合到一起才能调遣十万以上兵马,而十万以下拿着一半虎符就可以··李从嘉直接给了释雪庭一整个虎符,这样足以让李弘冀明白释雪庭此去是得了圣意的。
释雪庭也不拖延,仔细叮嘱李从嘉别一批奏疏就忘了用膳之后,转头就去了蜀王府··而蜀王李弘冀此时正在教育儿子··李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爹说道:“阿爹,你是说……想让我上战场”·李弘冀略想了想说道:“不一定要上战场,哪怕只是督管后勤,也应该过去看看,你是蜀王世子就算想要上前线估计也不可得。”
李晟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害怕只是问道:“可是……这是国战,陛下……肯吗”·当年大唐也有一场战争是稳- cao -胜券的,据说那一次也是有许多关系户被送进去,结果中间出了点差错,那些关系户死伤大半,能够送关系户过去的基本上都有些地位,这些人家里的孩子死了,他们自然要闹一闹。
结果那次就把他那个皇帝叔父的火气给闹了出来,当时好多人都倒了霉,李晟也是担心万一自己在战场上犯了什么错误,会连累到他爹··当然跟主要的是,万一丢了世子之位怎么办·皇帝的儿子当不上皇帝还能当个王爷,亲王儿子当不上世子,那将来是什么爵位就看自己的本事和皇帝的心情了啊。
李晟倒不是看轻自己,他只是需要未雨绸缪,给李弘冀打个预防针,万一出现点什么事情,到时候他爹别抽他就行,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谁敢保证自己从不犯错李弘冀都不敢·李晟担心的其实也是李弘冀担心的,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不用急,等我先探探陛下口风吧。”
·李晟才不着急呢,他好歹是未来的蜀王,因为他爹功劳比较大,所以他被特许不用降等,他只要努力一下为儿子争取不用降等就行了,未必非要走军功的路子。
李弘冀正在思考怎么跟李从嘉提这件事情,结果就听说国师上门拜访··李弘冀心里有些纳闷,在大唐,国师释雪庭仿佛是另外一个体系的人,如非必要很少跟他们这些朝臣接触,上门拜访更是几乎没有的事情,反而是他们这些朝臣偶尔会去国师府找国师,一般这种时候都是李从嘉在某件事情上比较固执,而朝臣却站在他的对立面,想要劝说他,自己劝不动怎么办让国师上吧啊。
一般释雪庭只要答应了的,基本就会劝说成功,如果释雪庭不答应,大家也只能死心···只是如今释雪庭主动上门……李弘冀心里就开始犯嘀咕··李弘冀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份贵重就拿捏着什么,亲自去了前面将释雪庭迎进来。
不得不说,无论什么时候李弘冀都有些感慨,化外之人可能真的心境澄澈,否则释雪庭好歹也有些年纪了,可看起来却还跟二十多岁一样,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当然还有一个李从嘉,明明做着皇帝这样劳心劳力的工作,可偏偏也不显老,反而是李弘冀,他本来就比李从嘉大许多岁,现在看起来简直能当李从嘉的爹·李弘冀心里一边感慨一边客套说道:“国师登门,蓬荜生辉。”
释雪庭略有些惊讶,连忙说道:“蜀王殿下折煞贫僧了·”·李弘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国师此次登门,可是陛下有要事交代”·释雪庭看了他一眼,粗人李弘冀如果是个粗人,那天底下就没有斯文人了。
而且这样直来直往的说话方式很能引起李从嘉和释雪庭的好感,他们两个见聪明人见得多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他们并不十分喜欢听··而且李弘冀说话直爽却并不粗鲁,总能恰到好处,这是很多人学都学不来的。
释雪庭有些感慨,当年那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南唐太子,如今也锻炼出来了··他心中一边感慨一边说道:“正是如此,不知蜀王殿下对这次攻打喀喇汗国有何看法”·就这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李从嘉为什么不直接来问他·李弘冀一边在心里纳闷,一边说道:“若说这战事的话,我倒是如今喀喇汗国还在准备,看起来还想跟基辅罗斯公国联合,最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能够速战速决,最大程度节省粮草等资源。”
他说的是实话,并没有任何隐瞒,反正他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没什么不能说··释雪庭点点头说道:“有道理·”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对领兵之将的要求可能会高一些,毕竟需要更好的随机应变能力。”
李弘冀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些脉络,却不敢直接说,生怕自己猜错,·所以他谨慎说道:“的确如此·”而后再不说什么,其实他自己的看法就是这一场战争最好让身经百战的老将去带,但是又怕释雪庭误会他变相自荐,毕竟他也没这个意思,所以干脆闭口不言。
可是释雪庭过来就是问这个的,见李弘冀不再说,反而追问道:“既然如此,不知殿下可有合适人选推荐”·李弘冀更加谨慎:“陛下胸有沟壑,此事想必已经有了合适人选,陛下怎么说,枢密院怎么做就是。”
释雪庭见他如此油滑,不由得十分满意,李弘冀越是谨慎说明他嘴巴越严,他上门这件事情应该不会被泄露出去··释雪庭直接亮了虎符说道:“蜀王殿下不必多虑,陛下只是担心将你们唤进宫里会引来其他人猜测,所以才派我来问一声。”
李弘冀……李弘冀信才有鬼呢,他好歹是枢密院除了皇帝之外官最大的那个,派将领出战本来就会听一听他的意见,有什么好猜测的·至于领兵之将是谁,也不是他们能猜测的到的。
不过李弘冀还是表现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那还请国师发问·”·一边说着他心里一边思考,李从嘉派释雪庭来肯定是有任务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问问某些将领的本事·可……不是李弘冀看不起那些人,现在好多中层将领真的不够格领衔这么大的战事。
他正在猜测的时候,释雪庭开门就是一句十分简单粗暴的话:“殿下想要领兵吗”·李弘冀愕然:“这……可是陛下的意思”·李从嘉想让他领兵这跟他的本意冲突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立功再大也没有了意义,反而是儿子如果能够立功,才可能继续福荫子孙,所以跟赵匡胤不一样,他并没有迫切带兵的想法··可如果李从嘉真的点了他,他还推拒的话,只怕儿子也要跟着受牵连,所以李弘冀十分纠结。
释雪庭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摆了摆手说道:“不,这只是我想问的而已,陛下如今心里有两个人选,一时之间有些摇摆不定,殿下也清楚,这一场战虽然是国战,但也到不了动用您和秦国公两个人的地步。”
李弘冀心里踏实了,释雪庭这么说相当于已经提前泄漏了答案:李从嘉想要在他跟赵匡胤两人之中选一个··没有已经确定是他就好,李弘冀连忙说道:“我年龄渐长,精力越发不济,这一次国战至关重要,只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释雪庭有些意外,李弘冀居然不想带兵·他慢慢说道:“殿下如今正当壮年,何必灰心”·李弘冀摇头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如果强上说不定会影响陛下大计,如今我也只盼着儿孙有出息了。”
这句话在很多父母嘴里都出现过,然而在不同的时候则有不同的解读方式,至少释雪庭秒懂了李弘冀的意思,他干脆说道:“陛下会照顾自家孩子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一句确切的话,却都仿佛得到了什么承诺一样,彼此都十分满意。
释雪庭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再废话估计就要留在这里吃晚饭了,干脆利落的走人··释雪庭走了之后,李晟悄悄过来问道:“阿爹,国师突然上门……是为啥啊”·李弘冀没有回答只是严肃说道:“快要开战了,你这段日子用功些。”
·李晟一听就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上战场的命,只好蔫蔫地说道:“我知道了·”·只不过李弘冀还有后面的话没说完:“在去之前给我留下一个孙子再说。”
·李晟:·这意思就是让他在打仗之前先弄个孩子出来不是,就算有了孩子也要怀胎十月啊,等孩子生下来,他还能上战场·李弘冀才不管这个,反正任务交代下去,儿子完成就行。
李晟……李晟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去跟太子堂弟取取经——毕竟他堂弟结婚还没他时间长呢,一妻一妾就都有了身孕··释雪庭回到宫里之后就说道:“蜀王殿下看起来并不想去,倒是有些让蜀王世子去一趟的意思。”
李从嘉微微一笑:“都开始为孩子打算了啊·”·只有赵匡胤比较倒霉一点,他的儿子们大多都是喜欢读书多过习武,弟弟倒是有几分天赋,然而他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他们赵家肯定要以他们长房为主干,这个国公是用军功换来的,那么继承人最好有军功,就算没有继承人的子嗣也要有这方面天赋。
无奈,他的长子早亡,现在的秦国公世子是赵德昭,赵德昭天生喜怒不形于色,是个混朝廷的好料子,但是在领兵上差一点,赵匡胤就只能自己努力一下,争取将赵德昭的嫡长子培养出来就可以休息了。
李从嘉知道李弘冀的想法之后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准备将赵匡胤喊来看选择哪些人出征··结果赵匡胤直接捂着脸过来给李从嘉磕头说道:“陛下,这次出战让蜀王带兵吧。”
李从嘉差点没被气笑,你这是玩我呢吧之前没想让你去的时候,你主动申请,现在让你去了你反而退缩,搞什么·李从嘉没好气说道:“站起来,还有你那两只手,放下来”·面君还这样,这是对皇帝不尊重啊,他是不是对赵匡胤太宽容了毕竟在李从嘉心里总觉得自己抢了赵匡胤的皇帝位子。
结果赵匡胤放下手之后,李从嘉瞬间惊了:“你这脸怎么了被猫挠了”·第291章 ·也不怪李从嘉惊讶, 赵匡胤这张脸实在是有点惨, 全是半结痂的血印子, 看着就觉得疼。
李从嘉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下手的人还挺有分寸的, 毕竟避开了眼睛,没有伤到要害··赵匡胤哭丧着脸说道:“启禀陛下,我这个样子, 怕是没办法带兵的。”
李从嘉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个……你这脸……”·赵匡胤本来不想说, 但是看到李从嘉身边站着的释雪庭,就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毕竟有释雪庭在,又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所以他直接自暴自弃说道:“内子所为。”
李从嘉之前已经猜到一点点,此时听到确切答案险些忍不住笑出来,不过,想着到底还要给手下留面子的, 所以低头忍了好一会, 才一脸正经的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来人,给秦国公看座。”
赵匡胤都自暴自弃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一边坐下一边说道:“还不是我上奏疏让太子出征这件事情惹恼了她哎, 妇道人家目光短浅。”
赵匡胤最后这句话似乎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批评了一下,当然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秦国公夫人贺氏的理由很简单:女儿身体还没养好, 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继续怀上一胎,现在东宫只有一个小贱人怀有身孕,你让太子上战场·赵匡胤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他不仅仅要为了自家着想,还要为了广大同袍着想啊,所以就将理由说了。
然而贺氏是不管这些的,之前赵匡胤做什么她都不怎么管,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现在这个……就算是了··自从女儿被选为太子妃之后,贺氏就一直担心将来女儿的生活,之前东宫出现那么一档子事,她更不放心。
太子妃所作所为没有瞒着亲妈,但也没说太明白,只是透露了一些,然而贺氏经验丰富通过这一些就能管中窥豹,这次事情真的是大凶险··或许在别人看来太子妃大获全胜,但也不能抹煞一个事实——太子妃是利用腹中骨肉,并且以自己元气大伤为代价才干掉了那两个妖女。
这还只是两个没有什么身份的女人呢,往后太子身边还能缺了人谁都管不了太子纳人,就算是皇帝,只要太子没有在女色上昏头,都不可能再管他后院的事情了。
所以太子妃小小年纪已经明白,这个丈夫未必靠得住,或者说丈夫未必会废她的位子,但是她也拦不住丈夫去宠幸其他人啊··之前太子妃为什么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搞定绿珠和阿苏玛还不是因为在她入门之前,太子独宠绿珠,搞得东宫人人都以为绿珠将来就算不能当上太子妃,也能是个孺人良娣之类的,而也因为这一份宠幸,绿珠在东宫也算是颇有威望。
太子妃刚刚过门没多久,东宫权柄都没有全部拢在手上,如果机会允许她或许还会慢慢来,反正绿珠身份不尴不尬,她是正经女主人,宫里自有规矩,总能得到自己该得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绿珠居然有了身孕,太子本来就很喜欢她了,现在……这还了得·如果太子妃无事,可能就会等生完孩子之后再跟绿珠死磕,可是当她知道自己孩子保不住的时候,一方面伤心,一方面忧心,绿珠无论生男生女都是皇长孙长孙女,此后地位会空前稳固,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真的得到晋封。
太子妃断不能见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铤而走险··贺氏作为母亲也不得不为女儿的果断喝彩,然而她也心疼女儿,同时还有小算盘,眼看着至少小半年之内,太子妃都不可能再跟太子亲近,在这期间,太子如果再有其他女人怎么办·唯一庆幸的就是太子到底还有良心,太子妃遭此大难,他也天天在跟前嘘寒问暖,纵然不能做什么也同房陪着太子妃。
贺氏打的算盘就是在这段时间,太子妃跟太子再培养一下感情,他们两个本来就有些感情在的,现在只要太子妃软和一些,能拴住太子就行了··而这个时候赵匡胤要让她女婿上战场这战场是那么容易去的吗不是做丈母娘的不想好事儿,而是……刀枪无言,万一有去无回怎么办她女儿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只有一个贱人生的孩子。
·是,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肯定是要交给太子妃抚养的,养的好了一样亲近,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啊··贺氏多年不曾发威,这一次新仇旧恨放到一起,直接抓花了赵匡胤的脸。
赵匡胤的脸都伤成了这样,还怎么带兵眼看着大军都要开拔了啊··赵匡胤十分气闷,但还是要过来说一声,也幸好李从嘉未曾下令,否则这件事情还真不好收场了。
当然赵匡胤在说的时候肯定不会说贺氏担心太子会有别的女人什么的,他只说合适担心太子妃,想要让太子多陪陪太子妃,一片拳拳爱女之心··然而李从嘉很快就能想到这一点,他忍不住说道:“军营可是没有女眷的。”
虽然太子随大军而去了,但是也变相杜绝了他能够接触女色的机会啊,正好等太子回来,太子妃身体应该已经养好了,不是挺好的·赵匡胤愣了一下,他是个大老粗,肯定没有李从嘉这么心细,所以之前没有想到这一重,如今经过李从嘉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如果说出这么一句,是不是就不会被挠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啊。
赵匡胤看着李从嘉十分光棍地说道:“陛下帮臣想个办法吧·”·李从嘉听了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使唤起我来了”·赵匡胤十分委屈:“这还不是您家的事情惹得吗”·李从嘉……李从嘉无言以对,严格说起来赵匡胤说的还真没错,太子妃嫁进来自然就是李家的人了,所以这还真是他们家的家务事给闹得,但……能这么说吗这个赵匡胤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释雪庭在一旁轻笑一声说道:“这件事情也容易·”·李从嘉转头看向他,赵匡胤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其实刚刚赵匡胤跟李从嘉耍赖根本就是想让释雪庭帮着想办法的,但是他不好直接说出来,所以就迂回了一下。
释雪庭笑吟吟说道:“我让人去找只猫便是·”·赵匡胤:……·这特么算是什么办法虽然刚刚李从嘉问了一句是不是被猫挠了,不过也只是调侃啊,难道赵匡胤还真能说是被猫挠了吗·更何况赵匡胤虽然人到中年,但身手不凡,一只猫想要把他挠成这个样子也没那么容易,让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借口啊。
赵匡胤无奈地看着释雪庭说道:“好国师,别消遣我老赵了行不行”·李从嘉也忍不住笑道:“别闹·”·释雪庭却煞有介事说道:“还真不是闹,就说这只猫原是太子妃所养,只是太子妃之前有身孕不适合亲近,只好将猫送回家里,这不也解释的通了”·嗯,是能解释一下了,太子妃的猫那可不是一般的猫,赵匡胤不管是为了尊重皇家还是心疼女儿,都不可能对陪伴了女儿很久的猫下手,一时不察被挠成这样也……说得过去·其实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了,到时候赵匡胤带着一脸血印子去领兵,也能推脱是猫太凶。
只不过……老赵的面子到底保不住··赵匡胤有些纠结,是要面子留在家里养伤,还是豁出去领兵出战,这是一个大难题··老赵在那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释雪庭又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正好有合适的人选,哦,是猫选。”
李从嘉有些意外:“嗯你养猫了”·释雪庭摇头:“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养猫,就算养也要你喜欢了才养。”
坐在一旁的赵匡胤猝不及防的就被按着头塞了一嘴狗粮,然而让他还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坐在那里不停的翻白眼··李从嘉根本没有注意到赵匡胤的怪形怪状,只是问道:“那你怎么说有合适的猫”·释雪庭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转头对着春生说道:“喊个人去把养在太液池那边的两只猫带过来。”
李从嘉有些茫然:“花园那里还养猫了啥时候啊·”·“今年万寿契丹送来的礼物之一,因为当时太乱,你也没去看,就扔到花园养着去了。”
释雪庭说着说着就眉眼含春··李从嘉听了之后微微有些脸红,显然想起来自己那天为什么会没看,毕竟一整天都神思不属,哪里还有精神去看什么猫·赵匡胤在旁边看的真的没了脾气,哼哼着说道:“你们两个注意着点啊,还有人在呢。”
李从嘉对着他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谁跟谁啊,我们不介意·”·赵匡胤又想翻白眼了,他介意一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他就觉得别扭,倒不是反对,而是……没想到,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一直觉得皇帝跟国师感情好挺正常的,毕竟是过命的交情。
之前他的妻子秦国公夫人贺氏还曾经偷偷怀疑过,当时赵匡胤还用自己跟赵普举了例子,表示男人之间感情就是这样,你们女人没办法理解··后来嘉庭号出来之后,大家纷纷猜到了什么,面对贺氏看着他的诡异目光,赵匡胤恨不得当时就给自己俩嘴巴,搞得他现在一旦跟赵普凑到一起,自己都觉得别扭这都什么事儿啊·都怪这俩人·你们就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大家吗·赵匡胤的怨气李从嘉和释雪庭感受不到,他们两个当着赵匡胤的面大把的撒狗粮,就差再亲密一点了。
幸好在赵匡胤忍受不了之前,春生回来了,跟着他的还有两只猫以及他们的饲养员··李从嘉看到那两只猫之后顿时一懵:“等……等等……你跟我说这是猫”·释雪庭点了点头,还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说道:“的确是猫,就是大了一点。”
李从嘉嘴角一抽,他还没说什么,赵匡胤就说道:“这……这是大了一点吗”··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猫这个头看上去快有一米了吧而且还膘肥毛厚·李从嘉看着那两只猫面色古怪,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塌炕。
耶律贤送给他这两只猫,可不就是橘猫吗还是超大品种的橘猫·这么大的猫看上去跟小老虎也差不多了··释雪庭见两个人都很惊讶,只好说道:“据说这猫天生就是这么大的体型,幼猫时期也比普通猫要大一些,这样的话……秦国公被挠成这个样子应该……也不算什么问题了吧”·赵匡胤之前还觉得不就是猫吗,他一个能打好几个,被猫挠了说出去真的不怎么好听,然而想想如果将这两只猫牵出去,告诉大家他被这两只猫挠了,那……他大概会被称为勇士了,这俩猫长得就贼凶·李从嘉觉得前世时候似乎知道有这么一种大体型的猫,但是具体是什么品种也不记得了,不过能够解决赵匡胤的麻烦了。
“行了,这俩猫你带走吧·”李从嘉干脆一送送两只,反正这两只猫在一起已经习惯了,分开反而不好,他又没多喜欢这两只,送就送了··赵匡胤琢磨一下说道:“行。”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又问道:“那……这次……我可以带兵了吧”·李从嘉忍不住笑骂:“只要你别在被猫挠就行了,滚吧”·赵匡胤欢天喜地的走了,李从嘉忍不住摇头:“我以前听说秦国公夫妇已经相敬如宾,看这样子也不像啊。”
真要是相敬如宾,估计就是背后下黑手了,怎么可能直接当面上手挠·释雪庭倒是说道:“夫妻之间的事情大概也只有当事人知道,道听途说能知道多少”·李从嘉有些纳闷:“秦国公夫人我见过,温柔恭顺,看不出这么凶啊。”
释雪庭想了想说道:“贺氏乃是周国右千牛卫率府率贺思景长女,家学渊源啊·”·李从嘉一拍额头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不过好在,现在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吧·也的确算是解决了,过了没两天,整个长安都知道秦国公府有两只巨大无比又十分凶悍的猫把秦国公的脸给挠花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人相信,李弘冀就是其一,别人都在私下讨论,他直接上门去看了,结果回来之后就连说:“那猫,大的很,凶的紧·”·蜀王的信誉还是不错的,他这么说了大家就信了一半,后来赵德昭又故意带着两只猫横行长安,这次这两只猫算是真正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正如李弘冀所说——大的很,凶的紧。
溜猫的时候正巧遇到有斗狗的,能上场的都是狗中悍将,结果那两只猫看到之后就十分兴奋,穿过去一猫一爪,那两只狗都没什么反抗余地就被按在了地上··当时就连赵德昭都感觉三观碎成了渣渣:说好的猫怕狗呢·眼见着这猫这么凶,大家觉得秦国公脸被挠成那样说不定还是猫爪下留情了。
赵匡胤洗脱了惧内的罪名,但是一点也不开心,纳闷自己当初怎么跟中了邪一样听了释雪庭的提议呢·怕老婆跟怕猫,说不定前者听起来更好一点啊。
然而事情已经没有了更改余地,他只能无奈的带着一脸还没好的血印子去了军营··这时候贺氏也不闹了,军中无女眷这件事情也让她明白了过来,明白过来之后也没给老赵道歉,开开心心的打算进宫看女儿,开导一下女儿,使她不至于因为自己还卧病在床,丈夫就随军而心生抑郁。
实际上太子妃还抑郁个什么啊,太子随军才让她松了口气,否则在东宫她还总要担心太子今天是不是要临幸哪个美人,这么伤神还怎么好好养身体·至于抑郁之类的,进了这座东宫,她就没有抑郁的权利了,真要抑郁就等于是将太子妃之位拱手让人,她自小就是被当成太子妃培养的,怎么肯就此放手·李仲寓在得知自己也要随军的时候就很兴奋,只是这股兴奋不好跟别人说,毕竟他还要维持太子的威严呢,所以就只能跟老婆说一说,夫妻一体嘛,剩下的那些小妾什么的,他才不可能跟她们谈论这些。
李仲寓的举动很好的安抚了心里焦躁的太子妃,太子妃认真说道:“我听阿爹说,初上战场最忌的就是心思浮躁,你是太子,必然是要独领一军的,阿爹说只要记得,做事之前想一想你手下所有士兵的- xing -命都系与你一身,再做决定就可以了。”
李仲寓听了之后微微一怔,倒是沉下心来认真思索,赵匡胤这句话其实就是说给太子听的,他带着太子上战场可不是让他去送死的,但是架不住年轻人头脑一热啊,所以他觉得需要在出征之前让太子冷静一下。
可是他不好跟太子说,也不好跟皇帝说,就只能让女儿来了··不过他也算是拿准了李仲寓的- xing -情,李仲寓就算有千般不好,但是有一点却是明明白白的——负责人,肯担当。
所以赵匡胤就让女儿说这一句话,他也担心说太多了,事则其反,反而会让女儿跟着受委屈··李仲寓并没有迁怒,他对太子妃心中始终有一份愧疚,所以她说的话倒是能听进去一些,他想的差不多之后,抬头迎上太子妃略显担心的目光,不由得笑道:“不用担心,我都知道的,到时候秦国公让我如何,我就如何。”
反正岳父总不会害他,只是说完之后太子妃还是很担心,自己的爹自己知道,如果战事到了要紧地步,赵匡胤很可能不管不顾,就算是太子也照样上去,只不过太子排在最后罢了,当然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就说明这一场战争……可能会输。
李仲寓将太子妃搂在怀里说道:“你好好养身子,别想太多,等我回来·”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我还等着咱们儿子出生收礼呢·”·太子妃噗嗤一笑,也抱住李仲寓,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李仲寓跟太子妃情意浓浓,而释雪庭则陪着李从嘉思索让太子领哪一军···释雪庭问道:“你真的让他带着东宫十率过去”·李从嘉反问:“不行”·释雪庭摇头:“不是不行,而是……都是新手,怕是要出问题的。”
李从嘉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东宫十率也是经历过严苛训练的,主要是我觉得……他手上怎么都该有一支精兵·”·释雪庭却说道:“天策府呢”·李从嘉摇了摇头:“不,天策府效忠于我,未必会真正效忠于他,就算效忠了,情谊不同多少差着一点。”
释雪庭见他决定好了也没再问,只是心中纳闷,李仲寓手里有了精兵之后,等他上位,那天策府又该何去何从释雪庭可不觉得李从嘉会不给天策府找一个退路。
李从嘉当然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反正东宫十率都是一群小虎崽子,扔出去锻炼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大军开拔的前一天,李从嘉居然收到了边城守将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在看到八百里加急的时候,李从嘉心中一紧,如果没有要紧军情,一般边城是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传递消息··第292章 ·需要八百里加急禀报的事情果然不小:喀喇汗国边境突然出现不明国家军队集结。
这封信字数甚少, 李从嘉却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半天, 而后才皱眉问道:“不明国家军队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喀喇汗边境集结的军队不是喀喇汗国的军队。”
释雪庭轻笑一声:“这真是……有意思·”·李从嘉问道:“你没有接到消息”·释雪庭脸色有些不好:“喀喇汗国最近在清洗。”
李从嘉一听顿时问道:“都撤出来了吗”·释雪庭面色黯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从嘉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虽然那些人他都没有见过,但是一想到一条或者数条- xing -命就永远留在了喀喇汗,他还是会觉得难过。
安静了一会之后, 释雪庭说道:“因为喀喇汗现在局势不稳, 我就没有再派人过去,后来朝廷更是要调兵遣将, 我也就更不急了·”·都要出兵了,还派过去干什么呢就算以释雪庭的谨慎,他也觉得大唐去打喀喇汗国那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情报什么的也不算重要。
而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士兵虽然让人疑惑,但也不会给大家增加多少心理压力, 唯一疑惑的就是这些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释雪庭猜测道:“说不定是那些联邦国的士兵, 毕竟他们跟喀喇汗国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喀喇汗国要是强迫他们出兵, 他们也不可能反抗。”
李从嘉一想也是, 不由得无奈说道:“边关守将什么时候这么不经事了,虽然是突发状况, 但也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送来八百里加急吧·”·释雪庭还没说话,那边太子已经在外边等着求见了,如果是以往, 李仲寓虽然也会稍微等一下,却也只是脚步一顿而已,不过自从撞破了李从嘉跟释雪庭的基情,从那之后李仲寓就特别老实,生怕一不小心又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李从嘉让他进来之后,李仲寓禀报完今天做了什么,并且交上了自己的作业之后,忍不住问道:“阿爹,我听说有八百里加急”·李从嘉没说话,直接将八百里加急扔给了他,李仲寓看完了之后不由得疑惑:“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李从嘉说道:“喀喇汗联邦国成员那么多,组合起来的吧。”
李仲寓愣了一下:“没有吧……之前朱罗过的王子说他父亲接到了征兵令,但是已经跟别的成员国联合起来拒绝了喀喇汗国的·”·李从嘉也有些意外:“他确定”·李仲寓点头:“因为最近调兵遣将声势很大,他们也知道了,他们生怕自己国家也跟着遭殃,所以急急忙忙写信回去,然后得到的回信就是家里已经拒绝了,而且不止一个国家拒绝啊。”
李从嘉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我说”·李仲寓苦笑说道:“我最近都没怎么去学院,还是昨天抽时间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就想着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就没来打扰阿爹。”
李从嘉点了点头,这的确不是什么要紧事情,那些小国无论参加不参加战争,影响都不大,李从嘉都敢光明正大的调兵,恨不得昭告世界要打喀喇汗国了,哪里还会担心他们是不是要集合联邦成员国的兵力·而且就算集合了又怎么样一群散兵游勇,难道大唐的精锐还会让他们翻盘不成·他们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包括李仲寓,只不过李仲寓想了想觉得连释雪庭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很可能情报部在喀喇汗国的工作不太顺利,他转头就去问了陶允。
陶允十分沉痛地说道:“那些同僚们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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