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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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五)(4)
·然而李从嘉又觉得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李从善身上, 遇到这种事情他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苟活,没人有资格去指责李从善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可现在被迫看李从善和耶律贤的春宫图就很恶心了。
释雪庭问道:“需要动手吗”·李从嘉愣了一下:“动手你是说……干掉耶律贤吗”·释雪庭点头, 李从嘉瞪大眼睛看着他:“疯啦”·刺杀一国皇帝可不像是刺杀那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一样, 耶律只没只是顶着王爷头衔,实际上却是在宫里某个角落自生自灭, 根本没有什么人管他,但是耶律贤……怎么会跟他一样·释雪庭说道:“可是他在威胁你。”
李从嘉本来想说释雪庭最近的戾气有点重,但是听到释雪庭的话之后,不得不问道:“威胁我”·他有些茫然,毕竟他只感觉到了耶律贤是在恶心他, 估计是因为李从嘉把他挤兑的够呛, 不得不跟大唐低头,但是他又不想那么痛快的低头, 所以就想个办法恶心他, 还让他没办法说出去。
但是到了释雪庭那里怎么变成了是在威胁他了·释雪庭抖了抖手上的画说道:“这种东西你能保证他手上只有一张”·李从嘉:……·李从嘉迅速理解了释雪庭的意思,大概就是……耶律贤手上有很多这种图, 如果李从嘉继续逼他,他就……将这些图传阅天下·他仔细思考半天才缓缓说道:“耶律贤……应该没这么不要脸吧”··释雪庭反问了一句:“他现在还有脸吗”·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让人无言以对, 耶律贤自以为能够要挟大唐,所以将脸伸了过来,然后被李从嘉两巴掌扇了回去,结果李从嘉还觉得不过瘾,顺便再踩了两脚,基本上周边国家都知道大唐跟吐蕃的这次交锋,耶律贤还想要脸·李从嘉嘴角一抽:“他没有脸了这是想把我的脸也放在地上踩吗”·释雪庭看着李从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甚至有点冰冷。
李从嘉颇为不习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释雪庭慢条斯理问道:“李从善还有活着的必要吗”·李从嘉有些意外:“你是说”·释雪庭继续说道:“之前留下他一条命是因为逼不得已,毕竟你还需要名声,但是现在……白养着他有什么用除了给你带来麻烦还有什么用”·李从嘉反- she -- xing -说道:“浪费粮食”·释雪庭听了之后绷不住笑了出来:“你可真是……反正我觉得李从善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李从嘉说道:“可是耶律贤威胁我跟李从善活没活着没什么关系,他突然现在死了反而……”·释雪庭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李从嘉狐疑地看着他,最后说道:“这件事情你去……”·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说道:“算了,我来处理吧·”·释雪庭心里咯噔一声问道:“怎么了”·李从嘉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没什么,别瞎想,只是觉得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做,太委屈你了。”
虽然释雪庭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人,但是李从嘉还是不想把他变成只能在- yin -暗之地行走的刽子手,释雪庭愿意是因为那是他想做的事情,然而他不能将这件事情当成理所当然。
·释雪庭握着李从嘉的手亲了亲说道:“这有什么委屈的更何况这是我提出来要做的事情·”·李从嘉抱住他亲了一口说道:“行了,快过年了,不说这些事情,就让李从善多活两天吧。”
释雪庭倒是不同意:“除旧迎新,不是正好吗”·李从嘉瞬间瞪眼:还有这种说法·事实上只要想做的事情,那自然是有各种借口的,释雪庭从来没有拖延症,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想尽早做,免得夜长梦多。
释雪庭决定的事情李从嘉也很少再去反驳他,反正也没用,就放任他去了··果不其然,过了没几天李从善就暴毙而亡,据说是死在了床上,嗯,当时他的床上三男三女。
李从嘉知道之后嘴角一抽,忍不住问释雪庭:“他是以前就这样,还是你做的手脚”·释雪庭反问道:“你看到他身边那些人惊讶了吗”·李从嘉眨了眨眼,他压根就没去见那些人好吗反正李从善都死了,这些人……估计是活不了的,不管怎么说李从善也是他弟弟啊。
释雪庭看到他的表情无奈说道:“你啊,算了,我回头给你找找李从善的记录吧·”·李从嘉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估计李从善平时玩的也很疯,这样的话,他的死因倒是应该没人会怀疑。
李从善的死没有在朝堂上产生任何影响,唯一关心他身后事的就是礼部——要把情况记录下来啊,而且还要选址安葬··李从嘉也算是厚道,到底给了李从善一个郡王衔,好歹让他的墓没有那么寒酸,唯一需要斟酌的就是安葬在什么地方。
对此李从嘉很淡定的说道:“当然是要依附皇陵的·”·他这句话说出去之后,所有人都看着他,说实话,李从善的死因皇室从来没有隐瞒过,而李从善之前经历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清楚,无论是谁一想到这么一个人都能陪葬皇陵,他们是真的不服气,就凭他是李璟的儿子·礼部尚书也有些傻眼问道:“那……要选在哪里”·李从嘉说道:“阿爹生前很是喜欢七郎,就让七郎去陪着他吧。”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都放心了,嗯,他们的陛下脑子还是这么清楚··李从嘉的万年吉地已经选好开始竣工了,选址就在乾县,也是依山为陵,说实话跟一代女帝做邻居,李从嘉觉得倍儿有安全感。
那是一块风水宝地,多少大臣都憋着劲想要努力一下,争取能够陪附皇陵,最好还能离皇帝近一点,现在这位殷郡王不不会占据一个位置,他们也就能放心了··是的,李从善的封号就被定为了殷王,听上去似乎挺大气的,能够让人联想到殷商,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李从嘉的恶趣味,谐音为- yín -而已。
朝堂上不管明白不明白的都没有提出异议,反正一个边缘化的皇子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有那个时间,他们还不如研究一下跟喀喇汗国的互市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大唐跟喀喇汗国开启互市带了一个好头,之前对大唐一直防备的吴哥王朝派遣使者来说希望能够开互市··对此李从嘉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先讨论一下看能不能同意。
说实话,如果只看表面,可能会觉得跟大唐搞互市是有利可图的,毕竟大唐的资源够多,而且只要不惹怒唐皇,互市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是很优惠的,比起让商人来往两地贩卖要便宜的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互市上面买卖交易是免关税的,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免税店,当然其他税费还是会有,不过,一般这些东西的高价大多都是由关税来的,其他的税费附加在上面也不会造成价格升高太多。
可是只有李从嘉自己知道,他每次开互市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在- yin -山草原附近开互市,是因为他想将在草原内游荡的那些部落固定下来,这样方便管理,再从经济上一点点侵蚀这些部落,让这些部落渐渐离不开大唐,到那个时候他们才算真正的大唐人。
·跟喀喇汗国开互市,是因为李从嘉想要卖武器给喀喇汗国,顺便缓和一下两国关系,然后再卖武器给萨满帝国··他的根本目的还是在削弱,削弱草原上游牧民族的机动- xing -,削弱萨满帝国和喀喇汗国,让他们互相去争地盘,不要将主意打到大唐头上。
可是他在短期内并没有打算碰吴哥王朝,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这个··范质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开还是不开”·李从嘉敲了敲扶手说道:“其实可以开,如今我们对吴哥那边的了解不是很多,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互通有无,据我所知那边的气候温暖- shi -润,物产极其丰富,开互市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互市上贩卖的种类需要严格审查。”
范质等人立刻明白李从嘉的意思,这就是说武器不要贩卖了,办成正常互市就可以,铁器和各种高科技东西需要重点检查,不能随意出售,粮食食盐倒是无所谓,如果真的是李从嘉说的那样,那么吴哥王朝压根就不缺乏这些东西。
然而谁都没想到,吴哥王朝居然也缺盐·李从嘉简直快要惊讶死了,这些地方靠海居然缺盐吃真的是服气了·“让人去查查,吴哥王朝是不是真的缺盐”·李从嘉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说契丹没有掌握晒盐技术这个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之前估计都不知道海是什么样子。
但是吴哥王朝可是在海边生存了近百年了,怎么可能还不懂得海水能够晒出盐·李从嘉总觉的这里面可能有- yin -谋,但是也想不到大量买食盐能做什么难不成吴哥王朝还打算将大唐食盐都买空,造成大唐食盐恐慌吗·不过这样的事情,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吴哥王朝的事情搞的李从嘉本来应该将重心放在跟喀喇汗国的互市上,结果现在专盯着跟吴哥王朝的互市,就怕出什么问题··然而派出去的人根本没有查出什么来,发现那些食盐也的确都是吴哥普通百姓买的,当然也有商人贩卖,只不过都是少量。
就在李从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释雪庭终于是带来了消息··“吴哥王朝的确是不缺盐·”释雪庭递给李从嘉一份文书说道:“不过,他们也的确需要大唐的盐。”
李从嘉将文书放在御案上揉着太阳- xue -说道:“我刚刚看完折子,不想看字,头痛,你就直接跟我说结果吧·”·释雪庭走到他背后,一边帮李从嘉按摩头上的- xue -位一边说道:“我们大唐的盐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要是不提出来,以前谁都没发现盐里还要加那个叫什么吴哥王朝的盐也是没有加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了碘盐的好处,所以这次大批量购买盐,主要是冲着碘盐来的。”
李从嘉听了之后问道:“没有别的目的”·释雪庭摇头:“目前没有看出来,除非他们隐藏的很深·”·李从嘉顿时松了口气,只是碘盐的话,李从嘉摸着下巴说道:“碘盐需要限量,超出限量范围的,就要加关税,当然不需要加太多,要让他们能够承受,但是还有点肉痛那种。”
既然知道对方急缺这种东西,李从嘉怎么可能不把握机会谁会嫌弃钱多啊吴哥王朝富不富有李从嘉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就算真的没钱也可以以物易物嘛,实在不行,你们学于阗投降啊,投降就可以不限制碘盐了,碘盐在大唐境内是没有限量的。
当然这是李从嘉的一个奢望,人家吴哥王朝好好的,谁会没事儿闲得来投降·释雪庭笑着说道:“这样的话,只怕季尚书又要开心了·”·户部尚书姓季,所以被称为季尚书,关税增加意味着朝廷收入增多,对于户部尚书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李从嘉得意地说道:“所以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释雪庭已经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于是他问道:“所以你让学院去研究水汽”·“什么水汽,那是蒸汽而且也不是我让他们研究的,是他们自己发现了这个东西,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方向而已。”
说到这个,李从国家就觉得有些兴奋,他真的没想到学院这些学生,还有那些科研人员能够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居然发现了蒸汽的力量,虽然只是刚刚发现,但是只要方向对了,说不定就能出成果呢·就在释雪庭刚要继续问的时候,桃符站在外面说道:“陛下,鸿胪寺卿有要事禀报。”
鸿胪寺卿一般鸿胪寺卿说要事,那就代表着肯定是外交方面出了问题,好坏对半分··李从嘉立刻让他进来报告,鸿胪寺卿对于释雪庭在这里的情况也不觉得奇怪,反正谁都知道陛下对国师宠信非常,也都放弃了去跟释雪庭争宠的想法,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路子不一样嘛。
鸿胪寺卿行礼之后说道:“陛下,契丹那边发来国书,就之前停止供应羊毛的问题致歉,并且希望恢复两国交易·”·李从嘉懒洋洋说道:“致歉口头道个歉就行了他们想交易就交易问过我们愿不愿意了吗”·反正老子手里有棉花了,已经划下了大片的土地准备去种植,谁还怕有没有羊毛啊,而且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明显还是棉花更加实惠一点,等到棉花彻底普及,到时候就是契丹求着他们买羊毛了好吗·鸿胪寺卿听了李从嘉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去回复契丹了,这时候他也不劝李从嘉应该跟契丹和平共处,反正两边已经撕破脸,现在就算和好也就是表面上的事情。
当然,实际上国与国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只不过是表面问题,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两国真的如同兄弟之国,至少在李从嘉当皇帝的时候是不存在的··鸿胪寺卿离开之后,李从嘉转头看向释雪庭:“你做了什么让耶律贤居然肯低头了”·虽然李从嘉刚刚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实际上还挺惊讶的,耶律家的人都是硬骨头,让他们低头道歉其实挺不容易,或许他们宁愿直接开战都不愿意低头道歉。
·尤其是到了这个地步,李从嘉已经将耶律贤的脸打肿了又踩了两脚,说不定就算耶律贤愿意道歉,他的臣子也不愿意,这一次耶律贤说不定是力排众议才有了这封国书。
李从嘉想不明白耶律贤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只能问释雪庭··他还真问对了人,释雪庭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威胁了他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李从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威胁的这么容易”·释雪庭说道:“刺客啊,多简单的事情·”·李从嘉没有继续问,他才不信只是一个刺客就能让耶律贤低头,实际上释雪庭也没跟李从嘉详细说,他所谓的刺客其实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疫病——天花。
天花这种疫病对于现在的人而言还是十分恐怖的传染病,然而大唐有李从嘉在,李从嘉直接就点名了方向——给人种痘,可以使人对天花有免疫能力··更进一步就是研制疫苗,虽然现在大唐的疫苗还很粗糙,就算注- she -疫苗也有着不小的风险,但是终究是已经不再是当初听闻天花就神色突变。
然而契丹那边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释雪庭直接让他的人用天花灭了一座城,这样的威胁比直接派刺客刺杀耶律贤要来的更加恐怖··其实这件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然而释雪庭总觉得这件事他做的有伤天和,如果苍天有眼,那么他想一个人抗下这份罪,李从嘉如果不知道,那么就不会受到任何报应了吧·李从嘉没有想到释雪庭的手段这么极端,契丹那边天花肆孽的消息传上来,也不过是让大唐加强了警惕,并且严防死守,尽量不让契丹人跟大唐百姓接触,而去了契丹的人回来也必须要隔离,为此李从嘉在两国之间建立起了十分严密的防守系统。
耶律贤是真的被吓怕了,他觉得李从嘉简直就是魔鬼,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魔鬼,否则怎么会用出这样的手段的·鸿胪寺给他的回应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并且大唐即将种植棉花的消息也没有隐瞒,无奈之下,耶律贤只能按照毁约来赔付大唐款项,并且重新商谈羊毛的价格。
不过这一次,李从嘉倒是没有继续压榨契丹,毕竟如果真的把耶律贤逼到墙角,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也是李从嘉不愿意看到的··他可以肯定,如果大唐跟契丹打起来,那么喀喇汗国肯定会立刻转头对付大唐,虽然双线作战李从嘉也未必害怕,但腹背受敌谁都不会喜欢。
最后议定的就是羊毛价格按照原来的九折计算,耶律贤知道之后也算是松了口气,就算是九折的就价格,贩卖羊毛牧民还是有的赚的,唯一让他不太开心的就是大唐的需求量低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多少要多少,而是规定了数量。
毕竟如今在大唐,羊毛制品更倾向于富人,至少是小康之家才能穿得起,问题是这样的小康之家,整个大唐都没多少,所以根本消耗不了那么多的羊毛··算是半搞定契丹之后,李从嘉想要将注意力放在喀喇汗国和萨满帝国的争斗上的时候,柳宜十分兴奋的跑到了李从嘉面前说道:“陛下,您说的蒸汽机,我们做出来了”·第239章 ·“什么”李从嘉第一反应是不信, 说实话上次他提出来的时候这些人连汽转球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公元一百年的时候发明的东西, 这都过了几百年了啊。
那么问题来了,从发现蒸汽到鼓捣出蒸汽机, 这基本上就是一整个工业进化史,他们是怎么做到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出来的·在李从嘉的想法里,有生之年他能看到蒸汽机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告诉他已经搞出了蒸汽机·面对李从嘉疑惑的目光, 柳宜也有些不太理解,他认为是既然陛下知道这个东西, 那就代表着这玩意曾经出现过,或许因为战乱以及别的原因失传了,但他们复制出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不是·李从嘉稳了稳心神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柳宜立刻带路,李从嘉想了想又让人将释雪庭带过来, 这么新奇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他看呢·到了学院之后, 李从嘉直接就去了科研院,当然这是他的叫法, 这地方是叫格物院的, 专门搞各种发明研究,只不过想要进入这里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项发明研究需要打报告给学院高层,然后学院高层集体讨论完毕之后,觉得可以才会给分地方提供一些材料钱财。
因为所有的钱都是学院拨款, 所以想要通过学院的考核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情··当然这个是难不住李从嘉的,凡是李从嘉点名要求研究的项目,学院从来没有为难过,甚至会立刻分派相关方面的研究人员过来研究。
而且事实证明李从嘉要研究的东西都是非常有用的,只要弄出来那绝对是大成果,所以但凡李从嘉说要研究什么,那些格物专家立刻放下手头的研究,或者将研究先丢给学生,转头就削尖了脑袋也要加入到研究小组。
这次蒸汽机也是一样,李从嘉到了院子里之后,就看到在院子中间摆放着一个非常丑陋的铁疙瘩··铁疙瘩足有一人多高,看上去很是厚重,然而李从嘉伸手敲了敲却发现筒壁很薄,他对这一点其实是不太满意的,薄就意味着质量可能不够好,使用寿命短。
不过想到这个蒸汽机已经提前了好几百年出现,他又觉得可以原谅··李从嘉来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实验,李从嘉看着他们加热水,把水变成蒸汽,然后蒸汽猛烈膨胀推动最上方的活塞。
瞬间李从嘉就淡定了,在来的路上他甚至还思考是不是可以开始研究火车铁轨,然后在修公路的同时勘察适合修铁轨的地方··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想的好像有点多,这个就是最简单的蒸汽模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蒸汽机,想要运用到生活中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之所以这玩意弄的这么大,根本就是因为以现在的手工加工精度达不到缩小的要求··不过既然已经开始研究,那就代表着总有一天能够用上,只要大唐的脚步比全世界都快就可以了,他也不强求一下子就进入蒸汽时代。
·李从嘉好好鼓励了一下研究人员,虽然这东西他看着很丑陋简单,但就凭着他那语焉不详的介绍,这群人能够研究到这个地步也挺不容易的··李从嘉鼓励完之后就说了句:“你们有没有兴趣……做一个锅”·众人:·李从嘉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好,但是刚才看到蒸汽机,他觉得最好弄的大概就是高压锅。
只不过这玩意有点危险,李从嘉可不敢自己弄,所以他想要让这些人搞一搞,安全是重中之重··众人面带茫然地听李从嘉说完之后,一时之间都在沉默,他们实在是有点跟不上这位皇帝的思路,刚刚不是在看蒸汽机的实验吗怎么转头就开始研究那个什么……高压锅了·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东西有啥用·事实证明凡是搞科研的,对于口腹之欲或许都不是那么看重,他们更看重的就是研究成果,所以李从嘉说的什么高压锅用处更广这些人也体会不到,当然,这也跟家里做饭的不是他们有关系。
到最后李从嘉干脆也不解释,直接一挥手说道:“不要管那么多,让你们搞你们就搞,蒸汽机现在还不到能够运用的时候,虽然能够注册专利,但还要继续研究,不过这个高压锅不一样,只要研究出来就能卖,到时候就有专利费分给你们,反正一样都是蒸汽原理,你们顺手搞一搞就好了。”
格物专家们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虽然沉迷科研,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毕竟还要赚钱养老婆孩子··为什么李从嘉让研究东西那么多人都愿意来还不是因为但凡李从嘉要研究的东西全是利国利民的东西,而且还能赚钱。
李从嘉带着人走了,释雪庭问道:“你不满意”·李从嘉摇了摇头:“算不上不满意,本来是觉得不太符合我的期望,然而想一想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也不错,至少已经出来雏形,剩下的就是继续改进研究。”
释雪庭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他现在都觉得蒸汽机这东西真的神奇··李从嘉说完之后,就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说道:“如果蒸汽机能够再改进一下,那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释雪庭问道:“能做什么”·李从嘉忽然发现他居然只能想出来蒸汽火车,不由得抓了抓头说道:“能够做出一辆车来,有了那辆车,铁轨能够到达的地方我们就能去,不用再依靠马或者牛来拉车了。”
释雪庭听了之后十分感兴趣:“那是什么车”·李从嘉拉着他到了书房,提起毛笔随手花了一辆火车的简笔画,顺便还把铁轨给画上,然后说道:“如果蒸汽机真的发展起来了,以后能够在车头这里作为动力,剩下的都是装货物的车斗,依靠车头前进,你别不信,蒸汽机的动力真的能有这么强的。”
释雪庭看了半天之后,想了想说道:“秦始皇时期曾经有过木轨,当时规定的书车同轨就是说的这个,以后我们也要建木轨吗”·李从嘉摇头:“不行,木轨是承受不住的,必须铁轨才行,唔,这样算来的话,铁轨的质量也要够好才行。”
释雪庭不知道火车这种东西是后世真是存在过的,他现在只觉得李从嘉的设想很好,但是很可能完不成··其实就算是李从嘉都没抱太大希望,到了现在他还真有些遗憾当初为啥没有学理,虽然也未必什么都知道,但至少能够弄明白很多东西,不至于只能提出一个方向,剩下的都让大唐的科研人员去搞定。
·就在他叹气的时候,那些格物专家一共用了五天时间就把他要的那个什么高压锅给弄了出来,而最主要的是,李从嘉让他们搞高压锅居然还给他们带来了灵感·之前格物院研究蒸汽机的时候,弄的都是真空蒸汽机,这种蒸汽机的比较安全,压力比较小,但是效率相对也低,李从嘉不太知道这方面的问题,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蒸汽机不符合他的期望。
他虽然没有开口说,但是能混到这个地步的格物专家其实没有一个是傻子,察言观色最基本的技能没有点满也差不多,于是开始开会怎么提高蒸汽机的效率··然而他们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这几乎让蒸汽机的研究陷入了停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转头先将李从嘉要的那个什么高压锅研制出来,毕竟这是皇帝亲自吩咐下来的··研究高压锅的时候,密封和压力问题让他们很头痛,李从嘉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他已经将高压锅的功用说的很明白,格物专家们也都了解。
后来通过一种软木解决了密封问题,而与此同时格物专家们也想到了一点——高压或许也能应用到蒸汽机上面,想到就要做,这些人转头就开始进行试验··如果李从嘉在这里,他肯定会说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
可不是吗,就他们做实验的那几天,每天都会炸塌一座小楼,好在除了第一天有人没有跑出来受了伤,后面实验的时候,他们尽量都离得很远··但这样的动静吸引了所有的人,甚至有人在思考格物院是不是在研究什么先进武器。
因为要重新盖楼,格物院的财政支出一下子就加大不少,大到了柳宜都没办法做主的地步,只能上报给李从嘉··李从嘉知道之后,忍不住跑到格物院去看看,发现这些人还不怕死的准备去秦岭之内找个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做实验·其实严格说起来也不是这帮人不怕死,问题就在于高压锅这个东西太不安全了,谁都知道李从嘉肯定是想要用的,问题是这样一个动不动就爆炸的玩意送到宫里去·万一炸了到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要被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所以解决炸锅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压力蒸汽机……他们觉得如果解决了高压锅的问题,压力蒸汽机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李从嘉看了一下格物院的惨状,简直不敢相信这座破破烂烂的小院,居然是他之前找人细心设计出来的精致院子··释雪庭跟在他后面之后也不由得一愣,看看院子,再联想到那几个躺在家里养伤的研究人员,释雪庭决定一定不能让李从嘉靠近这玩意,至少在它被使用的时候是不能靠近的。
·李从嘉忍不住看了一下他们的实验记录,然后……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最后只好说道:“炸锅的问题现在还没有解决”·现在还比较完好的几个格物专家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说,高压锅这个玩意给他们带来的打击还是不小的。
本来听皇帝的叙述,这玩意真的是非常简单,可是谁知道做起来不是这么回事呢·李从嘉忍不住想要敲这些人的脑袋,看他们是不是做实验做傻了,不过,想到现在院子外面还站着许多格物院的先生,还有一些学生也隔得远远的往这里看,他忍下了骂人的冲动,耐心说道:“你们就没想过弄个安全阀吗”·格物院院长鲁集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安全阀”·李从嘉没办法又将安全阀的样子说了一遍,他就真的服气了,一个高压锅,盖上锅盖就再没有任何能够漏气的地方,你不炸谁炸啊·只是炸伤了几个研究人员,他们都该谢天谢地,否则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鲁集右手握拳左手一拍说道:“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大概是你们已经研究傻了,只知道往一个方向研究,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不过鲁集他们现在似乎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听了李从嘉的想法之后,他们转头就进了格物院里唯一一座还算完好的小楼继续去研究了·李从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柳宜说道:“这里的修复先不着急,你再去找一块地方,偏一点,距离秦岭近一点也没关系,以后格物院的实验研究尽量都搬到那里去,这里只负责理论研究。”
尼玛,这里是学院内部啊,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高压锅,你们就把自己弄伤了,这也就算了,毕竟是愿打愿挨,问题是万一一个没控制好,伤了其他老师学生怎么办这种可能- xing -一定要杜绝·柳宜听了之后长出了口气,他是真的怕了这些格物专家了,一个一个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好手,现在学院内部除了各地选上来的品学兼优的学子,就是朝中各个大佬的后代,甚至有好多都是嫡子,正统继承人·这要是在学院伤了碰了,就算学院有李从嘉做后盾也扛不住啊。
当然,事实证明,有的时候距离成功真的只是一步之遥,李从嘉跟他们说了可以弄安全阀,所以高压锅没有了问题··然后他们将安全阀应用到了蒸汽机上面,于是蒸汽机的动力也大大提升,然而他们想要进一步研究的时候,发现限制蒸汽机的居然金属原材料·不得不说,所有的工业发展都是联动的,蒸汽机的出现逼得工部那群研究金属的也开始加班加点。
李从嘉知道之后,想了想直接给工部那边也多划了一点钱做研究用,他现在最舍得的就是花钱搞研究··虽然投入很大,但是这些研究很多东西并不是只能用于军工,还有许多可以民用的,就好像羊毛羊绒制品一样。
羊绒和羊毛李从嘉已经不再垄断了,这东西他想垄断也很容易,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开放技术,但是想要用就要交专利费,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当然事实上也没人敢赖账,谁会那么想不开啊·不仅仅是给工部划款,李从嘉甚至还贴钱给格物院划了一笔款子,现在蒸汽机已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刻,原本从真空蒸汽机到高压蒸汽机是有一段时间的,现在他希望能够缩短这个时间。
虽然大唐走的步伐已经很快,但是他希望能够更快,高科技就代表着会有更多的资源能源倾斜,然后也会将全世界的财富都吸引到大唐,这是一个良- xing -循环··他这样大量投入也的确是得到了回报,在新春的第一场雨之后,格物院就打上报告说已经做出了一个火车头。
李从嘉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火车头之前不是还在研究蒸汽机吗怎么转头就是火车头了而且他也没有跟格物院的人说过火车这个概念,他们怎么会想起搞火车·李从嘉拿着报告文书抬头看向释雪庭,释雪庭很坦然地说道:“我跟他们说的,之前过去看的时候讨论到就顺嘴说了出来,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的放在了心上。”
李从嘉点点头也没在意,这种事情算不上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他现在只是好奇那些人弄出来的火车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就准备去看,不过在走之前正好看到了一脸渴望地看着他的李仲寓,李从嘉微微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这种划时代的东西,李仲寓作为未来的皇帝,当然也要一起去看一看··等他们三个到那里的时候,火车头已经被安放在新的格物实验院内了,这里偏僻,再加上格物专家们的要求,柳宜干脆就弄的特别大,达到了能够装下一个火车头。
李从嘉看到火车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真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火车,整个设计没有任何美感,线条生硬,而且乌漆嘛黑,各个地方的链接也不够完美··然而一想到这些都是铆接的,李从嘉又觉得需要原谅一下,毕竟这年代的手工还是达不到。
所以……火车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搞出发电机·李从嘉看着火车头陷入了沉思,只是他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敢说,都战战兢兢地看着表情严肃的李从嘉,不知道他们哪里做的不对,让皇帝不满意。
释雪庭轻咳一声走到李从嘉身边低声问道:“陛下”·“嗯”李从嘉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这才说道:“哦,先进去看看吧。”
火车头内部的空间并不大,甚至在李从嘉看来几乎就没什么空间,硕大的蒸汽机就占了很大一部分,最主要的是蒸汽机还有配套的各种锅炉之类的,这样一个火车头最多最多也就塞的下三四个人。
当然,在李从嘉看来这是火车头设计的太小的缘故,这个大小也就比后世的动车大一点,问题是动车的动力是什么蒸汽火车的动力是什么没有可比- xing -啊·“车头怎么设计的这么小”李从嘉走了一圈就出来,反正他也看不明白是不是真的好,总要开动之后才看。
·鲁集立刻说道:“太大的话,动力跟不上,就怕带不起来了·”·这个是他们演算了很多遍设计出来的结果,当然这肯定没到蒸汽机的极限,只不过现在谁也不敢轻易去尝试这个极限,万一再炸了呢这院子是刚修好的啊,用了好多钱的,据说是陛下慰劳他们辛苦直接掏腰包盖的,如果再炸了,估计他们就要倾家荡产自己盖了。
李从嘉从车头下来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车头,去哪里试验”·院子里没有铁轨,实际上也不可能在这个院子里安装一条轨道··鲁集说道:“已经开始制作了,不过因为需要在地势平坦的地方,所以没放在这里。”
李从嘉问道:“什么时候能弄好试验的时候要去看·”·鲁集掐指一算:“三天后·”·于是,过来溜达了一圈的李从嘉带着释雪庭和儿子三天后又跑去看火车头启动试验,这一次他不仅仅带上了自己,还带上了内阁和枢密院的主要官员一起过去。
内阁和枢密院的人不知道格物院在鼓捣什么,但是他们在看到那个黑铁疙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疑惑,等到那个黑铁疙瘩开始冒烟,他们眼睛都要直了——这货不会爆炸吧·而李从嘉……李从嘉眼睛也直了,这火车的声音……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吧而且这振动幅度,他特别想知道真的开这么一圈,里面的人还好吗·然而根本没等真的开完一圈,开到一半的时候,这个火车头就直接歇火不干。
李从嘉:这玩意……好像不太靠谱··第240章 ·从火车头上下来的几个人都是一副满面尘灰烟火色的模样, 让李从嘉延缓了铺设铁路的想法, 而且他觉得……这个铁路跟他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就是两根铁轨被固定在地上, 剩下的枕木石子什么的都没有,其实李从嘉也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具体功用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既然在后世铁轨上都有,那么这东西一定有它的作用。
李从嘉找到鲁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鲁集摸了摸头,连带着头上的幞头都跟着动了动, 十分纠结地说道:“铁轨的质量不行啊, 火车头跑起来的时候铁轨容易下陷,而且热度太高也容易出问题。”
李从嘉尝试着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铁轨的问题, 而是……少了其他点什么比如在铁轨之间装上枕木撒上不规则形状的石子呢”·鲁集双眼望天思考半晌说道:“我去试试”·李从嘉看着鲁集一阵旋风一样的跑了,感慨了一句:“他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可不是,鲁集今年快五十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高龄,年轻人见了他都要作揖喊一声老翁, 这奔跑速度李从嘉估摸着自己都可能追不上他·鲁集继续去修改铁轨和火车头, 一时半会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成果,李从嘉干脆就带着人回了宫。
这一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比较淡定, 其他人都处在一种“我很兴奋, 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有失身份”的状态中··毕竟在此之前, 谁都没想过会有一天不用人力也不用牛马就能让一辆车自动走,虽然还需要铁轨,但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啊·看着周围一群兴奋到脸都红了的人, 李从嘉站在中间只觉得空虚寂寞冷,他的忧伤根本没人能理解·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寂寞如雪的李从嘉回到皇宫之后,看到桌子上那一摞奏折,瞬间觉得心累,这年头的皇帝就算寂寞如雪也只能感慨一路,等回来之后自然会有数不尽的奏折让你不寂寞··李仲寓看着李从嘉,虽然李从嘉的表情还是很正常,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了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也想不到,在他看来,研制出火车头一点也不比研制出新型武器来的差啊。
就在李仲寓纳闷的时候,就看到李从嘉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还顺便拍了拍他的头说了句:“儿子啊,快点长大吧·”·李仲寓:·丢下一脸迷茫的李仲寓,李从嘉回去继续批奏折,而李仲寓……还要去上课。
·释雪庭目睹了这一对父子不怎么成功的沟通,含笑跟着李从嘉去了书房,进去之后说道:“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希望大郎成长太快·”·李从嘉抬头看向他:“嗯”·释雪庭说道:“大郎越是成长的快,需要的权利就越多,投向他的大臣也会越多,若是他跟你一心还好,若是不一心……那就只能看你对朝堂的掌控力了,不过不是我说,内阁辅臣们……年纪都很大了。”
李从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释雪庭沉默半晌才说道:“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遍观史书,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例子不少。”
李从嘉笑了笑:“不至于·”·释雪庭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叹气没有再说,他之所以忽然这么说主要是因为最近他发现李仲寓已经开始在拉拢人,还养门人了。
虽然他拉拢的大部分都是学院中的学生,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些学生就是未来朝堂上的中坚力量,现在李从嘉倚重的这些大臣们年纪都大了,而李从嘉还年轻,他们还能陪李从嘉多久不知道,到时候换上来的都是这些人,这些对太子忠心耿耿的人……释雪庭十分有危机感。
在释雪庭眼里这个帝位就是李从嘉的,谁都不能从他手上抢走,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不行·倒是李从嘉不在意,他觉得自己知道的,能够做到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再往后……除非真的把发电机给搞出来,否则应该已经到了尽头。
他希望李仲寓快点长大主要是觉得每天日复一日的被困在奏折之中,实在是太无聊了,也怪不得史上那么多昏君,有钱为什么还要干活啊··可惜这个天下是他跟释雪庭一起打下来的,他舍不得当昏君,就只好继续努力,指望着李仲寓快点长大。
只不过他觉得李仲寓还不够大,却有人觉得李仲寓已经足够大了,至少已经成人,嗯,可以娶妻了··李从嘉在听赵普说可以将太子娶妃提上日程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在他眼里李仲寓还是个半大毛孩子,虽然这个孩子早熟了一点,懂事了一点,但也是孩子啊,这么早就娶妃你们这是在摧残童男童女啊··不过鉴于是赵普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李从嘉干脆说道:“大郎年纪还小,女方年纪也不大,等他们身体长成再说吧,现在气血未足,成亲对他们不好。”
这也就是赵普跟赵匡胤关系好,李从嘉怀疑是赵匡胤比较着急,所以才解释一下,换别人他肯定就直接一句:不行·不过赵普忽然说起这件事情,也让李从嘉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让李仲寓和赵家小娘子接触一下了虽然是包办婚姻,也要两个孩子彼此有好感才行,万一两口子不合……李从嘉想想张太华,再想想他亲妈钟皇后,就知道皇后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能得罪的,为了儿子的小命着想也要让小两口和睦一点。
只不过很快他又有些头疼,李仲寓真的是个好孩子,虽然已经初通人事,但并不好色,也没听说他调戏宫女什么的,每天都是上课练武看奏折,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哪里有时间跟小姑娘去联络感情啊。
最坑爹的是李从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每次到跟李仲寓有关的事情,李从嘉就特别怀念周娥皇,如果周娥皇在的话肯定会帮儿子安排的妥妥当当··李从嘉叹了口气,想了想决定跟赵匡胤商量一下,反正赵匡胤的老婆还活着,大不了让他们去安排。
闲散了许久的赵匡胤忽然被喊到宫里,他本来还在思考李从嘉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要跟哪个国家打一打·结果进宫之后发现皇帝跟他讨论太子跟未来太子妃的感情问题·赵匡胤整个人都有点斯巴达,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个……也……没什么关系的吧”·在赵匡胤看来真的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什么感情之类的,等结婚之后慢慢培养呗。
当然也不是说他不疼女儿,主要是太子基本上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宅心仁厚又不过于懦弱,他的女儿自然也是很好的,两个好孩子怎么会过不到一起呢·然而李从嘉知道,两个好人也未必就能过得到一起,不过看赵匡胤这德行,他干脆就说道:“得了,你什么都不懂,回去跟你夫人说一说吧,想必她会有办法的。”
赵匡胤莫名地看了一眼李从嘉,实在是不明白他怎么会想起这种事情,是格物院遇到的困难不够大啊,还是你每天批阅的奏折不够多·李从嘉被赵匡胤看的心塞,在把赵匡胤轰走之前说道:“大郎二十岁之前我不准备让他成亲。”
赵匡胤算了算,李仲寓二十岁的时候,他家闺女十七岁左右,也算不得太大,也就没反对,当然他反对也无效··之前之所以让赵普提一声,就是担心会出变化,现在李从嘉还关心两个孩子的感情问题,想来应该不会轻易撕毁婚约,那或早或晚都无所谓了。
“行,全凭您做主·”·李从嘉听着赵匡胤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转头就把人给轰走,然后开始看格物院那边送上来的实验数据··那边的人很认真,将进行的每一次实验数据都记录了下来,然后送给李从嘉。
然而李从嘉从来不看这些数据,只看结论,因为他只看得懂结论,中间那些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通通看不懂··可因为格物院每次发明创造都少不了他的身影,搞得那些格物专家们以为李从嘉在这方面十分精通,压根就不敢数据作假·李从嘉看完结论之后,发现加了枕木和石子火车头的运行的确已经能够持续很长时间,这个很长时间就是指至少能够跑到火车头燃料燃烧完毕。
这样的话,李从嘉想了想觉得已经达到了火车最初步的要求,那么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就是火车能够拉多少东西,以及速度问题··实际上这两个问题还真的不太好解决,现在火车的速度撑死了比马车快上一点,唯一的好处就是马车不能长时间行走,而火车只要有充足的燃料就绝对能够开到地老天荒——这也是理论上的。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火车头,如果再加上货运车皮或者客运车厢的话,这火车说不定跑的比马车还慢,还要花很多钱,估计都不如步行来的划算··李从嘉不知道制约动力的症结在什么地方,然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那点可怜的知识已经没有了指引作用,只能看这些专家们能不能继续研究出更好的蒸汽机。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高压锅的面世,本来李从嘉还觉得能用上高压锅也是美滋滋的,结果他发现尚膳局根本不用这玩意,他吃的那些炖的酥烂的排骨从来都是小火慢炖,后来把高压锅给御厨,御厨还嫌弃高压锅弄出来的东西丢了味道。
李从嘉无奈,不过吧,这个高压锅本来也是面向老百姓的东西,自从一开始量产上市,销量就一直不错··释雪庭陪着李从嘉看那些数据,说实话,他都比李从嘉能看懂的多,看了一会,发现李从嘉还在发愁之后,他就忍不住说道:“蒸汽机看起来很好用,只能用来做火车吗”·李从嘉:·对哦,谁说蒸汽机只能用来坐火车的蒸汽动力做点什么东西不行·严格来说很多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有了蒸汽动力很多人工动力达不到的地方都可以利用蒸汽动力,而随着蒸汽动力的慢慢普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继续改进蒸汽机。
交通不用说,火车是肯定要继续研究下去的,李从嘉还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坐着火车周游全国,但是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研究出蒸汽战列舰就好了··当然这一切似乎都比不上格物专家们开始制定压力单位等等一系列涉及到的单位来得重要,以前这些东西都是西方发明这些东西的人制定的,如今轮到了大唐专家制定,虽然李从嘉不太习惯他们制定的这种单位,不过不妨碍他美滋滋地想象着以后其他国家想要学习这些知识就必须学汉字。
·蒸汽机在发展,李从嘉直接找到鲁集说道:“蒸汽机这东西肯定不是你们几个就能研究明白的,这是一个大课题,我希望能够召集所有对这个东西有兴趣的人,一起来研究,不仅仅是用来做火车,用来做其他东西也是一样的。”
鲁集他们自然早就知道蒸汽机的运用范围绝对很广,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李从嘉点名要研究火车,他们虽然牛气,但也不可能无视李从嘉的意愿,更不要说蒸汽机这个概念最早就是李从嘉提出来的。
现在火车研究了一半,让他们去研究别的东西他们也不愿意,也没有精力再去研究别的,只能继续建立研究小组,分组研究,只不过到时候他们研究的就不仅仅是改进蒸汽机,而是要推动蒸汽机的运用了。
不过也好,这么好的东西只能在实验室里蒙尘也是很可惜,至于高压锅……那根本就是搞蒸汽机搞出来的副产品,他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高压锅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转化成钱财,然后再换成他们需要用到的各种材料。
鲁集听从了李从嘉的意见,转头就开始去召集对蒸汽机有想法有兴趣的人来研究,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过来研究的,他认识的人一般都不简单,有好几个是当初李从嘉想要请来给学院当先生都没请动的那种,结果一个蒸汽机直接让这些大佬们都出山了。
李从嘉想了想,将公输老头也找了过来,他记得纺织机的动力似乎也出现了瓶颈,有了蒸汽机应该能够实现半自动化了··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公输老头看到蒸汽机之后脸色都变了,直接就问道:“陛下,您是想用这个东西代替人工吗”·李从嘉欣然点头,手工小作坊是永远都发展不起来的,只有发展机械动力,才能对工业产生影响。
公输老头几乎是闻之色变,半晌才垂头丧气说道:“陛下,你这是在将那些织娘往死路上逼啊·”·李从嘉听了之后大吃一惊:“什么意思”·公输老头拍了拍蒸汽机说道:“这的确是个好东西,如果想要运用到织机上也不是不行,但是一旦运用上之后,几乎不需要人力再去纺织,那些织娘……又要去哪里呢”·李从嘉听了之后觉得这个问题……他还真要好好想一想了,在他知道的历史进程中,之所以有工业革命是因为社会需求增长,依靠小农经济已经没办法满足,只能依靠机器来代替,而这也直接导致小农经济被消除。
而现在大唐还没有出现工业革命,因为整个大唐的需求还没到小农经济不能满足的地步,这一切其实都是李从嘉在推动着工业的进程和发展··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唐的需求完全还用不上机械,如果机械比人工便宜的话,或许会有很多富户选择机械,但是那个时候不可避免的就是这些工作的人被赶走,从而造成大量劳动力失业,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起社会动荡不安。
李从嘉越想越是表情凝重,他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可以先研究一下,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研究的出来的,而且研究出来了也可能需要各种改进,先不要急,你所谓的织娘都没有工作也不可能发生的。”
公输老头拍的就是会出现他说的那种情况,他不是政客,大局观也不怎么样,只是很唯心的从自身角度出发,却提醒了李从嘉很重要的事情··李从嘉回去之后就开始思考这件事情,工业推进是他希望看到的,哪怕在他有生之年不能到达后世那般高科技,他也希望能够更加迈进一点,更甚至他想要由自己开始给这片土地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这样将来可能就不会被大炮轰开国门了。
释雪庭处理完自己手头的事情之后,一转头就看着李从嘉双眼发直,一看就是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等李从嘉回过神之后才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从嘉基本上很少发呆,一旦他在发呆那必然是遇到了难题,但是他一时半会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就要思考,别人看他是在发呆,实际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李从嘉握住释雪庭的手将公输老头的担忧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这还真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如果这些机器发明了出来,大唐的需求量不够,机器就不能推广,如果强行推广,代表的就是大量劳动力失业,这真是个无解的命题。”
释雪庭听完了以后认真思考一遍之后说道:“就算你解决了需求问题,也还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在等着你·”·李从嘉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什么”·释雪庭问道:“一旦富户拥有了这些私人资产,他们完全可以形成一个个小王国,到时候他们手里会掌握着大部分国家经济命脉,有了这样的权利,他们如果不甘心继续被管制,继续当最底层,到时候要怎么办”·李从嘉瞬间瞪大眼睛看着释雪庭,半天没说话。
卧了个大槽,这特么不就是资产阶级革命吗·虽然释雪庭没有总结出这个词,但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样··资产阶级革命从本质上来讲可以说是废除了封建独裁制度,封建制度都被推翻了,还要皇帝做什么就算依旧保留,只怕到时候也是君主立宪制,或者是皇室就是一个吉祥物。
如果是以前李从嘉会觉得变成资本主义国家或者社会主义国家都没什么不好,然而当他带着人一点点打下天下,被人簇拥着坐上皇座之后,现在他的思想就变成了:老子打下来的天下凭什么跟你们这些只有钱的人分享·可是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想要促进发展,促进人口需求,促进工业进化,那么资本主义萌芽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情,除非……朝廷能够将这些东西牢牢掌握在手里。
李从嘉没想到搞出一个蒸汽机来,居然还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辐- she -范围之广简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这已经不是当初搞出雷盒之类的武器能够媲美的了··释雪庭就见李从嘉不说话,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也不要太过担心,可能只是我多想了而已。”
李从嘉:不不不,你没多想,是我想的太少了··第241章 ·释雪庭给李从嘉敲了一个警钟, 他不能光顾着发展经济, 然后经历一次工业革命之后, 皇室就成了个吉祥物。
当然或许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避免,整个世界走到最后或许还是资本力量才有话语权, 但是至少在他和李仲寓在位期间,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李从嘉需要做的就是成为最大的资本家……之一, 这样至少能够掌握部分话语权, 现在李从嘉能够硬气,想做什么做什么, 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自己有钱吗·除了不愿意让人说自己铺张浪费才克制以外,剩下的他想做就做了,支持研究拨款,想到就给钱,谁都拦不住。
释雪庭见李从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由得有些后悔, 他只是有这样一个危机感,所以就说了出来, 但是这不代表他想要看到李从嘉为此焦虑··但是问题就摆在这里, 除非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李从嘉就不可能放下这件事。
释雪庭干脆跟李从嘉说道:“以后也不用遮掩了, 直接就将商行以皇室下属身份行走吧·”释雪庭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来应对未来··李从嘉听了之后微微一笑:“嘿,跟我想的不谋而合。”
虽然大家都知道商行背后有皇帝撑腰,但是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经商在这个年代还算是上不得台面的职业··然而李从嘉现在不这么想了,他需要将整个皇室打造成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外加大财阀,这样就算面对资本主义的冲击,到时候至少皇室不会沦为吉祥物。
想到这里,李从嘉也挺感慨的,以前读历史他觉得这是一个必经的历程,毕竟社会在发展,科学技术也在发展,资本逐渐掌握话语权和封建统治者不甘心被抢走话语权,这都是冲突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将这个冲突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只有他知道防备这件事情是不够的,所以他直接将所有的可能- xing -跟李仲寓说了一下··而李仲寓显然现在没有办法完全了解这件事情,不过李从嘉也没指望他上来就能理解,只要李仲寓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毕竟之后李从嘉的关注点也要从火车上面挪走,因为萨曼帝国终于是派使臣来了··不得不说,比起契丹跟喀喇汗国,萨曼帝国无疑是很礼貌的,派来的使者带着礼物带着国书。
李从嘉本来不太想见那位使者,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见他,当然是带着翻译才能见的··萨曼使者过来之后对着李从嘉行礼,十分礼貌地说道:“参见伟大的唐帝国皇帝陛下。”
李从嘉笑呵呵说道:“使者远来辛苦,不知可还适应长安的生活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直接向鸿胪寺卿提出你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当然李从嘉说的是尽量满足,如果提出什么整个驿馆只能吃牛羊肉这种要求,那么他就要翻脸了··好在这个使者不是没脑子的人,十分谦逊地说道:“长安是我见过的最雄伟壮观的城市,在这里生活也十分美好,多谢皇帝陛下盛情款待。”
李从嘉又问道:“萨曼帝国距离大唐有千里之遥,也不知有何区别,使者可否为我解惑”·使者有些猝不及防,虽然他也知道到了这里肯定会被一些官员套话,询问一些有关于萨曼帝国的消息,但是他没想到这位皇帝居然就这么赤裸裸地问了出来。
李从嘉见他不说话就说道:“不用有什么顾虑,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喜欢听不同的风土人情故事·”·使者整理了一下心神笑着说道:“如此的确是要为皇帝陛下介绍一下了。”
李从嘉心中微微惊讶,他哪里是想要知道萨曼帝国的风土人情,他只不过是想要东拉西扯掌控谈话的节奏,顺便也让这位使者着急一下,这样等等再谈的时候,说不定他一着急就能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使者居然就真的说起了风土人情,李从嘉听了一会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说了,因为这位使者话里话外都在透露出他们萨曼帝国是热爱和平的国家,跟喀喇汗国不一样,所以大唐不应该跟喀喇汗国同流合污,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之类之类的。
当然这位使者肯定是说不出这么多成语的,这只是李从嘉通过翻译所叙述的来理解··等使者说的差不多之后,李从嘉决定再直接一些,于是他开口问道:“所以贵使这次来是为了谴责大唐售卖武器给喀喇汗国”·使者:……·遇上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皇帝真特么心累·使者脸上的笑容差点消失然而很快他又绷住了,十分温和地说道:“皇帝陛下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想要指责什么,只是觉得,那些武器应该让他们去陪地狱里的魔鬼,而不是用来伤害人类。”
李从嘉心中冷笑,呦豁,萨曼帝国胃口很大嘛,不仅仅想要阻止他卖武器给喀喇汗国,还想给他洗脑觉得那些武器不应该出现·说得好像不用热武器你们就不打仗一样,真以为别人不知道萨曼帝国是怎么强盛起来的·任何一个帝国的强盛都伴随不了血腥扩张,现在扮出一副圣人嘴脸是恶心谁呢·李从嘉也懒得跟他周旋直接说道:“这你就错了,更高等级的武器出现必然会让一些不轨之徒老老实实,大唐研制武器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震慑,我们不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们,这才是武器存在的真正意义,你觉得呢”·萨曼使者:我觉得你挺不要脸。
制作武器不用谁信啊就如同李从嘉吐槽萨曼帝国的扩张不是和平演变的结果一样,萨曼使者也知道大唐的扩张就是伴随着其他国家的军队血流成河,现在说是为了震慑真是为了震慑你别打啊。
说实话,萨曼使者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这个国家不太好沟通的准备,毕竟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帝国国土面积十分巨大,至于实力……能够在短短建国十年内打遍周边无敌手,肯定也是很强大的。
·然而他没想到这么不好沟通,他想要套路李从嘉,然而李从嘉压根就不按照套路走,直接暴力摧毁所有套路,并且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萨曼使者一时之间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呢·大概是因为对真主的忠诚吧。
萨曼使者安慰自己之后,这才又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将武器卖给喀喇汗国,又如何能够震慑住他”·李从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能卖也能不卖啊,武器这东西是消耗品不是吗他如果有不轨之意,我就断绝对喀喇汗国武器的供应,他又能如何”·萨曼使者没有去问万一喀喇汗国也研制出了很厉害的武器怎么办。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唐卖出去的武器绝对不是最新最高级的,他们的武器研发一直都是走在前列,喀喇汗国就算能够仿制出这些武器,大唐就有更好的武器来对付他们。
总的来说,这一次的会面算不上多么愉快,只让李从嘉更加坚定让萨曼帝国跟喀喇汗国两败俱伤的决心,如果这两个国家能够带的旁边其他的伊斯兰国家一起沉沦那就更好了。
萨曼使者回到驿馆之后有些沉默,就连其他同来的人问他问题,他都不想回答··这次来自然不是他一个人来的,然而在觐见的时候,却只让他一个人过去··当时萨曼使者以为大唐是为了安全,不过现在想想,估计对方就是希望他单枪匹马的过去,然后被皇帝外加一群大臣围观,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他的同伴在焦急问他:“到底怎么说的你倒是说话啊·”·使者缓缓开口说道:“没说什么,大唐不会停止向喀喇汗国出售武器。”
同伴问道:“那……我们呢会不会卖给我们”·使者摇头:“没有说,但是我觉得大唐的皇帝对我们似乎有一种敌意,他未必会卖给我们武器。”
同伴脸色一沉:“哼,如果他不卖,那我们……”·“请谨慎你的言行”使者厉喝一声··同伴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使者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现在在大唐,尽量不要招惹他们,在来的路上我们也算是了解过了不是吗这个国家不好惹,反对他的国家都被他们制裁了,我们跟这个国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不要再给真主的仆人找更强大的敌人了。”
同伴只好不甘不愿地说道:“那我们只能向他们购买武器了他们如果不买怎么办”·使者深吸一口气:“我们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说服他们吗否则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要求别的,只要能够卖给喀喇汗国的武器也卖给我们就可以了,在同等条件下,萨曼帝国是不会输给那群伪教徒的”·同伴用力点了点头,觉得使者的形象真的特别高大。
他们在商议的时候,李从嘉也在跟内阁和枢密院商议,当然商议的中心就是要怎么卖给萨曼帝国武器··范质的说法就是:“这个有什么难的在可以贩卖的范围之内,他们要什么就卖什么好了。”
一开始不太同意李从嘉贩卖武器的老先生,现在也都看开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萨曼帝国足够远,并且能够牵制喀喇汗国的原因,毕竟远交近攻一直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李从嘉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现在情况跟当初喀喇汗国不太一样,喀喇汗国是为了打萨曼王朝才被我们设计着买了武器,当时他们可买可不买,所以当时要价上不去,然而现在萨曼帝国已经处在不买不行的地步,我们要不要……提一提价”·喀喇汗国有武器,萨曼帝国没有武器,那么在两国人数和原本战斗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谁吃亏真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所以现在萨曼帝国肯定是急切的需要这一波武器。
李从嘉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提价,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啊,他现在十分缺钱,不仅仅是他,整个大唐都处在一种缺钱的状态中··内阁四位辅臣三位在沉思,思考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只剩下一个节- cao -碎得跟李从嘉差不多的赵普开心地说道:“如此甚好,卖原来的二倍我觉得就很好。”
李从嘉开心说道:“是吧我也觉得这样差不多·”·王溥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赵普,本质上他们另外三位辅臣是不希望武器卖的价格太高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卖武器得来的钱并不是归入户部的,而是归入军部账户。
虽然严格算起来都是大唐的钱,但是这些钱只能用于发展建设军队··自古以来文武都会互相制约,谁都不希望对方太过强大,以前军队没有什么拿钱的途径,很多时候都需要靠户部拨款才行,至少还能制约他们一下。
现在大唐开始贩卖武器,他们有了钱不再受户部制约,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然而王溥他们也知道,赵普是内阁辅臣没错,但他也是赵匡胤的铁杆拥趸,而赵匡胤则是李从嘉的头号铁杆,这样赵普基本上可以算是李从嘉的心腹,李从嘉想要做的事情,不方便说,赵普自然会替他说出来。
内阁辅臣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互相拆台,魏仁浦只好站出来说道:“若是涨价太多,萨曼帝国心生不满,恐会对我大唐有不轨之举·”·李从嘉很干脆地说道:“他们不敢的,他们真敢这么干,别的不说,我们稍微放宽一点对喀喇汗国武器出售的限制,他们都有可能遭受更大的损失。”
内阁辅臣集体沉默,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是不想让李从嘉再得罪一个国家罢了,毕竟萨曼帝国跟喀喇汗国的实力差不多,他们两个打起来之后,谁输谁赢都说不好。
喀喇汗国跟大唐已经只剩下表面情谊,谁都说不好如果到最后喀喇汗国赢的话,他们会不会转头就将枪口对准大唐··但是这个国家肯定会对大唐有威胁是肯定的,所以他们更希望萨曼帝国能赢,这样至少让他们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然而在李从嘉眼里,这两个国家无论是哪个都是敌人,现在他只是想要看这两个国家狗咬狗,削弱彼此实力,等到他出手的时候,就能顺利拿下,或者说是用最小的代价拿下。
什么尽量不得罪,不存在的不存在的··不过后来李从嘉要价也没那么狠,他也担心真的要太狠,萨曼帝国出不起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要让喀喇汗国占上风了这怎么行·于是李从嘉只是提了一点点价格,在萨曼帝国肉痛但是又能承受的范围内。
萨曼帝国的使者这几天被李从嘉折腾的有点狠,刚来的时候还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这么几天下来就只剩下了憔悴,不过憔悴归憔悴,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这些武器要怎么运输过去”·看一眼地图就能知道,如果想要到达萨曼帝国,那么就必须经过喀喇汗国,问题是如果经过喀喇汗国的话,喀喇汗国有一万种手段截留这批武器。
实际上就算是萨曼使者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指望李从嘉会给他一个回答,毕竟现在大唐整体给这个使者的印象就是女干诈狡猾··这种人只要能卖出去东西就可以了,至于怎么运输谁还管·然而他没想到李从嘉居然还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直接说道:“取路吐蕃,到时候你们去羌塘领就可以了。”
萨曼使者十分意外地看着李从嘉问道:“您说的是吐蕃的羌塘部落吗他们可靠”·李从嘉微微一笑:“至少比喀喇汗国可靠,如果在羌塘以东出现问题,大唐会全权负责,但是在羌塘以西,也就是说武器被你们交接走了之后再出问题的话,那么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萨曼使者总算是长出了口气说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您真是个仁慈的人·”·李从嘉:不,我只是想看你们倒霉的人··萨曼使者称赞完了之后忍不住还问了一句:“吐蕃高原也被贵国控制了吗”·李从嘉十分意外地看着他:“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个消息怎么会,吐蕃依旧是吐蕃,高原上的部落还在征战不休。”
“那……羌塘·”使者有些吞吞吐吐,他不敢问太多,怕惹恼了李从嘉就什么都不管了,但又实在不放心··李从嘉看他实在是憋得难受终于大发慈悲,告诉了他原因:“喀喇汗国跟羌塘临近,之前曾经帮助过羌塘的对手。”
这次萨曼使者彻底明白,既然喀喇汗国帮助了羌塘的敌人,那自然也算是羌塘的敌人,而且看后续就是他们跟羌塘还没有和解,当然也可能是大唐出手阻挠了他们的和解。
萨曼使者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下去,而是表达了万分感谢之后就准备回国告诉他们的国王好消息··终于将这些人送走之后,魏仁浦忍不住问道:“陛下,吐蕃那边如今如何了”·之前他们跟大理打,跟契丹死磕,然后又跟喀喇汗国关系忽然紧张,搞得这些大佬基本上都没怎么去看吐蕃,然而今天李从嘉说可以取道羌塘,他们就知道李从嘉肯定是没有放松过对吐蕃的监视。
李从嘉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如何不就是那个样子小部落一个一个的被征服,大部落之间倒是和平的很,根本没有起冲突的意思,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实际上吐蕃那些大部落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李从嘉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他们北边有喀喇汗国,东边还有一个大唐,西边好一点都是别的小国,实力根本不如他们,南边也就那样。
可是就这么两个大国看在那里,他们就不敢拼的太狠,生怕到最后被这两个国家捡便宜··赵普问了一句:“有没有希望让他们动手之前那两尊佛像都不能让他们动手吗”·李从嘉点头:“也不是没动手,只不过是很克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可是这样就完全背离了我的初衷,所以,需要找一个他们没办法拒绝的理由才行。”
范质面无表情地说道:“吐蕃高原如此贫瘠,陛下又何必将目光盯在他们身上”·当然范质最想说的是,大佬,能不能不打了·李从嘉听懂了范质的潜台词,然而他却不能说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就因为这片土地是后世自己国家领土的一部分他敢说也没人敢信啊·最后他只是说道:“吐蕃这个民族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当年前唐跟他们保持了友好,结果呢还不是被反咬一口,我看还是将他们纳入管辖范围之内,才能尽量避免这种事情。”
范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释雪庭从宣政殿后面轻轻走过来,对着在场所有人合掌行礼致歉之后,就将一张纸递给了李从嘉··李从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顿时坐直了身体,愤怒地拍了一下御案说道:“这群王八蛋是想死吧”·第242章 ·李从嘉看着手上那张纸条怒气值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其实上面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海盗祸乱登州, 屠尽三村共六百零二人。
很简短的一句话, 但背后却是无边的血色··六百零二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或许从大唐如今的人口比例上看, 这六百零二个人不算什么,但李从嘉现在总觉得人手不够用,少一个他都心疼·李从嘉将纸条往下面一递, 愤怒地说道:“雷有终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被人毫无抵抗的屠了三个村子”·因为纸条是在武将们手里, 文官刚开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李从嘉说了这句话之后才都惊了, 被屠了三个村子这可不是小事情。
范质连忙问道:“知道是谁下的手吗”·李从嘉摇了摇头:“没有消息,只说是海盗·”·众人面面相觑,赵匡胤有些疑惑:“海盗虽然的确泯灭人- xing -,但是他们一般都是拦截过往船只打劫,很少上岸抢劫, 这次……是不是真的海盗”··李从嘉沉着脸说道:“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这件事情都不能善罢甘休,传我口谕, 让雷有终协同登州刺史务必尽早查出真相”·本来刚刚卖出去武器还很开心, 结果转头就有糟心事,李从嘉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美好。
释雪庭跟着李从嘉离开了宣政殿, 剩下文武诸位官员目送他们的背影走了之后,杨业说了一句:“国师的消息真是灵通,只怕雷都督的折子还在路上呢吧·”·杨业这句话让大家都很微妙, 如今看来情报部传递消息的方式十分快速,可能用了信鸽或者鹰隼,所以速度快,只不过情报部只是传递一个消息,所以能够快速反应。
·到了正经官员那里,报消息也有相应格式,各种文书折子都少不了,该怎么叙述事实都要思前想后写完确定没问题才会往长安送··这样就造成情报部的消息永远快一步,而皇帝得到了消息,大臣送的消息还慢悠悠在路上,久而久之……·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些纠结这件事情,但是取缔情报部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让李从嘉不那么依赖情报部。
可是再一想掌管情报部的是国师,他们就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众人对视一眼,决定这件事情先放在这里,无论是什么都要找机会,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将海盗这件事情查清楚。
其实李从嘉并没有迁怒雷有终的消息慢,他只是生气雷有终怎么会放任海盗屠了三个村子,这防卫是怎么搞的·回到书房之后,释雪庭说道:“消消气,这件事情也怪不得雷有终,毕竟他的都督府距离出事的地方似乎有点远。”
李从嘉沉着脸说道:“不是那么回事,一伙海盗都能随意上岸抢劫杀害我大唐子民,这透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水军的反应速度问题,更多是海岸边防,正常应该是海盗进入我们的领海就已经被发现,并且被追打驱逐”·释雪庭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有点难吧”·李从嘉深吸了口气说道:“不难。”
火车都快要搞出来了,难道海上巡航他们还搞不出来吗·当然在海上巡航的时候,就目前而言传递信号是很不容易,但是也没那么难,烽烟烟花信号弹,各种东西都能用上,这不是海防薄弱的借口。
李从嘉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想了想说道:“将楚王和蜀王请来·”·春生重复了一遍,见李从嘉没有其他指示就退下去请人··释雪庭当即说道:“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李从嘉拉着他的手说道:“没什么要避讳的,你手上没有军权,就算听了这些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的。”
释雪庭没说话,其实他心里清楚,虽然他手上没有军权,但是他手上的情报部对于这些大臣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威胁,刚刚这件事情他也是冲动了一下,在看到的一刹那,饶是他一向冷静也忍不住怒气勃发,所以直接去找了李从嘉。
不过,他跟着李从嘉走的时候,并没有忽略在场那些人的表情,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已经将情报部重点记住了,接下来他需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李景达和李弘冀来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他们两个是一起过来的,在路上的时候李弘冀忍不住低声问道:“阿叔,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理雷有终”·李景达沉默良久才说道:“那要看雷有终能不能查出有用的东西来了。”
李弘冀长叹一声:“海盗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李景达摇头说道:“登州附近的海岛并不多,能够让海盗生存的就更不多了,而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是高丽,另外一个就是日本。”
李弘冀瞬间瞪大眼睛看着李景达:“阿叔是说……”·李景达摇头说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哎,只希望陛下这次的怒火不要太大,否则……雷有终只怕……”·李弘冀也有些同情雷有终,这种事情真是可遇不可求——谁也不想求。
他们两个进了书房行礼之后就安静如鸡的站在一边,开始思考等等怎么尽量让雷有终的罪名不那么严重,当然在他们眼里雷有终压根就没有什么罪··结果他们没想到李从嘉第一句话就是:“海防这件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李景达和李弘冀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跟不上李从嘉的思路,不是要说雷有终的问题吗·李从嘉见他们不回答,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没想过吗没想过也没关系,现在想一想吧,我们陆地边境线的防御已经足够,这件事情出之前也没什么人关注海防,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海防就必须重视起来。”
李景达反应比较快,立刻说道:“的确是需要重视,不能让海盗这么猖狂,只不过,海防跟陆防还是不一样,在海上总不能跟陆地上一样用烽火传信,这样的话传信方式就必须斟酌。”
李弘冀问道:“或许用飞鹰为信”·他说完忍不住看了释雪庭一眼,现在大部分朝臣都觉得情报部可能是以飞鹰传信,只是不知道情报部是怎么熬鹰的。
释雪庭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当没发现李弘冀的小动作··李从嘉忽然说道:“其实也不用什么传讯,海防归根究底就是让战舰在海上巡逻,如果遇到不明船只,首先判断对方的身份,如果是非法入侵那就驱逐,如果驱逐也没用,就直接开打啊,怕什么”·李弘冀问道:“如果打不过呢”·李从嘉笑了笑:“虽然说普通战舰比起大福船来说的确是差着一些,但是比起其他国家甚至是海盗的船还是好很多的,退一万步说哪怕当时打不过对方,也可以通过信号弹着急附近的船只一起进行驱逐。”
李景达倒抽一口气说道:“这样岂不是直接给了巡逻船开战的权利可这样的话……”··李从嘉脸色一沉:“周边的这几个国家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领海的概念了,也跟他们说了我们领海的范围,如果他们的船还开进来的话,那就不存在不知者无罪这种可能- xing -,而且我也没有让他们立刻就开战,而是先看有没有通关文书,若是没有就进行驱逐,如果对方强烈反抗那必然是心怀不轨,还客气什么”·李景达总觉得李从嘉说的听上去没错,但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李弘冀这才开口说道:“若是巡逻船上的将领没有按照这样的章程来呢”·李从嘉皱了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出叔叔和哥哥好像不太赞同这种方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赞同,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果是在陆地上,无论是契丹还是吐蕃亦或者是喀喇汗国,只要他们的人没有通关文书就直接入关,那肯定是要遣送。
若来的是军队也是要打的,怎么到了海上这么多事情·这个时候释雪庭开口说道:“若是赋予巡逻将领太多权利,各地都督或者节度使怕是不太好做了。”
·李景达和李弘冀在心里默默给释雪庭比了一个大拇指,他们两个想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只不过军权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就算他们是皇帝的叔叔或者哥哥也不好直接就这样说,所以他们一直在迂回希望李从嘉能够想明白这件事。
结果没想到李从嘉一直都没往这方面想,他们正发愁要怎么继续提醒,亏了释雪庭直接说了出来··不过……他们偷偷看了一眼李从嘉,发现李从嘉一脸的恍然大悟,根本不介意释雪庭说这么敏感的话题,不由得在心里将释雪庭的重要- xing -又往上提了提。
李从嘉长长出了口气,刚刚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不想因为传信造成时间上的浪费,从而白白流失最好的作战时机··他转头看着释雪庭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李弘冀跟李景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这种事情都会听释雪庭的意见吗这特么不是一般的宠信了吧·释雪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李从嘉,发现对方居然还很皮的对他眨了眨眼,他顿时就知道李从嘉这是故意的。
故意让这些人更加高看他一眼,他也不藏着掖着,干脆说道:“不如就起草一个规定吧,巡逻军官有一定权利直接驱逐非法入侵的船只,但是要在对方船只大小和船队规模上有一定限制,超过这个规模的还是需要各州都督拿主意。”
李从嘉点头看着李弘冀和李景达说道:“就这么来吧,你们回去起草一个章程就行,另外传令雷有终,一定要不遗余力的找出那群海盗所在的地方,不管他们是来自什么地方。”
李氏叔侄两个人二话没说直接低头答应,不答应也不行啊,李从嘉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他们都能想到那些海盗可能不是真正的海盗,只不过是依托了海盗身份过来挑衅或者打击报复的,所以顺藤摸瓜很可能就查到某个国家身上。
只不过没有确切证据,基本上很难向对方国家发难,或者说这个证据根本就不好找·可只要李从嘉不依不饶,想找也不是找不到,估计找到的那一天就是要开战的那一天了。
这两个人走了之后,李从嘉叹了口气:“哎,想要电·”·释雪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知道谁是主使了”·李从嘉愣了一下:“啊不知道,怎么了”·“那你想用雷电劈死谁”释雪庭挑眉,他现在还记得当年回来的时候有人跟他说,李从嘉金口玉言说谁谁死,老天的雷劈的超级准。
李从嘉听了之后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释雪庭是理解错了,当然这也不意外,没有见过的人肯定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电这种东西,然后围绕着这种能源就产生了电话电脑一些列的产品。
李从嘉刚刚感慨只是想起了电话这种方便易用的东西,有了电话,那传信还有什么难的就算没有电话,有电报也行啊··李从嘉正在感慨的时候,雷有终的折子终于是到了长安。
这一路快要把传令兵给跑死了,这才在短短的五天时间之内将登州那边的情况反馈上来··雷有终反馈上来的情报肯定比释雪庭告诉李从嘉的要详细一些,当然这也是释雪庭没让手下继续深入的结果,毕竟那边有主事的人,他的情报部只要提前一步告诉李从嘉一个大概情况就行了,更深入的情况自然有人上报,除非那个人欺上瞒下,释雪庭才会让人将真是情况报上来。
李从嘉打开折子看完之后,忍不住失笑:“这个雷有终还真是……”·释雪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李从嘉直接将折子给他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释雪庭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折子上的确写的很清楚,那三个村子的损失,还有人员伤亡,以及那些海盗是怎么登陆的都查的一清二楚··唯一查不到的就是那些海盗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
不过没关系,查不到我们就一点点搜,于是雷有终带着船队直接在海面上一同横扫,只要是有海岛的地方他们都登陆上去,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就逼问是做什么的··当然这些海岛都不在大唐的范围之内,大唐范围之内的海岛早就被控制起来,上面都有水军驻军,不可能会有海盗。
而他们扫荡的海岛……李从嘉默默看了一眼舆图,发现都是日本和高丽岛周边的一些小岛,反正只要看上去能住人的他们都扫荡了一遍··释雪庭看完之后说道:“恐怕过两天你又要收到抗议国书了。”
大唐制定了领海的范围之后,其他靠海的国家基本上也跟着开始搞起了领海概念,其中契丹跟日本还在吵两边的领海范围,毕竟他们的距离也是很近的,而日本四面环海,真的算下来领海面积比他们的国土面积都少不了哪里去。
原本李从嘉乐呵呵地看日本跟契丹争执,反正这两个国家他都不待见,爱打打去吧··但是这一次雷有终也算是入侵了人家的领海,还将人家领海范围内岛上的“国民”挨个清理了一遍,估计日本和契丹肯定不会干的。
·李从嘉有些不屑地说道:“登州遭遇了海盗,而海盗肯定是附近的,我们寻找海盗有什么错这也是为他们除害,如果他们敢出头的话,我就要合理怀疑海盗的来历,到时候肯定要写国书让他们将海盗交出来的,交不出来的话……呵呵。”
释雪庭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说了一句:“内阁大概会很头疼·”·李从嘉咬牙切齿:“被人无声无息的灭了三个村子,简直是奇耻大辱”·自从远走西域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之后,李从嘉就算是吃亏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更何况以往吃亏都能找到正主,现在居然连正主都找不到,真是想想都要气死了。
雷有终的做法只能说是他很了解李从嘉,想要先给李从嘉降降火,然后再慢慢查··对此李从嘉虽然郁闷,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年头没有什么DNA之类的,破案也没那么容易。
正如释雪庭所说,过了没两天,日本和契丹的抗议国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李从嘉表现的十分蛮不讲理,十分直接的让两家交人,交不出海盗,但他查出来的话,无论跟哪个国家有关联,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本来十分理直气壮,准备也学一学大唐强调一下自己领海主权的两个国家顿时被糊了一脸的恶意··见过不讲理的,但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然而李从嘉有不讲理的底气,耶律贤这次终于是长进了一些,没有继续掀桌,只是在生气过后问道:“去问好了是不是我们的人,如果是的话……随便找几个让他们去找唐国自首,别给唐国借口”·耶律贤十分心塞,他也不想低头,然而形势比人强,他不低头,李从嘉就会用武力按着他的脑袋低下去,他不忍能怎么样·幸好最后的结果是那些海盗跟他们没有关系,耶律贤顿时放下心来,转头就继续写国书给大唐。
李从嘉收到国书之后挑了挑眉:“耶律贤长进了啊·”·释雪庭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李从嘉所说的长进是耶律贤终于明白了实力才是硬道理,这次的国书写的都很礼貌,并且还将清查的过程和结果都写了过来,很多,反正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已经查过了,确保那些海盗绝对跟契丹没有关系,但是不是跟日本有关系就不知道了。
李从嘉将国书放下,而日本的国书就很耐人寻味了,对于大唐的诘问,日本直接避而不答,就一直在强调大唐入侵了他们的领海,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不介意用动用武力捍卫自己的领海主权。
李从嘉当时就笑了:“领海主权这东西还是我说出来的,他们之前连领海主权是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现在日本天皇是哪一位”·“现在还在位的应该是宪平天皇。”
宪平天皇李从嘉歪着脑袋想了想换算了一下,哦,这位就是那个深井冰天皇,后来被称为冷泉天皇的那个··“是那个疯子啊。”
李从嘉冷笑一声:“他大概是当不了多久的天皇了·”·释雪庭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你想怎么做”·“还能怎么做给日本两个选择,要么交人,要么闭嘴让我们自己查,都不选的话,那我就只好出动元羲舰队了。”
李从嘉摊了摊手,说实话当恶霸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好不容易将国力发展起来了,凭什么还要他忍·释雪庭没有说什么,他的宗旨就是李从嘉不受委屈就可以,其次才是大唐不会有损失,现在李从嘉的决定显然不会损害大唐的利益,那他怎么可能反对·就在他们两个谈论没两天之后,释雪庭一脸复杂的过来找李从嘉说道:“宪平天皇退位了。”
他的陛下还真是……一说一个准啊··李从嘉看着释雪庭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十分无奈,他知道宪平天皇肯定会退位啊,因为历史上就是这样,宪平天皇因为疾病缠身退位,然后在冷泉宫疯疯癫癫活了四十多年,所以才被称为冷泉天皇。
然而这个理由他不能说,只能认了自己“金口玉言”··释雪庭说完那个消息之后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也会很感兴趣·”·李从嘉问道:“找到海盗了”·释雪庭摇摇头:“没有,不过……日本的皇女已经到了长安。”
李从嘉:·第243章 ·释雪庭看李从嘉表情不太对, 便说道:“日本没有发国书来”·李从嘉冷哼一声:“国书他们的国书还在强调领海主权呢, 狗屁的领海主权”·释雪庭点点头说道:“那就没问题了, 据我所知这位皇女也是隐瞒身份来到大唐的。”
“隐瞒身份来学习的吗”李从嘉挑了挑眉,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日本这个国家在这方面是真的厉害, 就算李从嘉从心里抵触他们,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释雪庭摇头:“不知道,没准是来习惯一下大唐生活, 准备嫁过来的呢·”·李从嘉惊悚地看着释雪庭:“你别吓我·”·这年头的日本女人真的不在李从嘉的审美范围之内, 别说他不喜欢女人,就是喜欢女人审美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让她进入自己的后宫都是对他审美的侮辱。
释雪庭看到李从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或许他们有这个想法吧·”·李从嘉沉吟半晌说道:“盯着那个女人,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哦,对了,来的到底是谁”·“来的是第七皇女辅子内亲王, 现在已经派人跟上了, 目前看来还是很老实的。”
释雪庭不仅仅派人盯上了日本的皇女,只要跟皇女有过接触的人, 他统统都派人查了一遍, 没有问题的就放过了,有问题的就留下案底, 当然普通商人这种一般不会怎么严查。
然而过了两天,释雪庭就带着十二万分的匪夷所思过来跟李从嘉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日本这个国家学习能力很强”··李从嘉点了点头:“没错啊,怎么了”·释雪庭问道:“你觉得辅子内亲王是来学习的”·李从嘉失笑:“我怎么知道不过应该不算吧, 真的要学习也应该是派学生,就算是皇室也应该是派个皇子过来,怎么会派皇女过来呢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释雪庭表情诡异地说道:“辅子内亲王最近一直在长安各处走动,但是最近这两天……你大概想不到她跑去了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李从嘉十分好奇,这女人还能上天不成·释雪庭说道:“她……去了青楼。”
那一瞬间李从嘉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出现了问题:“啥玩意青楼”·释雪庭点头:“没错,我派去跟着她的人看到她两天前就进了青楼,这两天一直都没出来。”
李从嘉……李从嘉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跟猫头鹰也差不多,一脸懵逼,千里迢迢跑来逛青楼哦,还是个皇女哦,这特么什么- cao -作·李从嘉抹了把脸问道:“她……进去了两天没出来”·释雪庭也觉得有问题,便问道:“需要去搜查吗”·李从嘉嘴角一抽:“怎么搜查”·日本皇女逛青楼这件事情虽然看上去很荒诞,但是人家也没有犯法,毕竟大唐律例里面没有任何一条说过女人不许逛青楼。
青楼同样也没有犯法,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贸然派人去搜查的话,只怕还没查出一个结果,就已经被传的满城风雨,比如说……皇帝没事儿闲的盯着青楼什么的。
李从嘉觉得这个锅不能背··释雪庭没好气说道:“想什么呢当然不能是光明正大去搜查,只是派人过去看看而已,而且……咳,青楼也有我们的人。”
李从嘉震惊地看着释雪庭问道:“什么你把人送进青楼当探子男的女的”·释雪庭简直是要吐血:“不是我把人送进青楼,而是去青楼找愿意合作的人,懂吗”·这两种说法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毕竟现在长安城里唯一一间青楼是官营,基本上里面都是一些犯官的家属,至于贩卖人口什么的是肯定不会做的,除非是自愿卖身进青楼。
以前李从嘉也想过青楼楚馆这种东西就不要出现了,然而事实证明每一样东西都有他存在的意义,除非他能将唐律给改了,然后再连带着把奴隶这个阶层给废除··如果真是那样,就相当于他一个人跟整个世界为敌,李从嘉衡量一下,秒认怂,决定还是一点点来。
首先就是大力打击各地的人贩子,所以他听说释雪庭居然在青楼还有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很震惊,他在这里打击人贩子,他男人在那边把人送进青楼·好在释雪庭还有他的底线,只是去买通了一些人传消息而已,至于可靠不可靠……释雪庭自然也不会把她们当成心腹,而且她们自然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从嘉点头说道:“查查吧,这事儿有点蹊跷·”·不过,他忽然想到了高熙和耶律特里古,说不定这位辅子内亲王也是喜欢女孩子的·李从嘉一边带着猜测一边等释雪庭查出来的结果,然而还没等他查出什么来,忽然就传来了一个噩耗——楚王李景达要不行了·李从嘉在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很震惊,直接出宫前往楚王府,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在思索,李景达之前看起来还很生龙活虎,也没听说生病什么的,怎么转眼就不行了·李从嘉到了楚王府的时候,整个楚王府看上去都有些慌乱,显然李景达突然病倒也让楚王府的人都措手不及。
李景达的长子李崧出门相迎,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憔悴··“臣参见陛下·”·李从嘉托着他的胳膊说道:“这时候就不要管这些虚礼了,阿叔病情如何了我带了奉御过来。”
李崧眼眶有些发红说道:“阿爹倒下的十分突然,之前的郎中都说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李从嘉怒道:“胡说,阿叔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年老体衰了”·李景达今年才四十八岁,哪里大了就算看平均年龄也是要看层次地位的,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命长,毕竟保养什么的都跟得上,之前李景达的状态还很好,红光满面,早年因为战争而落下的病根这两年也都将养的差不多,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李崧一边带着李从嘉往里面走一边说道:“好几个郎中都是这样说的,我也……”·李从嘉说道:“先别急,让奉御看看再说。”
李从嘉这次出来是将专门给他看病的奉御带出来的,这些年他活蹦乱跳的,基本上用不上这位,唯一需要的就是让这位开一些滋补的方子,以便应付释雪庭的热情。
李从嘉见到李景达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李景达状态真的不怎么样,脸色蜡黄,气短急促,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真的像是要不久于人世··他没有跟李景达废话,直接让奉御去看,生怕多说两句话让李景达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呜呼。
李从嘉站在一边看着奉御又是诊脉又是查舌苔,这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奉御也表情十分凝重的过来说道:“回陛下,楚王病发原因并不是简单的年老体衰,而是心肺透支。”
李从嘉有些意外:“心肺透支你是说皇叔得的是心病可是以前没有听过他有心病·”·奉御也一脸的奇怪:“的确如此,不知世子可有楚王之前的脉案可否让我一观”·李崧连忙说道:“有的有的,我立刻让人拿过来。”
奉御去看脉案,而此时李景达似乎也被吵醒,睁开眼睛,环视一圈之后看到了李从嘉,不由得对着李从嘉招了招手···李从嘉连忙凑过去说道:“皇叔,我带了奉御过来,你放宽心胸,好好将养。”
李景达动作吃力地摇了摇头,含糊缓慢地说道:“我……我是不成了,六郎,看在这些年我为大唐征战的份上,烦你照看一下你那不争气的堂兄吧。”
李从嘉看着李景达变得浑浊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道:“您别想那么多,肯定能好起来的,大郎您也不要担心·”·李景达对着李崧招招手,等李崧过来之后说道:“以后……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招,知道吗”·李崧跪在床头哭着说道:“阿爹,阿爹我一定听陛下的话,您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着,一定能治好的。”
李景达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李从嘉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似乎只是昏睡过去,这才松了口气··李从嘉拍了拍李崧的肩膀,转头看向奉御,奉御表情疑惑:“陛下,这……楚王殿下七天前的脉案显示还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短短七天之内,他的心脏就快速衰竭,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从嘉问道:“确定之前没有问题”·奉御摇头:“脉案上没有任何问题·”·李从嘉问道:“脉案是谁书写的”·他本来想问会不会是定时给李景达请脉的郎中不够专业,不过还是比较委婉的问了句,好在奉御也不是傻的,立刻明白了李从嘉的意思,马上说道:“写脉案的人也没有问题。”
李从嘉对于奉御的专业水平还是比较相信的,他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着真的没问题··于是他问道:“还能救过来吗”·奉御迟疑了一下说道:“只能先慢慢将养看着,如果情况好的话,或许有希望,只不过想要回到跟之前一样的健康怕是要难一些。”
李从嘉立刻说道:“不管多难只要有希望就行,有需要的药直接去内库拿·”·李崧在旁边听得感动的不行,楚王府其实也不穷,只不过好东西比起宫里还是差很多,不说李从嘉是皇帝,就说他手下那个商行就是吸金利器,整个大唐能比李从嘉更有钱的人几乎没有几个。
李从嘉过来这一趟,得到了不是答案的答案,这让他十分疑惑,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不过他想想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先进的仪器,可能很多病症根本检查不出来,尤其是心脏部位的疾病十分复杂,有可能不是莫名其妙这样,而是的确得了病,而这个病现在还没人知道而已。
·李从嘉回到皇宫的时候,释雪庭已经看完了一本书,他走过来帮李从嘉脱下斗篷问道:“出宫了”·李从嘉点头说了一下李景达的情况,十分唏嘘说道:“平时挺健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说不行就不行了呢”·释雪庭听了之后长出了口气:“或许之前有什么暗病没有检查出来吧,不管怎么说人暂时还没事,就还有希望。”
李从嘉点了点头问道:“对了,那个什么……辅子内亲王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释雪庭正色说道:“这件事情……还真有些蹊跷,那位辅子内亲王进了青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而且还去了老鸨的竹楼里面呆了好几天,反正这些日子没有人再看见她。”
李从嘉听了之后挑了挑眉:“老鸨难不成她是来体验青楼生活的”·如果跟老鸨住在一起的话,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辅子内亲王喜欢小娘子的可能- xing -了,除非她口味重,喜欢徐娘半老型的。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这位辅子内亲王的情况有些诡异··“继续盯着吧,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招·”·李从嘉对这个日本第七皇女还真的有点感兴趣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无聊,跟日本还没扯皮完,雷有终还没找到海盗到底在什么地方,就算是要开战也要找一个好的借口,毕竟大唐还要打着正义旗帜的。
之前在他的默许下,雷有终跟土匪一样的行动已经让朝臣们都很不满,不能再不管不顾··其实不用李从嘉说,释雪庭也会继续盯着辅子内亲王,然而辅子内亲王的异常还没有查出原因,倒是让他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释雪庭拿着一张纸过来说道:“重光,我记得你之前说楚王是因为心疾突然身体抱恙,乃至不良于行”·李从嘉点头:“没错,怎么了你查出什么了”·释雪庭将纸递给他说道:“你看看这个吧,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李从嘉拿起那张纸微微一愣:“这上面……都是各个大员家的郎君”·释雪庭应道:“没错,而且大部分都是家里的嫡长子,也有备受宠爱的幼子。”
李从嘉看着那张纸上记载之后,不由得面色凝重:“这些人……最近都生病了而且都是心疾怎么会这么巧你是怎么知道的”·释雪庭解释说道:“本来是不知道的,只不过阿容前两天过来汇报情况的时候,多说了一句最近某些药材消耗的很快,想要问问能不能多进一点,我看了一下需要的那些药材,发现跟之前奉御给楚王开的药方很多部分都重合,也就是说突然之间长安城内得相同病症或者是差不多病症的人多了起来,我担心是什么疫病,所以就让人查了一下药材都卖给了谁,这才有了这一份名单。”
李从嘉一听到疫病两个字,顿时表情十分严肃:“那么现在查出来了吗是真的有疫病吗”·说实话,后世对于各种病症了解的肯定比时下要详细,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疫病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心脏衰竭,最主要的是还有传染- xing -·不过想想他也不是学医的,不知道也很正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必须全力防治疫病了。
·释雪庭摇摇头:“目前看来似乎不像,现在一个特点就是得病的人都是上层人物,普通百姓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已经让人对这些药材进行严格的监控,不限制购买,但是什么人购买了一定要记录在案,或许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李从嘉说道:“这件事情不能只靠情报部去弄,也不能只靠商行旗下的药店去查,要整个长安都监控起来才行,走,去内阁·”·释雪庭也没有意见,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内阁认为这是小事情,不关注,到最后估计还是要情报部去找各种信息。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内阁,内阁这群大佬们虽然没有经历过疫病,但是他们当官的时间足够长,甚至大部分都在中枢待了很长时间,对于疫病的可怕十分了解··李从嘉到了内阁之后只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范质就十分认真问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李从嘉转头看向释雪庭,释雪庭这才站出来将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毕竟是阿容发现的事情不对,或者说也不能算是她发现,只是她随口一说被释雪庭记住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一连串动作。
在这件事情上释雪庭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可说的,所以说的很详细··范质听了之后看了释雪庭好几眼,十分遗憾的想着这么一个好苗子,怎么就甘心去当和尚呢你说你要是来混朝廷,内阁辅臣必然有你一席之地啊,说不定十年后首辅都是你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见微知著的本事,已经能甩大部分朝臣八百条街了··范质接过来释雪庭之前交给李从嘉的那张纸,看了一会说道:“等等我会通知户部尚书去好好查一查。”
李从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发现王溥和魏仁浦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王溥苦笑了一下说道:“我那不争气的犬子也得了这样的病症,幸好不是很严重,吃了几计药已经开始好转了。”
李从嘉听了之后立刻问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家里人有其他人生病了吗”·王溥摇了摇头:“只有那臭小子一个人有这样的病症,其他人看起来还好好的。”
李从嘉马上说道:“不要心存侥幸,先把他隔离吧,然后让郎中好好看看,不管是什么病,突然这么大规模的有人得,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找不出原因,就只能先小心一些,魏次辅也是这样吗”·魏仁浦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家也只有犬子一人得了,回去我会让人看住他的。”
李从嘉这才长出了口气,交代让大家尽量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之后,转头离开了内阁,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往紫宸殿走,就被释雪庭拉着去了浴堂殿,直接来了一次大清洗,而且刚刚穿过的衣服什么的都让拿去焚烧,并且还让奉御给开了预防的药。
李从嘉被他的郑重其事弄的一脸懵逼,等看到药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反抗,释雪庭按着他的肩膀一脸严肃说道:“快点喝下去,我没想到王溥和魏仁浦的儿子也得了病,万一他们传染给你怎么办”·李从嘉刚想继续抗议,就看到桃符匆匆走过来说道:“启禀陛下,刚刚得到消息,楚王殿下……薨了。”
李从嘉:……·他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已经不是严肃,而是担心的释雪庭,乖乖的将一碗药全喝了下去··喝完药之后,李从嘉就准备去楚王府走一趟,却被释雪庭拦住说道:“先别去,派人去跟他们说一声,想必他们会理解的。”
李从嘉有些无奈,但又不愿意让释雪庭担心,只好叮嘱桃符将他的话带到,顺便跟着释雪庭回到了紫宸殿··不得不说,李景达的去世让李从嘉有些猝不及防,照理来说他已经退居二线,基本上对朝堂没什么影响了,李从嘉也没有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叔叔,但是李景达的忽然去世还是让李从嘉有些怅然。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出来··桃符很快就回来,不过他回来之后先去换了一套衣服,也来了一次大清洗,确保身上不会带病菌之后,才过来报告说道:“启禀陛下,楚王府现在还算安好,不过楚王世子让我带一句话给陛下,他说楚王殿下临去之前说了一句话:春风楼里有魔鬼。”
李从嘉一愣:“春风楼青楼”·第244章 ·李从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景达最后走之前会留下这么一句话, 但是他知道, 李景达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转头看向释雪庭问道:“皇叔曾经去过春风楼”·释雪庭微微一愣:“我也不知道,我立刻让人去查。”
情报部虽然被喻为无孔不入, 但并不代表他们会连李景达去没去过青楼,什么时候去青楼都记录下来,这样的话恐怕真的要引起朝臣恐慌, 到时候大臣们是绝对不会让情报部再存在的。
李从嘉点点头, 这件事情上面的疑点太多了··最主要的是春风楼,李从嘉最近对这个地方的关注度比过去十年都高, 先是日本皇女无缘无故跑到青楼不露面,再就是李景达无缘无故心脏衰竭,临去之前又提到了春风楼。
释雪庭这一次也没有派人去暗访,毕竟李景达都明着说出来了这句话,那就代表着肯定有问题, 他直接上门跟李崧密谈了一阵··对于这件事情, 李崧一直都讳莫如深,只不过在释雪庭面前他一点也没有隐瞒, 直接开口说道:“的确, 阿爹之前去过春风楼,并且从春风楼回来之后身体情况就不太好, 后来更是……”·李崧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虽然他是楚王世子,以李从嘉对自家人的护短的程度, 将来他或许能够不降等袭爵,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希望自己的亲爹去死,尤其是这种死法。
释雪庭问道:“之前怎么没说”·李崧脸上有些惭愧:“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家父和我都担心会给陛下脸上抹黑。”
·的确,去了青楼之后回来身体就垮了,只怕无论是谁都会有桃色联想,而且说不定还会觉得李景达人老心不老,这不玩过头了··释雪庭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有蹊跷,陛下已经让我去查了,你放心,如果真的有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先楚王含冤而去的。”
李崧松了口气,其实他之前就一直想查,虽然家里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说出去不好听,但是李崧又不傻,真正马上风的症状他怎么会不知道而且马上风一般都是当时就不行了,怎么会回来之后才会发病·只是他不能去查,他的母亲也拉着他不让他去,大家都担心万一他真的大张旗鼓去查的话,到时候没有查到真正的证据,反而会将楚王府推上风口浪尖,李景达一辈子的名声只怕要晚节不保。
如今李从嘉亲自出手,李崧着实放松很多,他就知道他这位堂弟不会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的··李崧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们尽管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来找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出杀害阿爹的凶手”·释雪庭又详细问道:“之前先王是回到家就生病,还是过了两天才生病”·李崧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当时我阿爹回到家里的时候,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只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因为前两天刚诊的平安脉,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从那天开始之后,阿爹的身体状况就越来越差,后来又找来了郎中,结果……”·李崧表情有些黯然,他现在甚至想着如果李景达当时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们就找郎中来诊脉是不是会好一些·释雪庭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才离开了被悲伤笼罩的楚王府,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到皇宫,而是去了情报部,将手下侍郎找来说道:“去查查,这份名单上的人,之前是不是都去过春风楼。”
刚刚在跟李崧聊天的时候,释雪庭脑子里一直在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串联在一起,他总觉得自从辅子内亲王来了之后,整个长安就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他不知道李景达的死是不是跟辅子内亲王有关系,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不过……是不是巧合等下面人查出来之后应该就能知道了··释雪庭没有立刻跟李从嘉说他的猜测,只是说怀疑春风楼有问题,倒是李从嘉第一反应就是:“是之前就有问题,还是辅子内亲王进去之后才有的问题”·释雪庭缓缓摇了摇头,以前他都没关注过春风楼啊,毕竟是国师没事儿闲的总盯着春风楼干什么·过了两天下面的人就给释雪庭送来了消息:如今正卧病在床的那些小郎君们,在发病之前的确都去过春风楼。
当然之所以没有声张,也是因为家里觉得这件事情太丢人——去个青楼把人都给搞萎了,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李从嘉知道之后立刻问道:“他们的病症严重吗”·释雪庭看了一下调查结果说道:“看起来不算太严重,只是一时半会养不回来而已。”
李从嘉摸着下巴说道:“不知道是整个春风楼都有问题,还是某几个妓子有问题·”·释雪庭说道:“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去过春风楼的翠竹园,出来之后回到家里就开始不同程度的发病,有的甚至当场发病,至于翠竹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还不知道。”
李从嘉忽然转头看向释雪庭:“不知道他们不肯说”·释雪庭点了点头:“也不知春风楼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一个两个的都不肯说。”
·当然这也就是这些人的身家背景不一般,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释雪庭把他们往情报部里一带,他就不信这些人真的能抗住不说··李从嘉皱眉说道:“既然都不肯说的话,不如……我们去看看”·释雪庭有些惊讶:“什么”·李从嘉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我们所有的证据都是建立在猜测上的,虽然从逻辑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没有真正的证据是很难抓人的。”
释雪庭无语地看着他:“就算是想要证据也可以派别人去,你去做什么到时候就算拿到了证据,堂堂皇帝跑去青楼说出去好听吗”·李从嘉撇了撇嘴说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就算你说出花来也不行啊,释雪庭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宁可找几个手下,给他们大额的补贴让他们去,也不愿意让李从嘉涉险··然而有的时候一件事情并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释雪庭不希望李从嘉去,到最后李从嘉却还是非去不可——辅子内亲王居然对李从嘉发出了邀请。
李从嘉在接到请帖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斯巴达:“这女人脑子有病吧”·堂堂皇女邀请别国皇帝去青楼这是要干什么李从嘉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释雪庭冷着脸说道:“不去,既然她主动暴露了身份,那么接下来就将春风楼也查封吧·”·面对这种级别的- yin -谋诡计,释雪庭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你不是在那里设好了圈套等我们钻吗我们不仅不会去,还直接将圈套给打爆,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李从嘉倒是无所谓,之前他虽然一时兴起说要去看看,但那是私下说一说,如果真的去了也是微服私访,只是为了满足一下他个人恶趣味而已,这种上升到正式邀请的宴会,放在那种地方,他是不可能去的,太掉价。
李从嘉的回绝似乎在辅子内亲王的意料范围之内,在拒绝的回复放过去,并且刑部直接派人将春风楼包围之后,辅子内亲王便将邀请的地点改在了另外一个地方——那是长安城内的一座民居,坐落在富人区。
当然这个所谓的富人区其实就其根本而言就是商人区,长安真正的高档社区并不在这里,这里都是一些有钱的商人居住的地方··李从嘉看到之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她们还真是狡兔三窟,这地方……说不定之前就是日本人的产业吧”··释雪庭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的情报部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结果这件事情却一直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那个商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等商人,家产不大不小,还是纯正的大唐人,这样的人太多,情报部不可能一个一个都盯过来,那么这样的人如果想要跟日本联络,他们还真的未必能够知道。
李从嘉将请帖合上说道:“去吧·”·释雪庭这次没有劝说李从嘉,之前的宴请地点李从嘉不去可以说是他自重身份,那地方也不适合,他拒绝就算是普通老百姓都觉得正常。
如今辅子内亲王换了一个地方,虽然不是那么高档却是正经清白人家,李从嘉如果再不去,怕下一步那些日本人就要嘲笑他在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国都范围内都当缩头乌龟了。
更何况,李从嘉真的想知道辅子内亲王隐姓埋名的跑到大唐来,还去春楼呆了好几天,现在忽然又郑重其事的邀请他参加宴席,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李从嘉越想越觉得纳闷,他转头就说道:“不,我们不去那里,告诉辅子内亲王,我将会举行宴会来招待她。”
李从嘉刚刚才想起来,为什么要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她才是外来之人,来者是客,该请客的是李从嘉啊··当然如果换成以往,李从嘉肯定不会选择去请辅子内亲王的,或者说辅子内亲王的级别还不够他这样郑重其事的邀请。
李从嘉想了想之后说道:“让大郎来吧·”·好歹辅子内亲王也算是日本代表,哪怕再不怎么看得起日本,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毕竟他们是礼仪之邦,让太子去已经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唯一让李从嘉担心的就是,大郎会不会着了辅子内亲王的道·释雪庭摇头说道:“大郎年纪太小,这个女人有点奇怪·”·说到这里,释雪庭也跟着想叹息,没有皇后真是不方便啊,否则这种事情交给皇后就是了。
李从嘉干脆一拍桌子:“算了,就让人在金花落那边准备一下吧·”·不在麟德殿,就没那么正事,权当李从嘉一时兴起好了··辅子内亲王接到邀请之后十分积极的告知通知她的官员,到时候一定会准时过去。
三天之后,辅子内亲王在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金花落,而这一次的宴请虽然在地点上看并不是那么正式,从参与人员上看却十分庞大——内阁和六部的重要官员几乎都来了,如果不是李从嘉严令禁止更多人参加,说不定整个金花落都放不下这些人·不过倒不是这些人对辅子内亲王有多么看重,他们只是在猜测之前楚王薨逝和世家高官的子弟们集体生病是不是跟辅子内亲王有关。
李从嘉之前让释雪庭查的时候的确没有闹大,但是后来春风楼被查封这件事情大家都清楚,很快他们就联想到了自家孩子,多方打探旁敲侧击之下都得到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消息。
所以来的人更多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在看到辅子内亲王的时候,李从嘉还是有些惊讶的,据他所知这个年代的日本女人的装束真的是……不敢苟同,或许人家觉得很美,但是李从嘉却觉得白的像鬼一样的脸没有任何吸引力。
而现在的辅子内亲王如果不是身着日本服饰,看上去跟大唐女子似乎也没什么两样,无论是发型还是妆容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这让他十分意外,难不成这女人潜伏到青楼那么久就是为了学习大唐的妆容吗·辅子内亲王带着她的使女团走进来之后,对着李从嘉盈盈拜倒,声音轻柔说道:“日本第七皇女辅子见过唐国皇帝陛下。”
李从嘉平静说道:“辅子内亲王不必多礼·”·辅子内亲王站起来之后,收着下颚,眼睛却往上瞄,偷偷看了李从嘉一眼,而后含蓄的笑了笑。
不得不说,辅子内亲王长得的确不错,不是那种很美艳的类型,却让人觉得很舒服,一双眼睛也水灵灵的,在看着人的时候似乎有千言万语准备冲破而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从嘉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辅子内亲王入座之后,首先自然是开场舞,这一场舞蹈看下来,李从嘉才觉得好了一些··他侧耳听着李仲寓跟辅子内亲王在那里交谈,虽然说是交谈基本上可以说是互相试探,只不过试探半天,两个人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至于之前大唐跟日本起的那些摩擦,两个人都有意回避开来。
毕竟这个场合不是说这些重要事情的好地方,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无法为各自的国家做主,就算谈估计也谈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李从嘉听了半天,最后不得不确定,他的儿子李仲寓似乎并不是辅子内亲王的对手,当然也不能说不是对手,辅子内亲王没有让李仲寓套出任何话,但是同样,她也没办法从李仲寓嘴里套出任何消息。
大概两个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吧,不过想想辅子内亲王今年二十一岁,而李仲寓今年十五岁,李从嘉就觉得,还是他儿子比较有前途··然而被李从嘉看得比较有前途的李仲寓,此时却有些焦躁,他本来以为对付这样一个后宫中长大的女人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女人也是不能小看的,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都被辅子内亲王绕着圈子避开了真正的信息。
李仲寓最后干脆心一横直接问道:“之前听说内亲王殿下曾经流连春风楼,不知内亲王殿下对春风楼的感想如何”·辅子内亲王有一瞬间的意外,她没想到李仲寓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倒是李从嘉在旁边暗暗点头。
有的时候直白并不是坏事,尤其是当你有一定实力,比对方更加强大的时候,依托这一份实力就足够他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没必要跟对方去绕弯子··如果两方实力差不多,那么有的时候直白也是打乱对方步调的一个方式。
辅子内亲王笑盈盈说道:“春风楼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有着最好的妆娘,我跟她学了不少,只可惜后来我再去的时候,发现春风楼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太子殿下可知道春风楼出了什么事情”··这次轮到李仲寓麻爪,他怎么能说实情·所以李仲寓也只是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春风楼之中本来大部分都是犯官家眷,每年都要清查一次,内亲王就不要太过意外了。”
辅子内亲王微微挑眉,李仲寓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两条眉毛好像完全是画上去的,不由得觉得有些诡异··就在他思考着怎么继续跟辅子内亲王套话的时候,辅子内亲王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说道:“皇帝陛下您一直是我敬佩的英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敬您一杯酒”·英雄……李从嘉两辈子都没听人说过他是英雄,一时之间还有点新鲜,不过他已经过了会为这种虚名激动的年纪,只是淡定的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两人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辅子内亲王说道:“唐国的歌舞果然天下一绝,让我心生敬佩,只不过我们日本的歌舞也绝不逊色,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为我心中的英雄献舞”·李从嘉听了之后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他就知道辅子内亲王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来这里吃吃喝喝一趟就被赶走,他本来以为等等辅子内亲王会直接跟他对话,没想到她居然要献舞·堂堂一国皇女,主动要求献舞这说实话有些掉身价了,不过联想到两国的国力,大家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顺理成章,更是有很多人猜测辅子内亲王所作所为是为了在李从嘉面前表现自己,说不定她瞄准的也是李从嘉的后宫。
然而李从嘉却不这么觉得,辅子内亲王看着他的眼神并不像是看中合适对象的眼神,不过他还是说道:“早就听闻日本歌舞与众不同,既然如此,有劳内亲王了·”·辅子内亲王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外衣一扒,露出了里面丝绸衣服,这一件衣服看上去有些奇怪,不像是大唐风格也不像是日本风格,而李从嘉注意到,她的手腕和脚腕上多了许多带着铃铛的装饰品。
辅子内亲王虽然说是要献舞,却也不是她一个人献舞,而是带着她的使女一起献舞,而她的使女身上无一例外也都或多或少带着几个铃铛··李从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释雪庭,释雪庭对他点点头,意思是他在看着,李从嘉这才放下心来。
辅子内亲王带来的乐师弹起了手里的月琴,音调刚一出来,李从嘉就觉得这个曲风不像是日本风格,倒有点像是龟兹音乐··不得不说,将近十个青春少女在下面快速舞动带来的视觉感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些少女穿的都不怎么多,每一个动作都让身上某个部位若隐若现,看上去十分香艳。
然而越是香艳,李从嘉就越是警惕··随着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辅子内亲王连同她的使女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她们身上铃铛的撞击频率自然也提高了起来··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新意,但是渐渐的李从嘉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烧,呼吸略有些急促,甚至连心脏都隐隐跟着那些铃铛的节拍快速跳动起来。
情况不对·不仅仅是他的情况不对,在场的一些大臣甚至露出了种种丑态,有一些干脆离席跑到了场中拉过一名女子就想要行不轨之事··李从嘉紧紧攥着拳头,只觉得眼前一片血色,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巨响。
而后听到释雪庭一声厉喝:“放肆”·第245章 ·释雪庭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山洞里传来, 到李从嘉耳朵里的时候隐隐约约并不是很清楚, 但也足够将他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回来。
李从嘉紧紧攥着拳头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睁眼一看发现释雪庭已经下场··刚刚在他失神的时候, 虽然释雪庭的声音帮助他没有真的沉迷进去,但是辅子内亲王她们的步伐却也没有停下,反而发现释雪庭还清醒的时候愈加变本加厉的舞动起来, 铃声更加激荡。
释雪庭见她们死不悔改, 瞬间愤怒,想要喊人来将这些女人全部押下去, 但是他发现在宴厅之内的那些侍卫也都加入了这场狂欢··释雪庭只能自己下场,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辅子内亲王的时候,那些女人居然瞬间变化了站位方式,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辅子内亲王更是伸出右手直冲释雪庭的胸膛而来。
李从嘉看到之后瞬间清醒过来, 直接就是怒发冲冠状态, 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下去··那些女人的第一目标如今是释雪庭,辅子内亲王的手几乎已经触及到了释雪庭的胸膛, 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辅子内亲王抬头看向释雪庭, 眼神中带着媚意,就是这一股媚意, 让她原本不怎么出色的相貌都变得动人起来··她脸上甚至还挂着甜腻的笑容,然而跟她这幅笑容不符的是刚刚手上的力度,那个力度如果释雪庭没有挡住或者躲开的话, 辅子内亲王的手甚至能够戳进他的胸膛·这位辅子内亲王居然身手还很不错,真是令人意外。
释雪庭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思考是直接弄死还是捉活的回去严加审问··辅子内亲王见释雪庭眼神清明,心中略有些疑惑,继而笑得更加甜美魅惑,另一只手甚至想要搭上释雪庭的肩头,然而在下一秒,她就被见到粗暴的扯到了一边。
辅子内亲王转头就看到李从嘉双眼通红,带着杀意地看着她:“想死吗”·辅子内亲王不仅没有被他吓到,甚至欺身过去,想要来一个投怀送抱。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释雪庭已经出手将其他使女全部丢了出去,然后捏住辅子内亲王的脖子说道:“陛下再问你,想活还是想死·”·辅子内亲王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个,再看看周围,明明其他人都已经沉沦在她们构筑的声色场里,为什么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李从嘉深呼吸两次,转头看着地上的那些因为没有了铃声而陷入巨大迷茫的大臣们,一时之间颇为头疼。
就这么一会,平时道貌盎然的官员,一个比一个不堪,有的甚至已经赤身裸体··唯一让李从嘉心里好受一些的就是内阁辅臣们以及枢密院重臣都还保持清醒,只不过是在一杯又一杯的往头上浇水。
·现在宴厅这个场景如果传出去的话,整个大唐高层估计都要丢脸丢到姥姥家··释雪庭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呼哨将自己的人喊过来,情报部的人毕竟训练有素,对宴厅之内- yín -糜景象视而不见,走过来听从释雪庭的吩咐将那些女人全部抓走,辅子内亲王更是重中之重。
辅子内亲王眼中的媚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她咬牙切齿说道:“不可能,你们怎么会不受天魔舞的影响,不可能”·释雪庭没有心情理会她们,直接挥了挥手让人将她们带走严加看管之后,转头也不顾及场合,直接抱着李从嘉离开了金花落。
而在他身后,诸位尚且能够保持清醒的朝中重臣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离开··过了好一会,赵匡胤才咽了口口水说道:“刚刚……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范质木然说道:“日本秘术果然名不虚传,到底是精力不济,还是没有抵挡住啊。”
赵普呆呆说道:“陛下看起来也受到了影响,现在我们怎么办”·王溥揉了揉脸,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说道:“找嘴严的人来吧。”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总要将人都先弄走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在皇宫里躺着··而此时的李从嘉也在拍着释雪庭的肩膀说道:“你干什么疯了”·李从嘉十分怀疑释雪庭是被刚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铃声所影响,要不然一向克制的他,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举动·释雪庭脸色十分难看,严肃说道:“别乱动,我喊奉御来给你看看,我怀疑刚刚那群女人不仅利用了声音,还下了药。”
下药李从嘉顿时被吓一跳,他心中对辅子内亲王已经有所怀疑,所以在这方面特别注意,辅子内亲王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药·释雪庭没有解释,只是将李从嘉带回紫宸殿之后立刻宣奉御过来请脉。
奉御请脉之后顿时吓了一跳:“陛下心脉怎么如此古怪”·李从嘉苦笑,刚刚日本那群女人搞得那一套实在是太厉害,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心慌,当然会古怪了。
释雪庭问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奉御仔细诊脉,望闻问切一路搞下来之后,皱眉说道:“陛下刚刚吃了什么”·李从嘉倏然一惊问道:“难不成我真的中毒了”·奉御有些犹豫:“要说中毒也不是,只不过好像是吃了过量的某种药品,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古怪脉象,只不过这种药品我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更别说诊治了。”
释雪庭问了一句:“这种药物,大唐有吗”·奉御摇头 :“我说的这种药物只有在日本有,只不过,就算是日本似乎也不多,如果不是家师留下来的典籍中有介绍,只怕我也不会知道这个东西。”
释雪庭听了之后眸色一冷,问道:“这种药可是毒药”·“是不是毒药要看怎么用,如果在有需要的人身上就是救命的药,如果用的不对,那就是催命的药。”
奉御说的话很有哲理,然而释雪庭现在一点也不关心是不是有哲理,他只关心会不会影响到李从嘉的健康·好在奉御很快说了一句:“陛下想来服用的并不是很多,等等我开两幅药调理一下也就没事了。”
释雪庭这才松了口气,十分客气地说道:“有劳奉御·”·奉御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释雪庭,给李从嘉治病开药都是他分内的事情,一般跟他说这种话的不是先皇后就是李从嘉身边的侍者,今天那两个侍者不在,只有国师在已经很诡异了,现在国师的说话方式和语气更让他觉得奇怪。
奇怪到了他都没有去问李从嘉怎么中的招,到底是谁有这种药,等离开了紫宸殿之后他才想起来,不过犹豫了一下,对于这种只听说没见过的药的好奇终究是敌不过对生存的渴望,奉御到底没有回去再问什么。
奉御走了之后,释雪庭让人去熬药,自己则寸步不离的守着李从嘉··李从嘉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道:“那些日本女人都被带到情报部了”·释雪庭点点头:“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叶帆他们去做了。”
叶帆是他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情报部的侍郎之一··李从嘉听了之后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了,你亲自去看看情况吧,等等我还要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李从嘉就觉得十分头疼,那些大臣们……这尼玛等他们清醒过来,回头要怎么面对大家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来·然而李从嘉本来的确没想让这么多人来的,可是这些人自己非要来啊,毕竟这里面有好多大臣的儿子都出了问题,在听说很可能是这帮日本女人搞的鬼之后,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可是他们不仅没能给儿子找回场子,反而连自己的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释雪庭见李从嘉一副萎靡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这些人的精神很强大,不可能被轻易打倒,更何况像是这样的宴会……哼,他们又没少开过。”
李从嘉当然知道释雪庭说的是真的,贫穷限制了普通人的想象力,所以他们永远都想不出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高层开天体聚会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那都是在私下,并且是在各个小圈子里才会这么做,表面上大家还是道貌盎然,正派君子模样,现在是在正式宴会上出丑,也亏了日本女人都被抓了起来。
李从嘉说道:“算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不提,大家也就别提了,那些日本女人那里你去盯一下,一定要问出她们这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释雪庭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却依旧一步不离的守着李从嘉,无论吃饭洗澡都不假他人之手,搞得春生和桃符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会失业···毕竟之前在宴会上他们两个表现的也不怎么样。
李从嘉无奈只好说道:“她们下药是无差别攻击,你刚刚肯定也中招了,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还是喝点药吧·”·释雪庭挑眉:“药很苦吧”·李从嘉脸一垮:“为什么没有药丸吃啊。”
释雪庭不由得失笑,李从嘉怕苦是出了名的,所以常备药里面的确大部分都被制成了药丸,然而不是常备药的话,制成药丸也没用,这玩意也是有保质期的,炼制了不吃只能是浪费,这年头想要炼制药丸也并不容易。
释雪庭心疼李从嘉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也就跟着一起吃药,顺便在吃药之前还各种哄着他··释雪庭这种寸步不离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李从嘉身体正式没问题,不用再吃药之后,他才去情报部看了一下,毕竟李从嘉也要去上朝了。
李从嘉大病痊愈之后第一次朝会是个小朝会,虽然人不够多,但是空气中的尴尬却经久不衰··好在李从嘉这些年已经锻炼出了十分厚的脸皮,反正他又没有当众出丑,反而意志力坚强没有被辅子内亲王所迷惑,他当然不会觉得尴尬。
不过为了不让他的大臣们都称病不出,他只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临下朝之前他淡定说道:“有关日本辅子内亲王的事情已经交给情报部去查,刑部也可以查一查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刑部尚书低头应了一声,他现在也是很尴尬,毕竟之前的宴会上他也差点裸奔,现在如果让他见到那帮日本女人,说不定他真的想要杀人的心都有··李从嘉走了之后,大臣们顿时松了口气,他们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出事情的,毕竟李从嘉对朝臣的个人品德要求并不低,这一次大家不小心就暴露了一部分本- xing -,说不定他们的陛下就要炸一次。
然而万万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甚至李从嘉还派奉御去几位老大臣家里诊脉开药,好歹保住了这些大臣们的姓名··实际上李从嘉虽然也很想炸,但是又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好炸的,大家都是凡人,又不是神仙圣人,总要有点私欲才正常,更何况这些大臣又不是真的被那些女人迷惑,只是中招而已,真要找事儿的话,只怕要众叛亲离。
唯一让他不太明白的就是,范质等人比李景达年纪大多了,而且李景达比他们要健康许多,怎么李景达就一命呜呼了呢·就在李从嘉疑惑的时候,释雪庭正置身在- yin -暗的地牢内,冷漠的双眼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辅子内亲王,慢条斯理地问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要知道就算你不肯说,总有人愿意说,你真的觉得你那些手下对你忠心耿耿吗”·辅子内亲王缓缓抬起头,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之前高高在上的皇女风范根本就像是一个在街上乞讨的乞丐·辅子内亲王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事,为什么李煜没事。”
“大胆,居然敢直呼陛下名讳”叶帆手一抖,一鞭子就抽了过去··怜香惜玉什么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就算是怜香惜玉也要找对象,这个人……叶帆已经把她当成了死人。
释雪庭没有生气,跟一个早晚要死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刺杀陛下”·辅子内亲王咬牙说道:“我没想过要刺杀他更何况,只凭我和我的使女怎么可能刺杀得了李煜”·“没想”释雪庭又问道:“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勾引陛下吗”·辅子内亲王死死咬着下唇,释雪庭一看她这个表情就明白了,顿时一股无明业火就窜了上来,感觉直烧天灵盖。
好在他压下了这股火问道:“我想……你们的天皇应该不介意走正规渠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辅子内亲王忽然疯狂说道:“根本不可能我不这么做你们根本不可能同意从一开始你们就野心勃勃想要消灭我们日出之国什么海盗根本就是个借口李煜和你们这些帮凶迟早会被天照大神……”·啪·辅子内亲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鞭子抽了回去,叶帆没有说话,只不过辅子内亲王嘴里只要出现李从嘉的名字,他就直接一鞭子抽过去。
释雪庭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yin -谋,不过就是日本察觉到了大唐对他们的威胁,不甘心束手就擒,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辅子内亲王发完疯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下去,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忍不住说道:“你们现在抓了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释雪庭只是回了她一句:“你哥哥你哪个哥哥是那个已经退位的,还是登不上皇位的放心吧,他们没工夫关心你,毕竟皇位更加重要,而且登上皇位之后,他们或许首先想要做的就是跟你撇清关系。”
辅子内亲王绝望地看着释雪庭,又咬牙说道:“那么……你们那些大臣的孩子呢你们连他们也不管了吗”·释雪庭干脆就没理会,转头拿着从别的日本使女那里得到的口供文书就回了皇宫。
李从嘉正在等着释雪庭呢,见到释雪庭之后就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释雪庭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道:“问出来你魅力无边,就连日本皇女都不惜下药用特殊手段勾引你啊。”
李从嘉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都什么鬼·释雪庭轻笑一声将文书递给他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就是一个有心疾的疯女人做出来的疯狂事情。”
李从嘉低头看了一下那些口供,最后总结道:“所以,她们用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想要置人于死地,而是想要……勾引迷惑可是皇叔是真的薨了啊”·释雪庭说道:“这个也不清楚,可能先楚王的身体本身就因为多年征战而有些脆弱,而且之前她们下手的对象并没有年纪太大的,先楚王……是个例外。”
·“所以她们去青楼根本就是想要做实验实验这个手段有没有用”李从嘉越想越气,居然在青楼用这种手段。
当然他更生气的是李景达完全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或许他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能够长命百岁,还能偶尔跟他讲一讲当年帮南唐打的那几场仗有多么惊险。
结果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居然是因为这些日本女人想要做实验看勾引人的手段够不够高明·李从嘉现在活剥了那帮日本女人的心都有·他深吸口气说道:“这几个女人不用留着了,反正她们也不是通过正是外交手段来的,魂不知鬼不觉的死了就死了,我让刑部那边收手不查了,幸好几位老大臣没出什么问题,否则……”·李从嘉也没否则出一个所以然来,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新仇旧恨加到一起,向日本开战是必须的了,这口气出不去,他会被憋死·释雪庭抱着他安抚的拍了拍说道:“这一次大概就算是文臣那边都不会再反对了。”
毕竟连他们自己外加自己儿子都中招了啊,这帮日本女人拉仇恨的能力还是挺强的··李从嘉冷哼一声:“他们就算劝也没用,我立刻给雷有终写一封手谕,顺便你帮我给他带个信,日本皇室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不留”·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李从嘉眼中杀机毕露,说实话,释雪庭很少在他身上看到这么强烈的杀意,上一次……上一次还是在之前的宴会上。
对辅子内亲王,李从嘉是真的动了杀意,再上一次,就连释雪庭都记不起李从嘉还有什么时候杀心这么重过了··为了给李从嘉出气,释雪庭干了一件事情——他直接让人带着辅子内亲王去了李景达的墓前,然后一点点逼迫辅子去道歉忏悔,她若是不肯,自然有各种各样的刑罚等着她。
以至于到了最后,死亡反而成了辅子的解脱,最后叶帆甚至提议将辅子做成长明灯,让她永远跪在李景达的墓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只不过这一次释雪庭没同意,之前可以说是为了报仇,但是将人做成长明灯就有些触及底线,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动用各种刑罚已经很过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李从嘉被指着鼻子骂丧心病狂。
释雪庭这次做的如此狠辣,朝堂上反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谴责··只不过,在辅子被折磨致死的第二天,刑部大堂就被人被闯进去砸了一个稀巴烂·第246章 ·李从嘉前脚刚听到消息, 后脚刑部尚书就过来跟他哭诉。
当然说哭诉好像也不合适, 应该说是告状··刑部尚书也是苦, 换成随便一个人来冲击刑部大堂,他都敢当场将这些人给捉拿, 可是这一次来的并不是一个两个,而且这些人的身份都很敏感——基本上全是他上峰的子嗣,其中甚至有蜀王李弘冀的儿子·李弘冀现在是整个大唐唯一的亲王, 皇帝跟他关系还不错, 对侄子也很照顾。
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都是扯的, 就算真的同罪了,王子也能够靠钱赎罪,而庶民是不行的··如今遇到了这种事情,刑部尚书唯一能做的就是来找李从嘉告状,将这件事情交给李从嘉决定。
不过他也有一件事情做的不太地道, 那就是绕过了内阁, 这也没办法,毕竟……内阁辅臣的儿子也牵涉其中了··李从嘉知道之后当场就冷笑道:“好, 很好, 这就是我大唐未来的顶梁柱们,真是太好了。”
刑部尚书浑身一冷, 一个在长安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凶人,现在安静的跟鹌鹑一样站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李从嘉问道:“都是谁查清楚了”·刑部尚书苦笑说道:“根本都不用查, 他们砸了之后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将名号都留下才走的。”
李从嘉点头:“嗯,还算有担当·”·刑部尚书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从嘉,发现李从嘉的表情非常平静,这种平静让他想起来这些年来惹恼了他被干掉的那些国家,瞬间他就无比担心——李从嘉不会直接把这些孩子也都干掉吧,这是要朝堂大乱的节奏。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李从嘉说道:“你现在按照当时的名单将这些人一个一个给我抓起来,少一个我唯你是问·”·刑部尚书有些为难:“只怕……不太容易。”
李从嘉说道:“我让你去自然不会不管你,你把名单给我·”·刑部尚书立马递上了一份名单,李从嘉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将名单交给春生和桃符说道:“这上面涉及到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喊到宣政殿。”
说完他就笔走龙蛇直接写了一份手谕出来,交给刑部尚书说道:“你拿着这份手谕去抓人,告诉他们,谁家敢反抗罪同谋反,如果实在担心,就等这些人进宫之后再去抓”·刑部尚书听了之后瞬间松了口气,只要李从嘉肯写手谕,这个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一半。
刑部尚书捧着手谕退出去之后,李从嘉敲了敲桌子想了想,然后说道:“去,把大郎叫来·”·春生和桃符两个人已经去“请”那些大臣了,所以现在能够去的就是专门在书房伺候的羚竺。
李仲寓此时正在读书,或者说是正在读史,这是李从嘉专门给他安排的课程··有句话怎么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读史读多了,李从嘉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历史可能有相应的轮回,所以他希望李仲寓能够从史书中汲取到一些养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他将来出昏招。
李仲寓有些奇怪,李从嘉很少会打扰他读书,等到了书房之后,他就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好··他刚走过去看了一声:“阿爹·”·李从嘉就将那份名单给他问道:“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书院的学生。”
·李仲寓有些纳闷:“书院的学生现在书院学生太多啦,我也不是都认识的·”·李从嘉摆了摆手说道:“你先看。”
李仲寓低头一看,好么,这些人还恰巧都是他认识的,毕竟这年头的谱牒学虽然不怎么重要,但身为太子不可能不了解朝廷重臣的家庭情况,这上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家里的孩子·李仲寓一边看一边认真思索,看完之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好像都不在学院。”
李从嘉顿时松了口气,他刚刚一直在思考如果这些人是学院教出来的,那他这些年对学院是不是太过放任自如了柳宜是不是并不适合管理学院·幸好幸好,这些孩子并不是学院的学生,那对他们的处置李从嘉就明白了。
至于这些大臣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到学院,一是因为学院也是有一定名额的,不是什么人都收,第二就是有些家族从来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李仲寓有些好奇地看着李从嘉问道:“阿爹怎么突然问这个这份名单怎么了”·以前李从嘉很少关注这些二代们,就算关注了也都是那些比较优秀的人,这些人……李仲寓跟他们不熟,不好评价,但想来也不怎么样的。
李从嘉口吻平淡的将事情跟李仲寓叙述了一遍,李仲寓听完了之后目瞪口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脑残啊,冲击刑部这尼玛往严重里说定个谋反罪都可以啊。
李仲寓有些莫名:“可是他们为了什么要去刑部闹事呢”·想不通啊,难不成是喝多了·李从嘉冷笑:“当然是为了某个贱人出头。”
李仲寓还有点想问,然而李从嘉很少会用这种贬义词去形容一个人,但是一旦他用了,就代表对这个人已经恨到了骨头里,李仲寓在脑子里过了两圈,结合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惊讶说道:“是为了辅子内亲王”·李从嘉哼了一声说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辅子内亲王了。”
李仲寓打了个哆嗦,没敢继续问下去,毕竟就算是李从嘉一向温和,一旦他生气起来,李仲寓也还是畏惧的··就在这个时候,春生和桃符满头大汗的回来说道:“陛下,诸位大臣已经都到了。”
李从嘉问道:“都到了那好,走吧,大郎也跟着来·”·李仲寓老老实实跟在李从嘉身后到了宣政殿··此时的宣政殿站着许多人,那个规模赶上一次小朝会,虽然人很多,然而在现场居然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彼此之间最多用眼神示意一下。
唯一比较同步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晦暗,他们又不是傻子,前脚儿子刚去大闹刑部,后脚李从嘉就把他们全喊了过来,彼此一交流,发现都是熊孩子的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在看到李从嘉过来的时候,他们一边行礼一边悄悄看李从嘉的表情,想要分析出点什么。
然而李从嘉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不敢说自己能够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如果他不想让人看穿他的想法,那么面无表情还是能做到的··大家发现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之后,转头就去看李仲寓,发现李仲寓也板着一张脸,原本不是很相似的父子两个,此时的重合度居然很高·李从嘉坐下之后,环视一周不由得皱了皱眉:“蜀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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