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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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唐+番外 by 云长歌(四)(5)
·释青松见到李从嘉脸上不见刚刚的轻松,全是一派凝重便问道:“陛下为何如此忧心忡忡”·李从嘉叹了口气:“雪河法师下落不明,我是真的担心。”
释青松念了一声佛号说道:“陛下不必如此忧心,想必雪河若有机会定能脱身·”·李从嘉没敢说出来,他记得曾经在什么书上看到过,有些丧心病狂的人易容的话,是将要易容的那个人脸上的皮取下来做成人皮面具,这样最逼真,李从嘉是真的怕释雪河被剥皮,当然如果人还活着就好,万一……·一想到这里,李从嘉觉得他真是一息的时间都忍不了,就想马上派兵弄死高丽。
既然大臣们都来了,李从嘉就直接转战宣政殿,坐在正殿御座上,李从嘉还没开口说话,下面就跪了一圈请罪的··李从嘉顿时无比头痛:“你们这是做什么刺客来不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起来都起来,有这个时间不如商量一下谁去统领水军。”
众人松了口气,当然只是以内阁为首的文官松气,毕竟他们的确是没什么太大的责任··只不过李从嘉最后一句话让他们都面面相觑,却谁也没再说出反对的话,高丽都派刺客打上门了,他们若是还继续忍下去,那下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派刺客上门刺杀·然而打高丽的话,从陆地上暂时行不通,除非他们能够将檀州拿下来,这样就只能走海路。
李从嘉觉得世界上的因果真是挺有意思的,他之前训练水军原本是为了打南周用的,结果南周自己崩盘,几乎没有怎么动用水军的实力,大部分水军都以为今后再没有出路,当时就连李弘冀和李景达都来问要不要裁撤这一军。
毕竟大唐如今实行的是专业兵制,只要开始服兵役,除非到了年限,否则是不能回家种地什么的,而军队的各种待遇和例银在李从嘉的要求下十分优渥,养一军也非常烧钱。
当然这也是李从嘉的“- yin -谋”,他有钱,所以他就任- xing -的多给士兵一些钱,这样等大家都习惯了之后,就算是想要造反的人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养不养得起这些兵,想要降低士兵生活水准可以啊,就是会有多少人追随就说不准了。
·当时李从嘉坚持没有裁撤水军,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都不仅仅困于亚洲大陆,他还想展望一下非洲美洲呢,毕竟这年头还没有的东西比如说玉米辣椒西红柿这些都在那片大路上,有机会肯定要去看看的。
现在这不派上了用场内阁见李从嘉铁了心的要打,转头就开始去筹备粮食,然而清点之后,他们是真的担心,之前李从嘉为了不让关中百姓因为蝗灾而家破人亡,除了一些固定数目的军粮没用,其他几乎全用来赈灾,而现在这些军粮……实际上已经不太够了。
李从嘉看到魏仁浦发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算上山东了吗”·最近因为范质生病,魏仁浦就成了内阁顶梁柱,此时听了李从嘉的询问不由得苦笑:“陛下,没办法算了。”
李从嘉顿了顿才想起来,山东那边已经被高丽祸害了个够,顿时怒从心头起,转头看向身边的释炎烈问道:“那个人开口了吗”·释炎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黯然,他现在也觉得释雪河可能凶多吉少。
李从嘉叹了口气,紧紧握拳锤了一下御案说道:“那就先等等,无论如何,先将山东拿下再说”·魏仁浦和李平对视一眼,都觉得心中十分愧疚,他们心里都清楚,李从嘉是妥协了,至少到明年有收成之前,李从嘉不会对高丽动手,这是让皇帝忍一年的节奏,太委屈他了·可是没办法,李从嘉就算这辈子再怎么一帆风顺,也总要面对这些无奈,当然对于高丽派人来刺杀他这件事情吧,他其实还挺理解的,如果是他手下有这么一个人……咦高丽都有这样的人才,难道大唐就没有吗·李从嘉转头对释炎烈说道:“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雪河法师的下落,若是能够从他嘴里知道他那易容术到底如何- cao -作就更好了。”
释炎烈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最近就是他在跟进,刑部那边自然是没胆子拖,可韩玄城到底有几分骨气,死活不肯说,刑部又不敢真的弄死他,他似乎也知道大唐不会真的杀了他,所以颇为有恃无恐。
李从嘉觉得刑部真的不太行,难道就没有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如果这些人不知道的话,李从嘉还真想告诉他们,想当年后世的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之类的,除非这人有地下党一般的信仰,否则李从嘉就不信他能撑过去·只不过作为皇帝,李从嘉的形象必须正面,哪怕谁都知道他可能没那么光明,也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只能遗憾的将自己知道的闷在心里,转头郁闷的给释雪庭写信。
之前跟山东士族以命相搏的事情他是不敢跟释雪庭说的,那个自然能拖就拖,而且他没出事就不算有问题,但是遇刺这种事情必须在第一时间跟释雪庭说一下,免得他道听途说听到谣言,尤其是……释雪河还没找到。
李从嘉写完信之后反- she -- xing -的想喊释雪河,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释炎烈,他不由得有些惆怅,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释雪庭师兄弟们那么多,他偏偏只看重释雪河了。
论能力,剩下的和尚真的比不上释雪河,释青松为人太过狡猾,李从嘉也可能完全相信他,释炎烈……不说他更相信释青松,更愿意听释青松的话,他就一根筋,除了练武之外,其他都不怎么感兴趣,让他管理情报部怕是情报部门都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李从嘉发愁啊,释雪河之后,下面不是没有人,只是都不曾独当一面,李从嘉很难相信他们。
好在送信的信使还是能找到一个的,只是最近没有情报部的各种消息,李从嘉变得十分不自在··就在这个时候,释青松忽然找到释炎烈,让他通知李从嘉说:“释雪河找到了。”
李从嘉顿时一脸惊喜问道:“他还活着怎么样了在哪里找到的”·释炎烈唉声叹气说道:“灯下黑啊,就是在他自己房间找到的,现在状态不是很好,若是再晚两天,只怕就要被活生生饿死了。”
李从嘉追问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伤”·释炎烈摇了摇头:“身上有一些轻伤,不过不碍事·”·李从嘉顿时松了口气说道:“那我给释雪庭的信可以改一改了,幸好已经找到,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国师交代。”
释炎烈冷哼一声说道:“小兔崽子学艺不精,自己着了道还险些连累陛下,若不是看在他身体虚弱的份上,真应该罚他去面壁思过”·李从嘉此时整个人都十分放松说道:“人能找回来就好了,只不过……那人武功看起来的确不错,居然能潜入国师府,唔,国师府也该加强守备了,要不回头炎烈大师去跟国师商量一下吧,看能不能选出几个伸手好的法师去国师府。”
释炎烈顿时喜笑颜开问道:“陛下看我行吗”·释炎烈是真的喜欢国师府,首先国师府清净,第二演武场够大,器械够全··李从嘉说道:“这事儿要看国师。”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什么事”·第200章 ·李从嘉挠了挠下巴, 转头看向释炎烈笑道:“我刚刚好像出现幻听了, 居然听到了国师的声音。”
释炎烈看了看门口咧嘴笑道:“就是国师回来了·”·李从嘉迅速转头, 因为用力过猛还将脖子给扭了,只好一边捂着脖子一边看向门口一脸风霜之色的释雪庭问道:“你怎么回来了”·释雪庭走过来, 对着释炎烈双手合十行礼,而后抬手揉了揉李从嘉的脖子,将扭到的筋给正了回来, 同时嘴里问道:“怎么陛下不愿见我”·释炎烈看着释雪庭跟李从嘉之前随意的语气和动作, 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离开了,他刚刚还担心释雪庭私自回来, 李从嘉会不高兴,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高兴的快疯了。
哎,他这个师侄还真是圣眷正浓啊,皇帝的脖子那是谁都能随便碰的吗哦,应该说真正有权利的皇帝的脖子, 那是不能随便碰的, 至少要经过皇帝允许才行。
·可是释雪庭刚刚进来之后,二话没说抬手就揉, 皇帝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有这样的信任,君臣之间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尤其是释雪庭还不是朝臣,不会出现跟皇帝争权的现象。
释炎烈一边告退一边思考回去怎么跟释青松说一下,跟小辈低个头也没什么, 他们两个老头子无所谓,但是总不能让门下弟子都跟着吃苦吧·释雪庭真正重用信任的目前也只有一个释雪河,其他人就算达不到释雪河的高度,至少也能让他们跑跑腿什么的。
释炎烈离开之后,李从嘉立刻抱住释雪庭亲了一口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释雪庭低头看着他问道:“提前告诉你,好让你做好准备毁尸灭迹”·李从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毁尸灭迹毁什么尸灭什么迹”·释雪庭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他,李从嘉眼睛转了转,试图转移话题:“岭南那边建城没有你盯着行吗雷有终不像是个细心的人啊。”
释雪庭依旧看着他不说话,李从嘉只能悲剧的发现转移话题失败,只好嘟囔着说道:“又是谁给你告密的”·释雪庭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问道:“怎么知道了是不是还要打断他的腿啊”·李从嘉立刻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省的我给你写信了,那天刚想给你写信就来了个刺客,这不到今天信都没寄出去。”
释雪庭脸色一变:“刺客”·李从嘉愕然:“你不知道”·释雪庭怎么可能知道,他根本就是听说李从嘉在雷暴天气里爬到房顶去表演活人自杀,这才急匆匆从岭南赶过来的,李从嘉被刺杀的时候他正好在路上,这时候接受讯息十分不方便,当然当然不知道李从嘉遇刺这件事情。
释雪庭来不及跟李从嘉算账,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李从嘉这才跟他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幸好之前在我这里装了一个机关。”
说起来这个机关还算是李从嘉跟释雪庭之间的一点小情趣,其实很简单,就是连同了一个铃铛,李从嘉在这边按下机关,国师府那边就能听到,而这个机关只有杨新和田五娘知道,毕竟他们两个是知道释雪庭跟李从嘉的关系的。
释雪庭告诉他们原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不在的时候,李从嘉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有人响应一下,当然释雪庭当时也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他若是不在,李从嘉估计是不会按下这个机关的。
结果谁能想到这一次就用到了呢李从嘉当时在那里跟韩玄城东拉西扯,根本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韩玄城以为李从嘉在逗弄他,实际上李从嘉只不过是在拖时间·当然也是给杨新一个警示,他按下那个机关之后,杨新好奇就自己过来,只不过还没有爬上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李从嘉跟另外一个不熟悉的人在对话,他侧耳倾听一会之后就发现事情不好,连忙屁滚尿流的跑去相国寺求援。
杨新这也算是粗中有细,知道李从嘉和释雪庭大概都不喜欢别人知道这个地道的存在,所以找的和尚们来救命,和尚们至少现在跟国师府是利益共同体,哪怕知道了也不会随便说出去,比鱼龙混杂的左右武卫要安全的多。
这才有了和尚们从柜子里钻出来的一幕··释雪庭听了之后也有些后怕,抱着李从嘉说道:“幸好杨新知道,否则……”·否则他都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情。
李从嘉当然也不会没脑子的去问如果我出事了你要怎么办,他只是摸了摸释雪庭的光头说道:“别担心,比起杀死我,那个刺客更想挟持我让大唐退兵,毕竟只要有点脑子,了解一下大唐的朝廷构成,就知道死一个李从嘉,或许会暂时打乱朝廷的阵脚,但是这些有能力的老臣们肯定会反扑的更加厉害。”
释雪庭亲吻着李从嘉的锁骨,他现在更想确认一下怀里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将铃声的来源告诉了杨新,此时此刻他回来或许只能面对李从嘉冷冰冰的尸体,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释雪庭就忍不住后怕。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能够让他觉的害怕的事情已经太少了,而这无疑是最可怕的一种··李从嘉抱着释雪庭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他感受得到释雪庭的恐惧,准备趁着释雪庭冷静下来之后,再跟他商议一下其他的事情。
只不过,目前看来想要让释雪庭冷静,只怕要运动一番才行··可是这里是宣政殿啊,李从嘉再没节- cao -和下限也做不出在这里乱来的事情,只好趁着释雪庭还没太过分打断他说道:“我们回去,别在这里。”
释雪庭稍微冷静下来,起身跟着李从嘉走,结果李从嘉直接把他带到了浴堂殿说道:“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先洗个澡·”·释雪庭眼睛错都不错的看着李从嘉,似乎生怕挪一下眼睛,李从嘉就不见了,李从嘉被他看的无奈,只好跟着也一起泡了一次澡。
结果洗到一半的时候,释雪庭就渐渐陷入沉睡,李从嘉心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估计释雪庭这一路真的是太累了··不过让李从嘉一个人将释雪庭弄回去也是不可能,只好喊人进来帮他擦拭身体。
春生和桃符两个人都很卖力,他们两个现在可以说是胆颤心惊,李从嘉遇刺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除了那个被抓到的刺客如今生不如死之外,左右武卫被清理了一遍,殿前都指挥使也已经被撤换。
毕竟就算是释雪河进宫也是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核对腰牌和人,李从嘉都能认出释雪河不是原本的那个,当天的宫卫居然都没发现,自然是一个都跑不了··李从嘉虽然也觉得他能看出来主要是因为他跟释雪河接触很多,比较了解,但是下面人都是按照大唐律法定得罪,为了维护皇室威严,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李从嘉说了算的。
不过春生和桃符两个人他到底是保了下来,理由是当时李从嘉没让他们两个在眼前伺候,他们被轰出去了当然也什么都不知道了···当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已经牵连了很多人,春生和桃符两个小虾米也用不着拿来杀鸡儆猴。
释雪庭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晚上,李从嘉都不知道他这是多久没睡,不过,在这个时间内李从嘉顺便查了一下释雪庭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情的,结果就知道还是万能的情报部发挥了作用。
李从嘉只能无奈的将这件事情扔到一边,然后继续看下面的情报,发现释雪庭为了赶路,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是依靠着吃东西维持精神··然后就被李从嘉带到了浴堂殿,泡进热水之后可不就是再也撑不住了吗·释雪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窗外晚霞漫天,一瞬间有些失神。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从嘉一边吩咐春生去拿一碗粥··释雪庭长出一口气问道:“我睡了多久”·李从嘉脸一板:“整整睡了两天一夜差点吓死人了,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释雪庭抬眼看着他说道:“谁让有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呢嗯,你这次是真的上房了。”
李从嘉略有些心虚:“我那不是没办法吗想要彻底压制住那些人,不动用雷霆手段怎么行”·释雪庭沉声说道:“雷霆手段也不必搭上自己的- xing -命,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屈尊降贵去死磕”·李从嘉说道:“我当然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活的好好的谁没事儿找死啊”·释雪庭有些无奈:“总而言之以后不许这样。”
李从嘉笑道:“除掉这几个顽固分子,以后也的确没什么值得我这样了,先不说这个,吃点东西吧·”·释雪庭吃完之后,精神恢复,李从嘉见他一时半会睡不着,然而他今天已经忙了一天,为了避免被折腾一修的命运,李从嘉决定消耗一下释雪庭的精力——他拉着释雪庭开始讨论公事·释雪庭也的确有许多事情要跟李从嘉通个气,毕竟他在岭南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依着自己心意来的,压根没有通知过李从嘉,当然当时那个情况也没办法通知,实在是太远,真的要等李从嘉的命令过来,什么都晚了,更何况李从嘉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让他做决定也未必正确。
不过就算他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瞒着李从嘉,所以他直接事无巨细的将岭南情况说了一遍··李从嘉听了之后问道:“那边的城建的怎么样了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后世受国情影响,李从嘉对基建总是很感兴趣,他之前甚至想过若是能够确定岭南在自己手上的话,那就可以开始开发岭南了,首先就是公路。
释雪庭拿起笔随手画了两笔,给李从嘉看了一下城池的大致模样,李从嘉比划了一下,按照比例尺换算之后,不由得皱眉说道:“这么小”·释雪庭应道:“嗯,也没办法太大,在那边不太好打地基,最后大部分都是按照当地风俗建立的房屋,只有城墙是下过力气的。”
李从嘉有些茫然,后世他去南方的时候也没觉得跟北方的建筑有什么太大差异,如果非要说那就是风格上的区别,别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啊··不过,这年头各种工业基础材料都没有,估计受限制于材料,对此李从嘉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一个文科狗,只能提出一个方向,如果这个东西已经有了雏形,或者只是差一步就能出现,那些专业大佬们一听可行,那就没问题,如果是让那些大佬们觉得异想天开,这事儿多半 没用。
果然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李从嘉一边感慨,一边听释雪庭给他介绍概念图,不得不说,比起李从嘉,释雪庭的脑洞才是真的大,他居然想继续建城,新建的两座城池跟建昌府是防御- xing -质,其他城池则是专门农业话,这里放一些奴隶和罪人去种地·毕竟现在大唐人少,那些犯罪的人关在牢里还浪费粮食,不如直接扔去岭南种地,还能为国家做一点贡献。
李从嘉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可问题是流放岭南是大罪啊,无论什么样的罪犯都扔过去的话,只怕又要有人找事·”·释雪庭说道:“以前只是因为人们无法对付烟瘴,如今烟瘴之事已经解决,更何况岭南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烟瘴,否则那些土人如何过活日后流放可以选择关外,而岭南则作为惩罚罪犯的地方。”
李从嘉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等我想想啊,这事儿要仔细计划一下,这样吧,明天是小朝会,你跟我一起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将政策变一下·”·这种事情当然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总是要借助一下那些老臣的智慧。
释雪庭将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之后,便问了一句:“刑部问出什么了吗”·“嗯你是说那个刺客”李从嘉摇了摇头:“那倒是个硬骨头,什么都没问出来,幸好青松大师他们提前找到了雪河法师,否则……只怕再见到雪河法师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
释雪庭冷哼一声:“刑部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吗居然到现在都没问出什么来·”·李从嘉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可问的,为什么行刺已经很清楚了,雪河法师也已经找到,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到底是怎么易容的,不过这东西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唔,回头跟刑部尚书说一声,没什么价值的话就处理了吧。”
释雪庭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明天下了朝,我去刑部看看·”·释雪庭怎么都要会会那个刺客的,一个小小刺客险些让他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有他最信任的师兄,他能放过对方才怪。
李从嘉没有问释雪庭想要怎么对付那个人,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累了,你要是睡不着就回国师府去见见十一郎吧,那天多亏了有他,只不过,这件事情他最好不要掺合进来,所以我就没有怎么见他,你去替我看看他。”
释雪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咬了他耳朵一口说道:“怕了”··李从嘉一挺胸膛:“为了多活几年,必须限制一下你了。”
释雪庭挑眉:“我刚回来,什么都没做·”·李从嘉哼了一声:“等你开始做,怕是我明天就别上朝了·”·释雪庭想了想说道:“嗯,后天是休沐日,今天放过你好了。”
李从嘉顿时双肩一塌,这特么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节奏啊··释雪庭亲了亲他转身离开了皇宫,李从嘉看着他的背影,深深觉得自己这两天应该喝点十全大补汤,要不然怕是要死在床上。
第二天释雪庭出现在朝会上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他们没有人知道释雪庭已经回来的消息,不得不说,释雪庭作为情报部的头头,在保密这方面做的的确很到位··李从嘉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就提起了岭南那里的事情。
范质问道:“那边的稻子真的可以一年三熟”·释雪庭点头说道:“那边找到合适的地方,温度- shi -度都适宜,种三季稻不成问题。”
范质一脸的劫后余生,连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毕竟大家都在发愁粮食,天灾人祸谁都不想,然而却不能阻挡,今年是蝗灾,谁知道明年会不会风调雨顺中原经常不是干旱就是洪涝,年景好的时候不是没有,越来越少,岭南那边或许会有洪涝,干旱应该很少发生。
范质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大力加强岭南的开发··李从嘉开口说道:“三季稻虽然好,但是如果真的想要产量多可能还是要两季才行·”·魏仁浦问道:“为什么少了一季,怎么还会多”·李从嘉认真说道:“因为土地的肥力是有限的,气候适宜的话,土壤也要适宜啊,如果土壤不够肥沃,长出来的粮食反而会少的,不信你们去试验一下。”
内阁辅臣都很意外,李从嘉应该比他们还娇生惯养,居然知道还真知晓农事不过联想到之前他搞出来的那些农业用具,感觉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李从嘉说道:“现在岭南那边缺人,地方大,当地土人就算都用上也未必能够开垦那么多荒地,所以我和国师商议一下,日后有需要长时间坐牢的最烦完全可以送到岭南去种地,唔,这就叫劳动改造,如果表现的好能够减刑,如何”·王溥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日后流放一罪……要怎么制定”·李从嘉笑道:“还是流放岭南啊,让他们去种地,如果表现的好或许还能赦免。”
对此范质倒是很同意,毕竟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废物利用··这件事情自然是要跟刑部一起制定,因为这已经涉及到律书上的更改,毕竟整个律书之中罪名繁多,有哪些可以通过劳动改造减刑,哪些不行必须分出来。
李从嘉只强调了一点:“被判斩首的,不能减刑”·这年头斩首是非常重的刑法,甚至都要皇帝核实再复核之后才会判,可以说不是罪大恶极是绝对不会被判斩首的,所以对于这样的罪人,李从嘉自然是不想放过。
以前的时候遇到大赦天下这些人还有可能走出牢门,现在李从嘉直接规定死了,凡是死牢中的犯人遇赦不赦·李从嘉习惯- xing -的将事情丢给下面人,转头就想跟释雪庭去过二人世界,结果却发现找不到释雪庭的人了。
问了春生之后才知道释雪庭直接去了刑部,不知道为什么,李从嘉忽然就有点同情韩玄城,落到释雪庭手里,他真是……想不说都不行了··等李从嘉看完最后一份折子,狠狠将找事儿的御史批了一遍之后,释雪庭总算是回来了。
李从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货跑回去换了一套衣服,不由得说道:“问出什么来了”·释雪庭一脸严肃地说道:“自然是问出了你想不到的答案。”
“想不到”李从嘉好奇问道:“是什么”·释雪庭说道:“韩玄城并不是高丽人·”·第201章 ·李从嘉听了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释雪庭:“什么不是高丽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韩玄城的各种行为动作, 感觉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高丽人, 怎么一转头就不是了·释雪庭点点头说道:“你猜猜他是哪里人”·李从嘉第一反应:“日本人”·释雪庭摇了摇头, 李从嘉又问道:“契丹人”·释雪庭还摇头,李从嘉这次真的彻底茫然, 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渤海人”·在南唐建国十年前,渤海国就被契丹灭了,后来渤海人大部分都进入了高丽, 反正他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一点。
释雪庭说道:“现在渤海人已经快被高丽人给同化了, 还分什么”·李从嘉伸手拍了一下释雪庭的光头说道:“快点说,别卖关子。”
释雪庭说道:“韩玄城是大理人·”·李从嘉……李从嘉一脸的问号, 大理尼玛,高丽跟大理隔着十万八千里,这两个国家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来往,怎么会出现大理人冒充高丽人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刺客本身也是再为高丽谋福利,除非这个人已经被高丽策反了·李从嘉想不明白, 释雪庭倒是一针见血:“大理真正的目的是让你驾崩, 然后栽赃给高丽,这样大唐的怒火只会烧到高丽身上, 而不会影响到大理, 大理反而会得利,说不定段素素能掌权呢”·李从嘉冷笑:“他们做梦呢段素素算什么只不过是个皇贵妃, 我有太子呢,除非他们把太子也……”·李从嘉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眉,他们连皇帝都干杀, 杀个太子有什么不行的只不过段素素到底是个妾,就算要从皇室其他孩子中选出一个继承人,也未必要通知她,到时候段素素和高熙最好就是被赶到某一处宫殿终老,差一点估计就要到外面的尼姑庵里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
·释雪庭问道:“后宫那两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对于这两个人,释雪庭是真的有些烦,他倒不是对李从嘉的妻妾有什么意见,只是跟耶律特里古一比,这两个人就真的是太蠢了,如果当时李从嘉不是急需一个挡箭牌,释雪庭肯定不会让她们进宫。
当然烦归烦,释雪庭却没觉得这两个人到了该死的地步,补充了一句:“无论怎么处理,都别伤了她们- xing -命就是·”·李从嘉淡定说道:“还怎么处理降位打入冷宫。”
反正这俩人只要在一起就行了,冷不冷宫的对她们而言没啥区别,最多也就是供奉不如之前,那就不是李从嘉能管的了··释雪庭忽然说道:“他能这么顺利进宫,不知道跟她们两个又没有什么关系。”
·李从嘉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他本来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一想到段素素掌握着后宫权柄,以前他觉得反正自己的后宫根本没几个人,就算给段素素最高的权柄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想想这真的是个大漏洞。
李从嘉拍了拍脑袋说道:“这事儿怪我,不过……这个问题你肯定已经问过了吧”·释雪庭既然想到了这一点没道理不去询问,李从嘉才不信他真的没问。
释雪庭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当然问了,的确是跟皇贵妃没有关系,只不过想要提醒你一下,下次做决定不要这么仓促,无论是任何权柄都不应该轻易与人·”·李从嘉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转头就让人收了段素素的贵妃印玺,段素素之前只知道李从嘉被刺杀,并不知道刺客的真实身份,或者说她以为刺客真的就是高丽人,没想过跟大理有关系,所以李从嘉收走她的印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茫然过后,段素素自然是想要问个清楚的,不管她喜欢谁,只要是人,手中有过权利,再被收走,谁都会难以接受,哪怕这个后宫没几个人··更何况段素素就凭借着自己位份高有权利,时不时就踩一下敏妃耶律特里古,哪怕大多时候都是小事情,耶律特里古也不打算跟段素素一般见识,可是段素素就十分担心,她丢了后宫权柄之后,岂不是耶律特里古想要踩她就踩了·这次段素素没有冒然闯李从嘉的书房,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这次她只是让人给李从嘉带个话,只说不知道哪里惹了李从嘉生气,先请罪。
李从嘉也没瞒着,毕竟收走贵妃印玺在前,降位在后,必须有个正当理由,所以他直接让人告诉段素素,刺客乃是大理人··段素素知道之后当时就惊呆了,那一瞬间因为恐惧,她甚至在瑟瑟发抖,高熙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在看到段素素已经六神无主之后,不由得低声说道:“素素,振作起来,不要自乱阵脚”·段素素看着高熙,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我们两个怎么命这么苦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个枷锁,现在怎么办大理派刺客来刺杀陛下,这大唐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高熙却用最险恶的用心揣测李从嘉:“说不定只不过是大唐给大理随便栽赃呢明明那个刺客之前已经确定是高丽人了,现在突然又是大理人,如果真的是大理子民,此时此刻皇帝恐怕就不仅仅是收走了你的印玺那么简单了。”
段素素听了之后微微冷静下来:“所以,这只是大唐想要打大理找的借口可是大唐如今有内乱,跟高丽关系也势同水火,好像同日本关系也不太融洽,他们会在这个时候跟大理开战吗”·高熙冷笑着说道:“只有个借口就可以了,只要这个借口在,什么时候开战主动权不在大唐吗”·段素素咬着手指甲说道:“那……岂不是要告诉阿爹,先下手为强”·高熙有些犹豫:“可是……若唐皇为的就是让我们跟大理通信,挑拨他们提前动手怎么办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攻打大理。”
段素素一愣,不由得气闷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高熙也不由得叹气,归根结底还是大理太弱小了,不敢擅自开战,如果大理有大唐这样的国力,哪里还会被人威胁·高熙沉吟说道:“如今之计,我们能做的只有退让,去找唐皇澄清一下,顺便自请降位吧。”
段素素有些犹豫:“陛下只是收走了我的印玺,一切待遇还是如常,如果我自请降位真的降位了怎么办”·“看来你皇贵妃做的很开心。”
高熙淡淡说道··段素素连忙拉着高熙的手说道:“我不是贪恋这个位置,我只是担心……若是我们都跟敏妃平起平坐了,到时候她找我们麻烦又当如何”·高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你现在自请降位,或许还能跟敏妃平起平坐,若是不主动的话,或许我们两个以后见到敏妃都要行礼”·段素素被吓了一跳,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找李从嘉将她们两个摘出去,若是一直不说话的话,李从嘉当成她们默认岂不是很惨·反正这件事情跟她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段素素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跟陛下修复关系·”·高熙敏锐地问道:“修复关系你想怎么修复”·段素素说道:“我们刚入宫的时候那样不是很好吗就像是陛下说的那样,唔,对,就是互相合作。”
高熙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我们入宫之后,他跟我们的合作几乎就已经终止了,不过……还是努力一下吧·”·于是段素素就求见李从嘉,李从嘉本来不太想见段素素,只是想了想,他把人家两个小娘子弄到宫里当挡箭牌,别管她们两个是不是相爱,总要承她们一个情。
李从嘉见了段素素,段素素来见他的时候,簪环全卸,素面朝天,一进来见到李从嘉就盈盈下拜说道:“罪妇段素素见过陛下·”··李从嘉被她突染转变的风格吓了一跳,不由得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段素素哽咽说道:“启禀陛下,有关刺客一事……罪妇虽不知情,却是我出身的国家所为,所以我来向陛下请罪了。”
李从嘉微微皱了皱眉,他沉吟半晌说道:“你跟你兄长可还有联系”·段素素立刻说道:“有的,只不过……如今我兄长已经被高氏架空,几乎形同软禁,若不是我态度强硬,只怕高氏不会给我跟兄长联络的机会。”
李从嘉立刻问道:“也就是说,这次刺客的事情很可能是高家所为”·段素素有一瞬间的犹豫,她知道如果自己点头,高熙很可能会被牵连,只不过她转念一想,只要能保住她的贵妃之位,高熙就算是被降位,有她照顾也不会受到委屈。
若是他们两个都被牵连,而失去权柄,以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普通皇帝的后宫就算被降位了,还能努力一下看能不能东山再起,到了李从嘉的后宫,这几乎是个奢望,段素素不敢赌,只能咬牙应道:“是的,不过,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熙熙她……她一向被高氏所不容,她跟高氏也没什么联系。”
·段素素到底是帮高熙说了句话,不过她说的倒也不是谎话,高熙跟她要好,并且一直在为段氏说话早就被高氏族人看不惯,她被送到大唐之后,高氏族人的确试图联络她,只不过都被她自己躲掉了。
李从嘉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虽与你二人没有太大干系,但是传出去只怕总有人会针对你们,所以我收走你的印玺,并且将你降为素妃,高熙降为夫人,以后你二人的待遇还是与以前一样,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段素素心中一紧,想要求情,却又不敢开口,生怕惹李从嘉厌烦··最后她还是盈盈下拜,谢李从嘉不杀之恩··她从紫宸殿出来的时候,回首看向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忽然觉得她以往过的真的是浑浑噩噩,毕竟她以前一直都站在距离这个权利最高点最近的地方,可是她自己却不在意,如今醒悟,却也晚了。
皇贵妃到妃,这中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之前她还乐观的觉得自己最多被降为贵妃,如今却只能当个妃子,虽然物质待遇一样,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不,现在还不算晚,段素素给自己打气,总有翻身的机会的,她就不信李从嘉对释雪庭真的那么死心塌地,更何况男人年少时候长得漂亮也是有的,但是随着年岁增长面容变化肯定不如少年时,李从嘉喜欢那时候的释雪庭,却未必喜欢到了中年的释雪庭。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还年轻,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虽然说大臣不能干涉后宫,但是后宫有所变化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后宫妃子的一些在正规场合用到的东西都需要通过礼部,所以必须跟礼部通个气,这一通气,大家就都知道了。
韩玄城是大理人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朝野哗然,谁都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大理的事情,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刺杀皇帝这种事情足以让大唐子民十分愤怒。
很多人都觉得李从嘉太过仁慈,大理公主掌管后宫,权柄不小,想要安排一个人进宫还不容易吗韩玄城那么容易就混进皇宫,其中肯定有她的手笔·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段素素和高熙,好像李从嘉不将这两个女人处死就不足以平民愤。
弄的李从嘉都很意外,虽然他之前已经有点不待见这两个女人,觉得她们经常欺负耶律特里古很不地道,但是这一群大老爷们针对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作为始作俑者的大理他们反而不去追究·李从嘉心下怀疑,就让释雪庭找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被处罚的那些宫卫的家人,并且这里面还隐隐有着内阁的影子。
李从嘉比较理解那些宫卫的家人,毕竟这次的事情可是掉了很多人的脑袋,那些家人心中悲痛,又不能怨恨李从嘉,自然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大理太远,正好大理有两个“人质”在这里,就她们了·可是内阁……这又是跟着凑什么热闹·以前李从嘉一直都在隐藏情报部,就是不想让大家对情报部产生畏惧,不过这一次他决定不忍了。
于是在小朝会之后,李从嘉直接将内阁辅臣全部留下,开口就是:“你们最近是不是很闲跟两个女人过不去”·内阁这四个人听了之后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李从嘉的嘲讽,范质直接说道:“大理狼子野心,这两个女人真的不能留啊。”
李从嘉有点烦:“你们什么时候能不拿女人说事有国难了怪女人,亡国了怪女人,什么时候能够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这件事情究其根本是大理那边,大唐如今只能杀两个女人出气,大理碰都不敢碰了是吗”·魏仁浦见李从嘉表情不好,心中一沉,谁都不会觉得李从嘉是妇女之友,只会觉得大理这两个女人迷惑了李从嘉,李从嘉对她们十分宠爱这才会硬扛着不处罚她们。
魏仁浦直接说道:“如今的确不是处理大理的好时机,但是再留她们在宫里,只怕早晚要出大事·”·李从嘉皱眉:“皇贵妃已经降为素妃,她手中的印玺我也已经收了回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宫中自由禁制,如果连普通妃子都能随随便便放进人来,那我真的要怀疑左右武卫是不是该收拾一下了。”
魏仁浦倒抽一口气,李从嘉这是不嫌事儿大要扩大打击面这两个妖女能量也实在是太大了吧居然能让皇帝对她们如此信任·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李从嘉从头到尾相信的都不是段素素和高熙,他相信的是释雪庭·因为释雪庭说这件事情跟那两个女人没关系,所以他就坚持跟她们没关系,只是这件事情他不会说出来,所以就造成了一个误会。
李从嘉越是反对,内阁辅臣甚至朝中重臣越是觉得不能放任这两个妖女继续迷惑他们的皇帝,有多少皇帝都是坏在一个色字上了,年轻时候英明神武,到了中晚年就开始沉迷花丛,荒废政事。
·李从嘉目前没有这个趋势,可是谁能说得准呢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宠幸两个外族女子怎么行若是外族女子有了孩子,太子的地位岂不是要不保·不得不说,大唐的臣子们脑洞都很大,官位越高的脑洞越大,他们越脑补越担心,尤其是内阁辅臣,他们几乎都跟太子有师生之谊,太子长得好看,人有礼貌还聪明,小小年纪已经有了明君之相,如今跟皇帝也是父慈子孝,这样的皇家是所有人期盼的,所以有碍事的必须除掉。
于是内阁辅臣没再说什么,李从嘉本来以为自己说服了他们,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结果过了没两天,就收到御史的谏言,让他将段素素和高熙送到尼姑庵·李从嘉看到这个折子的时候忍不住一拍脑袋:“这些人是闲的没事儿干了吗非要抓住这件事情做文章他们不想打大理暂时就不打,先搞搞高丽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死心眼呢”·释雪庭见李从嘉一脸烦躁,不由得说道:“他们或许只是觉得你被美色所迷惑吧。”
虽然听上去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李从嘉心中立刻拉响了警铃,转头就抱着释雪庭亲了一口说道:“就算是被美色所迷,我也只被你的美色迷惑啊,她们两个算什么”·释雪庭顿时哭笑不得,回了一个吻,等这个吻结束之后,两个人都颇有些意动,最后还是李从嘉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说道:“不行,我还有折子没看完。”
释雪庭只好遗憾的将他被扯开的衣领合拢,声音略带些沙哑说道:“快一点·”·李从嘉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转头就将那份折子扔到了一边,他本来以为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被新东西转移注意力,结果没想到他没有批这份折子,那些御史见李从嘉没有回音,就开始锲而不舍的继续上折子,几乎是整个御史台都在攻讦段素素和高熙。
·只不过段素素和高熙自从来了大唐,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之前在后宫也一直比较老实,御史们找不到什么理由,最后将这两个人欺负耶律特里古以及这么长时间未有所出都算成了罪名。
李从嘉看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真觉得这些人是有病,只不过,他也算知道了,别人针对段素素和高熙,他越是反抗,那边反弹的越厉害··释雪庭直接说道:“这里面估计有许多人想要成为外戚呢。”
李从嘉冷哼:“我又不会立后,就算当外戚也是山寨的”·李从嘉可以不理会御史的折子,但是段素素和高熙却过着心惊胆颤的日子,后宫并不是完全得不到消息的,尤其是这次的事情闹到了这么大。
段素素思来想去,觉得她总要冒个险,于是,某天晚上段素素将高熙哄去了她自己的寝殿之后,就挑了一套几乎全是纱的衣服,亵衣一概没穿,然后让人去跟李从嘉说一声,说有重要事情跟他说。
本来李从嘉都要睡下了,之前跟释雪庭胡天胡地搞了太久,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但是段素素这么晚过来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事情,所以他就见了段素素一面··结果见到段素素之后他整个人都后悔了,这尼玛衣服不对啊。
段素素见到李从嘉之后十分开门见山的就说了一句:“陛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我了,请你给我一个孩子吧”·第202章 ·李从嘉看着段素素深深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大概坏掉了, 当初说好了互不干涉, 只是各取所需, 现在你告诉我你想要个孩子·就在李从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耳朵动了动瞬间心中喊了一句不好。
然而已经晚了,段素素在看到释雪庭打开书柜门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释雪庭一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穿着暴露的段素素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 不由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从嘉。
李从嘉伸手扶住额头,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段素素见李从嘉一脸头疼不想说话的样子,鼓起勇气说道:“国师, 陛下子嗣艰难,绝非大唐幸事,为大唐计,您也要劝劝陛下才是。”
卧槽,你想死吧·李从嘉没好气地说道:“住嘴, 你现在回去, 我当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段素素眼泪流了下来:“陛下,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没有孩子, 我只怕是再也无法在大唐立足了。”
李从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乱来就不会有事,现在……就要看我心情了·”·释雪庭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是李从嘉的私事,可以说跟他有关也可以说跟他无关。
段素素苦苦哀求道:“陛下,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给我一个孩子,哪怕把我打入冷宫都可以,至少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吧·”·李从嘉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原来只有孩子才是你活下去的动力吗”·卧槽·李从嘉连忙让春生把人放进来,果不其然,就看到高熙身形狼狈的模样,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一脸的如丧考妣,没办法,高熙要硬闯,他们自然不能让她进去,但又不敢碰触高熙,好歹这是皇帝的妃子,结果就……·李从嘉淡定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侍卫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李从嘉扫了一眼,发现释雪庭刚刚在侍卫进来的时候居然躲在了衣柜里,现在还没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两个女人,把他心爱的人给逼到了柜子里,凭什么·李从嘉走过去将释雪庭拉出来之后,冷冷看着她们说道:“你们现在滚回去,我就当所有事情都没发生,否则……你们肯定不喜欢那个后果。”
高熙也冷冰冰看着段素素,半晌之后才说道:“我明白了·”·段素素赶忙拉着高熙的手说道:“熙熙你听我说,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啊。”
·高熙居然笑了:“为了我们的以后那是不是我也应该给陛下生个孩子”·段素素立刻说道:“那怎么可以你相信我,只要我有一个孩子,我们就都不会有事情了。”
李从嘉在旁边听的一脸问号,这个女人是把他当- jing -子银行了·高熙静静看着段素素半晌才说道:“都是借口·”·段素素瞪大眼睛,还是那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以前高熙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但是现在她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她平静的又说了一句:“承认吧,你爱上他了·”·段素素立刻慌乱地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高熙摇了摇头退了一步说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
她说完转头看着李从嘉行礼说道:“近日擅闯是高熙不对,高熙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李从嘉一时之间居然有点同情高熙:“你先回去·”·高熙又福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段素素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挣脱了。
李从嘉原本以为段素素会追出去,还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结果万万没想到段素素居然还敢留下来··李从嘉忍不住问道:“你不去解释了”·段素素转过身摇了摇说道:“没关系的,熙熙会理解我,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啊。”
李从嘉这才知道高熙刚刚为什么那么平静的就离开了这里,她到底是更加了解段素素一些,可能已经对这个女人绝望了吧··段素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做的事情都是对自己有利才会这么做,然而在做的时候还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现在想一想,李从嘉忽然觉得当初段素素非要说什么要自尽的话,可能就是在敷衍高熙,或者也想引起李从嘉的主意··段素素还想说什么,李从嘉却什么都不想听了,直接抬手制止住她说道:“来人,将素妃带回去禁足”·段素素哀哀求着李从嘉,她觉得只要将自己身为女人的全部优势都展现出来,再表现的可怜一点,李从嘉不应该不动心,至少她的父亲就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李从嘉比她的父亲还要心软。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李从嘉的心软只在可以心软的时候出现,他总能清楚的判断出来什么时候可以手软什么时候不行··段素素被带出去之后,李从嘉转身抱住释雪庭,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说道:“我原本以为她们两个是真的相爱的。”
释雪庭揽着李从嘉的腰说道:“很多感情都禁不起利益的诱惑·”·李从嘉很郁闷:“段素素不能留了,但是还不能我下令处死,否则那些御史肯定又要得意的。”
这倒不是李从嘉故意跟御史过不去,他只是不希望给下面人一种皇帝很软弱的错觉,如果是在政事上就算了,李从嘉退步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在有关于内宫家事的时候,他不想外臣插手太多,否则他的后宫迟早要被塞满。
释雪庭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高熙或许会愿意帮忙的·”·李从嘉吃了一惊:“不会吧刚刚高熙那个样子,明显只是不想再跟段素素有什么牵扯,怎么会愿意亲手杀掉段素素”·释雪庭微微一笑:“高熙表现的太冷静,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她根本没那么喜欢段素素,第二个就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或许她更希望亲手杀死段素素,也不愿意段素素爬上你的床。”
卧槽,这就是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的变态想法·李从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也不一定吧高熙如果真的不愿意,刚刚为什么自己走了,而不是将段素素一起带走”·释雪庭轻笑一声将他抱到床上一边亲吻一边说道:“那是因为我在这里,她知道段素素得不了手。”
李从嘉揽着他的脖子半闭着眼睛轻声说道:“嗯,所以,真正得手的是你啊·”·释雪庭咬了他一口说道:“这还用说看来今晚我要卖力一些,不把你伺候好点,怕是一转眼就要被勾跑了。”
释雪庭卖力的后果就是李从嘉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起来,只不过就算起来了,在朝上的时候,他还在思考怎么解决段素素的事情··他要杀段素素并不是因为段素素有野心想要生皇子,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了地道这件事情,书房那个地道如今知道的人很多,然而紫宸殿这个却没多少人知道,国师府有通往皇帝书房的地道,这件事情大家可以当成不知道,或许这在风水上有什么说法呢又或许李从嘉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个保险呢·从书房有机关可以通知国师府这件事情可以看得出来,或许李从嘉只是以防万一用的。
所以朝臣们知道了也当不知道,李从嘉也可以不解释,可是国师府的地道还能通往李从嘉的寝殿,这就说不过去了吧肯定有问题啊··段素素既然知道了就绝对不能留,因为这个女人……李从嘉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至于高熙,高熙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随便乱说,至少她比段素素更能看清形式。
等下了朝之后,李从嘉刚到书房就看到春生急匆匆进来说道:“陛下,素妃……薨逝了·”·“什么”李从嘉一脸茫然,他现在已经进化到了意念都能杀人了吗他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还没有下定决心啊。
春生前脚刚来,高熙后脚就跟着过来了,她穿了一身白,身上什么首饰都没带,连妆都没化素颜朝天,进来之后就盈盈下拜说道:“段素素是被我绞死的,陛下治我的罪吧。”
李从嘉:……·他发现在看人方面,如果没有已知历史做向导的话,他大概真的比不过释雪庭··他以为高熙只是对段素素失望,只有释雪庭看得出来高熙是下了狠心,现在还真的被印证了。
·李从嘉沉默一会才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想弄的天下皆知,素妃自缢而死,如此就好·”·高熙听了之后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李从嘉:“陛下不意外”·李从嘉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她的确做的过分了。”
高熙听了之后,眼眶一红,过了没一会泪珠就滚滚下落:“我与她自小一起长大,我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总在自欺欺人,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以前在大理,那些所谓的青年俊彦也不过如此,素素不可能会喜欢上他们,可是陛下……陛下乃真龙天子,我知道素素真的是喜欢你的。”
李从嘉张了张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就觉得这件事情太……太让人猝不及防,赶快过去是最好的··高熙大概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哭够了之后说道:“陛下放心,日后我便长伴青灯古佛,不会再给您找任何麻烦的。”
对高熙,李从嘉还是放心的,他觉得段素素之前过来肯定是没有跟高熙说过,否则高熙不会让她做出这种事情,然而什么都晚了,段素素对自己太过有信心,导致她跟高熙之间感情崩盘,高熙又不能容忍,她干不掉李从嘉就只能干掉段素素。
释雪庭过来的时候,李从嘉忍不住跟他说了一下这件事情,释雪庭说道:“她们两个之间的积怨只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李从嘉愣了一下:“可是之前……没发现啊。”
“因为这段感情中高熙付出的更多一点吧·”释雪庭也有些感慨,他总觉得高熙跟段素素可能沟通不良,导致高熙最后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不过这也只是猜测,释雪庭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哪有什么闲心去管高熙跟段素素到底出了什么感情问题反正他跟李从嘉感情稳定就可以了,别人的感情也不是能管的。
李从嘉也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对外就说是段素素自缢而亡,至于为什么自缢,大家总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不过,李从嘉却顺便借着这个机会清理了一下御史台,他直接将段素素的死给扣到了朝中大臣的头上。
上朝之后,他就说道:“我记得上一次被这样群情激奋要求处死的还是杨贵妃,我还真没想到素妃居然也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一个一个是都太闲了不知道干什么了吗既然不干正事儿,朝廷也不留”·要说元羲朝最危险的两个职业一个是给李从嘉当老婆,一个是当他的御史,毕竟他总能找到借口去处理御史,御史台的御史跟走马观花一样,最勤快的时候几天一换都有。
李从嘉也不在意,有了稽查院,御史的存在就很尴尬,因为很多职能都被稽查院代替,所以他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就开始各种找麻烦··李从嘉不能退,至少不能让御史觉得自己好欺负,所以如果御史没达成目的,那就算了,如果达成目的,对不起,谁都别想留下了。
·至于给李从嘉当老婆这个梗……完全是因为前有周娥皇后有段素素,这两个人都是自缢身亡,至少在官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搞得大家都很怀疑,不知道是不是小娘子进了宫,她们的家族就风水不对,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事情,导致小娘子在宫里混不下去。
如果只是被处罚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到最后除了自缢之外,好像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搞得到现在李从嘉后宫又只剩下了一个敏妃,还有一个形同隐形人的高夫人。
名利再好也要有命去享受啊,李从嘉后宫变得空虚之后,跟上一次总有人提醒他要娶妻纳妾不同,这一次朝堂上所有人仿佛都无视了这件事情,装聋作哑,提到不提一句。
毕竟送女儿入宫跟送女儿送死是两回事,送女儿入宫是希望她能过好生活,谁也不愿意把闺女扔火坑啊··李从嘉本来已经做好了跟朝臣硬抗,并且打算再有人拿他后宫说事儿,他就开始找人麻烦,后宫算是他的私人领地,他不喜欢再进来几个了。
然而没想到大家居然都不提了,这让他十分不适应,释雪庭知道之后微微一笑说道:“若是高熙和耶律特里古再出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人再要送人进来了。”
李从嘉刚想反驳,然而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事情吧,还真有可能··高熙毕竟是大理高氏女,若是高氏真的彻底掌权大理,到时候大唐跟高氏一起冲突,嗯……高熙只怕也危险。
耶律特里古就更不用说,在李从嘉心里,跟契丹肯定是早晚都有一战的,西方伊斯兰国家的铁蹄已经开始东征西讨,他不把自己周边全部搞定之后,根本没办法放下心去主要对付那些国家。
为了这个,李从嘉甚至跟于阗商定了很多宽松的条件,包括不在出口外国的那些武器,都放宽政策给于阗,当然前提是于阗不能再转卖,若是李从嘉发现于阗有转卖的迹象,那以后就不出口给于阗了。
事实上,于阗还真的没工夫倒卖,如果没有大唐的支撑,现在他们可能已经不是喀喇汗国的对手了··李从嘉看着从于阗传来的消息说道:“看来我还有时间。”
释雪庭不知道李从嘉为什么对喀喇汗国这么如临大敌,不过鉴于他看重的东西一般都不平常,释雪庭决定问一问:“要不要去摸摸喀喇汗国的底”·李从嘉嗤笑道:“别想了,别的国家或许能够派人混进去,但是喀喇汗国不行。”
释雪庭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不行”他训练的人手怎么可能不行·李从嘉认真看着他问道:“你真的了解过喀喇汗国吗”·释雪庭还真了解过,毕竟李从嘉对这个国家还算是看重的。
李从嘉说道:“既然你查过,那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国教是伊斯兰教,这个宗教排外- xing -很强,攻击- xing -也很强,他们觉得所有异教徒都是需要烧死的存在,除非你能找到两个信仰这个教派的人去,不过我觉得可能- xing -不大,当然你也可以选出两个演技好的,去装成是这个教派的信徒,不过啊……我更担心他们过去会被洗脑。”
·释雪庭几乎在听到前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国家绝对不适合用温和手段来使他们屈服,对于这样政教合一的国家,除了直接消灭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李从嘉说道:“算了,现在还不是跟喀喇汗国起冲突的时候·”·毕竟国内的事情都还没掰扯明白呢,还有跟高丽的冲突,为了在这个,李从嘉甚至连大理都先放到了一边。
不过山东那些反贼就算有高丽支撑也没用,大唐的补给线十分健全,而且随时能够调兵,高丽想要派人过来都要先渡海,哪怕离得近,海上的危险也比陆地上高很多··后来高丽人发现他们根本没办法帮山东那些氏族抵抗大唐的官兵,所以十分干脆利落的转头就走,再也没有给这些人任何帮助过。
那个被高丽王封为胶东王的家伙彻底被抛弃了,后来的结果也不用说,毕竟这世界上有句话叫书生造反三年不成··而这些氏族就是典型的书生,他们会的兵法大部分都是纸上谈兵,毕竟族中子弟没有几个经历过的。
后来当登州被彻底打下来的时候,那些氏族子弟再也不依附自己的家族,全部散开来,四散逃命··然而如今大唐的户籍制度十分严格,李从嘉还搞出了类似于身份证的东西——现在叫身份牌,每一个人的身份牌都是经过特殊材料制作的,个人很难仿制——其实这个特殊材料就是合金,搞不清楚比例的话根本做不出来。
每个地方都有居民档案,然后在长安有一份全国人民的档案,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这样的数据很庞大,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庞大的数据才让大唐的犯罪率直线下降··这些人身上真实的身份牌自然是不能出示的,想要说谎丢失了,就让回原籍补办,并且还会有官差遣送,确定你的确是什么地方的人才行。
在这样严格的制度下面那些外逃的人也都被抓了回去,大概只有襁褓里的孩子逃过一劫——有些人狠狠心就将孩子丢在了某些大户人家的门口,这样小孩子就是孤儿,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运气好是能够活下去的,而且不是以罪人的身份。
整个山东的造反运动一共持续了两个月,两个月过后,李从嘉手上就有了一份厚厚的名单——这上面详细记载着那些反贼的各种情况,李从嘉看都没看,也不用看,因为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他来做出决定,他只需要通过大理寺按照律法决定下来的刑法就好。
于是,李从嘉朱笔一勾,近千条人名就这样消失无踪··勾完之后李从嘉心情实在不太好,除了变态之外,无论谁一下子让近千人失去- xing -命都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释雪庭拿着消息卷轴进来的时候,见李从嘉兴致不高,犹豫了一下,本来想不那么快告诉他的,结果李从嘉自己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瞒着我。”
释雪庭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第203章 ·李从嘉没好气地看着他:“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还好消息坏消息, 你随便说一个不就行了, 反正总要听的。”
释雪庭慢悠悠坐下说道:“那多没意思·”·李从嘉崩溃地看着他,觉得这货也跟着学坏了··释雪庭这才一笑, 之前段素素的事情让李从嘉好几天都不开心,好不容易被他哄的回转一点了,结果山东那边战事平定。
·这算得上是好事情, 可是后来一笔下来就有许多脑袋落地, 就没那么美妙了··李从嘉倒不一定是多么为那些反贼难过,他是为人口难过啊后世为了计划生育什么魔幻政策都出来了, 后来人口下降发现扛不住这才打开了二胎的大门,还只是二胎,不让放开了生。
可是到了李从嘉这里,却是恨不得大家都多生点孩子,虽然有点对不起女人们, 可是国家人口太少, 真的是什么都发展不起来,大唐土地面积这么大, 人不多开发不过来啊·这就导致很多偏远地区没有人烟, 总会被邻国打注意,虽然那些地方是荒山野岭, 但在国土这个概念上,李从嘉十分小气,是自己的就不会给别人, 哪怕没有人空置在那里也不给别人·这样一想李从嘉倒也理解为什么每逢大战之后国家建立,都会有一项人口税是十五岁到三十岁不嫁的女子要交高额的税赋。
不过李从嘉就算再怎么希望人口增多也不会制定这种税收,甚至他连人口税都取消了,如果想要钱他自己会想办法赚,或者是掏周边国家的口袋,或者是掏富商的口袋,反正不能把压力都施加到普通百姓身上。
也正是因为每逢大战之后人口锐减,李从嘉现在看着这个数字就很心疼,哪怕他们是必须要消灭的世家,是反贼,李从嘉也不由得嘀咕了一声:“没事儿闲的造什么反,把一家子都造进去了吧”·尤其是在看到大索貌阅的新数值之后,不由得又唉声叹气,然而在这个时候来了两个消息,释雪庭不得不将这两个消息换一种方式告诉李从嘉,才能一边将李从嘉自忧愁里拽出来,一边不让他那么生气。
李从嘉见释雪庭坚持玩这个游戏,只好说道:“那先来坏消息吧,不要来铺垫了,直接说,我撑得住·”·释雪庭笑了笑,想起当年李从嘉不是这个样子,总是得过且过,只要生活无忧他会本能的对坏消息逃避,然而如今他不是这样,他开始选择迎难而上。
释雪庭说道:“高丽选择开战,而契丹成了他们的助力·”·奇异的李从嘉知道之后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嗤笑一声问道:“契丹能给他们什么助力我们打高丽肯定是从水路走的,契丹除了提供钱和粮食还能有什么”·契丹是彻底的内陆国家,草原的平坦让他们的骑兵天下第一,但是在海上开战,这些人在船上能不能站稳都是一回事,所以契丹对高丽的支援只能是粮食钱财。
可这两样也是契丹的短板,如果契丹真的足够富足,哪里会时不时过来打劫大唐·所以对于这样的坏消息,李从嘉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早就知道契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在历史上契丹怕宋朝跟高丽关系太好会威胁到它,就不停的给高丽送各种东西,现在也是一个路子,只是契丹会给高丽送东西,却不会帮着高丽打仗,这一点李从嘉十分确定。
·这样一想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说说好消息是什么”李从嘉盯着释雪庭,他决定如果释雪庭的好消息也这么没意思的话,他就让释雪庭回国师府自己睡·释雪庭轻轻一笑说道:“好消息就是你之前心心念念的那个什么福船已经初具模型。”
李从嘉听了之后瞬间眼睛一亮:“试航过了吗”·释雪庭说道:“听说是试航过了,估计过两日就有正经的奏折上来了,这一次,书院的学生出了不少力。”
李从嘉愣了一下:“书院的学生”·释雪庭点了点头:“按照你之前划定的方法,最早一批进入书院学习的学生已经毕业,准备参加春闱了。”
李从嘉脸上刚浮现出一抹喜色,忽然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好像太早了,他抓了抓头说道:“书院学生参加春闱,感觉好像就没别的学生什么事情了啊·”·释雪庭微微一愣:“你对他们这么有信心”·李从嘉放下手中的朱笔说道:“当然有了,这些年我对书院的监管一直就没放松过,你也不想想,有多少有识之士被我送进去当老师了,这些学生天生比一些只知道苦读书的孩子眼界宽广,当然或许在诗词歌赋上可能会比不过地方学府的孩子,可是我的习惯你是知道的,诗词歌赋考的不多,甚至只能算一个加分项目,如果基础分值达不到,就算有了加分项也不会录的,所以这些孩子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
释雪庭正色说道:“此非长久之计·”·李从嘉明白释雪庭的意思,这样的不公平是会让社会动荡的,农民吃不饱饭会造反,士大夫阶层发现自己的利益无法维护也会造反,所以李从嘉就必须想办法不要让他们造反。
李从嘉问道:“这次毕业的学生有多少”·“三十二个·”释雪庭开口说道··李从嘉顿时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只有三十二个人,就算都录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释雪庭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按照李从嘉所说,这三十二个会把前面的名次全部占满,怎么会不出问题·李从嘉说道:“是时候对书院进行改革了,唔,现在管理书院的好像是师行一的长子吧”·本来管理学院的是范质来着,结果周家搞出了大事,李从嘉不得不把范质和魏仁浦从书院拽回来帮忙,如今朝堂上已经离不开这两位,而他们也没有那个心力再去管理书院。
而对于师行一的儿子李从嘉还是很信任的,这一家子人感觉跟卖给李从嘉一样,而且除了在教育方面有时候跟李从嘉有分歧,大部分时间都跟着李从嘉走··以前师行一的书院根本没有什么格物算学的学科,然而他却接受良好,李从嘉说开就开了。
释雪庭见李从嘉要改革书院,就知道他根本没把高丽放在心上,想了想也是,当年太宗皇帝说灭高丽也就灭了,虽然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但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李从嘉不可能还重蹈覆辙。
李从嘉很多时候都是个行动派,他想出来的办法也简单,不是说不公平吗那就公平一点,书院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勋贵子弟自小就能入读的初等书院,一个是每年都面向整个大唐招收学生的高等学院,想要进入学院学习就必须考试。
李从嘉觉得可以将这个看成是一个小型春闱,唔,朝廷正经的选材考试是在春天,干脆学院入学时间就定在秋天吧··在教书育人上,李从嘉觉得自己没啥本事,但是有关于学校职能方面的设定,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毕竟后世从小学一路读到研究生,人生大半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
·说实话,李从嘉也希望能够跟后世一样建立那么多所学校,让大唐文盲率降低到一个很低的程度,然而这也只能是想想··以前他还会觉得都算是开国之君,兔太祖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应该也能做到,现在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有些事情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兔太祖打天下的经历太过艰难,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了一种破而后立的局面··李从嘉就不一样,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就想要什么都照搬后世,现在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去多考虑。
释雪庭担心不公平,别的学子会不开心,可是高等学院一视同仁的考试又会让勋贵不满,于是李从嘉干脆就换了一种方法,你们的子弟从小就能入初等学院··一流的师资力量培养着,如果这样还比不过那些学府出来的寒门学子,这些人趁早都该干嘛干嘛去吧,为了保持勋贵的高人一等,李从嘉特地设定了初等学院非四品以上大员家子弟不能入,当然这是以家族论,如果一个贵族家中连个四品大员都没有,那么这个家族……也算不上什么大家族,进不了初等学院也是正常。
李从嘉一边写一边叹气,不搞特殊化真的不行啊,勋贵总能有比寒门学子更加宽广的路子走,哪怕他们不参加考试,通过父祖余荫也是能够站在大唐的顶端阶层的··李从嘉不能跟整个时代作对,那就只能尽全力为那些寒门学子开启一个不那么艰难的道路,当然像是明朝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明明在唐朝的时候科举就已经出现了很多学科,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传着传着就成了只看文章辩论,到了明朝更是只有八股文··八股文本来只是一种议论文的格式,倒也没什么对错,只考八股文那就是朝廷有问题,这样的国家思想不僵化才怪,没有了别的发挥的地方,不争权夺势还干嘛呢真正的人才也都被埋没了呀。
李从嘉只是将规章写了一个简略,然后抬头对释雪庭说道:“是不是也该办一个军事学院了”·释雪庭愣了一下:“军事学院”·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劝,跟诸子百家的学问不一样 ,这些学问大家都想着怎么传播自己的思想,越多人学习他们越高兴,但是兵法不是,兵法在这个年代就是吃饭的本事,一代一代传男不传女,连自家人都这么苛刻,那些老将会愿意传给外人··李从嘉看着释雪庭问道:“你愿意将你会的传承下去吗”·释雪庭微微一愣,忽然就心头一热,他之前收弟子一般都是收的俗家弟子,教授的也都是一些官场上或者其他方面的知识,至于自己的衣钵能不能被继承他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衣钵可言。
可是如今李从嘉问他想不想传承下去,释雪庭必须承认他是真的想··其实传给李从嘉的儿子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注定不会有妻儿,但是李从嘉的儿子只有一个,将来是要当皇帝的,所以李仲寓只需要了解而不必知道太详细。
释雪庭又不想再收弟子,毕竟如果真的是关门弟子,不好好教就是害了孩子,可是如果是学院就不一样了,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学识教导给那些孩子,剩下关于孩子品- xing -的问题,完全可以交给德高望重的老者。
只不过,军事学院……要怎么搞·就在释雪庭犹豫的时候,李从嘉已经笔走如龙将想法都给写出来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释雪庭不说话,他有怎么会看不出来释雪庭这是心动了·军事学院成立其实也没那么难,其实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学科,只不过这个学科下面会有细分,毕竟如今大唐有水军和陆军之分,还有陆军特战军,就跟文学院分好多门一样。
反正现在大唐有文武两种科举,这样学子们的出路又会多,而且在招生的时候,对于生源的要求其实跟文学院差不多,只不过是需要考生的体能也达到一定程度罢了,先天身体条件不好的就算了,只要能达到普通人水准,军事学院也是要的。
只不过军事学院现在的问题反而是能不能找到老师,释雪庭见李从嘉在那里努力想着各种章程,不由得说道:“你这样就不怕教出只能纸上谈兵的将领吗”·李从嘉回过神来笑道:“不要担心,理论肯定是不能缺少的,前一年教导理论,等到他们的理论知识足够就让他们去各个军队中进行实习,日后我还要弄一些军演,要不然只是简单的- cao -练也达不到强军的目的,演练的时候让他们去试试就行了。”
释雪庭对军演也不是没有理解,毕竟从古至今都有这样的推演,只不过简单的军演能够锻炼·李从嘉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军演,释雪庭听了之后才知道,李从嘉所谓的军演就是尽可能的还原战争的各种因素。
释雪庭觉得很难,但是李从嘉却又说得简单,后来他干脆也不管了,反正李从嘉需要的话他就去教学生好了··李从嘉写了一个大概之后,就让人通知枢密院,准备开会,如今出征在外的将领们都已经回来述职,虽然谁都知道高丽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是国内的战事已经平定,他们必须回来述职。
枢密院本来以为李从嘉开会是要讨论有关东征高丽的事情,结果没想到李从嘉居然抛给他们一个要建立军事学院的话题··赵匡胤等人面面相觑,今天开会的规模很大,什么杨业这一级别的军官基本上都到,粗略数一数足有一两百人。
李景达作为李从嘉的叔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轻咳一声说道:“陛下,怎么突然想起建立军事学院了”·李从嘉扫视了一圈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兵法心得是传家宝,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但是你们怎么不想想孙膑孙武难道都比你们差,人家不也著书立说其实无论文武道理都是一样的,这东西都看天赋,甚至行军打仗比读书更要看天赋,读书就算再怎么笨的人只要下苦工总会背下来,然而兵法需要灵活应对,敝帚自珍绝对不可行,当然此事我绝不勉强,你们不愿意就不建,大不了我让国师收几个弟子教一教就是了。”
李从嘉这一番话绝对推心置腹,不过最后两句却让人心中一惊,释雪庭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的弟子也都很出色,杨新就不说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日后绝对是掌管户部的好人选,至于释雪庭另外一个女弟子也是做生意的好手。
虽然释雪庭没有教过弟子行军打仗,可是释雪庭若是想收弟子,别说外面的寒门子弟,就是一些低级将士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过去,不仅仅能学到东西,还能在天子面前混个眼熟,这么好的事情谁不想·当然将门也都清楚,释雪庭如果大肆培育弟子,按照李从嘉记仇的习惯,日后他们族内的子弟想要在时候想要在枢密院掌握话语权估计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
李从嘉根本不怕他们,毕竟兵权都在李从嘉手里,他们将门想要跟李从嘉抗衡太难了··赵匡胤直接说道:“陛下何出此言,臣绝对支持建立军事学院”·杨业震惊的看着赵匡胤,之前跟着赵匡胤一起打天下的潘美等人一听立刻也麻溜的支持赵匡胤,虽然他们想不通赵匡胤为什么这么痛快就同意,但是他们知道赵匡胤是绝对不会吃亏的,跟着赵匡胤走肯定没错。
李弘冀立刻也说道:“若是有需要,我也去当个先生便是,我这辈子还没想过有一天能够教书育人呢·”·李从嘉开心的将任务布置下去,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自己提出一个设想,跟高层开个会发现能行,那就把任务布置下去,让他们去完善这个章程,他最后把关就行。
反正那么多人,他干嘛费时费力的自己搞·散会之后,杨业就追在赵匡胤后面问道:“公爷,您能不能给末将讲讲这是怎么回事”·李弘冀和李景达也在看着他,虽然这两位是亲王,但是赵匡胤也没打算留面子,他直接说道:“你们啊……都傻了,只觉得自己吃饭的家伙不想外传,怎么就不想想那些学生都是我们的弟子呢你看看书院那些学生就知道,陛下是不可能把傻子收进书院的,只要能考进去必然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说句实在话,如果各位家里的子侄不成器,不还是要找弟子传承衣钵吗现在有现成的人选还犹豫什么”·潘美比较大大咧咧直接说道:“可是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弟子啊。”
赵匡胤拿扇子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鼠目寸光,别人都能进学院就相当于我们的孩子也能进去,这是多么庞大的人脉”··众人瞬间恍然大悟,李景达喃喃说道:“就知道陛下不会忘了我们的,果然是在为我们找出路了。”
一直担心没有仗打枢密院会敌不过内阁的诸位将军一瞬间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而被他们感激着的李从嘉其实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让更多学生进行系统学习罢了。
后世兔朝的教育方式总有国人诟病,但从实际上来看成材率的确高,甚至连国外到后来都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教育孩子,现在李从嘉也想稍微复制一下,不求全部复制,只要能够给大唐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来就可以了。
李从嘉要建军校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文官那里,不过大唐的文官到底是大气的,虽然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军工集团会更加抱团,但是第二个反应就是:他们的子弟是不是也能进军校·毕竟这是一个对武将还没有过分贬低的时代,这也是一个将出将入相视为最高荣誉的时代。
李从嘉见学院分等和军校建设都在平稳进行,一个开心转头就跟释雪庭说道:“走吧,我们去长乐府·”·第204章 ·释雪庭愣了一下:“长乐府你去那里做什么”·李从嘉说道:“还能做什么去看船啊, 我记得船厂就在那边, 好多研究也是在那边进行的吧”·释雪庭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们是不会放你走的。”
李从嘉知道释雪庭说的应该是内阁不会同意, 只不过他很淡定的说道:“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游山玩水,到时候还要带着枢密院的人去, 这是为东征高丽做准备,凭什么不同意呀”·释雪庭没再说什么,他觉得李从嘉大概又是坐不住了, 算一算他也被憋在长安好久, 上战场没他的份,从大唐还在西域草创的时候, 上战场就没李从嘉什么事儿。
只不过那个时候李从嘉可以随便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从嘉想要出宫门去长安城逛逛没问题,长安城的治安大家还是信得过的,但是出远门, 就很让人担心了, 尤其是李从嘉好好的在皇宫里都会被刺杀之后,他的安全问题就更让人发愁。
李从嘉对此的回答也很简单:“反正我在皇宫里也会遇到刺客, 那跟出去有什么关系更何况, 战船的改进是我提出,我自然要去看看他们改进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凭着这些书面报告有什么用”·反正说来说去李从嘉就是要出门,谁都拦不住,当然拦不住也没人会死命拦。
大家都知道如果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内阁辅臣强硬一点,李从嘉大概就会打消念头,但是一旦他打定主意,那理由真的是五花八门,甚至还会胡搅蛮缠,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内阁辅臣就知道不能争执下去,再争执下去李从嘉就要强硬的下命令了。
自从李从嘉登基以来,他很少下强硬的指令,只是一旦他决定这样做,那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甚至还会绕过朝廷自己去干,比如说上次的契丹之行,想到这个大家就觉得后怕。
老头子们觉得还不如他们同意了然后跟李从嘉有商有量的把事情办完,也省的他们担心··李从嘉开始准备行囊,李仲寓只能嘟着嘴看着李从嘉很哈皮的准备出去玩,然后把他给扔在家里。
李从嘉批了一会折子就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一抬头就看到李仲寓一脸哀怨地看着他,李从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李仲寓跑过来抱着李从嘉胳膊说道:“阿爹,我也想出去玩。”
李从嘉瞬间满脸严肃:“胡说什么,阿爹是为了公事出去的,谁说是去玩的”·李仲寓继续用幽怨的包子脸看着李从嘉,之前李从嘉跟释雪庭商量去哪里吃正宗的肠粉水果海鲜什么的,他都听到了还说不是去玩他也想去吃好吃的·李从嘉含笑摸了摸李仲寓的狗头说道:“想去玩”·李仲寓渴望地点了点头,李从嘉便说道:“那就等吧。”
李仲寓一脸疑惑:“等”·李从嘉点头:“对啊,等你长大,有了儿子,并且你的儿子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监国的时候,你就能像我一样出去了。”
李仲寓一张小脸顿时垮下来,李从嘉又伸手呼噜一下他软软的头发说道:“快点回去做作业,别以为跟我胡搅蛮缠就可以不做作业了·”·李仲寓垂头丧气的走了,走的时候还碰到了过来的释雪庭,释雪庭看着李仲寓没精打采的跟他打招呼,心中十分奇怪,进来就问道:“太子这是怎么了”·李从嘉嘿嘿笑着说道:“他说他也想跟着我们出去玩。”
释雪庭很自然地说道:“那就带着他去啊,就算让他监国又能有什么效果真正做决定的还不是你和内阁”·李仲寓今年刚多大啊,说是太子监国只不过是李从嘉在强调太子的地位稳固而已,真正让他做决定这国家要完了。
李从嘉唉声叹气说道:“我倒想呢,小孩子就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增长见识,可是我这次出去就是据理力争来的,内阁那些老臣肯定不会让我把大郎带走的,他们现在就在防着我把大郎带坏。”
李从嘉越说越委屈:“我教的儿子哪里不好啦,小小年纪知书达理,尊老爱幼,聪明伶俐,他们干啥不让我教·”·如果是别人可能就要顺着李从嘉说了,然而释雪庭十分不客气地说道:“得了吧,太子礼仪无可挑剔知书达理也是太师太傅们的功劳,你自己连论语都背不下来,礼仪方面你能气死礼部尚书,到现在范相经常怀疑你少年时期教你礼仪的夫子是不是都是酒囊饭袋。”
其实对李从嘉,释雪庭也觉得很奇怪,论肚子里的墨水,朝上诸公好像都能碾压他,可是偏偏写诗作词谁都比不过他,一句一句信手拈来,都不用怎么改,这样的人说他连什么《左转》《论语》通通不会,估计没几个人信吧·可偏偏就是这样,释雪庭也疑惑过会不会是别人所做被李从嘉拿出来,不过他觉得依照李从嘉平时的行事作风,节- cao -应该还没掉成这样,而且释雪庭如今也算是博览群书,毕竟他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也没看到那些诗作的出处,最后他只能将这个归结为天授。
·打死释雪庭都想不到李从嘉是穿过来,那些诗词歌赋都是被应试教育逼得背下来的,脑洞再大也没人能够想到这一点··李从嘉撇了撇嘴,没办法,他次出去就是据理力争的结果,想要把李仲寓带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从嘉收拾好之后就直接奔赴长乐府,长乐府所在之处就是后世的福建,其实原本将船厂放置在扬州或者苏杭是最好的,只不过,这个船厂建起来的时候,目的就是造些先进的船去打南周,而那个时候扬州等地都在南周手里,所以只能安置在长乐府。
后来扬州回到了李从嘉手里,但是长乐府船厂已经出具规模,所以李从嘉一边在扬州等地继续建船厂,一边继续让长乐府船厂继续承担造船任务··这一次就是长乐府的船厂做出了他一直希望能够做出来的福船。
真正历史上的福船是在明代出现的,明代的时候因为有火炮,所以战船上会专门开辟放置火炮之类的地方,而如今大唐的武器虽然达不到明后期的那种程度,以前的战船也已经不能使用,必须重新设计。
当年挖出福船来的时候,李从嘉曾经参与过复原,脑子里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福船的大部分构造,他只需要将构造之类的东西大致一说,至于图纸……那不是有工匠吗·如果福船能够制作出来,李从嘉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海上都没有国家能够跟大唐媲美,如果没有福船,那么火药想要放置在船上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就算放了也不能放置太多,起到的作用也就有限。
李从嘉很想快马加鞭的去看看那艘船,然而他想轻车从简也没人同意,毕竟这些年他也算是仇人满天下,在层层护卫之下说不定还会遇刺,还少带人就算他身边有高手也不行·释雪庭这次直接将自己师门几乎全带了出来,这些和尚自从到了长安,过上了和平日子之后每天没什么事儿干就是练武,朝廷千挑万选为李从嘉选出来的侍卫什么的在他们面前根本走不了几回合,一开始这些侍卫对于李从嘉身边围着一群和尚还很不高兴。
皇帝身边一共多大的地方啊,大家都很想去刷刷脸,哪怕一次不行,次数多了陛下记住了他的脸,以后有点什么事情也能想起来他们啊,现在弄一群和尚算什么·结果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手完全不敌那些和尚之后,这些侍卫就乖乖的守护在最外围,并且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勤加练习。
因为有和尚们围着,李从嘉再也不允许释雪庭在车架上对他动手动脚,甚至他还会把释雪庭赶下去,国师有国师专用的仪仗,前朝历代都没有过国师,或者说是没有过像是释雪庭这样地位高的国师,所以这些仪仗之类的都是礼部的人一点点研究出来。
释雪庭的仪仗那是比亲王还要规格高,几乎等同于太子,李从嘉原本想要让礼部将释雪庭的仪仗弄的跟皇后差不多的,他不能给释雪庭真正的后位,在这些地方弥补一下也不错。
结果礼部死都不从,甚至超过太子都不行,之前超越亲王他们就不肯,只不过在李从嘉强压之下,想了想只是个国师,还不是世袭什么的,也没有弟子能够继承,仪仗规格高一点就高一点,但是想要超过太子等同皇后,他们就准备以死相谏了。
李从嘉只能遗憾作罢,后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给那些礼部官员穿小鞋,倒也不会太折腾他们,后来还是释雪庭哭笑不得的制止了他这样的幼稚行为··释雪庭坐在自己的车架上十分遗憾,之前他用的借口是贴身保护陛下,只不过在他习惯- xing -的调戏李从嘉之后,李从嘉担心他的师父师兄们听到声音,十分坚决的把他赶下了马车。
搞得释雪庭总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前李从嘉根本不会在乎,因为那些侍卫没有那么灵敏的耳目··这一路李从嘉用了最快的速度,一路上都是赶路状态,到了休息的时候,如果路过城镇那就住在城镇之中,如果在外面赶不上,那就驻扎在外面。
这一来就辛苦了沿途的那些城镇,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皇帝,结果说不定当天就出现点什么意外,皇帝来不了,或者来了又急匆匆走了,只是路过,让许多官员和百姓都很失望。
李从嘉坐在车上无聊地说道:“看起来现在各地建设也还不错了,就是路还是修的不够多·”·释雪庭一边给他削水果一边问道:“这还不够多这么庞大的队伍,这个行进速度已经让人很惊讶了,你还要怎么样”·李从嘉张嘴咬住释雪庭送到他嘴边的一片梨肉,一边嚼一边含糊说道:“如果有一天,人们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能几乎走直线这样最短的距离,那个时候我就满意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速度还能提高,现在我们多少还是会绕路。”
释雪庭畅想了一下那样的蓝图,的确是很美妙,然而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说道:“这件事情急躁不得,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殷鉴不远,你不要重蹈覆辙·”·李从嘉感慨地说道:“是啊,他开凿大运河的想法是好的,可惜太着急了,唔,我只希望百年之后,我说的是真的一百年之后,能够出现我想象中那样的蓝图。”
后世兔朝大概用了六十年时间,就将整个铁路公路网铺开,虽然也没有完全达到李从嘉想象中的那样,然而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因为想要实现的时候充满了艰难。
李从嘉也指望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兔朝用了六十年左右,大唐如今人口不多,科学技术也跟不上,但是李从嘉已经将很多东西的种子都播种了下去,希望能够促进大唐的科学技术发展,毕竟人们对于世界的认识更多时候只是需要一个点。
可惜了他一个坑爹文科生,能够做到的并不多··释雪庭见李从嘉陷入沉思,就知道李从嘉肯定又有了新的想法,有的时候他都很奇怪,李从嘉是怎么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想法的·李从嘉清醒过来之后,往外看了一眼,顿时趴在车窗边说道:“雪庭,来看海啊。”
释雪庭凑过去看了一眼,纳闷地看着李从嘉说道:“你又不是没看过,这么激动做什么”·李从嘉从小是在南边长大的,扬州作为南唐的陪都他去过不止一次啊,海肯定看过,现在这是抽的什么风··李从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这有多少年没往南边来了,都快有十年了”·释雪庭无奈说道:“那也别这样,被外面的侍卫看到了成什么样子而且这里看海也看不尽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海面反- she -的阳光,等到了长乐府,你想怎么看都行。”
李从嘉想了想还真是,缩回身体转身抱着释雪庭说道:“哎,太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他长大了我就能退位,然后跟你一起去环游世界了·”·释雪庭亲了亲他说道:“不要急,有点耐心。”
太子能继位至少还要等五六年,如果不够成熟的话,甚至十年也有可能,释雪庭只将李从嘉所谓的环游世界当成了周游大唐和周边列国,他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个圆球形,也不知道在他们的对面还有别的大陆。
李从嘉没有跟他说过这些,这些东西都太骇人听闻,他不想被当异类烧掉,唯一能够证明的方法就是让人驾船出海绕地球一圈然后回来,只不过现在的航海技术……让人出海绕地球一圈跟让人去送死没啥差别。
这一路紧赶慢赶半个月之后才到了长乐府,到了那里之后,李从嘉本来是着急想要去看船,结果却被当地刺史拦住了··刺史是书院最早一批的学生,或者说是师行一的学生,很苦逼地说道:“陛下,如今船厂在进行最后的调试,还没有完全弄好,您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休息两日如何”·之前上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充分计算了朝廷的执行能力,奏折到长安怎么也要用一个月,朝廷接到奏折之后再批复,讨论,按照原本的流程四个月能过来人看就不错了,不过鉴于最近可能要对高丽用兵,所以他们将时间缩短到了三个月。
刺史因为也算是自己人,递上了折子之后,生怕朝廷那边不注重,特地走情报部又上报了一遍··没办法,他带着一群师弟们在这里扎根好几年,就为了研究船,之前也不是没有成果,但是一直都没有达到李从嘉的要求。
如果是别人,他们可能会觉得那么困难的要求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李从嘉一向信用良好,他说能弄出来的,那就一定能弄出来,这是兵部这么多年做出来的总结,而这一点朝廷上下几乎没人知道。
这些年长乐府的船厂几乎就是个赔钱货,然而朝廷一直没有短缺过长乐府船厂的钱,或许不能说是朝廷没缺过钱,没有成果,朝廷也不愿意再多给长乐府船厂钱,李从嘉没办法让户部多给钱,就直接从自己的内库拨一部分维持船厂运转,对此长乐府船厂上下对李从嘉真的是感激涕零。
可一直拿不出成果,刺史压力也很大,现在终于有了希望,他自然不愿意被别的消息埋没··结果没想到朝廷反应这么迅速,皇帝居然亲自来了而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之前李从嘉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消息传到长乐府,长乐府刺史在知道李从嘉出了长安城的时候就疯狂催大家加班加点的干活,本来除了最后的一些数据校验,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打算趁着朝廷派人来之前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皇帝要来了,别说了干活吧。
可是之前预定了三个月的工程不可能一个月就搞定,所以长乐府刺史只能苦逼兮兮的接待李从嘉,并且努力让李从嘉先吃吃玩玩··不过李从嘉知道,他派来长乐府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从学院毕业的,学院毕业的学生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务实,一般不会弄这些官场上的虚伪招数,难道说到了长乐府这些年他们被其他官员同化了·长乐府刺史发现李从嘉眼中有怀疑之后,只能苦逼兮兮的和盘托出,李从嘉听了之后忍不住大笑说道:“看来朝廷以后还是要提高办事效率啊。”
知道了理由之后,李从嘉也就彻底放松下来,他虽然着急看船,但是也知道估计这帮人是想要呈现给自己一个完美的作品,也就不去催,安安心心的开始吃吃喝喝。
好多年没到海边,在关中跟本吃不到海鲜,所以别看他现在是皇帝,生活水平可能还不如后世的普通小康家庭的水平··后来李从嘉甚至带着释雪庭四处闲逛,就带几个和尚,护卫都不带,毕竟这些护卫穿着的都是制式轻甲,眼镜不瞎的看到他们的就知道李从嘉的身份了,那李从嘉还微服私访个屁啊。
不过和尚们跟着就行了,虽然这个组合有点怪异··李从嘉喜欢走大街小巷,这个时候的长乐府没有后世那么繁华,因为海边土地大多都是盐碱地,这年头海鲜也不可能运到很远的地方赚钱,而大唐经过战乱刚刚恢复一点,海上丝绸之路也几乎是断绝状态,这里的人只能靠海吃海,看上去也就比小渔村强一点。
李从嘉逛一圈之后,觉得投资船厂这件事情做的真是再对不过了,只有拥有强力的船只,才有可能将大唐的货物卖到世界各地,海上丝绸之路那就是黄金铺成的航海线啊·就这样又过了十天左右,刺史终于是顶着黑眼圈请李从嘉去码头看船。
码头那里参与过战船设计的人和制作的人都在,乌压压站了一片,李从嘉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海岸上的人有点多,据报上来的数字说大概有个一千人左右··李从嘉觉得就算这艘船再怎么精密高大也不至于用这么多人吧结果等他看到海港之内停着的船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第205章 ·李从嘉用尽自己的想象力也就觉得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做成了一艘普通福船, 然而他现在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一整个战列舰啊·打头的福船应该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福船, 大福船有三重柁楼, 底尖上阔,首尾高昂, 这家伙最少能够容纳百人。
“陛下·”长乐府刺史见李从嘉都有些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的见牙不见眼说道:“请上船·”·李从嘉在众人的护卫下登上了这座大福船,上去之后先是绕着甲板走了一圈, 整个福船被护板包围, 长乐府刺史说道:“陛下,此船护板以茅竹所制, 竖立如垣,敌人想要上船难之又难。”
李从嘉问道:“吃水能达多少”··长乐府刺史立刻说道:“能达十尺半·”·李从嘉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走到舰首问道:“这是给玄武炮留下的位置吗”·长乐府刺史点头说道:“是的,不仅舰首有舰尾也有, 还有给火铳留下的位置。”
李从嘉点了点头, 刚刚转了一圈之后他就发现了,整座船几乎就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有坚硬的外壳, 还有庞大的武器环绕··长乐府刺史继续介绍说道:“陛下,大福船一共四层, 最下层是压舱石,第三层放置淡水和食物,第二层是士兵住所。”
李从嘉问道:“需要的武器报上去了吗之前有没有将武器的重量计算到里面”·长乐府刺史说道:“已经报给枢密院了, 只是还没批下来。”
李从嘉点了点头,又走了一圈,在这个时代这艘船估计就是最高的,李从嘉可以想象得到等到开战的时候,所有士兵俯瞰作战,从高处打击,是真真正正的海战利器·李从嘉拍着长乐府刺史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怎么想到做这样一艘船的”·长乐府刺史咧嘴笑道:“陛下之前不是念叨过吗那个时候您说这船不好做,让我们把福船做出来就行了,后来我们把福船制作出来之后,就觉得大福船不就是福船放大了吗也没啥难的,干脆就一起研究着做了。”
李从嘉失笑,他知道长乐府刺史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大福船可不仅仅是福船放大了的结果,这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当初李从嘉只让他们制造福船,就是因为担心技术跟不上。
毕竟福船是明代时候的战船,跟现在相距四百多年,这四百多年的科技发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给搞出来了··不过,李从嘉也看得出来,受限于现在的火器种类没那么多,船上留下来的位置比较单一,甚至还留出了弓箭兵的位置,不过根据实际情况的改变他还是比较喜闻乐见的。
李从嘉从大福船上下来,又到普通福船上走了一圈,基本上跟后世的福船没有太大的区别,他这才放下心来··实际上能够有这样规模的列战舰,李从嘉已经很满意,像是后世那种分几种等级的军舰什么的,在目前这个时代有些太过奢侈,当然如果真要分也能分出来,可是火炮战舰和普通战舰不是一个等级,也不可能勉强组成舰队。
接下来就是试航,试航这种事情没有人敢让李从嘉亲自来··李从嘉从船上下来之后说道:“试航的事情先放一放·”·长乐府刺史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惶恐问道:“陛下可是对什么地方不满意吗我们可以改的。”
李从嘉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漆料味道太重,这些东西对人身体不好,我不希望士兵还没有上战场就倒在漆料之下了·”·长乐府刺史有些茫然,不明白那些漆料怎么了,只不过只要不是皇帝对他们的船有不满就好了。
虽然下了船之后,李从嘉还觉得被那些漆料和木料味道包围,可他还是很开心,回到下榻的行宫,释雪庭看着他笑道:“怎么就高兴成这样了”·李从嘉整个人泡进池子里说道:“当然高兴,这些家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有这样的舰队还担心什么高丽啊。”
释雪庭失笑摇头,不过刚刚他在看到这些战舰的时候内心也是十分震撼,万事开头难,既然第一艘大福船已经做了出来,那么就会有第二艘第三艘,只要金钱跟得上,以后海战将,大唐即将无敌于天下。
就算是释雪庭一想到无敌两个字也不由得悠然神往,更不要说李从嘉··李从嘉凑到释雪庭耳边说道:“大福船不仅仅能够作为战舰,也可以作为远洋货船”·释雪庭顿时说道:“远洋货船这样的货船除了朝廷之外还有谁敢用”·当然最主要的是大福船上最大的威慑力是各种火器,这种东西朝廷把控的很严,地方军备库一般都只有最基础的那些军火,或者说是全军基本普及的那种,怎么可能给普通商人用·李从嘉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但是朝廷的战舰不作战的时候可以出租啊,平时战舰的养护费很高的,只依靠朝廷的拨款只怕很难,如果遇到比较困难的时候,可能这笔钱就拿不出来了,必须让船队有自己的收入才行。”
释雪庭立刻想到重点:“大福船出租的话,只是出租船中的货仓位置吧”·“那当然,整个大福船还是要在水军管控之下的。”
释雪庭又问道:“让军队承担运输的责任是不是有损军威”·李从嘉嗤笑道:“军威军威是靠战胜外敌得来的,而不是靠跟自家人耍威风的来的,运个货就有损军威了那海军的军威也太不值钱。”
释雪庭就喜欢他这傲娇的小模样,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说道:“这样也是个办法,只是只怕不太容易·”·李从嘉有些纳闷:“为啥不容易”·让军队自己赚钱还不好只怕户部那些人能开心死哦。
释雪庭只说了两个字:“漕运·”·李从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海运不发达甚至是几乎断绝的时候,漕运就是中原的运输大头,南北来往货物很多都是依靠漕运,如果大力发展海运的话,势必会影响漕运,到时候也会影响许多人的生计。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像是杭州等依靠漕运的地方也能依靠海运,真正会触动的是许多贵族的利益,因为许多贵族都会投资漕运··实际上只要不是干那种特别天怒人怨的事情,稍微改变一下老百姓的生活习惯,老百姓除了会抱怨两句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响,反而是这些贵族。
·李从嘉很淡定的说道:“这简单,他们既然可以投资漕运,难道就不能投资海运吗”·释雪庭问道:“你不是要让军队承接运输”·李从嘉摇了摇手指说道:“不不不,水军是可以有一部分进行运输,这是为了贴补战舰的修整费用,实际上如果海运真的兴起,港口吞吐量达到一定程度,水军的那点运输可以说是杯水车薪,想要完成所有的运输量就必须有别的海运团队。”
·释雪庭问道:“那我们要着手做准备吗”·李从嘉犹豫了一下,果断决定说道:“不,海运方面我们不插手,人不能吃独食,现在大唐境内最大的商行就是我们,甚至在契丹于阗我们的商行势力也不小,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这也就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家生意不敢动手,否则早就有人想办法吞并我们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对爵位这方面看的太紧,当初分好处的时候大家满意,但是随着国家安定,家族发展,他们会变的不满意,这时候就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儿干,否则只怕要形成山东士族那样抱团的大家族。”
释雪庭也无所谓,现在他们对于钱财的概念已经仅仅是一些数字,人就算再怎么奢侈,吃穿用度都用最上等的,又能用多少钱呢·释雪庭见李从嘉烦恼爵位的问题就说道:“你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没有那么多亲王分薄他们的利益,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李从嘉说道:“我知道我现在严格了一些,但是我宁愿现在严格,也不想等安定下来之后还要想办法给他们找罪名拿掉他们的爵位·”·释雪庭说道:“现在很多大臣最担心的不过就是高丽一战之后,大唐估计会有许多年没有战事,一旦大唐没有战事,武将想要立功将会变得非常难,他们又没办法学文臣,实际上现在枢密院那边就已经很紧张,因为枢密院并不会禁止文臣家子弟进入,现在很多文臣都会挑选出比较有天赋的子侄,让他们习武学习兵法,为的就是将来进入枢密院。”
李从嘉轻笑:“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他们担心这些文臣子弟一旦进入枢密院,文臣就能够插手枢密院的事情,哪怕文臣不能对枢密院指手画脚,但是他们能够影响自家子侄,可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我也没禁止武将家的人进入文臣系统啊,内阁不好入,难道枢密院就好入了吗他们完全可以让子侄去习文啊,让子弟进入文官序列,将来他们不就能够影响内阁了吗怎么都这么想不开”·释雪庭轻笑一声:“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样是费力不讨好。”
李从嘉有些惊讶:“嗯怎么说”·释雪庭抱着他往后一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无论什么都是有圈子的,文臣有文臣的圈子,武将有武将的圈子,文臣想要控制枢密院,但是枢密院现在坐镇的是谁枢密使是你就不说了,枢密副使是楚王和蜀王两位殿下,骨干是秦国公等人,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他人侵占可以说无论是哪个文臣家的子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进入军队系统之后,都会被打压的厉害,想要进入枢密院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从嘉一想也真是,文臣荫职子孙的话不会有武职,所以想要当将军就要从最低等级的小兵做起,家里再有门路也要走这一趟,打压一个小兵难道还不容易吗·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文臣和武将区分开,两边互相掣肘,有利于朝堂平衡,但是对于李从嘉来说这就很纠结了。
他现在掌控枢密院,也能压制住内阁,这样一切都好说,但是万一子孙后代有软弱的压制不住呢会不会就出现明朝那种武将地位极其低下,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情况毕竟论起结党营私之类的,武将似乎怎么都比不上文臣。
他们不抱团,李从嘉担心,他们抱团李从嘉还担心,皇帝啊,就不是个好做的职业··李从嘉决定,就这样了,只要军权牢牢掌握在皇帝手里不被架空,那就万事好说,那些文臣想要打压武将,有皇帝撑腰,武将也能撑一撑。
当然如果子孙后代有不成器的丢了军权,那……李从嘉也没办法,他不可能一眼就看到几百年之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防止这种事情,毕竟李从嘉现在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都是一路头破血流的走过来的,其中犯错不断,经常被内阁老臣和释雪庭教育,他哪里有本事管那么多呢·他尽其所能,后代的事情让后代自己去搞定吧。
一想到这里,李从嘉就十分放心的准备睡觉··入睡之前李从嘉说道:“我要在这里呆到试航结束·”·释雪庭顿时问道:“试航结束之前你出来的时候不是说看完船就回去吗”·李从嘉闭着眼睛含含糊糊说道:“是啊,但是看完之后担心他们是摆出个样子来给我看,实际上船没那么好,所以我要等他们试航,这不是很正常吗”·释雪庭:你就直接说你不想回去不就行了·李从嘉见释雪庭不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说道:“回去记得帮我说话呀,我觉得内阁那几个辅臣好像更喜欢你的样子,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不会遗憾你没当上皇帝呢”·释雪庭拍了他一下说道:“别乱说,老夫子们对你要求严厉是因为想要辅佐出一代明君,若你不成器,你看他们会不会这样严厉”·李从嘉打个哈欠说道:“什么明君不明君的,回头我让他们想办法改进一下大福船,看能不能弄的更厉害一点,然后让他们一点点做,争取将来我们两个一起出海去做海盗”·释雪庭失笑:“好好的皇帝不当去当海盗什么毛病”·李从嘉嘟囔了一句:“乐意。”
然后就没有了声息··释雪庭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就知道他已经入睡,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对于李从嘉所说的将来的海盗生涯,居然还真生出了一点期盼心思来。
以前李从嘉说过无数次想要退位跟他周游世界,但释雪庭总觉得那是不可能的,李从嘉身上的责任太重,怎么可能早早离开可是如今他被李从嘉说动了,居然也开始盼着太子快点长大,快点成熟起来。
因为李从嘉不让新船马上试航,所以试航的日子又拖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大福船带着几艘福船扬帆出海,一路行驶到杭州,然后再从杭州折返··这一来一去就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福船回来的时候,李从嘉满意的发现各项指标都在期望值之上,只不过这是最初步的试航,接下来还要将武器装上,再让水军上船习惯这样的作战方式。
·因为要适应,所以对于高丽就不能马上动手,现在李从嘉完全耐得住- xing -子,反正他这次是打着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直接将高丽打平打散,也不屠城,剩下的高丽人全部迁徙,不让他们留在故土,然后将汉人迁移一部分过去,不过那个地方是不能作为农业城市的,干脆就直接弄成工业城市。
·嗯,高丽还没打下来,李从嘉已经将那个岛屿的职能都想好了··倒是高丽,之前战战兢兢,生怕大唐会打过来,各种封锁海岸,甚至还派高丽人在大唐活动,然而这些人都被情报部一个不剩的全揪了出来。
结果等了一阵子之后,发现大唐似乎没有动静,就又抖了起来,满世界趾高气昂的表示大唐皇帝怕了,不敢打高丽,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让大唐给高丽上贡··李从嘉知道之后就嗤笑一声,早晚要让这些人知道厉害。
当然高丽王王昭还是有点脑子的,正经的官方国书上面措辞谦卑恭谨,口口声声说要跟大唐重修于好,至于私底下的话……嗯,跟那些无知百姓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这都是情报部探查出来,根本没办法当成证据。
李从嘉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内阁那边真的被高丽说动,想要跟高丽重归和平,不再打仗,那他这张脸往哪里放·不过很快李从嘉就放心了下来,因为首辅范质很严厉的斥责了高丽背信弃义的行为,同时还是将之前刺杀李从嘉的刺客扣上了高丽人的帽子。
现在不适合打大理,干脆就让高丽再背一次黑锅,等打完高丽之后,看情况,如果大理还是不知死活,就么就将查出来的真相公布,那时候高丽已经败了,木已成舟,也没人会来指责他们。
哦,最多也就是契丹会表示不满吧,不过李从嘉压根也没在意··武器装上之后,整个舰队进行过一次演习,海上的演习也不需要什么对手,反正现在的武器也没有什么准头可言,大部分都是扩大打击面,远程打击完了之后,再派士兵上去收割,这个收割还是为了让士兵拿军功,毕竟这年头军功还是算人头的,否则连收割这个程序都不必,直接炮轰就好,反正大唐又不是用不起。
军演的结果让李从嘉很满意,这样一艘大船在海上简直就是神鬼辟易,因为船头是尖的并且包上了铁,那真的是坚硬无比,如果结实程度不如大福船,大福船这一个撞过去,对面肯定粉身碎骨。
李从嘉满意之后,就给了一只调令,让舰队去登州做准备,而他……在长安众人的期盼之下,总算是回程了··李从嘉从长安来长乐府的时候就已经是深秋,这一呆两三个月,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在飘雪,如果不是因为快要过年了,他估计还要在长乐府停留一段时间。
回去的路上,因为是往北走,越走越冷,哪怕走的慢,哪怕准备了很多东西,李从嘉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是有那个,恨不得躲到长乐府等开春了再回来··释雪庭见他怕冷,只好有机会就充当人肉暖炉,李从嘉十分羡慕嫉妒恨,练武就是好啊,都不怕冷的。
然而再冷,在路上的时候,李从嘉也会时常跑到一些小村镇去查看一下大唐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不期望致富什么的,但是总要吃饱穿暖吧·可是李从嘉发现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似乎都不能达到,大冬天,好多人家里都只能烧柴取暖,什么暖气之类的一概没有,穿的衣服虽然看上去厚,可是并没有多暖和。
李从嘉深深叹了口气,十分怀念后世的棉花,这年头的大唐居然只有木棉,就连木棉的产量都不高·今年春天时候旱,秋天有蝗虫,整个天象都十分诡异,就现在这个温度,李从嘉总觉得今年会特别冷,说不定就会有许多人会被冻死·李从嘉愁眉不展,思索了一下集中供暖的可行- xing -,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技术对于现在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就水循环这个问题就没有办法解决。
李从嘉忍不住想后世的时候都有什么保暖方式,羽绒服唔,这年头布料不行,估计没办法解决钻毛的问题,或许……羊毛制品会是更好的选择。
释雪庭见李从嘉盯着舆图看,忍不住问道:“你盯着契丹那里看很久了,又想做什么”·李从嘉抬头对释雪庭笑道:“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或许不用打仗就能削弱契丹的实力了。”
第206章 ·兵不血刃拿下契丹·一瞬间释雪庭只觉得不可置信,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 他大概会一笑了之也不在意, 但是如果这是李从嘉说的,他就必须过问一下, 因为他很想知道李从嘉又想到了什么。
李从嘉说道:“你还记得在西域的时候,到了冬天我们会有一些羊毛衣物吗”·释雪庭点了点头,在西域的时候这种衣服又便宜又保暖, 他们穿的不少, 但是回到中原之后他们就很少再穿羊毛衣物,毕竟有比羊毛衣物更加保暖更加贵重的皮草之类的衣物可供选择。
羊毛制品又粗糙又不好看自然就不在选择范围内··李从嘉说道:“我现在发现, 如果老百姓有羊毛衣物,或许能更好的过冬,而不必担心冻死·”·没办法,棉花原产地在印度和阿拉伯,现在还没传到大唐, 李从嘉想要就必须派人出海, 但是出海寻找种子,再带回来培育, 不知道要经过多久才能普及, 只能利用现成的羊毛纺织技术。
实际上,中原的羊毛纺织起步的确比较晚, 但是在草原上早就在使用羊毛制品作为防寒保暖的衣物,甚至羊毛纺织技术也在往中原传播,只是传播速度太慢而已··释雪庭摇头说道:“这不可能, 中原不适合。”
李从嘉问道:“为什么中原不适合”·释雪庭说道:“中原人多,羊少·”·李从嘉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限制羊毛纺织在中原传播的原因之一,有平整的土地老百姓首选是种地,谁会去放牧啊。
李从嘉伸手在契丹甚至到蒙古都画了一个圈:“所以我要让契丹变成我们的牧场,变成羊毛供应地·”·释雪庭大吃一惊连忙说道:“这怎么行契丹若是不同意便罢,若是同意了,整个中原的羊毛供应都依靠契丹,若是他们想要做些手脚,大唐岂不受制于人”·李从嘉笑道:“他们能做什么手脚撕毁合约等有一天羊毛的收入占据契丹收入的大部分,他们的国民大部分都依靠这项产业的时候,他舍得吗”··释雪庭问道:“耶律贤可不是耶律璟,你能想到,难道他想不到”·李从嘉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是毫无征兆就要大量收购羊毛什么的,他肯定会心中起疑,但是如果找好借口就没太多问题,至于后续……后续就要看运气了。”
释雪庭瞬间明白了李从嘉的想法:“你是想趁着现在要打高丽的机会,跟契丹言和”·李从嘉抓头:“有这个想法,还是回去跟内阁商议一下吧。”
释雪庭对于经济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一旦成功,契丹就算不投降,也会变的受大唐辖制,大唐若是想要灭契丹简直不要太省力··毕竟中原需要的羊毛随着人数的增长会变多,羊毛这个东西跟羊不一样,它是可以再生的,到时候契丹的牧民为了赚钱要不要多养一点羊契丹贫瘠的种不出粮食的地方要不要用来当草场放牧·一旦契丹进入到全民养羊的阶段,那这个计划基本上就已经成功。
李从嘉之前只是有一个初步的计划,跟释雪庭说完之后发现,只是进口羊毛好像不怎么保险,还要努力消耗契丹的羊肉,这样契丹会更加迅速的进入他的圈套之中··回到长安之后,李从嘉先是慰问了一下内阁辅臣,看了一下李仲寓,最后直奔枢密院。
枢密院的大佬们都知道李从嘉这次是去看船,回来肯定要开会,所以早早就等在了枢密院··李从嘉来了之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东征的事情可以准备起来了。”
李弘冀等人呼吸一窒,继而开始变的兴奋起来,之前打山东的时候这些人可没这么兴奋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就算平定山东也有功劳,但是打自己人哪里有开疆拓土让人激动·李从嘉详细说了一下战船的事情,然后说道:“因为这次是海战,比较特殊,所以我拟让蜀王为行军总管。”
李弘冀立刻说道:“臣定不辱使命”·李景达有些羡慕地看着李弘冀,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陆地上或许还行,再去海上搏命显然不太合适,可惜了他的儿子没有一个继承了他打仗天赋的,否则这一次也跟着去一趟,回来什么前途都有了。
只是李景达认老,总有人不认老的,赵匡胤凑上来说道:“陛下,不如让臣也跟着一起去吧,臣还没打过海战呢”·李从嘉看着赵匡胤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打海战很简单吗最主要的是万一你晕船怎么办别捣乱”·赵匡胤这个级别的,如果跟着李弘冀过去,至少也是个副手,可是这个副手万一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那不是坑爹吗李从嘉宁愿用一个熟悉船只,熟悉大海的人,哪怕那个人的官职不是很高。
赵匡胤搓搓手说道:“臣不要指挥权,臣就去感受一下行不行只要让我上船就行·”·李从嘉戏谑地看着他:“只要上船就行那让你去看管粮食你干不干”·赵匡胤一脸严肃说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此乃重中之重,为何不干”·李从嘉当时就被镇住了,觉得……历史上赵匡胤成功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不成功才怪。
李从嘉只好说道:“散了散了,该干嘛都干嘛去啊·”·赵匡胤有些失望,他很想跟着去看看,现在在长安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枢密院的事情也不算多,再不出战感觉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李从嘉从枢密院出去之后,又去了内阁,范质看到他之后有些意外,毕竟刚刚在城外接驾的时候就已经将最基本的工作汇报完了,剩下就等李从嘉休息两天然后在进行更详细的汇报。
现在他们的皇帝这是……等不及了不应该啊,他们最近没什么大事儿··就在几位老臣都疑惑的时候,李从嘉开场说道:“我这次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各地看了看,发现以前被长安的富庶迷惑了,现在还是有很多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别,先别请罪,我没要怪谁,天下太平也没几年,马上就要求大家致富奔小康也不现实,只不过这冬天实在是太难捱了,之前在西域的时候我记得有人用羊毛织成衣物来保暖,我们大可以也发展这种,毕竟比皮草之类的要便宜很多,比较适合老百姓。”
范质看着李从嘉一脸的忧国忧民,第一反应就是皇帝又要作妖,他现在也学聪明了,如果是李从嘉直接说的事情,那他的关注点就是在这件事情本身,如果李从嘉是绕着弯说这件事情,那么就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从嘉见众人都一脸防备的样子,忍不住叩了叩案几说道:“都说说啊,今年这么冷,总要给老百姓找点活路啊·”·赵普忍不住吐槽说道:“已经入冬了,现在去做也来不及了。”
李从嘉轻咳一声:“今年来不及还有明年啊,以后的冬天都不过了吗”·范质诚恳地看着李从嘉说道:“陛下,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李从嘉只好搓搓手说道:“这个……就是我一个想法,能不能行你们商量一下,看着办啊·”·见众人洗耳恭听,李从嘉才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就等其他人的反应。
众人沉默一会之后,魏仁浦打破了沉默说道:“这倒是个好方法,而且运用好了或许还能分裂契丹,羊毛就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网”·李从嘉莫名地看着魏仁浦,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可以分裂契丹。
结果就看到王溥也微笑着说道:“没错,如此倒是希望耶律贤拒绝我们的订单,这样再派人去契丹的其他部族之中宣扬一番,契丹皇族很富有,但是契丹贫穷的部族绝对比大唐贫穷的老百姓要多得多,皇族拒绝了我们就是拒绝了钱财,在这些部族看来就是不管他们的死活,到时候我们稍微对他们许诺一些,就可以让他们来中原或者去西域,甚至让他们带着草场投奔我们也不是没可能嘛。”
李从嘉:=口=·他之前想法很简单,就是稳住契丹,然后尽量不让契丹发展农业工业,让他们的发展局限在畜牧业上,然后依赖大唐的订单,这样如果契丹有任何不轨之意,大唐只要切断订单,就够契丹受的了。
·赵普也接过话来说道:“如果真的可以,中原对于羊毛的需求量增多,也是加强对西域诸部控制的一个好方法·”·李从嘉往后面一靠懒洋洋地说道:“行了,既然诸位觉得这个办法好,就着手开始实行吧,跟高丽的战争快要开始了,但是这也是一次战争啊,大唐文武双管齐下,我就不信契丹和高丽真的能扛得住”·李从嘉这是在安抚文臣,毕竟武将又去开疆拓土,这是名留青史的好事,等打下来之后对于将士的封赏肯定少不了,文臣多少会有些羡慕嫉妒恨,李从嘉只能也给他们布置任务,这件事情如果能做成,可能在当代大家不会觉得有什么,后世看历史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些文臣多么厉害,将周边国家和本国内部的少民玩弄于股掌之上。
李从嘉一向都是自己提出一个大概方向,然后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不得不说这样的放权还是比较有利于大唐发展的,他知道自己很多地方不擅长,避免了乱下命令这种事情的发生,而大臣也觉得李从嘉对他们信任,于是更加卖力,当然此举只适合在比较强势的君主在位时做,李从嘉本人算不上强势,但他手里的军队很强势是真的。
李从嘉回到紫宸殿,就看到释雪庭已经在等着他,看他过来,释雪庭一边帮他脱下外面的貂裘一边问道:“怎么样”·李从嘉跟他叙述了一遍内阁辅臣的话之后不由得说道:“他们想的比我想的完善多了,回头你去告诉阿容,最近多收一点羊毛,最好是多收一些山羊毛。”
释雪庭有些意外:“不应该是绵羊毛吗”·草原牧民更加喜欢用绵羊毛来织成衣物,山羊毛短又少,完全无法跟绵羊毛比拟··李从嘉摆摆手说道:“绵羊毛是面向普通百姓的,这个是朝廷的生意就不要去抢了,我们只要山羊毛,因为山羊毛有更加珍贵的东西。”
释雪庭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李从嘉嘿嘿笑道说道:“山羊毛贵重的地方并不在于外面那层羊毛,而是掩藏在山羊毛根部的薄薄的细绒,入冬长出开春脱落,这东西很保暖,而且轻柔适合做成贴身衣物,反正是很不错的,只不过产量太低,所以就只能走高端路线。”
释雪庭一听到最后几个字,他就知道李从嘉又在打富户们的主意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是做生意,只要有市场,什么不可以做呢·释雪庭又问道:“这个东西……现在有人用吗”·李从嘉还真不了解牧民那边有没有发现羊绒很好用的,不过,之前在西域的时候反正是没发现过,便说道:“应该没什么人知道。”
释雪庭挑眉:“所以……这个羊绒纺织城布还要我们自己研究”·李从嘉连忙说道:“不不不,羊绒不要织布,先纺织成羊绒线,然后再将羊绒线加工成衣物比较好,我就知道这么多,剩下怎么搞,你找专业的来吧,我又不是研究这个的。”
释雪庭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李从嘉微微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到家了,要不然去哪里找这么知情识趣的伴侣·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有的时候李从嘉也知道说出来对自己没好处,只会让人怀疑自己,但是不说出来吧,又觉得自己白穿过来这一趟,什么贡献都没有,而且如果不趁着自己还有记忆将知道的东西弄出来,将来不记得了岂不是哭都来不及·而释雪庭从来不会去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只会默默去做。
李从嘉抱着释雪庭在他脸上蹭了蹭之后才说道:“这次跟我跑了这么久你也累了,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释雪庭亲了亲李从嘉的额头说道:“我又没什么事情做,每天都是放假,又哪里需要特地放假的”·李从嘉摇了摇头说道:“等内阁那边研究出方案之后,只怕情报部是不可能闲着的了,分化契丹,拉拢对契丹不满的部族,到时候可能都要你来过问,我怕你累坏。”
释雪庭说道:“这件事情只怕急不了,我们可以趁着这次跟契丹签订文书契约,但是具体使用还是要慢慢来,牧民织出来的布太粗糙,可不符合汉人的审美。”
李从嘉叹了口气说道:“紧紧进口羊毛不行,还要进口几架织布机才是,不过也不用太多,这玩意没啥技术含量,回头扔到书院去,让书院改良一下,最好能做到织的更快更好,这样羊毛制品就能快速普及。”
释雪庭按住李从嘉的肩膀说道:“前期必然是一个赔钱的过程,欲速则不达,你不要压力太大,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好,就说明这个方法是对的,而且如果真的能兵不血刃的就分裂契丹,购买织机羊毛的钱总比打仗要用到的钱少的多,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李从嘉忍不住笑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范老他们为了不让我派兵攻打契丹,只要我不提出特别过分的办法,他们都会同意的样子·”·释雪庭无奈:“这本来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说起利国利民,刚刚我收到岭南那边的消息,城池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大理最近也很老实,你看现在关押的犯官和罪犯是不是弄一些去岭南种地”·李从嘉哦了一声说道:“这个之前内阁问过岭南的进度,只不过那个时候城池还没建好我就让他们不要着急,据刑部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流放去岭南的犯人,但是岭南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们快要养不起这些人了。”
李从嘉一边说一边想笑,如果不是岭南需要人的话,这些人早就该坐牢的坐牢,该流放的流放,毕竟在大唐流放的地点并不仅仅是岭南,而且自从知道岭南盛产各种农作物之后,那边已经开始进行开发,从流放地上面去掉了,现在大唐流放犯人的地方不是西域就干脆是海外,直接给一个小舢板,往远海一放,自生自灭去吧。
对于这样的行为,李从嘉觉得太浪费了,干啥要流放啊坐牢养不起让他们去劳动改造啊,种地去吧··甚至以后一些被连累的女眷也可以不用被贬为奴婢或者弄进教坊司,而是让她们进行劳动,做什么纺织啊,大唐的丝织品受原材料的影响,不需要那么多人来纺织,但是羊毛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绵羊毛,如果成规模的养,产量还是很高的。
·不过李从嘉知道,这也就是大唐刚开国,人手不够才会让罪犯来做这些事情,等大唐发展的越来越快,这些产业会逐渐变成私有化,那时候这就是一份工作,而朝廷也不需要那么多罪犯来做这些事情。
实际上,内阁对于罪犯去做这些工作还是有异议的,尤其是那些犯了大罪又不够格砍头的人,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品德有瑕疵,种出来的粮食也不适合君子吃··李从嘉对此表示都是惯的毛病,真到了没有饭吃的地步,有点米粒就不错了,还纠结这些粮食是谁种的·释雪庭听说犯人已经都准备好便说道:“可以让刑部把人带过去了,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等人过去垦荒呢。”
李从嘉想了想说道:“为了避免意外,还是让朱元找人走一趟吧·”·刑部都是捕头,他们所做的更多是破案,或者是追捕犯人,说实话,李从嘉总觉得刑部也应该并到枢密院中来,但是又觉得不太妥当,而且内阁估计也会不同意,所以就没有提过。
释雪庭说道:“也好,免得这些人中途逃跑·”·这些人有不少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那些捕头没准还真不行··释雪庭刚让刑部把罪犯一点点的往岭南迁没两天,岭南那边就给朝廷这边送来了规划图,那些画出来的水田让内阁都很开心,毕竟面积真的不小。
然而刑部尚书看完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发配过去的犯人开荒这么一大片地的话,恐怕不够吧·”·李从嘉看了一眼图说道:“慢慢来吧,有人在游说当地土人。”
如果关中人多,李从嘉完全可以下旨让关中人去岭南垦荒,会给很优惠的政策,只不过现在关中也没那么多人能过去啊,而且家里有地谁愿意背井离乡·范质见李从嘉又在感慨土人都是傻的,这么好的天然条件不知道利用,不由得说道:“陛下,其实……咱们也不是没有人啊,只要您一纸令下,至少有成千上万的人回去帮忙开发岭南,到时候您需要担心的就是岭南的城池不够多,或者是岭南的地不够多,而不是人不够多的问题了。”
李从嘉有些茫然地看着范质:“哪儿来的人你说的是高丽人吗”·范质微笑摇头:“当然不是·”·李从嘉刚想继续问,就听到魏仁浦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如此甚好堪称德政啊”·王溥也拍巴掌说道:“不错不错。”
甚至连赵普都笑着说道:“还是范相经验足,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李从嘉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四个打哑谜,特别想问一句:你们特么到底在说啥·第207章 ·最后还是赵普厚道, 见李从嘉黑着张脸盯着他们, 上来解释说道:“陛下是忘记流民了吗”·李从嘉愣了一下, 继而才想起来,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毕竟每逢战乱, 肯定有一些不愿意打仗,原来的家园又活不下去的人入山当野人,虽然进山之后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是留在原来的地方是肯定活不下来的。
而这些人失去了田地, 新的王朝重新建立之后,大索貌阅也没有他们的记录, 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分田,久而久之就只能继续当流民··并且流民的数量应该还不算少,李从嘉直接说道:“这有何难直接写一份《赦流民书》便是,只不过流民的安排可不能在哪里就是哪里,就让他们去岭南吧, 国师选的城址不错, 他们到了那里会喜欢的。”
范质等人都很无所谓,本来就是流民, 难道还要给他们分上好的田吗当然是弄到岭南去开垦荒地了, 至于流民喜欢不喜欢,那就不是他们会考虑的事情。
李从嘉倒是松了口气, 之前一直往岭南拉罪犯,他就很担心那些城池变成了罪犯的天堂怎么办虽然有军队看管,但是一个城池, 军队只要执行最基本的职责,保障百姓安全,保障社会安全就可以了,如果军队的职责变成了看管城民,那这个城池本身就是畸形的。
现在好了,能够在大山中生活几十年繁衍生息的流民肯定也不是善茬,把他们送去岭南正好,反正那些罪犯也没有真正穷凶极恶的人,唯一担心的就是以后这几座城池会不会变得民风彪悍。
李从嘉让秘书丞写了一份十分华丽的《赦流民书》,范质等人十分满意,李从嘉十分不满意··李从嘉直接说道:“回去再写一份”·魏仁浦有些不乐意,不能因为你文盲看不懂就否定人家的工作啊。
为了不让大家继续误会自己,李从嘉忍不住说道:“知道你们这封诏书的受众是谁吗流民啊这些人中十个能有一个认识字就不错了,你们写这么复杂,他们看得懂吗这份诏书传抄天下用,再去写一份真正给各州府的文书来,让他们照着那个文书去宣传,记得我只要求四个字,老妪能解”·魏仁浦顿时有些汗颜,他刚刚光顾着欣赏这封诏书的文采,忘了这诏书是干什么用的了,实际上他们这些有工作经验的人更知道,那些流民别说十个里面有一个认识字的,就是一百个里面有一个认识字的就不错了。
赵普给老魏解围说道:“陛下,认识字的那么少,就算写的再直白也没用,到时候还是需要公差去宣讲才行,要不然他们也还是看不懂的·”·李从嘉看着赵普说道:“你是觉得公差文化水平都很高是不是”·赵普默默闭嘴,反正他们这位陛下诡辩本事一流,没有道理的时候也能讲出道理,更不要说他现在有道理了。
当然李从嘉也不会再这件事情上面太过计较,只是被老先生们批评不学无术之后的恼羞成怒而已··李从嘉回去跟释雪庭说了一下对新城的担忧,释雪庭却说道:“凶一点也不错,毕竟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大理。”
李从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想到了以后鸿胪寺可能会收到许多大理发来的谴责国书,一时之间不由的有些头痛···“你说,会不会有人听说要去岭南垦荒,不肯出来的”李从嘉有些担心,觉得说不定就有些人,宁可不出山当黑户,也不愿意去岭南。
释雪庭说道:“如果他们想要世世代代当黑户那自然就不会出来,但凡会为子孙后代做打算的,应该不会畏惧,毕竟到了那里就有地种,而且前五年免租,岭南什么的地方一年能种两季,总比他们在山里当野人强。”
李从嘉深深点头,如果是以前他说不定觉得在山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总觉得山里什么都有,但是自从他跑路在山林穿梭过之后,他就知道在山里生活真是看运气,吃穿就不说了,勉强能够糊口,万一遇到猛兽,那真是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释雪庭的解释让李从嘉心中安定了许多,诏书下达之后五天,就统计上来无家可归的流民之数居然有三万·这还是第一波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日子过的实在艰难,感觉分分钟要过不下去的那种,一听说现在赦免了流民的罪责,立刻就从山里出来,至于去岭南种地,反正只要不会让他们继续去山里过活,怎么都好说。
·而有了这三万打底,李从嘉顿时放心下来,就算之后那些流民不肯出来,有这三万也比他预期要好得多,而且释雪庭建的城池更多的功能是来防备大理,所以并不是很大,每一座城池最多也就是容纳十万人左右,刨除士兵和家眷的安置,两座城最多也就能够容纳六万人左右。
可是谁也不能一开始就安置到上限,毕竟这些人以前生活的不好,现在拖家带口过去,自然是要繁衍生息,大唐又没有计划生育什么的,等到十年二十年后,那座城池怕是放不下这么多人了,不过,李从嘉想的也很简单,反正岭南那边人烟荒芜,地广人稀,实在不行就扩建啊,重新建城,或者将城池扩张出去,也没什么不行。
就是现在,李从嘉看着长安城就觉得早晚会不够用,他早就已经对着舆图将长安城扩张之后的样子都画出来了··只是李从嘉想到了人口问题,想到了民风问题,偏偏没有想到各种生活配套的设施问题,那边要有商人供应生活必需品,还要有大夫,就算不多也要有,甚至还需要有先生或者官学。
李从嘉看着下面报上来的那一连串的人员调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想了想问道:“之前流放到岭南的那些官员应该都还有名单吧都能找到”·这方面是归王溥管的,王溥立刻说道:“只要是没报死亡的就都能找到。”
李从嘉手一挥:“让他们去”·这年头的读书人,或者说能够考上来做官的读书人几乎都是全才,一般都会一些医术,当然都是简单的,不过这年头简单的就已经足够,更加深奥的……李从嘉能知道个消炎药已经很不错了,然而这个消炎药副作用还很大。
范质之前就知道李从嘉肯定会让那些犯官过去,毕竟之前大唐精简了一下官员体系,现在整个官员系统都十分紧凑,每个人都各有分工,无论把谁扔到岭南去都不合适,干脆就废物利用吧。
只不过几位老臣一想到那两座新建好的城池以后里面的居民除了罪犯就是犯官要么就是流民,就不由得有些头痛,感觉那里的官员一定要十分有能力才可以,否则怎么能镇得住这些人·李从嘉听了之后笑道:“放心,我让雷有终暂代建昌刺史之职。”
范质听了之后瞬间警铃大作,他们文臣想要打入武将内部,除了一个赵普,目前还没人成功,赵普还是因为跟赵匡胤有旧,赵匡胤比较照顾他才有可能,其他人想都别想,结果现在当兵的就来当刺史了·王溥也表示了反对:“雷有终从未做过亲民官,只怕难以胜任。”
李从嘉说道:“建昌刺史不同于别的地方,这里民风彪悍,最主要的是他们不讲理啊,咱们的文官都是读书人,一个比一个讲理,过去岂不是挨欺负先让雷有终将那里捋顺了再说,反正我只是让他暂代,将来若是一切步上正轨,自然会选择有能力的亲民官过去,或者你们现在就多加留意,若是有合适的人也可以派过去。”
王溥:……·不得不说李从嘉的理由十分充足,那个地方就不是好人能去的,好人过去怕是要被活活气死,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地方现在算不上穷山恶水,但过去的人却都是十足十的刁民啊。
一想到这里,大家也不跟李从嘉争执,当务之急就是看看有没有厉害人物能够过去代替雷有终,出将入相在本朝是绝对行不通的,也最好不要出现·李从嘉见他们不反对之后,转头就给了雷有终一个便宜行事的密旨,没有这道旨意李从嘉担心雷有终不好放开手脚,万一被那些人制住鸠占鹊巢岂不是麻烦·对于李从嘉的担心,释雪庭嗤之以鼻:“你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你以为朝中诸公都是傻的不是所有的罪犯都能去岭南的,那些本身有问题,或者是天生反骨的早就被剔除了。”
李从嘉哼了一声:“我这是居安思危”·释雪庭说道:“先别居安思危了,来看看这个·”·李从嘉看到释雪庭递过来一个盒子,不由得奇怪说道:“这什么好端端的送我礼物干啥”·释雪庭示意他先打开看看,李从嘉打开之后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是……毛线”·盒子中放置的是两端很短略却很细腻的细线,线是最原始的生成色,看上去有点丑,然而李从嘉却如获至宝。
释雪庭说道:“你之前说的羊毛纺线是可行的,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没办法纺织出你说的那样很长的线,想要织成衣物就更不可能,现在他们正在研究·”·李从嘉笑着说道:“能够有进展就不错了,什么东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又不懂这些,只能告诉他们可以这样做,具体怎么实施就看他们了。”
释雪庭点头说道:“他们也在奇怪你怎么还知道这东西,都问我你是不是从哪里看到过,若是有,他们好过去取取经·”·李从嘉脸上一僵,继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没看到过,我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也亏了他们能弄出来啊。”
·释雪庭没有再问,他心里清楚的很这种事情不可能随便一个想法就能成功的,如果真的是随便一个想法,为什么李从嘉没有把注意打在山羊毛上,而是选择山羊绒·只是李从嘉明显不想说,他也就识趣的不再多问。
释雪庭就是过来告诉李从嘉羊绒线是可以弄出来的,只不过就是需要时间,然后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他的事情也不少,情报部外加光明教,还有佛教弟子时不时来找他··李从嘉看着释雪庭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暴露的太多了,以前的火器还能说是自己突发奇想,毕竟烟花这东西早就出现了,火炮只不过是将其中的各种配料的分量改了一下。
然而总有露馅的时候,以前的就不说,福船加上羊毛足以让人心中起疑,李从嘉不是不想告诉释雪庭他的来历,只是担心释雪庭没办法接受··毕竟装神弄鬼是一回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从嘉头痛的揉了揉太阳- xue -,有些烦躁,鸵鸟的想释雪庭既然没有追问,那他不说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想办法说出来的话,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
李从嘉唉声叹气的批折子,随手一拿就是枢密院那边请战的折子,李从嘉再定睛一看居然是赵匡胤的,他有些无奈的让人将赵匡胤喊过来问道:“你这么执着去海上漂是图什么啊”·赵匡胤见书房除了春生和桃符没有别人,顿时放松下来,嘻嘻哈哈说道:“听说高丽盛产青瓷什么的,我打算过去看看能不能抢来一点好给闺女当嫁妆啊,毕竟是要嫁给太子,可不敢太寒酸。”
“你少来”李从嘉没好气说道:“赶紧说清楚理由,如果理由足够,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赵匡胤凑过来问道:“理由充足还只是同意”·李从嘉扬起下巴说道:“当然了,我总要对士兵负责啊,不能让你这个生手带着他们去送死不是”·赵匡胤还真没什么话说,他对海战真不怎么熟悉,想要夸海口都没办法,只好认真看着释雪庭说道:“家父曾被高丽人所辱,忧愤许久,直至去世仍然耿耿于怀,为人子者,这些年都未能帮父亲报仇,实乃一大遗憾。”
李从嘉见赵匡胤说的认真,本来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父亲记这么久,不过想想,这应该也算是赵家的耻辱,没必要非刨根问底,于是便说道:“这样吧,过不几日,元羲舰队就到登州了,你跟着蜀王提前过去看看,其实不仅仅是你,就连阿兄也要去适应一下,回头能不能行我会问阿兄,如果可以,你就跟着去。”
赵匡胤顿时眉开眼笑:“谢陛下恩典”·李从嘉翻了个白眼,好好一句话被他跟唱戏一样说出来,听着就让人想要踹他一脚,不过李从嘉腿刚抬起来,赵匡胤就十分有眼色的滚蛋了。
李从嘉好气又好笑,又不能找他麻烦,只能继续低头批折子··晚上的时候李从嘉等释雪庭来,结果释雪庭没过来,只是派人过来说他在忙··李从嘉担心他是因为自己不肯坦白而生气,但又觉得释雪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只不过,当李从嘉连续两天见不到释雪庭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他忍不住找来释雪河问释雪庭最近在做什么··释雪河抓了抓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师弟在做什么,他这两天一直在城东的宅子那边,好像是在弄什么木匠活吧,哦,今天据说是找一个民间的老木匠去了,他找那个老木匠已经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好像不太搭理他。”
木匠活释雪庭李从嘉十分纳闷,释雪庭什么时候开始沉迷木匠活了他怎么不知道城东的宅子又是什么·李从嘉越想越是坐不住,干脆起来说道:“走,你带我去看看”·释雪河顿时有点怂,担心师弟怪他什么都说,因为他之前听人说起过,城东那宅子里面似乎有好几个女人,李从嘉跟释雪庭的关系虽然没明说,但释雪河还是清楚的,他本来想要替释雪庭隐瞒,不过,他总觉得释雪庭只是两天没来,李从嘉就问起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什么还证据,毕竟以前释雪庭也有忙到没工夫进宫的时候,别说两天,三四天都有过,那个时候李从嘉也没有追着问过释雪庭的行踪。
那一瞬间释雪河想了许多,越想越是担忧,干脆咬牙将实情说了出来,果不其然李从嘉就要求过去看,看看李从嘉不是特别意外的样子,他总觉得对方可能知道更多··李从嘉压根想不到自己心虚之下追问释雪庭的行踪让释雪河脑补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好奇释雪庭在做什么,就算知道了那个宅子里有女人,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他也不会随便给释雪庭定罪。
释雪河为李从嘉准备了马车,李从嘉将手上的折子批完就直接出了宫··李从嘉也就在长安比较自由,想出宫带上侍卫就走,如果不想暴露身份甚至还能让那些侍卫隐藏在人群里,不用跟在他后面。
他坐的马车看上去略有些普通,被释雪河带着一路走也没人觉得这马车里坐着的就是皇帝··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李从嘉不由得问道:“你不是说释雪庭一直在城东现在怎么在往南走”·李从嘉倒不怕释雪河带着他乱走,别说释雪河不可能被买通,就算被买通了,他身边还跟着至少六个高手,都是释雪庭亲自挑选出来的,释雪河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释雪河十分自然回答道:“那栋宅子是在城东,但是师弟这两天拜访的人是在城南啊·”·李从嘉不由得更加意外,虽然长安是国都,这里生活着大量的高官和富户,但也不代表没有穷人,城南就是贫民生活的地方,这些贫民承担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那些工作,说起来长安最离不开的就是他们。
城南的兴化坊可以说就是个贫民窟,这样的地方突然出现一辆马车足以吸引人的目光,哪怕李从嘉为了低调坐的是最简单的那种马车··当然最主要的是马车只能到坊外,坊内各种违规建筑层层叠叠,原本宽阔的马路都被占据,成为一些人的房屋所在地。
·看到这样的一幕,李从嘉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心酸,贫民窟这种东西在任何时代都杜绝不了,哪怕是经济科技都很发达的后世也不可能,而且越是发达的城市,越会存在贫民窟。
李从嘉下了马车之后,兴化坊的其他人看向李从嘉的眼神都带着一些畏惧,李从嘉的穿着气度已经将他和这个地方区分开来··释雪河有些尴尬地说道:“郎君,要不……我先进去找师弟,您在外面等一等吧。”
李从嘉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直接进去吧·”·整个长安城他逛了不是一次两次了,然而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来过,想来也是可笑,他只看到了那些人愿意给他呈现出来的长安,却没有看到过真正的长安是什么样子。
兴化坊内的环境真的十分差劲,坊内的河流散发着恶臭,李从嘉顺着一路走过去,脑子里有着无数种改变这里的方法,却只能想一想,贫民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不能创造什么价值,如果要休整就只能依靠朝廷财政,朝廷也不可能无休止的投入在这里。
所以这个地方最多也只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但是跟同时代相比总是最脏乱差的地方··唯一让李从嘉好受一点的就是这里的人看上去没有那么绝望麻木,似乎还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这就还有救。
释雪河停在一间破烂砖瓦房前小声说道:“就是这里了·”·如果不是一路上已经看的够多,李从嘉都不敢相信长安还有这么破旧的房子,他示意释雪河敲门,结果释雪河伸手刚拍了一下,木质的大门便不堪重负的应声而倒。
门内的庭院中释雪庭站在一个老人面前弯腰行礼,而那个老人居然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打在了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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