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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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上)(4)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好像并不急着走,饶有兴趣地问她, “我在你们面前应该隐藏得很好——”·“眼神。”
Blanche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喜欢一个人, 眼神是不会说谎的··Blanche清楚地记得, 那天的酒会上,许笙看向周先生的眼神,比起他曾经看向她的, 炽热、浓烈、深重、痴迷,闪着星、发着光,像是一片光芒璀璨的星空,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 让被他注视着的那个人永远地沉溺在其中,再醒不过来。
曾经她无比的希望他能够这样注视着她,他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他能让她感受到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和欢愉·可事实是他五年前没有选择她,五年后也依旧不会选择她。
是他一直以来心里都装着那个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她·她嘴唇颤抖着,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许笙没答话, 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我”·Blanche张了张嘴,果然也无法回答。
而许笙这时候说道:“你是喜欢我这张脸,我的- xing -格,我的处事方法,还是喜欢我的家世,我的能力,我的前途Blanche,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当然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的··那么理由是什么呢·不知道··我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你不是他·”许笙叹息着说道,“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和你做.爱·看来今晚是等不到你父亲了,我得回去了,Blanche,再见吧。”
他克制地微微扯松了领带,不易察觉地喘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才走了几步,就听Blanche喊他:“笙”·他转头,就见Blanche也握着一把手.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砰”·两人几乎同时开枪,鲜红的血一下子流出来,滴落在华贵的深色地毯上,刺眼极了。
·小巧精致的手.枪掉在地上,Blanche握住被子弹打中的手腕,没去管不停流血的伤口,白着脸说:“你快走吧·再不走,我父亲就要来了·”·许笙目光复杂地看她:“你刚刚是故意的”·“是的。
我没能留下你,如果我不受伤,我父亲不会放过我·”她说完,又重复一遍,“快走吧,只要出了酒店,我父亲就不会对你下手·”·这座城市到底是周家的大本营,她父亲再厉害,也不敢真的与周先生彻底对立。
她父亲想要的,也不过是让周家从那个位置上下台,扶持与他们合作的罗家,从而获得巨大的利益,并非真的要让周先生失去一切,或者是杀死周先生··她知道,她父亲不敢。
罗先生也不敢··“那我走了·”许笙收起枪,再看她最后一眼,“Blanche,再见·”·“再见·”·打开的房门被关上,那个让她五年都念念不忘的身影完全离开她的视线,Blanche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坐在地毯上,眼神哀伤而空洞。
和她父亲一样,她也不是个好人··她从小到大干的那些事,害的那些人,一旦被人告发,她得到的绝对是死刑··做他们这一行的,是没有良知的··而假如她还剩最后一点良知,那么一定是用在了许笙的身上。
只有许笙,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让她永远无法对他残忍起来··连开枪,都无法对准他··“Good luck,Mr.Xu.”失血过多的女人喃喃念道,“I will always love you.”·……·许笙一路飙车回家。
他是八点三十分离开酒店的··从酒店到周家老宅,来的时候花了半个小时,回去却只花了十分钟··八点四十分,到车库··八点四十三分,到客厅。
八点四十四分,他爬到三楼,没敲门,径直进入江衍卧室··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果然江衍已经吃完饭洗完澡,正坐在床边看书··“回来这么早”江衍头也没抬,姿态闲适地翻了一页书,“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厨房里还煨着半锅粥,你先去把粥给喝了。”
许笙没说话,背着手把房门反锁··听见反锁的声音,江衍点着书页的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来··“你怎么了”·此时的许笙脸庞完全红了,整个人像是刚淋了雨一样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且粗重,大佬就是脑子被门夹了,也该看出他的不对劲。
于是大佬放下书,从床上下来,疑惑地走近他:“你生病了还是……”·后面的话,江衍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才往许笙那里走了两步,就被直接按倒在床上。
肩膀被死死按着,身体也被死死压着,半点都动弹不得·江衍表情没什么波动,只眼神有些讶异,真切是把不知道许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按倒他的反应给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让他最讶异的还不是这些··因为紧随着按倒而来的,是毫无章法的吻··一会儿是咬,一会儿是吸,一会儿是含,一会儿又是舔··许笙乱七八糟地吻着他,滚烫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声音也是哑得让人溃不成军:“教父,教父。”
他发疯一样地喊着他,喊到最后,终于喊出在心里念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名字,“教父,周舶,我喜欢你,我爱你·”·他发狠地舔江衍的嘴唇,极缠绵地吻着,连句子都说不全了,只能一味地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手也不再禁锢江衍的肩膀,慢慢放松力道,流连似的轻轻滑过了,仿佛力气大上那么一些,就能让这人受到伤害一样··“周舶·”他贴近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能很清晰地听出其中的恳求之意,这让他显得十分可怜,“我们做.爱好不好”·江衍没动,也没回应,就那样淡然着看他。
银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平淡——·“周舶·”·他手中动作没停,嘴唇却停下了··他头埋在江衍的肩窝处,发痒的牙齿恨不能死死咬上去,好在这人身上留下个怎样都无法消除的印迹,用来昭示自己的所有权。
最后却也只能咬着牙说道:“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爱你,你和我做.爱好不好,周舶,好不好”·江衍还是没说话,反光的镜片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平淡。
许笙沉默一瞬,抬手把他眼镜摘掉··眼镜一摘,再仔细看他神情,许笙发现他果然不是没有动容的··甚至于,他眼神沉得很,灯光都无法照亮,饶是许笙都没法看透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管他是什么意思·许笙咬牙切齿地想,都这个时候了,还坚持人设不崩,这人怎么就这么让人牙痒痒呢··正当许笙要就着先前的暂停继续下去,“叩叩”两声,有人敲门。
“哥·”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周昀的声音,“哥,你睡了吗,我有点难受,你叫医生来给我检查,行吗”·江衍的目光从许笙脸上转移到那扇反锁的门上。
他没说话,也没有挣扎着要起身,就维持着被压在床上的姿势,定定地看着那扇门··许笙也转头看了过去··就听门外的周昀又敲了敲门,能听出她声音开始有些急躁了:“哥,哥你睡着了吗哥你开门啊,我难受。”
江衍不出声··许笙也不动··周昀继续敲门,这回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哥,你开开门啊,我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哥你开门给我叫医生啊,哥……”·紧接着“扑通”一声,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周昀的话戛然而止··再然后是“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和推重物的声音,应该是周昀把门边的装饰物给撞倒,现在正在把东西推回原位··等把东西推回去了,她继续敲门,边哭边说:“哥,你开门,我快死了,我快死了啊哥,哥你忍心看着我死吗,哥……”·确定此时的周昀是第二人格,江衍抬了抬下颚,示意他要起来。
·许笙见了,不甘不愿地松手,把他睡衣整理好,确定让人看不出什么,才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江衍摸了摸脖子,想起上回光是一个牙印,就惹得周昀发疯,这回要是被她看到吻痕,指不定又要怎么闹。
于是把卧室里的大灯按灭,开了壁灯,又通过终端把外面走廊上的大灯给关掉,同样只开了光线昏黄的壁灯,这才去开门··他刚开锁,还没转动把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穿着红色旗袍的周昀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
跟在周昀身边的女佣们低下头,齐齐往后退了退,和听到动静出来的周端一同喊了声周爷··江衍颔首,转而看向怀中的周昀··“哥,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委屈地哽咽着,满脸泪水,浑身发抖,哭得可怜极了,脖子和攥着他衣服的手上却有根根青筋凸显出来,显然她正压制着什么,“哥,你带我去看医生,我才十八岁,我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江衍没有回答,仔细看了看她··通过对微表情等一系列的观察,确定她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而是在压制着怒气,他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臂,让许笙给她注- she -镇静剂。
不料现在的许笙药效发作,力气有些控制不住,怕自己一个没注意伤了周昀,只好交给周端··周端接了注- she -器,干脆利落地给周昀进行注- she -··颤抖着的周昀渐渐平静下来。
然而这平静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不等镇静剂注- she -完毕,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惊得周端手一抖,针尖险些断掉··江衍眉一皱,双手加大力气,让她再挣扎不动。
周端继续注- she -··周昀没法动,又被强行镇定,刚刚还哭得可怜兮兮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声音也是陡的变得尖利,望向许笙的目光里满是厌恶和仇恨:“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人,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没人理她。
她又说:“这个人,这个男人,哥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我嫂子怎么办,你把我嫂子当成什么,你居然让这个男人上你的床,你让我嫂子怎么办”·还是没人说话。
只江衍想,原来他和许笙之间真的太暧昧了,连她都看出来了··镇静剂注- she -完毕··周端收手,江衍也松了力道,没了力气的周昀一下子瘫软在地。
她没了力气,抬不动手臂,够不到江衍的衣角,只好够他的裤腿·她手指死死地攥着那点衣料,仰头看了看许笙,又看向江衍,厌恶地说:“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才和嫂子结婚几天啊,你就背着她出轨,还是和一个男人……你根本不配做周家人”·本就不敢出声的佣人们当即更加不敢出声。
周端和许笙也噤声··江衍没有蹲下,就那样站着看周昀··以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态,高高在上的,垂头看着她··“清醒点吧,周昀·”他淡淡地道,“你嫂子死了十年了,你没必要一直拿她当挡箭牌。”
周昀一愣,刚要说话,就听他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嫂子死在你前头,是因为她被注- she -了双份的毒品·”·说到这里,他弯下腰,声音又轻又淡:“你嫂子为什么会被注- she -双份的毒品难道不是因为你答应和他们合作,还同意让他们轮.女干你嫂子,他们才放你一马,然后你就让人把你的那份毒品给了你嫂子,眼睁睁看着你嫂子死在你面前,你一滴眼泪都没掉……周昀,你在我面前做戏这么多年,不就是怕我查到这个”·说完,直起身,示意周端去把一份有关当年魏静舒出事的调查文件拿来。
周端领命去了··周昀则愣愣地瘫坐在地,表情呆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完了··她想,完了,十年了,真的完了··等周端拿来文件,江衍捡重要的念了几句,听得周昀面色发白,嘴唇都被牙齿咬破。
“调查显示,你所说的在给你嫂子注- she -毒品时,那个被你嫂子给杀死的人,其实是你杀的·”江衍表情异常平静,“你捅了他十二刀,刀刀致命,然后把指纹擦掉,把刀塞你嫂子手里,跟我们说人是你嫂子杀的。
你以为十二刀,那个人该死了,可是很遗憾,他命大,活下来了·”·作为当时唯一没能逃脱的和绑架案有关的凶手,周舶顶着压力,没把人交给警方,而是花了大价钱把人救醒,从人口中听了一出和周昀说的完全不同的真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周舶明知自己的妹妹背叛了自己和妻子,又装疯卖傻地混淆人视线,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是受害者,他却还是选择引而不发,于暗中悄悄布置,直到如今,整整十年,终于要收手了。
他太孤单了··孤单到,即便和魏静舒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他也要为她报仇,让害过她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只因当年魏静舒给予过他一份温暖,那温暖让他终生都无法忘怀。
江衍轻轻叹息一声,手一松,文件掉到周昀面前··周昀僵硬片刻,伸手捡起文件,一页页地看··每看一页,她面色就惨白一分··等看到最后,她双眼含泪,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手指不自觉地慢慢攥紧,把那些纸张攥皱,好像这样做,当年她的所作所为就不会被人发现,她永远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周昀,她永远还是那个能让人疼惜的周昀··她永远还是那个,让周舶把她当眼珠子爱护的周昀。
“你……你早就知道……”·她抬头看向江衍,目光里带着哀求和一丝希冀:“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前不说·为什么十年前不告诉魏家人·为什么十年前保住了她,把她养到现在·“你可是我周舶的妹妹。”
江衍俯身,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又爱怜,却让周昀感到如同行走在悬崖上,动辄就是粉身碎骨,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送你去死呢。”
听了这话,她弯下去的脊背稍稍抬起,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又说:“你担惊受怕十年,装疯十年,周昀,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说,看你演戏,我看得很高兴。
相信你嫂子在天之灵,也会看得很高兴·”·周昀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江衍收回手,淡淡道:“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揭穿的,是你演过头了。
我和谁在一起,男人还是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乖乖当我的妹妹,乖乖装疯,这不是很好”·结果偏要表现出对兄长的占有欲,阻挠兄长的感情,一个劲儿地强调十年前的事,把人对她最后的一点怜悯消磨掉,然后撕烂伪装,说破事实的真相。
这又是何必呢·“周端,”江衍吩咐道,“把她送去疗养院吧,我不想再看到她了·”·周端应是··他让佣人去喊两个保镖来,弯腰架起瘫软的周昀,往楼下走去。
然后不出所料,周昀又开始挣扎起来··可她还是没有力气,即便对周端又捶又打,也跟挠痒痒似的,没能让他的脚步停留一秒·她只好继续哭,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狼狈极了:“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哥,别把我送去疗养院,我没病,我也没疯,我都是装的,哥,求你了哥,哥我不会再犯错了,哥……”·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单手扶着三楼栏杆,另只手拿着才点燃的烟斗,淡漠地望着她。
离得太远,光线又暗,周昀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能再接再励地哭:“哥,我求你了,我有罪,我会给嫂子赎罪,我求求你,别送我去疗养院,我真的会疯的,哥……”·“哥,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哥,让周端放我下来,我不想离开你,哥……”·“哥,我求求你了……”·“哥……”·周昀的哭声渐渐远去。
烟气缭绕而上,很快又散去··那些陈年旧事,好的,坏的,美妙的,悲伤的,仿佛都在此刻尽数化为烟气中的一员,不用风吹,它们自己就能消散,从此再也不用回顾那些破碎的往事和故人,只要拨开这片烟雾,抬眼就能见到光。
光在明处,照亮暗处的他··他向往光,并且也渴求光··如今有光带着温暖而来,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光影模糊间,站在背光处的江衍磕了磕烟斗,转手递给一个佣人,看了眼快要坚持不住的许笙:“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卧室··佣人们默不作声地把地上的文件注- she -器等收拾干净,沾了周昀眼泪的地板也拖了两遍,这才分别去休息,期间没一个人敢说话的。
整个周家,一片寂静··不过那被反锁的卧室里,成功送走周昀的两人没能寂静下去··再度被压到床上的江衍没有抗拒,也没有顺从,只看着身上的人,问道:“怎么就中了药了美人计”·许笙眼睛已经红了,欲望在沸腾,他连说话都是在崩着劲儿的:“什么美人计……女人在我眼中都是一个样儿,周舶,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知道的。”
江衍说:“连敬语都不用了”·“好,教父,”许笙咬了咬牙,手指时而用力时而放松,他整个人快要受不住了,“我心里只有您一个,再来百八十个美人计,对我都不顶用。”
情话说到这里,再多的句子也都能直接脱口而出:“您在我心里就是唯一,我喜欢您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着能和您在一起……教父,我真的、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大喘了口气,额头上热汗滚滚,衣服都被浸透··他真的真的真的要受不了了··早知道周昀这事儿会折腾这么久,他早八百年前把她给弄出老宅了。
太折磨人了··看他烧得难受,神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江衍终于眼含纵容地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准许了··“你同意了”·许笙欣喜若狂,没再按捺,埋头就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深吻··吻得人灵魂都要出窍,全部的感官集中在一处,情.欲之火在瞬息间烧遍两人全身,彼此的身体都是烫到不行··他们激烈地接吻,唇舌与唇舌互相纠缠,不断有口涎流出,流过下巴,再流过发根,最后流到床单上,慢慢浸- shi -一小片。
亲吻带来的快感是毋庸置疑的··本就药效发作到顶峰的许笙更是被激得仿佛一头野兽,手一用力,睡衣扣子悉数崩落,当当啷啷地掉落到地板上,有一颗滚得最远,骨碌碌地滚到柜子腿边才终于停下。
许笙亟不可待地抚慰着恋人,眼睛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许笙动作很急,也有些毛毛躁躁,但江衍一直都是一副包容他的姿态,甚至还主动挪了挪身体,好让他更方便点。
这个时候,系统已经休眠了··没有系统的监视,快被药效冲昏头脑的景祁也懒得再维持人设,自顾自按照自己的本心来,硬撑着身体快要爆炸,也得把江衍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是他的恋人··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快乐呢·等江衍闭着眼喘息,景祁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动作,就被江衍握住了手腕。
江衍没有睁眼:“你来我来”·景祁盯着他沉浸在余韵中的表情,舔了舔嘴唇,十分饥渴:“我都行·”·江衍懒洋洋地睁眼:“你确定”·突然反应过来江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景祁愣了愣,然后说:“确定。”
他语气诚恳,“反正只要是和你,怎么样都行·”·江衍闻言失笑:“你这么开明啊·”·他还以为像景祁这样占有欲和控制欲比周昀要更加严重的人,是认为自己不管任何方面都必须要全权掌控一切的。
景祁说:“因为是你·我爱你,所以怎样都行·”·江衍摇了摇头,对景祁说道:“咱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在上面·”·景祁自然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这就开始交手··两人在现世是同一个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家里都有在部队里干的人,上的幼儿园也是家属幼儿园,所以他们打小学习的路数,和普通人的差别很大。
虽说一个以前是当兵的,现在是作者,一个以前没考军校,现在是演员,但两人平时都没有疏于锻炼,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按时健身,这会儿交起手来,不说拳拳到肉,那也是拳风凛冽,鞭腿凌厉,床单和被子在交战中乱成了一团,连床垫都要被弄到地上,可见两人战况之激烈。
·尤其是景祁,药效还在发挥着,他简直是越打越亢奋,整个人打得酣畅淋漓,不能再痛快··猛地一跃,避开江衍的扫堂腿,他正要予以反击,一拳直冲过去,就见江衍忽的皱眉,脸也是一白。
景祁立即收势,却还是打中了江衍的下巴,把江衍打得倒退两步,倒在床上··“怎么了”·景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趴过去查看江衍状况。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皱着眉按着胃部··“胃疼”景祁问··江衍点了点头··“我下去拿药·”·景祁起身去找衣服,却听江衍说:“不用了,不疼了。”
景祁没理,刚披上衣服准备开门,就听江衍又说:“你赢了·你来不来你要是下去,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说·”·……再说什么再说·景祁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刚才那不算,我没赢。”
毕竟是他胃疼了·景祁想,他这具身体三十多岁,不年轻了,哪里能有他本来的身体好··要是搁现世,甭说他们两个能打这么久,景祁觉得自己能在江衍手下撑过半分钟就不错了。
正儿八经的特种兵,他就再是职业的武打演员,身手也绝对没江衍厉害··岂料江衍说道:“你赢就是你赢,身体素质也是输赢的一部分·一句话,你到底来不来”·“……来”·景祁脱掉衣服,重新压住他,正式开始之前还不忘说:“要是又疼了,必须告诉我。”
江衍说:“告诉你又怎么样,你能中途叫停”·景祁:“……我可以的·”·江衍说:“那你挺厉害的。”
景祁“啧”了一声:“这就让你知道你男朋友到底有多厉害·”·江衍说:“前戏得做好了,我这身体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景祁说:“放心,我早做好功课了·”·别说是来到这里后,天天没事就观摩学习,以致于在江衍看来他越发的gay里gay气,其实穿越之前他也常常背地里托人给他带碟子,还在家里专门腾出了个小房间,就是用来放碟子的。
得亏江衍好奇心没那么重,才能数次在他家做客的时候,没发现那个小房间,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而正如景祁所说,因为提前做了足够的功课,眼下把理论实践,即使药效还没有在刚才的对战中发挥完毕,猫爪子似的撩拨着他,他也还是极具耐心,温柔到不行。
江衍果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和难过·顶多就是有些不太适应··看江衍拧眉,景祁咬牙忍着,鬓角的汗流得更欢快了··还是江衍心疼他,迅速适应了,调动全身肌肉让自己放松下来,又仰头亲了他一口:“行了,别忍了,憋出病怎么办。”
景祁听了,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极了:“就怕你受不了·”·江衍说:“总要经历的·”·景祁说:“那你多担待着点儿。
我第一次,技术可能没那么好·”·江衍说:“那真巧了,我也是第一次·”·景祁没忍住,笑着说:“还真是两个初哥·”·渐渐的,两人逐渐摸索到了能让彼此都更加愉悦的节奏,宛如两尾水乳.交融的鱼,圆满地融为一体。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 xing -事,向来持续得久且凶猛··于是等彻底结束了,江衍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还能起来吗我们去洗澡。”
景祁亲昵地蹭着他后颈,“你要是起不来,我抱你去洗·”·江衍说:“起得来·”·然后果真自己坐起来了··看他起来,景祁随意披件衣服下楼,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甜牛奶。
还坐在那里缓神的江衍看到他手里的牛奶,眼神难言了一瞬··景祁自我感觉良好道:“来,快趁热喝了,补充营养·”顿了顿又说,“虽然没我的……”·江衍哪里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当即一眼扫过去,没让他把话说完,然后抬手接了牛奶,十分干脆地一口闷。
他没受什么伤,但景祁在帮他处理干净后,还是给他上了点药·末了把药放回抽屉里,说:“下次换我吧·”·江衍说:“不用·”他仔细想了想,坦诚道,“其实还挺舒服的,我有享受到。”
景祁:“……噗·”·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实诚··两人吹干头发,又换了新的床单和枕头,把被子拍干净抱上床,这才互相拥抱着入眠。
“阿衍,”景祁亲了亲他,声音温柔极了,“晚安,我爱你·”·江衍“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很快就睡着了··景祁没有睡,在黑暗中看着他。
第一个世界相遇,第二个世界相认,第三个世界相爱··以后的世界里,我们将继续相爱,死亡也无法阻挠我们··我爱你,从始至终,一如当初··    ·第43章 教父15·清晨。
窗帘遮得严实, 仅在正中央的缝隙处透出一点光线,撞破了满室的昏暗,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情.欲气息··循着那束光的尾巴看去, 柔软的大床上两人睡得正沉, 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仿佛拥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令得光的尾巴轻柔地在他们的发梢抚过, 只留下一点细碎的光斑,并未去打扰他们的美梦。
然而良好的作息还是让其中一人慢慢睁开眼, 手臂一动, 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不过他才动了动手臂, 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搂住腰·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脖子,像条大型犬,皮肤有些细微的痒。
对方嗓音也是沙哑而慵懒的:“才六点·继续睡·”·才六点啊··江衍难得睡得迷糊·他迷迷瞪瞪地想, 他夜里好像三点才睡的只睡了三个小时,难怪这么困。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嗯,继续睡,睡到中午再起来吧, 反正他早就不去公司了··江衍大大人生中第一次睡懒觉的成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达成了··等他真正清醒了,一看时间,十一点半, 刚好可以起床吃午餐。
不过他的专属大厨还在他旁边侧躺着,手撑着脑袋盯着他看,完全没有要去炒菜的样子··“教父早·”大厨亲了他一下,笑得满足, 一张脸也活色生香的,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情.事之后的餍足,“教父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提前叫了医生过来,刚好让他帮您检查检查。”
江衍:“……早·”·这大清早的,一口一句教父,一口一个您,真是比夜里做的时候调情意味还要更加浓重··又说:“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许笙问:“胃呢,不疼了吗”·江衍说:“嗯,就夜里疼了那一小会儿·”·许笙说:“以防万一,还是要检查检查。”
江衍没拒绝,换了家居服去洗漱··跟着他进卫生间的系统把他仔细打量了会儿,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它笑嘻嘻地问:“宿主,昨晚爽吗”·江衍说:“爽。
可惜你不能看·”·系统的笑容立即僵住了··#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不说实话我们还是好伙伴#·#呜呜呜真的好想看现场直播哇#·许笙把窗帘拉开,窗户也打开,通了会儿风,才把医生叫进来,等江衍从卫生间出来了做个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他才能安心。
医生虽然是专业的家庭医生,带来的医疗器具也非常齐全,但家里的设备到底没有医院正规,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也只说周爷是长期不按时吃饭及饮食不当所造成的胃溃疡,给配了点药,又嘱咐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好养胃,多的就没再说了。
许笙亲自谢了医生,又留人吃饭,准备好好聊聊胃病患者吃什么食物才是最合适的··江衍没插话,在旁边听着,偶尔注视许笙的目光带着点温融,令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文雅。
等吃过饭,他习惯- xing -地让人给烟斗点火,准备抽上一斗,就听医生劝道:“周爷,您抽这玩意儿,得注意着烟气不要过肺·能少抽就尽量少抽,慢慢减量,胃溃疡可不是小病,越拖就越严重。”
江衍还没说话,许笙已经一把夺过他的烟斗,往兜里一塞,坚决不让他抽··正准备点火的佣人也识趣地站回原位··江衍摇了摇头,让人拿了袋棒棒糖过来,撕开随手抓了把放口袋里,又拿了个剥了包装纸含嘴里,咬着糖棍上楼去了。
医生这时又说:“我劝周爷这么多年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要戒烟斗·”·许笙笑着说:“以后我监督他·”·于是医生又拿戒香烟来举例子,好让许笙知道戒烟时会有哪些反应,遇到时,该选择什么方式来处理。
这一聊就聊到两点多··许笙把医生送走,上楼一看,江衍含着糖棍睡着了··他伸手去捏糖棍,还没用力,江衍睁开眼,目光清明地望着他··“吃完了吗吃完就松嘴。”
许笙捏着糖棍一拔,果然拔出的是根光秃秃的小棍子··他看着糖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伸舌头舔了舔,末了砸吧砸吧嘴,说:“蓝莓味儿的·”·江衍“嗯”了一声,懒洋洋地闭上眼,继续午睡。
许笙扔了糖棍,爬上床,手往他腰上一搭,又勾着他下巴来了个- shi -吻,吻得满嘴都是蓝莓味儿,才蹭上他枕头,两颗脑袋亲密地挨在一起:“睡觉,我也睡·”·江衍说:“别舔了。”
原来许笙趁机对着他脖子上快要消下去的几个吻痕又亲又舔,闹得他睡意都快没了··许笙又舔了下才住嘴,闭上眼开始午睡··睡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去健身室健身。
健完身,又一起去大浴室冲澡·然后不负众望的,他们在浴室里做了回,一身汗白冲了··再次把汗冲干净,江衍擦头发时照了下镜子,发现爱情能滋润人的说法果然不是假的,这才不到一天,他的脸色就比以往要红润一些,精神气也是极好的,整个人仿佛年轻十岁一样,看起来非常健康。
忽的有人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歪头又亲了亲他,声音也黏黏糊糊的:“还想要·”·江衍:“你- xing -.欲这么强”·许笙说:“没办法,憋太久了。”
等了那么多年的珍馐,只尝一次、两次怎么够食髓知味才是最真实的反应··好在江衍了解他,知道不管是戏里戏外,他都忍了太久,于是许诺晚上继续做,做到两个人都没力气为止。
得到想要的承诺,终于满意了的许笙顿觉浑身的拼劲和动力,连被扣押了好几天都没办法通融的新货也被他在最短时间内完美解决,同时更是下达诸多指令,对准罗家和甘比家族进行狙击,誓要让他们活活脱下一层皮来。
江衍默不作声地看他··培养数月,这个继承人,终于要真正的成材了··……·自从成功打开教父心扉,接下来的日子,许笙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卧室,浴室,书房,乃至于厨房,餐厅,客厅,甚至是健身室,地下室这些,但凡两人能出现的地方,只要有空,许笙就得拉着他教父做··做得周端都不敢随便出自己的房间,佣人们更是不敢到处走动,生怕撞到两人亲热的画面,结果尴尬的是自己不说,那两个当事人完全不予理会,该继续继续,根本不带看自己一眼的。
这样的生活,不说一夜七次郎,那也得是白日宣- yín -、夜夜笙歌,做到后面连江衍都觉得有些吃不消,怀疑自己是不是纵欲过度,连看文件都感到明显的疲惫、乏力。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沉思着去量体重,果然轻了好几斤··然后照了照镜子,拿之前拍的照片一对比,果然消瘦了些··嗯,是时候禁欲,修身养- xing -,再度开启养老模式了。
下了决心的大佬在晚上教子一如既往的求欢时,身体力行地拒绝了,得到教子疑惑的目光一道,外加伸手掐腰一次··许笙掐着他腰比了下,发现确实是瘦了,当即表明自己也要禁欲。
只是等到了半夜,早就习惯欢爱的身体几乎是惯- xing -地产生反应,烧得许笙难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闹醒的江衍默了默,掀开被子,身体往下一滑,再一翻,压在他下半身上,尝试着用嘴帮他。
许笙一震··愈发强烈的快感让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所有的掌控权全交了出去,身体再不属于自己·他感受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为自己做那件事,呼吸- shi -润,空气黏腻,他十指摩挲着男人的发顶和后颈,在到达顶峰时,喃喃说了句我爱你。
·江衍抬起头,说:“我也爱你·”·许笙拉起他,和他接吻··两个人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一觉醒来,身边没人,被窝也是凉的。
江衍才打开房门,就有佣人告诉他,周端妹妹出事了,许笙先去医院看望了··周端妹妹出事·江衍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教父》后期最重大的一个情节,开始了。
……·医院··“查出来了吗”明明不抽烟,自己也还在监督江衍戒烟斗,这会儿的许笙却叼着一支烟,旁边的烟灰缸里更是堆着小半缸的烟头,“罗家,还是甘比家族”·电话那头的人回答说是甘比家族的老板指使人做的。
得到既定的答案,许笙冷笑一声:“狗急跳墙,他也真敢做·”·周端妹妹今年十六岁,马上开学读高一··这么小的姑娘,昨晚和同学聚完会回家的路上,被人给掳去废弃工厂里强.女干,叫好几个人渣给糟蹋了。
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傻了,连亲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第44章 教父16·“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许笙捻灭烟, 拍了拍周端的肩膀:“你先好好照顾你妹妹,让她醒过来再说。”
周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病床上沉睡不醒的小姑娘, 目光极沉··周端没有父母··十多年前, 周舶遇到他的时候,他正为了一块面包, 在胡同口和几个个头比他高的小混混打架。
那时的周舶还没有接手周家,身边也并不需要什么保镖打手··才上大学的周大少坐在车子里, 一边装烟斗丝, 一边看戏一样地看周端和人打架·看他明明个头矮小, 身体瘦弱,又是一个人,明显的劣势, 可最后被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是那几个小混混。
获得胜利的周端捡起面包,也不吃,拿袋子装了揣在怀里, 一瘸一拐地往另一条胡同走··周舶觉得有趣,让司机跟上去··车子跟着周端磕磕绊绊地在胡同里拐了好几次才停下。
摇摇欲坠得快要倒塌的木门后,周端把好不容易抢来的面包递给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小姑娘接了面包, 狼吞虎咽,吃到一半的时候还给他,说:“哥哥吃。”
周端摸着小姑娘的脑袋,说:“哥哥吃过了, 你吃·”·小姑娘不信,瘪着嘴说他骗她,他就打了个饱嗝,无奈地说哥哥真的吃过了,你听,都吃撑了,然后把面包撕成一块块地往小姑娘嘴里喂,哄着她吃完了面包。
等他把小姑娘哄睡了,矮身从破破烂烂的家门里钻出来,迎面就见那辆跟了他很久的豪车此时车门大开,坐在里头的贵公子抽着烟斗对他说:“问你个事·学过功夫”·“学过。”
“想不想挣钱,把你妹妹养大”·“想·”·“跟着我,愿不愿意”·周端没说愿意,而是说:“一个月给多少钱”·贵公子笑了。
烟雾缭绕,他动作优雅地轻轻一弹烟斗:“按正规的来,两千块到一万块不等,奖金另算·”·一个月两千块,一年就是两万四··京城里没什么地方收童工,肯救济周端兄妹的人又少得可怜,周端平时都是靠捡塑料瓶那些破烂卖钱养家,一个月顶天了也就能卖个两百块,两百乘十二,一年两千四。
两万四减两千四,周端好歹也上过几年学,非常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毫无疑问的,他答应了周舶··从此,一直都只在学术上费心的周家大少身后多了个小跟班。
小跟班在周大少身后一呆就是十来年··这么多年的相处,周舶从来都把周端当亲人看待,否则当初不会给他改名,更不会在选定许笙当继承人之前,问周端愿不愿意给他当教子。
周舶视周端为亲人,那自然,周端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周舶的亲人,许笙无论如何都得给他个交代··最好是,能让周端和他妹妹亲手报复回去——·这边许笙开始安排对Henry目前所在位置的调查,以及Henry对周端妹妹下手的原因,那边江衍正要坐车来医院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
“我这里有你很感兴趣的东西·”对方在电话里这样说道,“周爷,走一趟”·江衍笑了一声:“调虎离山”·对方也笑了,没有否认,只说:“周爷亲自来,我更放心。”
江衍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他没叫司机,也没叫保镖,独身一人开着辆路虎去了对方指定的地方··到地方后,才下车,就被人半是客气半是强迫地请进屋,顺带还搜了身,确定他没带枪,也没带刀,身上除了个烟斗和装着烟斗丝的盒子外,没有什么危险物品,才把他带上楼,在书房前停下。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请进·”打手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去··江衍抬脚进入书房··才进来,身后的门被关上,从外反锁·江衍没在意,扫了圈书房,最终停在书桌后的人身上。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抬手端起茶杯,喝了口,又取出烟斗,没点,只放嘴里咬着,平静的目光睨向那人:“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兴趣罗震·”·罗震没有回答,而是笑道:“周爷真是教了个好继承人。”
江衍说:“嗯”·罗震说:“许少——哦,是周少,周少和周爷你一样,见了我,都没有一点惊讶·”·江衍说:“是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周舶早查出来罗震在背地里的所有动作,他也早把周舶查出来的东西说给了许笙听·许笙在罗震面前要是会表现出惊讶,那传出去,还真得叫人贻笑大方。
罗震笑着叹息一声:“还是周爷眼光好,找了个好苗子·”然后也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拿了手边一摞资料最上头的那份,起身递给江衍,“既然周爷眼光是公认的好,不如瞧瞧这东西,看到底能不能让你感兴趣。”
江衍接了资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看江衍从翻第一页开始,一直到最后一页,神情都没有半分波动,罗震也不急,优哉游哉地抽了口雪茄,转手拿了第二份过去:“再看看这个。”
·江衍于是继续看··看完了,仍旧没什么反应,罗震再拿了第三份给他··等那一摞资料全看完了,罗震才说:“怎样这些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更细致的。
周爷,要吗”·江衍说:“我要,你就给吗”·“瞧你这话说的·”罗震哈哈笑了,“我跟你什么交情,你开口要,我能不给”·江衍说:“那你给我吧。”
罗震说:“给是肯定要给的·不过周爷,亲兄弟都要明算账,给之前,咱是不是得先说点其他的事·”·江衍没回话··罗震说:“听说周爷那个得力保镖的亲妹妹出事了唉,这么小的孩子,真是受了罪了,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江衍抬眼看他:“你知道他有妹妹”·周舶对周端的保护向来很好··当年周端入住周家,非常低调,他妹妹更是被隐藏得好,连周家那些元老都只知道周端有个亲人,但具体亲人是男是女是兄是姐,他们是不知道的。
周家元老都不清楚,外人就更不知道了··可现在,罗震直接说周端的亲妹妹出了事··看江衍终于有点反应,罗震再笑了笑:“知道·有人亲口告诉我的。”
——有人出卖周家的消息··罗震说:“不如周爷来猜猜,是谁告诉我的”·江衍没有思索,把烟斗拿在手中,淡淡地说:“是周昀吧。”
周昀被送去疗养院的事,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查出她是在哪个疗养院,同时也能查出她身边并没有什么保镖,轻轻松松地就能靠近她,从她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所以罗震从周昀那里知道周端有个妹妹,这并不稀奇··江衍不咸不淡地夸了句:“你速度倒是快·”·周端妹妹凌晨才被找到,人都还没醒,罗震却直接找上他,要谈条件了。
罗震果然说:“哪里又能快过周爷明人不说暗话,周爷,你给个准话,咱两个联手,别说是国内,就是整个东南亚,往后谁见了你,都得称一句教父。”
江衍说:“我已经是教父了·”·罗震劝道:“人总要有点野心·没野心的话,不如尽早下台——东南亚啊,周爷,那可不是个小面积,你就不想要吗”·江衍道:“不想。”
罗震闻言,惋惜地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话虽这样说,他却没停止对江衍的拉拢··他从抽屉里取了钥匙,又按了密码,扫了指纹和虹膜,把放在书房一角的保险箱打开,里头堆放着的资料比书桌上那一摞更厚。
他拿出那摞资料,往桌上一放,手掌按着道:“我还有个和周昀有关的消息·”没等江衍回话,他直接说道,“周端的妹妹被轮……周爷,这事儿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耳熟当年魏静舒,可不也是被轮的说起来,周小姐真的是好手段,给我递消息,也不忘给Henry递消息,哎呀,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给Henry递消息就算了,还提出建议,暗示可以用和当年魏静舒之事类似的下作手段将周舶惹怒·被愤怒所驱使的人,比平常好对付多了··也不知道Henry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居然真的接受周昀的建议,让人把周端妹妹给轮了……·将心比心,他罗震再心狠手辣,也做不到这样对一个小女孩。
虎父无犬子,能和周舶一个娘胎里出来,周家人真是可怕··正感慨着,就听江衍说:“不厉害,我能把她送走吗”·    ·第45章 教父17·罗震听了就笑了:“周爷是说, 连你都镇不住她”·江衍说:“你猜。”
罗震摇头:“这我可不敢猜·”·心里却想,周舶怎么可能镇不住周昀无非是周昀这些年来装疯卖傻,以前没出过事就算了, 最近却再三触碰到他的底线, 他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送出周家。
否则, 十年那么久都能忍了,怎么就这几天没法继续忍了·看来周昀说她和周舶彻底决裂的事是真的·罗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衍, 心下暗道, 得知自家妹妹干出那样的事, 居然也还是没什么反应,他越来越看不透周舶了。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这时说道:“她已经被除名了,不是我周家人, 我没功夫去镇她·”·罗震一愣,紧接着就是倏然一惊:“除名”·这么大的事——·周昀怎么半句都没提·江衍说:“嗯,今天的报纸应该有登。”
话刚说完,罗震就迅速打了个电话, 让人把今天份的报纸给送上来··一分钟后,打手送来报纸,罗震打眼一扫, 果然扫见不管是哪家的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讲的都是周家掌权人周舶宣布把周昀从族谱中除名的重大消息。
对他们这些家族来说,从户口本上除名, 这代表不了什么,只要还是姓那个字,那就还是哪家的人··可从族谱上除名——·周昀即便还是姓周,但也从此和周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再也无法享受周家的庇佑,再也无法跻身上流社会,再也无法把她手中掌握着的消息,卖出个天大的价钱··罗震想,他买得早了·他应该晚点再去见周昀的。
周昀被除名这事,具体代表着什么,罗震是清楚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周昀就真的没什么用了··她手里的消息是不值钱了,但她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亲妹妹说除名就除名,周爷真是好魄力·”思绪飞快转动,罗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继续尝试拉拢江衍,“周爷要是对东南亚没兴趣的话,太平洋那边的那么一大块土地呢Henry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想必周爷也是不高兴的吧。”
江衍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是不高兴·”·罗震于是道:“我有个计划,不知道周爷想不想听”·江衍道:“你说。”
罗震当即把拿周昀当诱饵,他们周罗两家联手,借周昀给Henry递消息的这层关系,将Henry和他背后的甘比家族一举击破的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计划非常完美,可见罗震是早就把计划给制定好了,并非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现想出来的。
·这样的计划,对他们两家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甘比家族所掌握着的东西,别说是他们,就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富豪,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都是无比垂涎的。
可江衍还是拒绝了··“没必要·”他手指轻轻抚摸着烟斗,“就算没有你,没有你们罗家,我也照样能让Henry滚着出境·”·这话说得更有魄力了。
太平洋那边的教父,和太平洋这边的教父,是个人都会觉得后者完全动不了前者··但实际上,后者还真有能逼前者出境的能力——·罗震为之一叹,笑着摇头:“是我想岔了。
我的计划是好,可周爷你怎么能看得上呢Henry对我来说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但对你来说,想对付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这样看来,拉拢江衍似乎已经全面失败。
但罗震还是从手掌底下拿出一份资料,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江衍:“不过,周爷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吧·”·江衍接了一看··原来,周昀对周舶和周家的背叛,并不止是最近,也并不止是十年前。
早在十年前,她和魏静舒被绑架之前,背叛就已经开始了··准确来说,十年前,周昀和魏静舒被以罗家为首的几家联合绑架,根本是周昀亲自找上罗震,开诚布公地与罗震谈了许久,才敲定绑架的具体事宜,连注- she -毒品的剂量也仔仔细细地商量了,就怕剂量一个不够,无法让魏静舒在被绑架的期间内死亡。
周昀恨魏静舒——·恨不得让她受尽凌.辱和折磨而死··资料里总结出来的结论写得很明白了:周昀恋兄,对周舶有种超乎兄妹之情的迷恋,这才会让所有能够靠近接触他的女- xing -,没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亡妻魏静舒,前女友师姐,初恋同桌……·她们之所以会死亡,会离开周舶,全靠了周昀的暗中- cao -作··否则,那一场实验,周舶和师姐做过不知道多少次,怎么偏偏就那次试管爆炸·那一场初恋,校内情侣不知道有多少对,怎么偏偏就他们两个的事被全校通报批评·都是因为周昀。
全都因为周昀··她身为周舶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不敢把自己的感情对兄长坦白,只好一次次地把靠近兄长身边的女人给弄走、给害死,为的就是兄长的身边,永远只能有她一个人。
毫无疑问的,她成功了,自魏静舒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靠近周舶··直到许笙的到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许笙这个男人,居然能入了周舶的眼,住进周舶的房子,睡上周舶的床,还和周舶有了她可望而不可求的最亲密的关系……·红色旗袍原本是魏静舒妹妹这个身份会穿的。
她那天穿着红色旗袍,却以十年前的周昀的身份来指责江衍··演得太过,又触碰到底线,江衍才会轻描淡写地终结了她所有的期望··——周舶能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能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血缘再亲,再浓于水,也总有在水里化掉的那一刻。
周舶看似长情,但也只是看似而已··真正的周爷,真正的教父,哪里能在人前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展现出来黑暗、光明,自由、独.裁,这些对立的、对抗的,他用得仿佛左右手一般顺畅,在什么人面前切换成什么- xing -格,完全是游刃有余的,那自然,在亲妹妹面前也是如此,他没有必要给自己制造个弱点软肋。
有了软肋,那就不是教父了··江衍想着,翻看资料的神情还是那样,没有半点变化··“周爷,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淡定”·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罗震望着江衍的目光里带着点奇异之色,仿佛第一次看清他这个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周昀这么早就已经背叛了你,你居然一点都不震惊,也一点都不失望吗”·江衍说:“有什么可失望的。”
打从十年前开始,周昀所有的举动,就全掌握在他手中——·早已知道周昀到底做过什么的周舶,还能再对这个妹妹有多少失望·即便有,那也早在十年前就消磨了个干净。
如今的周昀,就是周舶的牵线木偶,他想让周昀做什么,他想让周昀给外界带来怎样的动荡,他想让周昀对外人透露出怎样的消息,都被他有意无意地- cao -控并指示了,好给他布下的网添上几朵花,让他能够更加从容地进行收网。
现在,许笙成材,他已经开始收网了··收网的前面几步不必提,周昀除名,这是其中之一·其后就是周端妹妹出事,罗震找上他,拿周昀和Henry来和他谈判。
谈判肯定是不会成功的·这点周舶早计划好了··至于周端妹妹这件事——·那个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并不是周端的妹妹··昨晚那个废弃工厂里,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数名男子轮.女干一妙龄少女的事。
周端妹妹人还在家好好呆着,准备过两天就去学校报到了··可罗震不知道这些·于是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失望”·江衍说:“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他放下资料,手指又抚摸上烟斗,轻轻的,温柔的,仿佛在抚摸着恋人,“她背叛归她背叛,但她并没有叛到我,所以我一点都不失望·”·罗震手不自觉地一抖,还在燃烧着的雪茄掉了下去。
江衍继续说:“她的背叛都在我的计划内,她背叛得非常好,我为什么要失望”·罗震眼皮一动,声音也不平静了:“计划你早都安排好了”·江衍说是。
罗震又说:“那我今天找上你,也是你计划好的”·江衍说对··罗震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雪茄,没拿雪茄剪,而是直接用手按灭了,按得整个屋子里的气味都变得难闻起来。
他却好像没闻到一样,沉默好一会儿才问:“既然是计划,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你要死了·”·江衍说着,指腹一按,极轻微的一声响,烟斗在罗震的胸口开出一朵鲜艳的花。
罗震微微睁大眼,瘫在了椅子上··看他死得连眼睛都闭不上,江衍抬手让他闭眼,接着把桌上那一摞和周昀以及Henry还有整个甘比家族有关的机密资料装进文件袋里,从从容容地打开书房的门,在打手们密切的注视中出了罗家。
·在他走后,打手们要过多久才能发现罗震的死,罗家又会因为当家人的死亡而发生怎样的动乱,这些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把资料一分不落地带回老宅。
他坐进路虎,先按了下胃部,然后抬手转动方向盘,驶向回老宅的路··回家的路通顺极了,没有塞车,没被跟踪,他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进了自家车库。
停好车,他拿着文件袋进门··才进门,就见许笙和周端都在等他··看他回来了,许笙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要开口,就见他朝自己笑了笑,然后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第46章 教父完·江衍住院了··住的是周家旗下的最著名的一家私人医院, 院里在行内有着极高名望的众多医师齐聚会议室,针对他的CT片子和以往病历进行讨论,意在选出最为稳妥的治疗方案, 来延续他的生命。
胃癌晚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手术和化疗就能治好的··即便是引进国外的一些先进技术和设备,请来行内更专业更有经验的医师, 他们也不敢给许笙打包票,说治愈成功的可能- xing -会是多少多少。
没人敢对许笙说谎话··更没人敢对江衍说谎话··于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后, 发现自己手上打着吊针, 身上也连着七七八八各种东西, 江衍一脸平静地问自己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周端也只得说癌细胞扩散了,病情恶化, 已经不是在家吃点药就能缓解的了。
江衍听了,没什么震惊,只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快啊·”·周端知道他在叹息什么··计划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罗网也还没有收拢到最后一张, 他却不得不住院,不能像以往那样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这些事上。
在他的计划里,他是会住院接受治疗,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罗震刚死,罗家刚乱,Henry还藏在京城的某个地方,甘比家族也还在大洋的另一头蠢蠢欲动, 无数的家族和势力都在盯着他和他手里的周家……·有太多事都在等着他去做,他却躺在了病床上,一副等死的姿态。
他意气风发十多年,如今可算是英雄迟暮··周端只好劝道:“有周少在,您不要太担心了·”·江衍说:“我知道,我只是担心我会给他留下个烂摊子。”
周端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您不要担心·”·江衍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周舶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正因为知道,才会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物色教子人选,并选择在罗震回国后开始收网。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想着死前把该解决的解决了,该收拾的也收拾了,给教子留下个河清海晏的地儿,让周家足以继续鼎立个十几二十年,他才能安安心心地、从从容容地赴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变故来得这样快,他隐隐产生了一种急迫感··甜文爽文快穿系统·盯着输液管中一点点滴落下来的液体看了会儿,江衍喝了点水,解救了睡得太久有些干渴的喉咙,又在周端的帮助下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才问许笙在哪。
周端答:“医师们在开会,周少去旁听了·”·江衍笑了笑:“他不是医学专业的,能听懂吗”·周端说:“多看看,多问问,就能听懂了。”
又问,“周爷,想吃东西吗”·江衍说:“我还能吃东西”·周端说:“如果您觉得饿的话。”
江衍感受了下,稍微有点饥饿感,并不是特别想吃东西,但不吃不行,天天靠输液和营养针,体重下降得会更快,病情也会恶化得更厉害··于是等许笙听完会回来,就见江衍已经输完液,正在喝粥。
不知道是不是在旁听中听懂了医师们讨论的那些专业术语,更加清楚透彻地了解了江衍体内的癌细胞究竟扩散到了什么程度,在这样的扩散速度下江衍又能活多少天,许笙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眉头皱着,嘴唇也紧抿着,分明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却偏生能让人感到他满心的焦躁和痛苦。
他从来都不知道,江衍所谓的“胃病”,居然会是胃癌,而且还是晚期··明明之前在家的时候,医生还说只是常见的胃溃疡……·趁江衍在低头喝粥,没看到自己,许笙抬手抹了把脸,收敛了神情,等江衍抬头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神色平静,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了。
“您醒了·”他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江衍说没有,示意他看向餐桌上还没打开的两个饭盒:“周端说你还没吃饭先随便吃点吧。”
“好·”·打开饭盒,一笼虾饺和一笼汤包,里头还搭着点小菜和辣椒油,闻起来香得很·江衍顺手把另一碗皮蛋瘦肉粥推给他,香味顿时更加浓郁,可许笙看着闻着,没有半点胃口。
他取了筷子,味同嚼蜡地吃着,眼睛低垂,不敢看江衍··生怕多看那么一眼,情绪就会兜不住了··等他把饭吃完了,江衍一碗粥也终于慢慢见了底·周端让人把餐桌收拾干净,问江衍是看书还是上网。
江衍想了想,他昏迷差不多两天,有关罗家的消息应该已经全网报道了,他以前针对罗家所做的那些另外的计划,可以开始全面进行了··于是:“把电脑拿来。”
打开笔记本,随意一搜索,果然铺天盖地都是和罗家有关的新闻,周家当家人住院的消息倒没人报道,就是微博和论坛上也没人敢披着马甲爆料··他一边看新闻,一边给周端下指令,句句条条都是秩序井然兼完美无缺,仿佛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周爷,病魔没有带给他任何的打击,他一个字、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无人敢摄其锋芒。
许笙没出声,只看着他··等他吩咐完了,又查看周端整理出来的这两天堆积的重要邮件,连着他从罗家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把对甘比家族的计划整理一番,继续下达指令完毕后,许笙才说:“今天天不热。
我陪您去外面走走”·江衍本来还想问其他家族都有什么反应,听了这话,利落地把笔记本一合,说好··许笙让人送来轮椅,推着他出了病房,周端和两个保镖在后头跟着。
·住这一层的人不多,四面镶嵌着玻璃的小花园里更是没什么人·许笙推着他在小径里慢腾腾地走,阳光从枝叶中细碎地洒落下来,光影斑驳,两人没一个说话的。
江衍问系统:“我还能活多久”·系统掰着手指算了算:“短则二十天,长则三十天·”·江衍说:“没有确定的时间吗”·系统说:“没有,你大纲里没写,我也不知道男神会不会给你做化疗。”
如果做了化疗有效,或者是吃了什么药有效果的话,时间会再延长一些,所以具体还能活多久,系统真没法给个定论··江衍说:“听说化疗特别痛苦。”
系统说:“我可以帮宿主屏蔽痛感的·”·不出意外的,江衍拒绝了:“不用,我不会化疗的·”此刻的他仿佛真的代入了原文中的周舶,一副早已看淡生死的平静模样,没有行将就木的悲痛,也没有壮志未酬的遗憾,只是很平淡地说道,“反正都是要死的,死之前何必再受那个罪。”
系统:“……唉·”·系统没再劝他··它想周舶这个角色真的是太丰满,也太强大了·宿主能写出这样的人设,又能这样好地把角色扮演出来,宿主当兵的那几年,人生阅历肯定很丰富。
没有一定的阅历,仅凭演技,绝对是无法这样刚刚好地迎合周舶此刻的心理··周舶的胃癌是一年前才发现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有这个一年的时间缓冲,才有如今的这样平静的周舶——除了周舶,又有谁能在面临死亡时,这么平静,这么坦然呢·至少系统监控医院里的其他重症病人,没一个能像周舶这样的。
系统还在感慨着,就感到轮椅停了下来··它仰头一看,旁边有条长椅,许笙正坐在上面,一双眼温柔又深情地望着它宿主··系统愣是在那温柔和深情底下看出一股子难过。
然后就听他对它宿主说:“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您身体不好”·江衍“嗯”了一声··他又说:“那上次在家的时候,医生说您胃溃疡,是故意瞒着我的吗”·江衍说:“不是,他误诊了。
胃癌的一些症状本来就像胃溃疡,他不知道我得的是癌症·”·整个周家里,也就他自己和周端知道··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许笙沉默了··他想起刚到老宅那会儿,江衍在喝酒时的表现,在吃饭时的表现;还有江衍有时候胃病发作,疼得连水都喝不下去的样子。
明明……·明明很久以前他就该发现不对劲的··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才发现·要是能早一点发现,就能早一点接受治疗,治愈的可能- xing -也会更大……·许笙想了半天要是。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没有提早发现,他拿到的世界资料里也没说周舶得了癌症··——等等··世界资料,世界资料……·《教父》简介的最后一句,是什么·——而我这一生,踽踽独行,直到最后,我终将成为你。
踽踽独行·终将成为你·许笙背后陡的溢出冷汗··是了,其实周舶的结局,早在简介里就已经点出来了··许笙的一生踽踽独行,最后成为新一代教父。
而许笙的这一生里,没有周舶··周舶死了··周舶没有和许笙在一起··周舶在许笙接任他的位置之前,就已经死了··巨大的痛苦瞬间充斥胸腔,疼得呼吸都在发颤,身体也要发抖。
许笙沉默着使劲掐了掐掌心,掐得快要出血,才强行平静下来,说:“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衍说:“多一个人担心吗没那个必要。”
许笙说:“怎么没必要……”·江衍淡淡道:“我身体具体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跟你说了,我的病就能立即好起来”·许笙不说话了。
江衍又说:“迟早要死的,就看是个什么死法·”·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死”字说出口,听得许笙几乎是咬紧牙关,才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在他面前失态。
他和别的人是不一样的·许笙努力安慰自己,他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所以对待死亡也就和别的人不同,自己不能在他面前生气——·就算真的生气了,也不可能改变他任何一个决定。
包括如何死亡··努力说服自己放平心态,许笙深吸一口气,说:“教父,快中午了,有些热,我们回去吧·”·江衍说好··回了病房,有医生和护士正等着,准备给江衍做例行检查。
检查过程非常冗长繁琐,好不容易结束,江衍感到有些累,也没接着走之前的事继续看笔记本,半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神态安然到极点··病房里暂时没什么事,周端就去食堂吃午饭了。
守在门口的保镖也换了一批,门关着,屋子里只剩江衍和许笙两个人··许笙在切水果··胃癌患者能吃的水果不多,零零总总也就那几样,香蕉,苹果,猕猴桃。
许笙一样样地剥皮,先尝尝是酸是甜,酸的放一旁,甜的就切开,一小块一小块,堆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果香浓郁,很能触动人的食欲··因为之前特意问了医师能不能喝酸奶,等切了满满一碗水果,许笙拆了盒酸奶,乳白的液体淋上水果,他拿叉子叉了块苹果,往江衍嘴边送去。
江衍还是不想吃东西·但仍张开了嘴,吃下了那块苹果··苹果很甜,酸奶略酸,酸酸甜甜的综合在一起,好吃··许笙又叉了块香蕉,慢慢喂他。
不过还是只吃了小半碗,江衍就没再继续吃了·许笙把他嘴角沾到的酸奶拿指腹抹掉,舌头一舔,干净了··江衍瞥了眼,想幸好刷过牙了··许笙把剩下的水果解决掉,又把碗洗了,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江衍说好,许笙就上了病床,坐在他旁边,把笔记本搁小桌子上,点开一部最近刚上映的片子,两人头挨头地看··片头刚过,房门无声地打开,周端吃完饭回来了。
见两人在看电影,周端没出声打扰,拿了个手机在沙发上坐下,铃声调成静音,自顾自地打发时间··两个小时后,电影放完,许笙没动,示意周端过来把笔记本和桌子撤了,因为江衍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周端拿开笔记本,桌子推回去,又给调了病床高度,好让两人不再是坐的,而是躺着的,这才退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中间还时不时地抬头,时刻注意着江衍的情况··许笙熬了两天没睡,眼里满是血丝。
这会儿他转头看江衍,看着看着,也睡着了··周端的动作更轻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随之渐渐变得倾斜·很快,夕阳西下,江衍醒了,他才睁开眼,还没动上一动,颊边的呼吸一变,许笙也醒了。
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许笙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没起来,只借着便利的位置亲了亲江衍的脸,问他要不要上厕所,想不想吃东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江衍说想喝水··周端立即倒了热水,又兑了凉白开,试好温度才递过去··许笙坐起来接了水杯,半搂半抱着江衍,慢慢喂他喝水··江衍喝了半杯就停了。
他看周端和许笙都把自己当成易碎的瓷器那样认真而小心地对待,不由道:“我没什么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要是不舒服了,我自己会喊医生·”·周端没说话。
许笙则说:“公司和家里都没事·换别的人来照顾你,我也不放心·”·江衍说:“怎么会没事,我不是刚吩咐过”·他指的是去小花园之前安排下去的那些事。
许笙说:“那些交给其他人来做就行了·”年轻的教子语气坚定,“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你,不然我睡不着·”··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说:“那随你吧。”
许笙陪床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病房是里外间的,里头除了特别宽敞的病床,还有另一张小床,外头也有一张床·周端自然是睡在外头,许笙陪着江衍睡在里头。
不过里头那张小床没人动·晚上洗完澡,许笙靠在江衍身边,两人小声说着话,一起刷网页玩游戏,亲密地接吻,仿佛江衍根本没有生病,他们两个只是把亲热的地方从家里换到医院,体验别样的感受与刺激。
白天睡得太多,临近半夜的时候,江衍才睡着··看他睡着,短时间内是不会醒了,许笙躺了会儿,起身下床·走到外间,周端也还没睡,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无声抽烟。
一根烟抽完,许笙把烟蒂捻了捻,放进烟灰缸里,低声道:“辛苦你了·”·江衍住院两天,外面到现在都还没什么消息,全凭周端一手把控着,才能连周家的元老们都不知道当家人病重住院,至今没闹出什么事来。
周端摇摇头,没说什么··许笙又说:“他白天的话没说完·他住院的事,我们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传出去,在暗处做好安排,才是他想要的·”·周端说:“我明白,周少放心好了。”
两人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了··抽完第二根烟,许笙进了里间,嚼了口香糖,又刷了今晚第二遍牙,确定嘴里没有烟味了,才重新躺在江衍身边,搂着人睡了。
周端也睡了··保镖们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五天后··得知罗家旗下的公司有不少被周家成功收购,剩下的公司不是宣布破产,就是被别的家族势力给分了个七七八八,罗家再成不了气候,江衍想开瓶红酒庆祝,但许笙连半滴酒都不让他碰,他只能选择喝杯果汁来表达内心的畅快。
罗家终于解决了··他想,还剩一个甘比家族——·又过了几天,江衍正在午睡,隐约听到从外间传进来的声音··有人对许笙说:“Henry最看重的一个女儿被轮了。”
许笙说:“那个私生女吗”·那人说:“是的,Henry想把她培养起来,让她接替Blanche的位置·”·许笙说:“怎么会被轮我们又没动手。”
那人说:“据我查到的,好像是周昀动的手·”·许笙:“……周昀”·“好像是她,我也不清楚,她藏得太深了,我的人查不出来。”
“应该就是她了·除了她,没什么人会用这样的手段·”·“是的,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肯定是她·”·许笙沉吟着,没说话。
那人又说:“Henry也没查出来·他以为是周爷让人做的,想和周爷见一面·”·许笙说:“让他来医院·”·那人应下,然后开门声响起,离开了。
人走后,许笙在外面呆了会儿,才推门进来··见江衍半睁着眼看自己,许笙没有惊,也没有慌张,只说:“您都听到了·”·江衍:“嗯。”
然后说,“不用再查了,是周昀做的·”·许笙说:“您知道”·江衍说:“嗯·她现在已经不正常了,能做出这样的事,对她来说还算正常了。”
许笙说:“我让人去疗养院看看·”·江衍没有拒绝,道:“Henry来了,记得叫我·”·许笙说好··Henry当天晚上就来了。
来的时候,江衍正在吃晚饭··临近最后的阶段,江衍胃口不仅没再继续差下去,反而还越变越好·加上他不同意化疗,也不同意手术,都知道他是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医师们也没说什么,只让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让许笙太拘着他。
所以今天的晚饭还挺丰盛的,北京烤鸭,麻婆豆腐,西湖醋鱼,醉蟹,还有一道开口汤·Henry来之前才吃过东西,可看着江衍面前卖相精美气味香浓的中餐,他居然觉得又饿了。
江衍抬头看了看他,让周端再拿双筷子和碗来:“坐吧·”·Henry搬了个椅子坐过来,拿筷子的动作挺熟练,显然也是经常出入中餐厅··几人默不作声地吃着,没人说话。
Henry原想趁中国人喜欢在吃饭时说事的习惯来问江衍,为什么要对他的女儿下手,可看人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他喉头动了动,还是闭上了嘴··江衍已经近两个星期没有露面了。
Henry大致知道他是病了,否则许笙不会让他来医院·可他没有想到,江衍得的居然是癌症,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绪。
上次见周先生,人还是冷冷淡淡,稳坐钓鱼台·不料这一转眼,就是个快要死的人了··世事无常,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吃完饭,周端又让人送来饭后甜点。
等甜点吃得差不多了,江衍才问:“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Henry动了动唇,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请周先生手下留情,不要再对我的女儿做那种事了。
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我的女儿还小,希望周先生能放过她·”·江衍淡淡地说:“周端的妹妹也还小,刚上高中,我当初也希望你能放过她。”
Henry面色一变··江衍继续说:“我们都是一路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抬眼看过去,银丝边眼镜下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淡和冷静,令Henry恍惚觉得他根本没有得癌症,坐在这个病房只是个障眼法,“我们中国还有句老话,叫‘自家人管自家事’,我和罗震窝里斗归窝里斗,总不能让外人来插手。”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插手就算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所以说地域差异,国人所坚持的很多东西,外国人始终都是无法理解的··Henry手抖了抖,低下头,谦卑地说周先生说的是。
吃完自己的那份甜点,江衍伸出手,让许笙给他擦手·他看着Henry,又说:“还有,你找错人了·是周昀害的你女儿,不是我,你应该去找周昀才对。”
Henry诧异地抬头,眼都睁大了,极度的不可置信:“周小姐真的是她吗”·江衍说是··Henry倒抽一口冷气:“她怎么能这么做……”·他们说的是英文。
这会儿Henry没能控制得住,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江衍没听清楚,许笙倒是听出他是在用美国当地的话骂周昀··他骂的很不好听,许笙也就没给江衍翻译··江衍平静地说:“她上次找你,让你害周端的妹妹,那个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她不是好人,你不应该与她合作。”
Henry似乎想反驳,想说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到那些,只是认为周昀的建议不错,就使用了·但沉默片刻,还是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周先生的解答。”
江衍说:“等你见了周昀,你就回国吧·以后没事的话,就不要来中国了·”·这是在赶他出境了··Henry听着,没能忍住,面色扭曲一瞬。
周端和许笙立即抬手按腰,随时准备拔枪··于是到了最后,Henry也没能说出拒绝回国的话,沉默着离开了医院··第二天一大早,江衍就听周端说,Henry连夜去见了周昀,在疗养院呆了半个小时后,匆匆乘机出国。
Henry回了美国··那一直蠢蠢欲动的甘比家族,也在Henry的回归下彻底收敛,再不横跨太平洋对周家做些什么··国外势力都偃旗息鼓,腾出手来的江衍把目光放在了国内。
于是很快,周家当家人病重住院的消息星火燎原一般传了出去,等候已久的各个家族和势力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贪婪地盯着周家的股票走向,不求一举击破周家,也要让周家尝尝大出血是什么滋味。
整个京城都变得紧张起来··在这样的紧张下,周昀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江衍住院的消息·她偷偷出了疗养院,第一个跑来看江衍··“哥·”·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脸色苍白,神容憔悴,嘴唇也是干裂的。
她站在那里,抿了抿唇,想靠近却不敢,只得踌躇着站在原地,说:“哥,我知道错了,我想留下来照顾你·”·江衍看着她,没说话··她继续说:“哥,你活不了几天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就不能让我陪陪你吗”·江衍还是没说话··她只好接着说:“哥,我真的很想你·”她咬了咬嘴唇,有血流出来,她抬手抹掉,又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揉掉,“你都要死了,还不原谅我吗”·江衍终于开口:“周昀。”
他声音很轻,轻得她快要听不到,“你回去吧,我不是很想看到你·”·周昀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江衍没再看她,闭上眼,气息安定。
周昀边哭边走向他:“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他们都说我有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所以不想看到我”·她语气悲伤极了,拿着注- she -器的手却很稳当。
她走到床边,站定了,抬手就把注- she -器往江衍的脖子扎去··注- she -器在距离皮肤仅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江衍握住她的手,睁开眼,问:“你要干什么”·“哥。”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鼻涕也在流,周昀却笑了,笑得既难看又诡异,“哥,早点死不好吗,再过几天,你会很痛苦的,我想提前送你上路·”·江衍伸出另一只手,夺走注- she -器,然后微一用力,比他还要更显得孱弱的周昀被推倒在地。
脑袋撞上床边,钝钝的疼·她捂住被撞到的地方,没再说话,只咬着唇,泪眼婆娑··他垂眼看着她,冷淡地说:“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按了按钮,候在外面的周端立即进来把她带走。
被带出病房时,她回头,看了江衍一眼··就见他坐在那里,明媚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他,他身上却透着股沉沉的死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她张了张嘴,又喃喃地喊了句哥。
他没听到··周昀被带走后,周家的元老们来了·一番嘘寒问暖后,元老们离去,许向林来了··见江衍面露疲色,许向林简单说了两句就退出里间,和许笙去了外面说话。
“周家要开始大动荡了·”许向林点了烟,满心的愁绪,“你最近注意着点儿,别被人拿到什么把柄·”·许笙说:“我知道。”
许向林说:“我以前以为是周爷心老了,才想着收你当教子·结果,没想到啊,居然会是这样·”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夹在手里叹息着,“真是世事难料。”
手段再厉害、地位再高,也终究难逃一死··更何况是周舶·和儿子你一根我一根地抽了半包烟,许向林拍拍他肩膀,走了。
许笙坐着没动,等魏崇旭来··没多久,魏崇旭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是魏家的老太爷,还有老太太··几人进了里间,江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们没敢出声打扰,老太太也只得无声地流着泪,给江衍掖了被角,擦着眼泪出去··“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魏崇旭也拿了烟抽,整个外间都烟雾缭绕的,模糊得看不清人的表情,只能听见人的话,“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你打个电话,我立即过来。”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许笙应下,过了会儿把人送走··临走时,老太爷终于说道:“小笙啊,好好干,别让你教父失望·”·许笙说我知道。
老太太没说什么,只流着泪抱他,然后抹着泪走了··到此为止,后面再想来探望的人,许笙全给拒了··他坐在病床前,日复一日地看着江衍,看他近似于昏迷的睡觉,看他病痛发作时痛苦的隐忍,看他清醒时候的雷霆手段,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些试图咬周家一口的势力死死按下去。
他在电话里听魏崇旭感慨地说周爷还是宝刀未老,这才是真正的教父,他握紧手指,自虐般地让自己不要在江衍面前流泪··哪里是宝刀未老·其实是宝刀已老,马上就要断了。
江衍一直和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再说了,江衍还没死呢,他流泪给谁看·许笙眨眨眼,默默等待最后一天的到来··那天很快就来了。
快到中秋,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许笙像平常一样醒来,正要和江衍说早安,就发现身边的人这回是真正的昏迷,没像平时那样喊几声就能醒··他慌忙叫了医生。
江衍被推进手术室抢救··过了足足六个小时,医生们才从里面出来··他们刚出来,就把江衍转进ICU里,然后给许笙下达了病危通知,和他聊了很久,请他做好心理准备的同时,也请他和病人好好把握最后的相处时间。
“周爷想安乐·”主治医师叹息着说道,“周少,我们也无能为力·”·许笙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没事··他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和周端一起换上无菌服,进ICU看江衍。
就见江衍已经醒了,正坐着看向哪里,无意识地发呆··周端喊他:“周爷·”·他回神,转过头来,招了招手,示意周端过来··周端过去了。
然后毫无意外的,江衍和他说起遗嘱的事,又说起周家,最后请求周端继续留在周家,给许笙当私人保镖··“他是除了你之外,我最放不下的人了·”他轻声地说,“你替我保护好他。”
周端低声应是··江衍又说:“你和他好好过·等过几年,你要是累了,我给你留了一套房子,你可以和你妹妹一起住,然后娶个老婆,生几个小孩,周端,你会很幸福的。”
周端埋着头,没应声··等江衍和他说完话,让许笙过来,他才低头出去,蹲在地上哭··一米九的汉子哭成了个大傻逼··哭声若有若无地传进ICU,许笙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坐在床边握着江衍的手,一遍遍地抚摸那瘦到青筋都凸出来的手背。
他不说话··江衍也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江衍才说:“把烟斗拿来·”·许笙自然是不准的··江衍笑着说:“我都快死了,还不让我抽上一斗”·许笙几乎是瞬间暴怒。
他死死咬着牙,艰难的,一字一句的:“不准说这样的话·”·他脸上的表情连路过窗户看进来的护士都觉得害怕··守在外面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唯独江衍淡笑道:“就抽这最后一斗。
抽完这一斗,我就再也不抽了·”·许笙终于点头··他出去拿了烟斗,往里头装好烟斗丝,点燃了递给江衍··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腾而起,江衍眯着眼,慢慢抽了一口。
美妙,快活,神仙在世··然而只抽了这一口,他就没再抽了··他把烟斗拿在手里,慢慢躺下去,闭着眼说:“小笙,我很喜欢你·”·许笙说:“我也喜欢你。”
他说:“周家就交给你了·”·许笙说:“好·”·说到这里,他就没再说了,安静得仿佛睡着一样··烟斗丝还在静静燃烧着,那显示着生命的仪器却发出“嘀”的一声长鸣。
“嘀——”·刹那间,时间停止,整个世界都寂静了··许笙静坐良久,然后弯下腰,把床上的人抱进怀里··他唇角动了动,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你就是死在我怀里了··……·周舶的葬礼举行得非常肃穆,且盛大··葬礼上,除了宣读遗嘱,许笙也正式宣布改名为周笙,接任周家当家人,成为新一代教父。
前来吊唁的来宾们神色各异,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就听一阵喧哗响起,转头一看,周昀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地跑了过来··“哥,”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不等等我,你怎么就不等等我。”
同样跪着的周笙没有转头,只语气淡淡道:“把她带走·”·这话一说,保镖们还没动手,来宾们却是齐齐一震,睁大眼看他··他刚刚好像,好像……·周家元老们则畏惧地看着他。
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以前的许笙完全是伪装,他故意做出软弱可欺的模样来,以便在今日开始收网··简直和周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周笙完美地让葬礼结束。
等人渐渐散了,他独自一人在墓前呆到天黑,才回了老宅··他进了书房··书房还和那个人在时一样,没多任何东西,也没少任何东西··唯一少了的,就是那个人。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他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来,里面有大半都是写了东西,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毅力能每天都写,还写了这么久··他翻到空白的一页,拧开钢笔,呆坐很久,才用堪称漂亮的花体英文慢慢写道:·Solitude is your treasure,·I thank you for the pitying flow between your heads.·If I can get the flower I want in the dark,·I've been walking alone all my life,·I will be you.·I will be you.·    ·第47章 皇月1·系统空间。
江衍在一片银白色里站了许久, 才问:“景祁有系统吗”·正安静蜷缩在他脚边的小机器人摇了摇头··“每结束一个世界后,景祁也能进系统空间休息”·小机器人点了点头。
“他在哪里”·“他在另一个地方,你看不到的·”系统答道, “宿主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吗”·“嗯。”
“那宿主说吧, 我帮你传达·”·江衍说:“那请你转告他,我还活着·”·系统说:“好的, 请宿主稍等,我这就发给他。”
系统说着, 进入消息中心版面, 给在另一个系统空间里的景祁发了条消息, 说我家宿主说了,他还活着··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钟, 系统就收到了回复。
它一看,“景祁:我知道了”·它眨眨眼,把这四个字念给它家宿主听··江衍听了,沉默一瞬, 转身去睡觉··这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后,也没做饭洗澡,他在床头坐了会儿, 发了会儿呆,又喝了杯水,才问下个世界是什么文。
系统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敢插科打诨, 老老实实答道:“《皇月》·”·《皇月》,五年前那一批的文,和《朝歌》一样是玄幻世界——曾经的江衍就是靠写玄幻一举成名的——大框架和具体设定不同,讲的是被流放的主角重出大陆,报仇雪恨、扬名立万的故事。
当然,主角还是个女的,叫苍月··放在江衍身上,那就是- xing -转成男的了··系统说这回名字没改,他的新角色就叫苍月,因为苍月这个名可男可女,而且点题。
江衍没说什么,看完世界资料就让系统送他过去··系统:“确认填坑,请宿主做好准备··“开始进入第四篇坑文世界,倒计时五秒·五,四,三,二,一,进入成功。
“《皇月》剧情已经开始,请宿主认真扮演,完美达成让主角走上人生巅峰的填坑要求·”·还没睁眼,江衍就感到一阵破风声响起,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地方冲来。
几乎是潜意识的,他浑身肌肉调动起来,整个人猛然一跃——·“啪叽”·雀儿模样的小家伙重重摔落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摔出个半尺深的坑。
江衍站稳了,低头看它··就见小家伙摔得七荤八素的,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眼··它在坑里躺了会儿尸,才晕头晃脑地爬起来,扇动翅膀从坑里跳到地上,然后仰头对着江衍就是“唧唧呜呜”的一阵叫唤。
阿月,不好啦,我得到消息,那些坏家伙又要追上来啦·小家伙叫阿呆,是苍月刚进妖祖山脉的时候,从一只妖兽口中救下来的··和苍月一样,阿呆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柴。
不过近年来苍月体内的妖药对她经脉造成的阻碍越发处于颓势,现如今的她也终于半只脚迈进修炼的门槛,已经是个容智小成的妖师了··容智在七个等级中是处于垫底的那种存在,在真正的妖师眼中并不算什么。
但苍月还是凭借着这点微末的修为,把自己和阿呆,以及另一头妖兽炎彻保护得好好的,没让两只受什么伤,也没让炎彻被阿呆口中的那些坏家伙抢走··那些坏家伙追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至今仍不死心,乃是因为炎彻是一头纯血蛟龙,体内有着极为罕见的龙之血脉。
那些坏家伙想借龙之血脉来修炼到更高的等级,不料它们对战之时,被路过的苍月给顺手牵羊牵走了蛟龙蛋,这才一路追杀她,直到现在··理清背景的江衍弯腰把阿呆揣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我们去找炎彻。”
阿呆窝在他怀里,“唧唧”地叫了两声··快走快走,那些坏家伙已经追到千里之外了·千里之外——·对常人来说是极远的距离,但对那些凝魄级别的妖兽来说,即便没有坐骑,也能在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内赶到。
换了位置,趴在江衍头顶的系统也说:“宿主快走,它们真的要追上来了·”·江衍没有耽搁,抱着阿呆在森林里飞奔··全身经脉被妖药死死压制,苍月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有现在这样的厚积薄发。
同样是容智小成,发挥出来的真正实力却堪比圆满,于是江衍在找到炎彻时,近十里的距离,他也只花了几分钟而已··炎彻在一个山洞里··当初的它因为晋阶变成了一颗蛋,还没吸收完天地日月之精华,就被迫化形跟苍月一起逃亡。
平时它在山洞里养伤,苍月就去外面寻药给它疗伤,阿呆则负责向周围的妖兽打探消息,免得被那群凝魄级别的大妖给堵了前路··进了山洞,那蜷缩起来比阿呆大不了多少的蛟龙果然正在闭目疗伤。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来不及多说,江衍一把将蛟龙兜进怀里,然后深入山洞,沿着越发狭窄的路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让阿呆把炎彻从头到尾地舔一遍··听见他的话,刚刚还淡定的炎彻立即就炸毛了:“怎么还让它舔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蛟龙一族,是被谁舔了就要和谁交.配的吗”·江衍说:“那你和它交.配啊,我不会介意的。”
阿呆也“唧唧唧”地叫··阿彻阿彻,交.配是什么啊,你会吗,你教我啊·炎彻气得快要原地爆炸:“谁要教你”·气得浑身鳞片都要炸起的蛟龙梗着脖子让小雀儿舔。
没办法,阿呆虽然是个废柴,但口水却很有用,能把炎彻身上的气味遮得严严实实,他们这才能逃亡逃得相安无事··山道漆黑冗长,江衍飞快跑到一个水潭前,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他才跳进去,就听“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山道太窄,那群凝魄大妖以妖力开路,来到了水潭之前··山体内没有光线,水声潺潺,潭水看起来黑幽幽的,颇有些骇人。
以一头蛟为首的大妖们在潭前停下,一双双满含凶煞之气的眼瞳注视着水潭,目光犹如实质,似乎能透过那漆黑的色泽,看到潜在下面的江衍··蛟与蛟龙,一字之差,却是天渊之别。
前者终其一生也只是一头蛟,至多封神,无法成皇;后者倘若遇到机缘,承受九天神雷,那便能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成为真正的神龙··——所以苍月才会救炎彻。
她想的很简单,她对炎彻有救命之恩,又和炎彻相依为命这么久,有着旁人旁兽无法插足的感情,等以后炎彻飞天化龙,她说不定还能驭龙在天,多霸气··也正因如此,别的大妖追了这么久都没能追上苍月,全放弃了,唯独这头蛟和它的拥趸还盯着苍月不放,誓要让苍月把炎彻交出来。
好比现在:·“苍月公子·”·那蛟修为不够,不能化成人形,但它的体型和人类相当,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狡诈与凶残,说出来的话也十分的难听:“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潭中的江衍沉默一瞬,慢慢浮出水面,与蛟对视。
他身旁水浪浮动,- shi -淋淋的小雀儿也冒出个脑袋来,一大一小齐齐看着岸边的蛟··见他露面,蛟脸上扬起个笑容,说道:“苍月公子,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肯把那头蛟龙给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继续追杀你,我还能让我的手下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出山脉——你看如何”·江衍说:“这个提议很不错。”
蛟听了,正要继续笑,就听他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但很可惜,我并不想把它给你·”·蛟的笑容一收··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不领情,它也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于是在蛟眯了眯眼,欲要将江衍给抓上岸来时,但听“咕噜”一声轻响,有一股水流从它足边的山石里涌出,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水流形成的小水洼已然没过它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它身体的其余部位攀爬上来。
这水太冷··冷得那一瞬间里,蛟的尾巴已与水冻在一起,成了块冰雕··水流渐渐蔓延至全身,蛟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僵硬,与尾巴一同冻在了水里··被冻成冰雕的时间太过短暂,它只能匆忙而又惊惶地看了江衍一眼:“你……”·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它便彻底成了个冰雕,毫无声息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眼看老大瞬间就从一头活蛟变成了一个冰雕,旁边的几个大妖一愣,还没缓过神来,就感到足边一凉··它们低头一看,那水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它们所在的地方,把它们也给冻住了。
不多时,蛟的冰雕旁多了几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见大妖们都被冻住了,江衍松口气,双手往前一捧,就接住险些被水流给冻到的炎彻··他把炎彻往潭水里一塞,水不凉,温泉一样温温热热,那些蔓延过来的水流似是察觉到潭水的热度,有生命一样地沿着来路返回,缩进了山石里。
*·《皇月》原文简介:·苍之浩茫,辽辽破穹;月之风华,夭夭灼日··待我归来,我必成皇··    ·第48章 皇月2·岸上再没有水。
江衍上了岸, 抬足一踢,毫不留情地把冰雕全部踹成碎片,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顾之忧·他弯腰从碎片里捞出几枚妖丹, 扔给了正在潭中取暖的炎彻··炎彻尾巴一甩, 接住妖丹,然后一枚枚地往嘴里塞, 跟吃糖豆似的,塞一枚嚼一枚, “咯吱咯吱”地响。
这动听的声音听得阿呆吸溜一下口水, 垂涎地望着它尾巴里最后一枚妖丹··炎彻没说话, 正要往嘴里塞妖丹的爪子一转,连着尾巴里的那枚一起给了阿呆··阿呆用生着绒毛的脑袋蹭了蹭它,一气儿将两枚妖丹全吞了下去。
正在岸边换衣服的江衍见了, 不由道:“阿呆,你吃这么多妖丹有用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点肉都没长·”·阿呆“吧唧吧唧”嘴回味,叫了两声。
是没长肉,可是真的超好吃我刚才吃的是草莓味和葡萄味的, 阿彻吃的是橘子味和苹果味的……阿月要不要也尝尝看·江衍十动然拒。
妖丹妖丹,妖兽体内最精华的东西,所有修为凝聚于其中·妖兽自然能直接吞食同类的妖丹, 人类若想食用,须得布置妖阵把妖丹转化成精纯妖力,才能吸收·如若不然,爆体而亡都是轻的。
系统不甘寂寞地说:“宿主, 下次再有妖丹,你给我留一个,我尝尝”·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说:“你能吃”·系统说:“能的能的,只要不难吃,我就都能吃。”
它说,“我成天喝奶粉,都快喝腻了·”·江衍说:“你是要长大了啊·”·系统害羞脸,却又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是的,我快一岁了,我要从小婴儿变成小孩子啦。”
尊老爱幼是美德,江衍答应下回有好吃的都给它留着··换好衣服,岸上的冰块已经开始融化了·他抬手一拂,山道里顿时有风吹来,将那些冰块尽数吹进潭中,借由潭水的温度毁尸灭迹,以防有另外的妖兽跟着那蛟过来,发现他为解决掉蛟所动用的手段。
确定此处再没留下什么痕迹,江衍一手搂着一个,沿着山道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来到了这座山的另一面——·他们要去位于妖祖山脉北方的一座雪山,寻找一种叫冰晶兽的妖兽,取其妖丹来给炎彻疗伤。
江衍刚才算过了,吃了冰晶兽的妖丹,再吃不久后他就能拿到手的那个金手指,炎彻的实力恢复到凝魄抑或破宗,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凝魄已经是大妖了,再高一级的破宗,更是能在妖祖山脉里横着走。
虽然江衍并不需要在山脉中当只螃蟹,但炎彻的实力如能恢复,对他的计划而言,将会是一个极好的开始··想到这里,走出山道,苍穹之上耀日灼灼,温暖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江衍在草地上躺下,目光放空,仔细回忆十年前苍月被流放一事··十年前的冬天,触目所及尽是冰天雪地,冷得滴水尽成冰··原本是繁华昌盛的神都,那一天却被漆黑的乌云层层笼罩,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一具具尸体在雪地上堆积成山,惨叫悲号不绝于耳。
隶属苍氏的嫡系成员,除苍月之外,皆被杀了个干净··屠杀嫡系的,是为苍氏旁系··旁系杀嫡系,乱血脉本源,此举当为鸠占鹊巢··那场令世人震惊的血变结束之后,旁系人当着老祖的面,给年幼的苍月灌下妖药,令她体内经脉全部堵死,终生都无法修炼,这才将她逐出神都,流放妖祖山脉。
流放至今,已近十年··这么多年过去,旁系人早以为苍月死了·殊不知苍月不仅没死,反而还在妖祖山脉里混得如鱼得水,如刚刚那几个凝魄级别的大妖都能被她算计到死,她如今的能力和手段,已然是今非昔比,就等重回神都,亲自报仇雪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雪山,拿到冰晶兽的妖丹··在草地上小憩片刻后,江衍起身,趁着天不热,连爬好几座山,又横穿好几处森林,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目的地。
抬首望去,雪山极高,余晖的残红与积雪的素白相映成趣,仿佛一副定格的唯美画卷·江衍欣赏了几眼,取出一件带着厚厚皮毛的斗篷披在身上,脚下的鞋也换了双,做好全副武装,开始爬山。
夜幕很快降临··山上风大,有碎雪时不时被吹起,夹杂着冰粒,刮得脸颊生疼·江衍裹紧了斗篷,帽子也按紧,几乎是爬到月上中天的时刻,方才停下。
缩在他怀里的蛟龙伸出爪子,指向前方:“在那里·”·但见前方覆盖着白雪的山壁上有一道极为狭窄的裂缝,裂缝里长着一株通体冰白的小树,水晶一样,仅有的几片叶子在风中不动分毫。
小树顶端处有一颗更加晶莹剔透的珠子,寒风不敢吹拂,冰雪不敢靠近,那就是冰晶兽的妖丹了··没错,这棵小树,就是冰晶兽··正是半夜,冰晶兽显然正在睡觉,身体一动也不动。
江衍呼吸变得缓慢,脚步放轻,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指尖微动,淡淡的妖力经由他的动作形成一座三尺来宽的光阵,他一指,光阵旋转着,悄无声息地朝冰晶兽掠去。
光阵所过之处,随风而来的雪花在瞬息之间化成空气,一种难言的肃杀,无声铺开··树上的叶子陡的一颤··江衍也在同一时刻止步,未再靠近··他凝视着离冰晶兽仅有丈许距离的光阵。
这座妖阵的构造看起来极其的复杂,道道线条所组成的图案繁琐又瑰丽,有种晦涩的玄奥之感·倘若换作其他人,没一刻钟是完成不了的,由此可见苍月在妖阵之上的天赋,比自身的修炼天赋还要更好。
苍月在妖阵之上有如此造诣,还要多亏了……·“嗡”·妖阵停在冰晶兽的上方,令得后者连化形都来不及,就被全方位地控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衍闲庭信步地走上前来,一举将它树顶的妖丹给摘走。
妖丹被夺,刚刚还是光芒流转的小树,顿时飞快地黯淡凋零,只留一小截枝干,孤零零地扎在裂缝中,等待来年长出新的枝叶··江衍把妖丹喂给炎彻,转手取出个小玉瓶,拨开瓶塞,将里面青色的浓稠液体尽数浇灌给那截枝干,好让其再次长大的时候,能够少费些力气。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苍月能在妖祖山脉中安然无恙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明白一些嫡系之人尚未教给她的道理的··浇完水,江衍直起身来,正待说话,就感到大地猛然一震,紧接着是山洪海啸般的动静,迅速而又猛烈地传过来,震耳欲聋、惊心动魄。
他抬头一看,山顶处的积雪已然挟着无可匹敌之势俯冲而来,白色的雪浪在月光的照耀下极其壮阔,也极其危险··雪崩了··冰晶兽生于雪,长于冰,它与这整座雪山相连,它陷入休眠,雪山为了保护它,自然会发动雪崩,将所有对冰晶兽幼苗不利的物种,全数驱逐。
“快跑”·还沐浴在阿呆艳羡的目光下,细嚼慢咽吃妖丹的炎彻瞳孔一缩,惊叫出声··江衍扭头就跑··此处是半山腰,那些雪浪扑过来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过是那么几息功夫而已。
极速奔跑着的江衍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眼看斜前方有个山洞,若有若无的青色光芒从中扩散而出,他足下一转,直接钻了进去··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钻进山洞,催动妖力将洞口堵住,他没有立即停留,而是往山洞深处走去,越走越深,深到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才停下来,靠在山壁上喘气。
随手一摸,山壁- shi -冷,底下还长着青苔,更深的地方显然有水··在原地歇息片刻,江衍点燃火把,举着火把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叫他发现一具尸骨。
那尸骨应当是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了,没有丁点血肉,森白的骨头被火光一照,竟发出幽幽的青光,看起来有些可怖··再往前走,几乎是五步一白骨,十步一骨堆,神兵利器早成了破铜烂铁,横七竖八地折损在那里,此处似乎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江衍一路走来,粗略估计死去的人应有数百名之多。
这样多的死亡人数在妖祖山脉中并不少见,但死得这么密集,很多尸骨甚至还保持着生前匍匐在地、伸手向前的姿势,可见最深处有着什么,是让他们连死亡都不在乎的。
“苍月,小心点·”炎彻这时开口,浑身紧绷,一副随时开战的姿态,“这里不太对劲·”·说着,转头看向阿呆:“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阿呆听说过吗”·阿呆没有回应··它沉默地窝在江衍怀中,目光难得幽深地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地方··注意到它的目光,炎彻眼瞳一眯,却是没再说话,只将它的异常记在了心里。
再走几步,绕过一堆尸骨,就见刚刚还是黑暗的前方,赫然亮起一团璀璨的青色光芒··看着那青芒,江衍灭了火把,不动声色地长出一口气··第一个金手指,总算找到了。
    ·第49章 皇月3·那青芒不是很亮··宛如清晨第一抹朝阳, 温顺,柔和,有点点暖意散发开来, 让人不经意间就要卸下所有防备, 情不自禁地靠近过去,想彻底投身其中, 感受终生都无法拥有的强大的力量。
那样的感受……·江衍闭了闭眼,从臆想中回神··他仔细地看向那束青芒··就见湛湛青光之中, 有一朵极小极小的莲花。
那莲花当真很小, 不过婴儿手掌大小, 九片花瓣也生得精致,每一片都十分秀丽·不过与寻常莲花不同的,是这朵青莲的莲心处不是花蕊, 而是有着莲蓬那般的数个孔洞。
数一数,刚好九个··九瓣青莲,九心莲子··江衍心中清楚,这就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物, 万物莲·莲心里的莲子,是为千生莲子,每一颗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天地之力, 可活死人肉白骨,为无数生灵所追崇,倾尽所有也想要尝尝这样厉害的莲子,究竟是什么味道。
如此神物, 如今却是残损到失了大半莲子,徒留最中央的三心还是满的,与本体一同静静生长在这里,等候有缘人的到来··系统:“好香啊·”·它从江衍头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靠近万物莲,伸手就想去抠莲子,眼睛都在放着光:“我听别的系统和我说,野生莲子特别好吃,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会更好吃……”·“啪”·还没碰到,就被江衍暗中催动的妖力给拍到了一旁。
看倒地的小机器人拍拍灰爬起来,不死心地还要继续去抠莲子,江衍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忘了莲子里面有东西了”·系统一愣:“诶有吗”·它抬头看向万物莲,没了先前的鬼迷心窍,这才发现那六个空心,有一个的里面居然藏着块小石头。
那石头很不起眼,比婴儿的小手指甲还要小··但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东西,却是万物莲苟延残喘在此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害那数百名妖师命丧于此的真正缘由··不消说,这石头就是反派的所有物了。
江衍没再犹豫,依照原文里主角的动作,让阿呆和炎彻离远一些,伸手去碰那块石头··还没碰到,炎彻就紧张地说:“苍月,你小心点·”·江衍没有回头:“没事的,放心吧。”
说完,手指就碰了上去··但听“咻”的一声,刚刚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的小石头此刻猛然爆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磅礴妖力,一种让人身体都止不住地僵硬的- yin -狠之气弥漫开来,与妖力一同从莲心里暴- she -而出,直冲江衍胸口。
宛如尖刀,来势汹汹·江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那尚且残留着莲子的三心里同样有青色光芒爆发出来,温和之中蕴含着强烈杀机,后来居上地拦住那道妖力,将妖力撞成虚无。
妖力一散,青色的光芒也紧跟着散去,半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然而细看去,包裹着万物莲的那团青芒,此时竟微微有些暗淡,没之前那么亮了。
正看着,就见小巧精致仿若艺术品般的万物莲径自离开原本所在的位置,悠悠来到江衍的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才好像确定什么似的,化成一束青光,- she -进他的眉心。
眉心滴了水一样的凉··江衍抬手摸了摸,那处皮肤平滑依旧,并没有多出什么刻印··他不知道在炎彻和阿呆的视线中,他的眉心有一朵比万物莲的本体还要更加小巧精妙的青莲正慢慢地显现出来,却仿佛是刻在血肉里一般,散发着浅浅光芒。
不多时,青莲彻底成形,而后青光一闪,就消隐了去,外人再看不出什么端倪··炎彻看得几近呆住:“这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万物莲”·万物莲是在上古时一场天地大战之中成名的。
彼时皇者遍地走,封神多如狗,强大妖师手中的兵器,无不是可斩天劈海、断山碎玉,然而能闻名四海的却是寥寥无几,能从上古流传至今的,更是屈指可数···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至少如万物莲这等赫赫有名的神物,都已经有数千年的光- yin -未再现于人前了。
炎彻是蛟龙,活了两三百年了,也仅只是从长辈那里听过一耳朵,知道万物莲是朵九瓣青莲,莲心里头有九颗莲子,这才能认出··不过认出归认出,它也看出如今的万物莲残损得厉害,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令人心折。
否则,区区一颗石子,如何能在莲心里横亘如此之久·“怎么就认了你为主”炎彻咬了咬爪子上的鳞片,百思不得其解,“这东西太引人注目了,我们会有麻烦的。”
阿呆也“唧唧”叫了声··是啊是啊,会有大.麻烦的·话虽这样说,小雀儿展翅一震,飞到江衍的身前,近距离地观察他的眉心。
它眼瞳里光彩闪烁,看起来活泼极了,更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伤悲,速度快到炎彻都没有察觉··江衍有意无意地看了它一眼··别看它这么傻乎乎的,炎彻说什么,它就跟着说什么,其实它的真正身份一点也不简单。
如果说万物莲是他的第一个金手指,那么阿呆就是第二个,炎彻要到真正的化龙后,才会成为他的第三个金手指··至于男主,那就不是金手指,而是金大腿··这么多金手指金大腿在手,封神成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万物莲认主,再把那团孕育神物的青芒给动用妖阵吸收了,江衍的修为噌噌噌地往上连攀两个小阶别,然后再一跃,就突破了容智,稳稳地停在聚灵小成的级别上··聚灵此等,可令妖力离体,乃至于凝聚成形,比容智的杀伤力要高出许多。
江衍闭目盘坐,静心巩固着体内妖力··便在他封闭五感,察觉不到外界任何动静之时,正待吞食千生莲子的炎彻转过头,看向阿呆··蛟龙偏向于金的黄色眼瞳紧盯着小雀儿,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着苍月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跟的他。
我虽看不出你本体是何种妖兽,但你若胆敢对苍月不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斩杀·”·原来阿呆那接二连三的异常,全被炎彻注意到了··只是它并不会当着江衍的面来说,这才等到现在才说出口。
而除了那番话之外,它没有说出来的,是它从看到阿呆第一眼起,它就对阿呆有一种敌意··那种敌意,仿佛是源自于骨血,烙印在血脉,令得它无数次地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却每每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坚决不肯离开苍月身边,生怕它一离开,阿呆就会对苍月不利。
听了炎彻的话,阿呆瞳眸中微光一闪,有种脱胎于上古巨兽的古老深邃之感慢慢衍化而出,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它回望着炎彻,须臾竟直接口吐人言。
“你很快就能知道我是谁了·”它声音有些苍老,甚至是悠远的,“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跟着他·”·炎彻有些惊讶。
早知阿呆隐藏得深,却没想到竟连会说话都给隐瞒了··阿呆都这样表态了,炎彻也没再说什么··它转回头,将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莲子吞食,然后闭上眼,让体内的妖力对莲子进行炼化。
炼化千生莲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其蕴含的能量过于巨大,没个几年时间,根本解决不了·于是等江衍修炼完毕,就见炎彻还在闭着眼,小小的身体被偏金的黄色光芒笼罩着,隐隐又有要变回一颗蛋的趋势。
江衍看着,没有打扰·他起身离开原地,准备将那些因小石头而死的人的尸骨给收殓了··正如刚进山洞时摸到的一手- shi -,不远处的岔道那边有条地下河,河边泥土- shi -润,挖坑非常方便。
江衍手一抬一按,泥土将白骨覆盖,他劈开一块石头,表面磨平了,往上写了个“石”字,就将碑立好,回去了··忙活了这么久,炎彻总算醒了··不过相应的,它身上的黄光越发浓郁,整个儿都圆滚滚的,马上就要变成一颗蛋。
它声音也轻得江衍快要听不见:“苍月,我要沉睡了·如果遇到危险,你往我身上滴一滴血,我就能立即醒过来·”·说完,再度闭上眼,果然变成了一颗蛋。
还好蛋不大·江衍心道,这么小,能直接塞袖子里,要是再大点,就只能抱着了··他捧起蛟龙蛋,往袖子里一塞,再把阿呆放在肩头,抬脚往山洞口走去。
到地方后,他还没想办法把堵住洞口的石头搬开,就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天光照- she -进来,有人从外面把石头给破坏掉了··江衍抬头,与立在最前方的年轻男子正正对视。
两人对视片刻,男子先行收敛目光,自我介绍道:“在下斩妖城斩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斩风,斩妖城少城主,固元大成,天赋不错,是个人物。
他另一个身份,即是主角日后合伙人,在对上苍氏旁系的时候,给了主角很大的助力,是戏份比较重要的一个配角··江衍想着,略一点头,答道:“我叫苍灭。”
#取名一时爽,穿越火葬场#·#当年怎么就手残给主角取了这么个别名#·    ·第50章 皇月4·和原文开头那几万字写的一样, 江衍很轻松地就得到了斩风的好感。
两人攀谈片刻,交换了一些信息,得知江衍历练许久, 想要回归人类世界, 用不着他多说,斩风直接提出与他一同出妖祖山脉, 前往斩妖城··江衍欣然应允··斩妖城——·在上古时期之后,有着很长的一段时间, 诸皇陨落, 神格破碎, 封神便可至上。
这段时间,是为妖族时期··彼时,妖兽里有位拥有完整神格的封神, 打遍天下无敌手,风头无两·他给自己命名为妖祖,是以他的领地就叫作妖祖山脉,无数妖兽闻讯而来, 入驻山脉之中,享受其庇佑,原本还默默无闻的妖祖山脉, 就这样渐渐成为了妖兽的栖息地,妖族的天堂。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从此妖兽繁衍昌盛,横行霸道,百无禁忌·它们将人类压迫得苦不堪言, 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卑贱惨痛的年代,没有足够的实力,无人敢于反抗。
直至人类中终于出了位盖世强者,强者在妖祖山脉外一举斩下那位封神的头颅,又将奴役人类的妖兽头领们大肆屠杀,妖族时期才渐渐远去,大陆又开启了新的时代··为了纪念这位强者,同时也为了镇压妖兽,崛起后的人类在强者斩杀封神之处建立了一座城市,众多妖师驻扎其中,人来人往,繁荣鼎盛。
这便是斩妖城的由来··“再过半月,城内会举办一场宴会·”·斩风一边走着,一边对江衍说道:“听闻此次宴会,将会出现一个绝无仅有的宝物。
玄氏的人说了,谁能让宝物认主,那宝物就是谁的,任何人都不得争夺·”·江衍眸光一闪:“玄氏”·斩风说:“说起玄氏,苍公子可是苍氏之人苍氏与玄氏一贯交好,此次宴会,那两位少主好像都要来。”
玄氏少主玄澜,苍氏少主……本该是苍月··只是苍月十年杳无踪迹,她的少主之位早被取代·现如今被称为少主的,是旁系的一位天才,且还是玄澜的未婚妻,苍弦。
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十年前发生了那场血变,与玄澜定下婚约的,应当是苍月··玄氏太过强大··苍氏在神都尚能占据一席之地,玄氏的势力却是遍布整个大陆,连斩妖城都有其驻地,城中一年一次的宴会更是由他们来举办,苍氏连抢夺举办资格的那个心思都是不敢有的。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苍氏之人·”江衍笑道,“那两位少主我也都是认识的……只是还要劳烦你替我隐瞒,我现下并不能与他们相见。”
他话说得直白··至少斩风第一反应就是,他与玄澜或者是苍弦之间产生过一些矛盾,又或者是有着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恨,这才不欲与两位少主相见。
等进了城,倒是要好好查查这人的来历··心里这样想着,斩风又是惯会处理人情世故的人,当下便面不改色地应了,又和江衍说起别的事来··两人继续侃侃而谈,典型的只交面不交心。
斩妖城在妖祖山脉北方·冰晶兽所在的那座雪山本就地处山脉北部,因而他们走了十来天,便出了妖祖山脉,然后抬首一望,前方城墙厚重,来来往往尽是妖师,这便是斩妖城了。
一行人排队进城··因为玄氏举办的宴会过两天就要开始,城内人流量极大,真正意义上的摩肩接踵·他们在城中走了许久,好容易到了城主府,还未上前,就见城主正面带笑容地亲自送客。
看起来年长的那个自然是城主,即斩风的父亲··年轻的那个,器宇轩昂,神容冷淡,举手投足间有种贵不可言的气度,这便是玄氏玄澜了··江衍看着他,目光微微一闪,呼吸也不自知地屏住。
他想,找到这个人了··这半个月,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是忍了多久,才会在这一天,命中注定地和自己重逢··似是注意到江衍的目光,那人转眼看了过来。
两双眼睛,一双肆意不羁,一双淡漠冷情,没有半点温度,仿佛彼此都是真正的陌生人一样··但若看得仔细了,才能发现那不羁之下、那冷情深处,藏着的是极端的喜悦,乃至是失而复得的狂欢,甚至是患得患失的惶恐与喜极而泣的复杂。
找到你了··年轻男人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出这么四个字来··按照原文,此刻的江衍应该表现出对玄澜身份的困惑和犹疑,接着才会在斩风的言语中得知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
但他按捺着,按捺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冲男人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然后毫不意外的,对方也冲他一笑··——心有灵犀··看着这一幕,系统没有吭声。
宿主OOC了·它想,它应该发出提示,然后予以警告,再严重点,还会施加惩罚··可它并不想这样做··消息中心里的那两句话它都没舍得删,更别提打断这样的对视了。
幸而很快,对视着的两人互相收回笑容,目光也收敛了··一个继续同城主说话,一个则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斩风··“怎么了”江衍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斩风还在震惊着,说的话也是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和玄澜……你和他,你,他是……”·那那那……·那可是玄澜·虽说还是少主,但实际上早成了一家之主,牢牢掌控着玄氏,谁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才结识没多久的这个苍灭,居然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对玄澜笑·而玄澜居然也冲着他回笑·被刺激过度的少城主觉得天都要塌了。
江衍道:“我早说过了,我认识他·”·从上个世界遗留下来的忐忑与担忧,在刚才的对视中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平静与安心··有了这份安心,江衍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将那积压了半个月的郁气徐徐吐出,才终于让自己彻底融进苍月这个角色里,语气无波无澜地对斩风解释道:“我和他关系还算好。”
他态度十二分的轻描淡写,“我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已,有哪里不对吗”·殊不知在斩风的眼里,他越是这样不以为意,越是凸显出他的神秘。
斩风道:“什么叫哪里不对,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才说了一个“你”字,那边玄澜坐上马车,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斩风立即闭嘴··他偷偷瞄了江衍一眼,原以为人会继续对玄澜笑,不料这回却是看也没看,只望着自己,等自己后面的话··他哑然。
哪里还敢继续说话··早知连玄澜都能舍下脸来给个笑容,可见这苍灭在苍氏中的地位是不低的·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对苍灭再上些心,日后能得到的好处定然不会少了玄氏给的。
小算盘打得哗啦啦地响,斩风咳嗽一声,等玄氏的马车走了,才道:“父亲已经看到我们了,我们过去吧·”·“好·”·进入城主府,斩风特意用了“引见”二字来介绍江衍,隐晦地表达这位苍公子身份不一般。
城主不由将江衍仔细打量一番··这一打量,看出江衍不过是个聚灵小成的妖师,他还没来得及想这样的修为,怎么就能让他儿子有这样的表现,一转眼却是发现了什么,目光陡的一凝。
他沉吟片刻,道:“苍公子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江衍平静道:“嗯,十年前被人灌下了妖药,就成了现在这么个样子·”他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以便给自己增添更多的砝码,好在日后与斩妖城的合作中占据更多的有利位置,“城主大人可还有别的疑问不若一并说了吧。”
*·《皇月》原文片段:·十多年前,神都··一座高高的塔楼上,最顶层的檐角处,一个纤瘦的小姑娘坐在那里·她小腿在半空中晃悠着,手指随意地划来划去,仿佛在无聊地打发时间。
不多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就是苍月”·她哼了声,头也没回··“真有个- xing -·”那人走过来,屈膝在她身边坐下,“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
小苍月脸不红气不喘,指尖在空中划过淡淡弧线,继续构建妖阵··那人看了会儿,伸出手指,在她面前划了一下··小苍月一怔··她先前所构造的妖阵,不管怎样都是不完整,而他这一划,整个妖阵竟再无缺憾,完美之极。
他露的这一手,异常厉害且高明··小苍月转过头,直截了当地道:“你在妖阵上的造诣好厉害,你教我好不好”·那人听了,低低地笑开,眼里也盈了些许戏谑之意:“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教你。”
“玄澜大哥哥,你教我学妖阵好不好·”小姑娘也不害臊,直接就喊了出来··少年捏捏她的脸,低声应好··    ·第51章 皇月5·能坐上斩妖城城主的位置, 斩父自然有着不低的城府。
至少得了江衍暗示的他,很快就联想到十年前神都的那场血变··再一联想江衍所用的化名,他眼神顿时一变, 震惊又骇然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当年苍氏旁系给嫡系动用的那些手段, 件件狠辣,笔笔残忍, 丧心病狂到可谓是妇孺皆知。
尤其是他们碍着老祖的规定,没将嫡系屠戮殆尽, 留了唯一一个孩子的- xing -命, 却又生生废了其修炼天赋, 让人成了个废物,更是传得即便过去十年,可每每提起苍氏, 都还要感叹一番好好一个天才就这样被废了。
不承想,整整十年过去,那位嫡系不仅活着从山脉里出来,居然还有了聚灵小成的修为·他是怎么做到的·城主越想下去, 越是感到少年的可怕。
“没想到竟是这样·”他缓缓道,“是我眼拙了·”·他已经能想象得出,斩风把他引见给自己, 是要做什么了··果然,有简单聊了几句后,江衍直截了当道:“我想与斩妖城合作。
不知城主意下如何”·城主问道:“有关哪方面的合作”·江衍道:“有关苍氏的合作。”
旁听着的斩风眼皮子一跳··并没有猜出江衍的真正身份,只以为他是和苍弦有过龃龉的少城主认真地想, 难不成这苍灭是被苍弦的手段给害过,这才想借他父亲的名头,好将苍弦给从少主的位子上推下去·再不然,就是本该是苍灭担任少主之位,却被苍弦给抢走了·——他想对了一半。
斩风飞快地与父亲进行了一场眼神间的交流··都说知子莫若父,明白儿子的想法,城主挥手让其余人退下,才道:“苍公子但说无妨·”·江衍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斩妖城这几年,有些地方发展得似乎不尽如人意,开始日渐式微了。”
城主一愣,也没做出什么恼怒的神情,只摇头叹气:“苍公子的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何止是日渐式微·根本是被故意抢走各种资源利益,在各种聚会赛事上也被孤立排挤,摆明是觉得他们斩妖城背靠妖祖山脉这么个妖兽资源的金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用不着跟别的人争——·这个别的人,不必多说,指的就是苍氏。
打从十年前旁系当家做主开始,苍氏就走上了下坡路,玄氏都挽救不了他们的败势·神都那儿的资源苍氏不敢争,就跑别的地方去争,这一跑,可不就看上了妖祖山脉,一面觉得山脉里妖兽众多,是个天然的狩猎场,这么大的饼不咬几口可惜了;一面则觉得苍月被流放在此,若能够趁机进去仔细探查,说不定还能查到苍月的下落,看人究竟是死是活。
正因如此,江衍一说合作是和苍氏有关,城主才会让无关人等退下,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就是想看他口中的合作是个怎样的合作,能否真的让苍氏元气大伤,抑或是……·把苍氏从旁系的手里给夺回来,城主暗自思忖,怕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眼前这人好似修为低微,可能在妖祖山脉里呆了十年都没事,其能力如何,毅力如何,由此可见一斑··这样的人,又背负着血海深仇,只要头脑不是那么愚笨,如何不能掀起一场风云·思及于此,城主对江衍的评价不由更高了。
诚如城主所想,江衍所说的合作,正是要让旁系在付出应有的代价后,将苍氏完完整整地交回来··苍氏在斩妖城周边所抢到的那些资源,斩妖城是完全能一口吞下的。
于是密谈良久,两人达成合作,计划的安排、利益的划分等等,各方面都是让彼此非常满意,末了还构建一座妖阵,用以进行契约··妖阵与天地相连,届时若谁违背了背叛了计划,那便是由天地来进行裁决,可谓是最好的公证了。
契约达成,江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城主大人,合作愉快·”·城主也笑:“合作愉快·”·此时的斩风已然从刚刚的契约中得知了苍灭非苍灭,而是苍月,正兀自一脸的不敢置信,就听江衍问道:“不知城主可否告知,两天后要开始的那场宴会,人们所说的宝物,是个什么宝物”·城主道:“只听说是和上古有些关系。
具体是什么宝物,我还当真不知情·”·玄氏一贯将情报工作做得极好,该透露出去的详细得不得了,不该透露出去的,任外人如何打探,也是半点消息都得不到。
江衍眯了眯眼:“上古……”·话说到这里,他们没再谈下去,城主大手一挥,让人布置酒席,并请江衍这几天就住在城主府,让斩风领他在城里好好逛逛。
江衍自是同意··酒席很快布置好,三人落座,城主夫人也过来,陪他们一同说话饮酒··酒过三巡,有些酒意上头的斩风招了招手,示意江衍附耳过来,说起悄悄话:“你不是和玄澜认识吗,你为什么不去他那里玄氏的驻地可比我们城主府好多了。”
他以前有幸住过一次,当真是流连忘返,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家了··而且,观苍月和玄澜的那个对视,两人明明是关系极好的,苍月要对付旁系,完全可以请玄氏帮忙,为什么要找上他们·斩风想不通。
还是江衍饮着酒,答道:“我和他之间有些过节·在事情解决之前,我并不想见到他·”·斩风问:“什么过节”·江衍道:“我离开十年……”·“十年怎么了”·“十年来,他都没有找过我。”
江衍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十年有多长·长到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早已长大成人,长到杀戮早已烙印在骨血之中,长到双手沾满了鲜血,再也洗不干净。
也长到当年的那些情意,终归是遗失在消逝的时光里,拼凑也凑不全··斩风好半晌没说话··看人喝水一样毫不停歇地饮酒,他也不知是想了什么,须臾叹息一声,也给自己又倒了杯酒,边喝边推心置腹地说道:“你也别多想。
他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没能脱身来找你·”·江衍说:“谁知道呢·”·斩风道:“玄氏也是没那么简单的,他们人本来就多,那些纷争什么的在所难免。
他兴许就是被谁给制约,困在了神都呢”·江衍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或许吧·”·他们喝了许多酒··喝到最后,斩风趴在桌上起不来,江衍虽还端坐着,目光却也没那么清明了。
城主更是大着舌头,一面拍着桌子,一面说酒没了,让人再拿酒过来··唯一清醒的城主夫人摇了摇头,命人将三人送去休息··也不知道斩风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在江衍被扶着起身之时,他竟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抱住江衍的腰,脑袋也抵在江衍胸前,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他们是兄弟,兄弟除了要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也还要光着臭脚丫一起睡觉。
对此,江衍面无表情地说他的脚并不臭··斩风听了,一个劲儿地摇头,委委屈屈地说:“怎么能不臭呢,男人的脚都是臭的啊”·江衍说:“我不是男人。”
这具身体还是个未成年,充其量只能算作男孩··斩风:“啊”·斩风眨了眨眼,伸手就去摸他胯.下··却被他一下挡住,手指一叩,暗劲一送,斩风只觉手腕忽的一疼,酒都醒了大半。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干了什么蠢事的斩风顿时羞愧捂脸,也不用人扶了,转身跑了个干净··城主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道:“这么久了,终于有个能治他的人了。”
江衍头有些晕,闻言只拱了拱手,并未多言,跟着下人去客房休息··客房显然是才打扫过的,东西都是崭新的,非常干净·江衍将蛟龙蛋放在床榻里侧,拿棉被一角盖好,然后手臂向窗外一伸,跑去厨房偷吃东西的阿呆扑扇着翅膀慢悠悠地飞回来,看其肚腹鼓囊囊的,显见是吃了不少好吃的。
阿呆蹭了蹭他,又“唧唧”叫了两声,便飞到床上,挨着蛟龙蛋睡了··江衍去洗了把脸,脱掉外衣,也躺了下来··头虽晕,但神智仍旧清醒,也没什么睡意,他索- xing -闭目养神,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着说着,他察觉到什么,猛地睁眼,凌厉的目光扫向半掩着的窗户··刚刚有人在窗外看他··还没问系统对方走没走,就见枕边的小机器人突然红了脸,羞答答地说:“宿主,刚才是男神来看你呢。”
它伸手捧脸,满脸的羡慕,“虽然偷窥是个不好的行为,但是男神真的好暖呀,他肯定是不放心你,才过来偷偷看你·”·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我的男神不可能这么可爱#·#这见缝插针的狗粮,我吃,我吃还不成吗#·江衍没说话,心想,情人眼里出西施,系统眼里出男神,脑残粉的战斗力当真不同凡响。
    ·第52章 皇月6·玄氏在斩妖城里举行的宴会, 每次无不都是有一到两样稀世珍宝出世,然后与会者们能够进行竞价,价高者得, 可以说是一场另类形式的拍卖会。
眼下, 宴会即将开始,得知此次的珍宝是和上古有关, 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各方势力云集, 鱼龙混杂, 大大小小的摩擦争斗每天都会发生, 斩风跟着他父亲成天跑这跑那忙成狗,连之前说好的带江衍到处逛逛都没能实现。
索- xing -江衍低调,他不仅没上街逛, 反而还跟城主夫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地窝在城主府里,安分极了··安分得连某些有心人听说城主府来了位贵客,想要打探他的消息, 都是无门无路,只得放弃。
外界纷扰皆与江衍无关,他安静地等待着宴会的开始··很快, 两天过去,玄氏驻地高门大开,百花作陪,美酒做衬, 硕大的紫色明珠高高挂起,照得大半个斩妖城都是紫光熠熠,可见此次即将面世的珍宝确确实实是极为罕见的,否则就该像往年那般拿出青色或蓝色的明珠,而非最高等级的紫色。
紫色明珠一挂,也难怪玄澜少主会亲自到场了··与会者极多,都是来自天南地北,良莠不齐,看起来颇有些混乱·然玄氏的安排却是一视同仁得恰到好处,不管是来自何方,与会者们皆按照背景高低来坐,如此一来,众人身份如何一目了然,饶是不甘之人也没法说些什么。
“苍……苍灭,来这里·”·险些叫出“苍月”二字,斩风飞快扫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停顿,当即呼出一口气,继续朝江衍招手:“快来快来,给你留好位置了。”
身为少城主,又是半个东道主,斩风和他父亲是来的最早的一批,同玄氏一起忙得跟陀螺似的转不停··好容易来参加宴会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他能坐下歇会儿,就见硬是不肯和他一起提前来的江衍也终于到了。
袖子里揣着蛋,肩上停着雀,头顶还趴着个机器人,把重要家当全部带在身上的江衍走在也是刚来的一群人后,无比低调地坐在了斩风旁边··看江衍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秀气的眉眼被头发遮住,只露出鼻子和略显苍白的嘴唇,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斩风无语:“你这通缉犯的打扮是给谁看呢,和我一起还想低调,你还不如做白日梦呢。”
江衍道:“又不是给你看,你急什么·”·斩风:“……你给玄澜看的”·江衍:“你猜”·斩风:“……我不猜”·少城主恼怒成羞地扭过头。
他气哼哼地想,枉我特意给你占位置,结果一腔心血全为他人作嫁衣裳,我这颗心啊,怎么就这么不舒坦呢·他捂着心等江衍哄他··不料等了好一会儿,身旁都没什么反应。
他撇过眼,斜斜一看,就见江衍正认真地注视着哪里,眼底冷得厉害,甚至有淡淡的杀意正汇聚到一处,看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才匆忙循着望过去··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容颜艳丽,华服霓裳加身,通身上下都透着股精致与贵气,举手投足无不高高在上的少女··斩风一眼认出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苍氏苍弦——苍月的仇人之一。
仇敌见面,自当是分外眼红·斩月当即心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转头就和江衍咬耳朵:“你别这样看她·当心看得久了,被她发现,然后她大小姐脾气发作,让人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江衍依言收回目光,道:“她在这里也敢发脾气”·斩风道:“怎么不敢呢·我可听说,当初她和玄澜订婚的时候,玄澜没到场,她气得把酒席全掀了,半点面子都没给玄氏。”
江衍说:“这样啊·”·斩风道:“我还听说,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有半点不如她的意,她就会当场翻脸,把事情搅合得不能更糟糕,委实是没有半点大家风范。”
江衍轻轻笑了笑:“她要是有点大家风范,也不至于会在当年做出那样的事了·”·斩风觉得他话中有话··于是犹疑一瞬,悄声问道:“我听说当年你被灌下妖药,就是苍弦指使的”·江衍说是。
其实不止是苍弦指使,更是苍弦亲手把那整整一瓶药液全灌进苍月嘴里,半点都没洒出来··斩风咂舌:“十年前她才多大啊,就已经能做出那样的事……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江衍说:“没事,我现在也是无毒不丈夫·”·斩风道:“嗯,总归她现在比不上你,我也用不着太担心·”·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宴会开始,玄氏人做了一番简单的开场白后,没说废话,直接命人将宝物呈上。
完全没料到玄氏会来这么一手,当即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目不转睛地望着高台··但见高台之上,四个孔武有力的凝魄圆满级别的妖师将一个巨大的铁箱子从肩膀上卸下来,铁箱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显然里面的东西重量不轻。
主事人抬手按上铁箱的某处,铁箱的顶盖及四面登时全往台面上撤,全方位地露出里面的东西来··东西甫一露出来,整个驻地都寂静了··直至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这这……这岂非就是传说中的……”·反应过来的众人皆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那个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早知今日出现在宴会上的东西是和上古有关,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有关,竟会是这样的有关。
一些定力不够的人更是立马红了眼:“谁要是能得到了,那定能成为当世的绝顶强者,纵横大陆,流传万古……”·从古至今,能掌握那东西的人,无不都是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之中如能有谁将那东西据为己有,说不定还能从中摸索出一条新的道路,冲破封神,晋阶成皇·为皇者,众生膜拜,与天同寿,是所有生灵可望而不可求的境界。
思及于此,众人的目光更加炽热了,恨不能立即冲上高台去,将那宝物牢牢地据为己有··万籁俱寂中,只听主事人道:“此乃传说中的上古神物九龙鼎·神鼎深埋地下长达五千年,数月前才被人发现,我玄氏以高价购得,请数位封神对神鼎进行探究,不料用尽手段,神鼎也始终不动。
我们少主认为,神鼎出世,当是风云将动,‘良才善用,能者居之’,今日倘若有谁能令神鼎异动,谁便是神鼎之主,我玄氏自当将神鼎拱手奉上·”·这话说完,立即有人迫不及待道:“如何才叫令神鼎异动”·主事人答:“只要能让神鼎发出动静,就叫异动。”
——封神们手段尽出,也没让神鼎动上一动··——在场这么多人里,当真有能让神鼎动一动的人·主事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玄氏人全试了一遍,没一个能让神鼎产生异动的·少主说须得有缘人才行——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来滥竽充数的,当真能出一个有缘人·主事人目光一扫,在某个地方停留瞬息,便又转开了去。
注意到这点的江衍一看,那被层层帷幔遮掩着的屋宇深处,赫然立着一人,正是玄澜··他不动声色地与玄澜对视一眼,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九龙鼎上··肩上的小雀儿在这时“唧唧”地轻叫一声。
阿月阿月,你发现没有,这九龙鼎和你的万物莲,简直一模一样·江衍微微侧头:“哪里一样”·哪里都一样啊·江衍:……一个是金色三足九龙鼎,一个是青色九瓣万物莲,你莫不是眼瞎了·系统:“噗。”
江衍仔细想了想,才明白阿呆说的是九龙鼎和万物莲一样,都是残损状态,而非鼎盛时期的完美··想明白了,正待仔细观察九龙鼎是残损在了何处,就见高台上分明只还主事人和那四个妖师在,并没有别的人上去,可那尊金色的庞然大物却是陡的一震——·“神鼎动了”·众人哗然,主事人也是悚然一惊,急忙转头看去。
便见自出土以来就没有任何动静的九龙鼎,那九龙的龙首部位竟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九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比鼎身要小上许多的虚影,正是上古神物特有的器灵。
没有器灵,即便仍旧是脱胎于上古战场,那也算不得是真正的上古神物··现下,这数千年未现于人前的九龙鼎器灵,正兀自慢慢成形··成形后,小而淡的器灵在龙首上停顿片刻,便朝着某一个方向,呼啸而去。
看其目标,赫然是个毫不起眼的灰衣人——·“唧唧”·灰衣人肩上的小雀儿兴奋地叫出声··眼看九龙鼎器灵被上古神物之间的感应给惊醒,灰衣人面无表情地想,这下好了,要暴露了。
果然,下一瞬,九龙鼎器灵冲到他的面前,那淡淡金光实质般地向他眉心一点——·青芒暴闪,灰衣人的眉心处,一朵小巧的青色莲花,慢慢浮现而出··整个驻地,顿时鸦雀无声。
    ·第53章 皇月7·“苍, 苍……你头上有,有,有东西……”·斩风睁大了眼, 手指着身旁人的额头, 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被他指着的人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坐着, 闻言只道:“是吗·”·斩风道:“那,那是, 是……”·他仿佛真的被惊吓到了, 好半晌都没敢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还是江衍替他说道:“万物莲·”·斩风道:“对, 对,万物……万物莲”他使劲咽了下口水,终于能咬字清晰地把话说全, “上古神物之一,万物莲”·我的个满天神皇。
难怪他那么信誓旦旦地说绝对能把苍氏从旁系手中夺回来,连那位封神的老祖都不放在眼里,原来他还有这么个大杀器……·有神物在手, 那当真是能神挡杀神,皇挡杀皇·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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