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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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的黑历史 by 乃(上)(5)
·揉了好几次眼睛,结果每次睁开眼, 入目都是那比九龙鼎的器灵所发出的光芒还要更加明亮的青芒,斩风把青芒里的莲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这就是传说中比九龙鼎消失时间还要更久的万物莲, 没跑了。
九龙鼎,可炼药炼物,炼天炼地,堪为世间第一鼎··而万物莲,含有天地之力,其内的千生莲子更可活死人肉白骨·如将莲子放入九龙鼎中,莲子的效用能发挥出个十成十,两个神物因此在上古时期不知合作过多少回,是以沉睡着的九龙鼎器灵才能被唤醒,主动前来与万物莲相认。
上古过去太久,如今的大陆上,也唯有这些神物还能显露出数千年前的皇者风采··眼见在青芒的照耀下,九龙鼎的器灵正慢慢地凝实,其余人也都渐渐回过神来,望向江衍的目光,半是垂涎半是恶意。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玄氏的人可说了,谁能让神鼎产生产生异动,谁就是九龙鼎的主人·他已经有了万物莲,难不成还要当九龙鼎的主人”·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贪得无厌可没什么好下场。”
“我观此人不过聚灵小成的修为,他是如何让万物莲认他为主的”·“何不问问他,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居然能以这么低微的修为,让神物认他为主”·上古时的那些神物之主,无不是最高等级的皇者。
区区一个聚灵的低等妖师,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才迫使万物莲奉其为主··神物都是有灵- xing -的·上古那些万物莲之主,特别是最出名的那位,向来都是眉心一朵青莲惊世,若非逼迫,又何来会像他这般,只在九龙鼎器灵找过来的时候,眉心的青莲才慢悠悠地出现·诚然,这些人并不知道现在的万物莲是残损状态,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江衍体内休养,这才没在眉心显现出来。
不过,即便他们知道了,怕也还是会对江衍抱以最为险恶的揣测··上古神物可遇而不可求,他有一个就算了,如今又要有第二个,饶是再有肚量的人,此刻也是忍不住腹诽,这是要多好的气运才能一连撞上两个神物……·现在就看谁最先动手,将九龙鼎给弄到手了。
气氛一瞬变得紧张起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在江衍身上,想看他是会趁机认九龙鼎为主,还是审时度势地选择放弃··江衍自是要选择前者··一来并没有一个人不能拥有两个神物的说法,二来万物莲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除了长时间的休养外,还得需要九龙鼎结合妖阵对它进行炼化。
否则,万物莲就永远是残损之态,终他一生都不可能令其再现当年威风··说时迟,那时快——·便在众人屏息凝神之时,青芒漫漫中,那一直都静坐不动的灰衣人突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九龙鼎的器灵。
这一抓,也没见他可有另外的动作,那小巧的器灵毫无停顿地沿着他手进入身体里,众人能很清晰地看到那道金光游走过他的手臂、肩膀、脖子,然后飞快冲向眉心,与那湛湛青芒融为一体。
“轰”·磅礴的神物之力陡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狂风骤起,吹得人快要睁不开眼··包括斩风在内,众人被压迫得狼狈退避间,隐隐约约看到高台上的九龙鼎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催动下,极稳地自高台上旋转而起,金光大放,俨然是已经认主的姿态。
认了主的九龙鼎一面飞向江衍所在的位置,一面则迅速缩小·等到了江衍身前时,又大又重需要四个汉子才能扛起的巨鼎,已然变作万物莲那般大小,滴溜溜地旋转着,随即往他眉心一撞,他只觉眉间一凉,九龙鼎已经进入他体内,与万物莲共存。
两大神物亲密无间地同处,竟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的不适与痛苦··甚至他能感到两股本质上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碰撞、融合,它们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想起什么,江衍问系统:“万物莲和九龙鼎是同一个人锻造出来的”·万物莲说来是植物,能够生根发芽,但到底还是神物,经由人手锻造而出,与真正的植物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果然,系统翻了翻资料,答道:“制作九龙鼎的原材料是从万物莲生长之地取出的,那位锻造大师的本意就是要锻造出一对鸳鸯兵器·”·所以九龙鼎才能这么快就认江衍为主——·“你是苍月”·狂风尚未停歇,却有这么一道声音遥遥传来,满含嫉恨与狠辣:“你没有死,你果然还活着”·……苍月·不少人立即想起这名字是属于谁,顿时纷纷脸色骤变。
苍氏人更是大惊失色··十年了,苍月居然还活着·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让万物莲和九龙鼎认他为主,成为现如今唯一一位已知的神物之主。
更重要的是,当年他明明被灌下了无解的妖药,十年内必死无疑,他却是如何解了药- xing -,有了聚灵小成的修为·难不成他在妖祖山脉里有了什么奇遇,这才有了如今这般的成就·苍氏人飞快思考着,隐隐有种他们苍氏很可能会在不久后的将来,迎来一场极为浩荡的巨变的不安。
江衍循声看去,说话者正是苍弦··此时的苍弦抬袖挡风,眼睛眯起,神色难看至极··狂风吹得她头发衣裙尽是凌乱,她却不管不顾,只全然看着江衍,恨声道:“我就知道,区区一份妖药如何能要了你的命,我当初怎么就没亲手杀了你……”·江衍安然立于风中,轻笑道:“你现在动手也不迟。”
就是不知道,今次是谁杀谁了··苍弦握紧手,尖锐的指甲陷入皮肉里,有血慢慢流出,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眉宇间满是戾气,声音也是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气:“来人,给我杀了他”·苍弦十分后悔。
当年的苍月可是有着极为妖孽的天赋,他学什么会什么,会什么懂什么,无数天才被他踩在脚下,耀眼得不得了··耀眼到,旁系视其为最难以拔除的眼中钉,深知他日后若掌管了苍氏,定然会给旁系带来莫大的打压,又觊觎他得到的资源丰厚到可怕,这便暗中策划数年之久,方才趁嫡系主力外出历练之时,布置陷阱将主力坑杀,再将留在神都里的其余嫡系全部斩杀,力求不留下任何后患。
那场血变,包括苍弦在内,旁系人是真的想要苍月死无葬身之地··未料老祖竟定下规矩,嫡系无论如何都不得覆灭,至少也要留一个后裔的活口,苍弦这才退而求其次地放了苍月一马,却又碍于苍月日后会归来报复,便给他灌下了妖药,把他赶得远远的,又请人去埋伏,务必要让他在刚进妖祖山脉的时候,就丢了- xing -命。
没想到……·想起这十年来,自己遭遇过的无数次阻碍,苍弦冷冷刮了谁一眼,而后一挥手,守在她身边的几位妖师立即顶风而上,誓要将江衍斩杀于此··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几人都是破宗级别的修为,让他们来杀江衍,不可谓不是大材小用。
·然而,他们才刚动身,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眼前墨色一闪,一支纤长的墨笔从他们身体里穿插而过,带起一蓬又一蓬鲜艳的血色··御皇笔,虚实墨——·与万物莲、九龙鼎一样,同为上古神物之一,落笔成诗,诗则化形;提笔作画,画则化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以说是上古神物里最让敌人头痛的一个。
而这最让人头痛的神物,如今却是为玄氏玄澜所有··——十数年间都未曾有半点消息泄露,眼下为了他,毫不犹豫地便暴露了··——他到底,舍不得他受伤。
眼看御皇笔悠悠飞回主人的手中,江衍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作停留,转身便往驻地外掠去··他速度太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苍月”·御皇笔的主人喊了一声,旋即抿紧唇角,纵身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斩妖城··前方不远处乃是一片汪洋,蔚蓝如天,一望无际··江衍正要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就被人从背后抱住·对方紧紧抱着他,声音又轻又低,连系统都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
“我很想你·阿衍·”·    ·第54章 皇月8·日光和煦, 波涛粼粼,徐徐海风吹拂而来,这一刻说不出的温馨和静谧··他们在海边拥抱了许久。
直等江衍主动挣开玄澜的双手, 没有转身, 只背对着他道:“你不是有了新的未婚妻吗你不守在她身边,找我干什么”·“我想见你。”
身后的男人低低道, “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我忍不住了·”·江衍没说话··看着他削瘦的背影, 男人再度抱住他, 这回声音更低了:“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
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孩子共同长大, 甚至约好成年后就定下婚约··然而十年前神都血变,玄澜没有护住苍月··十年间妖祖山脉,玄澜也没有出现在苍月面前。
不是找不到,不是见不到, 只是不敢而已··他当初没能救苍月于水火之中,害她历经十年苦楚与厮杀,无数次的生死相争, 他都不曾出现在她面前·他想偿还,他想补救,可做错了便是做错了,他又能拿什么来挽回·血还是心, 人还是命·他很想和她说,不管她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可她想不想要、愿不愿意要,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生怕一旦问了,从此便是泾渭分明,他和她之间再没有半点关系可维系··“对不起·”他又低声地说,“我知道我没脸出现在你面前,可我真的很想你。”
江衍沉默一瞬,道:“你也知道你没那个脸·”他转过身,冷淡地看着这个眉眼凄楚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尽是扎进胸膛里的尖刀,“你是有家室的人,何必跟我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若是传了出去,你少主之位都难保。”
不管是玄氏还是苍氏,没人承认当年玄澜和苍月的口头婚约··毕竟在世人的认知中,苍月从来都是男- xing -·同- xing -之间的情感与婚姻,一直以来都是不被世人接纳与认可的。
玄澜若一意孤行,继续与他纠缠下去,那么到时被毁的不仅是他,玄澜也会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可玄澜如何不知道这些·于是还是紧紧抱着,片刻也不松手,声音里满是哀求之意:“我没有家室,我也不是少主,我只想见你……”他说,“我等了你十年,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江衍说:“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你是我什么人”·玄澜哑然,过了良久,方涩声道:“你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江衍听着,正要回话,却感到足下地面忽的一动。
这大动过后,很快就是接二连三的剧烈震动,震得人站立不稳·抬头看向四周,一条条裂缝于瞬间在地面上崩裂开来,旁边的断崖处有岩石滚滚而落,远处的森林里也有参天古木拦腰折断,妖兽们凄惨的叫声紧随着响起,听得人心头发慌。
再看其他地方,原本晴朗的空中有乌云正飞快地凝聚起来,- yin -风怒号,暴雨将倾,这场地动来得毫无预兆、又急又快,江衍完全能够想象此时的斩妖城里定也是一派人仰马翻的混乱。
他想起什么,倏然转头看去··便见刚刚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此刻竟开始掀起数丈乃至数十丈高的巨浪·涛声震天,巨浪宛如被激怒的狂兽,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岸上汹涌而来,那等速度,让得玄澜只来得及把江衍牢牢护在怀里,巨浪当头扑下,两人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冰冷的海水在周身肆虐,海流狂乱翻卷,晃得里面的人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江衍修为不足,又要拽着蛟龙蛋和阿呆,还得把注意力放在系统身上,这般下来,力气消耗得太快,不多时就觉得快要闭不住气。
胸腔开始慢慢发疼,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正想用什么方法来缓解,就感到一直在搂着他的人靠近过来,比海水要暖的唇紧贴住他的,新鲜空气渡进口中,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不知这是多深的海域,没有光线,漆黑得什么都看不到·他唯一能看清的就是男人眼里的那点碎光,灼灼生辉,明亮极了··有了这口空气,江衍的闭气得以继续维持下去。
他眨了眨眼,正要错开脑袋,就感到比唇更暖的东西撬开他牙齿,那- shi -滑灵巧的东西从左往右细致地舔着,热度陡生,偶有一点腥咸的海水从缝隙中涌入,也被混合着津液胡乱地咽下去,隐秘的色.情与冲动。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过了许久,海流终于平静下来,两人也终于不用再闭气,脚踏实地地停在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这是一处遗址——·遗址分明是建在海底,虽因时间的流逝变得有些残旧,但在庞大妖阵的运作下,海水无法进入,更无法侵蚀,故而仍能看出其占地极大,气势恢宏,结构与用料更是能追溯到极为遥远的上古,让人单单是看着,便油然而然地生出一种震撼。
数千年过去,还能保存完好的上古遗址有多少·苍月在妖祖山脉里见过不少遗址,但没有一处能与眼前这个相提并论··遗址里非常明亮,光影绰绰,仿佛还有人生活在其中。
两人刚走出妖阵边缘,正待前往最前方的遗址入口,却是一下停了脚步,警惕地看向那些光源··便见那些光源忽而一暗,忽而又是一亮,闪闪灭灭,竟是一双双眼睛。
妖兽的眼睛——·“吼”·一声咆哮陡然响起,震得刻在玉砖上的妖阵散发出来的光辉都是狠狠颤了一颤··这一声咆哮后,一只又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从遗址中跃出,有陆上的飞禽走兽,有水里的珍禽异兽,它们奇形怪状,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双双凶目紧盯着江衍,口水横流,竟是垂涎他袖子里的那颗蛟龙蛋。
早晨阿呆给蛟龙蛋舔的那层口水,在到达遗址之前就被海水冲刷掉了··龙之血脉的气息毫无阻碍地蔓延开来,所有妖兽都是垂涎三尺,蠢蠢欲动··江衍不动声色地将左边袖口打了个死结。
死结刚打好,离得最近的那头妖兽似是再按捺不住,锋锐的爪子在玉砖上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而后后腿一蹬,迅猛无比地朝江衍扑去··它生着两排利齿的嘴巴大张,誓要一口咬死江衍,把蛟龙蛋弄到手。
然而事实当真能如它所愿·当是时,青芒暴涨,一朵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九瓣莲花出现在江衍眉心··细看去,这次的万物莲和以往有些不同,九龙盘亘在花瓣下方,以鼎身托举起整个莲身,两者融合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仿佛千万年来都是如此,它们原本就是一对。
九龙鼎留在眉心未动,万物莲则是呼啸而去,化作一道青色的利刃,极干脆地穿透那将将扑到近前来的妖兽的头颅,然后停也不停地继续往前飞驰,“噗噗噗”数声响,几头尾随在后的妖兽同样被贯穿了头颅,砰然倒地。
眨眼间,遗址入口之前,血流成河··如若换成人类,乍见万物莲如此厉害,免不了要生出点退却之意··然而在场的除了两人,其余全是妖兽·妖兽生来好战,本- xing -嗜血,见到血,它们不仅不会退缩,反而还会更加亢奋,热血上涌。
当即又是一声咆哮,成千上万的妖兽铁蹄踏地,齐齐上前,那等场面,震得遗址里都是有建筑物纷纷倒塌·似是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九龙鼎自发离开江衍身体,与万物莲并排而立。
一个青芒更加暴涨,一个九龙现世,金光闪烁,两大神物一左一右,利刃横斩,九龙摆尾,在陷入狂乱状态的妖兽群中生生杀出了两条血路·与此同时,御皇笔也是紧跟上去,比夜色还要更加深沉的虚实墨在半空中写下一行行的诗句,画出一幅幅的景象。
千军万马凭空化出,刀光剑影随之出现,阳春白雪、高山流水,平沙落雁、汉宫秋月,幻像与幻境交织,金戈铁马间,一场声势浩大的混战,由此爆发·具具尸体堆积成山,鲜血将遗址皆尽染红。
眼看混战不知要多久才会结束,自来到遗址后,一直都无甚动静的阿呆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瞳眸深邃如渊,一种比上古神物还要更加磅礴浩瀚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扩张开来。
血战着的妖兽们猝然一停··三个上古神物也是迅速倒飞回来,绕着阿呆一圈圈地旋转··便见此时阿呆的背后,赫然有着一个比在场任何一头妖兽都要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当真大到极点,肉眼看不清它究竟是有几千里长,只能看出双翼足可遮天··——“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原来阿呆的本体,乃为上古神兽鲲鹏··本体太大,这才只化成小雀模样的拟态,方便跟着苍月的同时,也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什么,从而对苍月不利。
包括系统在内,在场生灵们都正惊叹地仰头望着那大到无边的鲲鹏虚影,唯独江衍神游天外地想,鲲鹏逐神龙而食,难怪炎彻跟阿呆不和,连口水都不愿意涂,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真是没想到。
    ·第55章 皇月9·鲲鹏一出, 万兽匍匐··刚刚还战得热火朝天的妖兽们此刻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脑袋死死叩在玉砖上,不敢抬起半分··上古神兽的威压太重, 任是其中已经修炼出神格的封神大妖, 这会儿也是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 等待神兽发号施令。
依旧停在江衍肩上的神兽俯视着它们,语速稍慢地问道:“你们是如何来的”·听阿呆口吐人言, 江衍不由转头, 面露深思地看它··阿呆却没有立即看他, 只听那个封神大妖答道:“妖祖山脉里突然地动,出现不少裂缝,我们掉进了裂缝里, 等停下来的时候,就是出现在此地了。”
至于那些水生的妖兽,则是同江衍他们一样,是被海流从别的海域里卷过来的··阿呆点点头, 没说什么,身后鲲鹏虚影双翼微动,登时一道飓风平地而起, 将妖兽们连着地上的尸山全数送出了遗址。
妖兽们一走,徒留遍地的鲜血,见证着前不久发生的混战··鲲鹏虚影慢慢消失,阿呆离开江衍肩膀, 飞在空中,“唧唧”叫了两声··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跟我来·江衍和玄澜对视一眼,抬脚跟上。
从外看遗址已然是高大恢弘,进入后更是处处奢华精美,堪称巧夺天工·他们在遗址中行走许久,没遇到半点危险,一路安然无恙地到了遗址的最深处,方才停下。
但见前方不是什么桃源,更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极为庞大的骸骨··一具鲲鹏的骸骨——·“唧唧·”·小雀儿在骸骨胸腹处的一根骨头上停下,瞳眸中光芒闪烁,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是我父亲·它说··我父亲生前一直跟随着主人,死后也留在这里,一直守护着主人的陵墓··江衍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阿呆没回话。
江衍又问:“主人是谁”·阿呆还是没有回答,只歪头打理着身上的羽毛··却听一道不属于在场任何人兽的声音响起:“主人是你。”
这声音听起来沧桑极了,又饱含着无尽的崇敬与期许,“吾皇,您终于回来了,我守在这里,已经五千年了·”·这声音一出来,鲲鹏骸骨上有点点金光开始流转,宛如真正的黄金一样夺目耀眼,江衍心知,这就是成皇后特有的象征了。
也就是说,这具骸骨生前,已经达到了皇的修为··——鲲鹏已经是皇的修为,那么被它称为主人的“吾皇”,可否就是上古时期最为出名的诸皇中的一位·便在这时,一直在阿呆身边旋转着的三样神物,陡的一转方向,朝骸骨最上方而去。
三大神物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青色、金色、墨色三道光芒竟是凝结成一座不大不小的妖阵,骸骨上那些金光顺势涌入妖阵之中,而后金芒大放,一道淡淡的影子,慢慢凝聚成形。
正是鲲鹏死后残留下来的神魂··神魂很小,不过与阿呆相比,却又大上了整整一圈,果真是父子··眼看阿呆翅膀一震,就要朝自己飞来,神魂摇头阻止了它,接着便从颅骨上飞下去,停在江衍的面前。
神魂脑袋低垂,做出个臣服的动作:“恭迎吾皇·”·它这么一开口,登时整个遗址都响起接二连三的声音:“恭迎吾皇·”·“恭迎吾皇……”·四处看去,分明是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遗址,偏生在此刻出现了许多模糊不清的影子。
那些影子同鲲鹏神魂一样,做出臣服之态,迎接它们的皇归来··江衍收回目光,慢慢道:“我不是你的主人·”又道,“我也不是你们的主人。”
这话一说,那些影子纷纷一顿,继而倏忽一下消失无踪,没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鲲鹏神魂则抬起头来,双翼一动,重新飞到空中··它直视着江衍,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进他心底里去。
片刻后,才道:“您只是没有想起以前的事罢了·等您想起来了,您就知道您真的是我们的主人·”·五千年前,上古封神遍地,皇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一场天地大战,无数封神陨落,神格破碎,天翻地覆间,数位皇者一战成名··这成名的数位皇者里,有着一人,苍穹驭神龙,汪洋乘鲲鹏,眉心一朵青莲,手边一尊金鼎,身姿凛然风骨绝世,傲人战绩令所有皇者自叹不如,被尊称为月皇,与站在大陆巅峰的玄皇一同被誉作当世双骄。
月皇之名,一夕之间响彻四方大陆,是那个时期里最赫赫有名的皇者··然好景不长,一位以神物化妖石为武器的皇者横空出世,邀诸皇于海上对战··此战中,此人用计杀月皇,斩玄皇,诸皇皆尽在他手中丧命,此人一杀成名,自封为石皇。
此战结束后,整个大陆只余石皇一位皇者·他却也没有掌管大陆,转身逍遥而去,从此世间再无皇者,上古淡去,妖族时期开始,直至如今··孰料光- yin -流逝,曾神魂消散在天地间的月皇留有一缕残魂辗转数千年,终于集齐神念,成功转世,成为如今的苍月。
同时,也因光- yin -流逝,五千年前曾伴于月皇身侧的神龙与鲲鹏大限到来,一个在死前将血脉注入一枚蛟龙蛋中,力竭而亡,一个留下后代,命后代前去守护主人转世,自己的神魂则永远地留在月皇的陵墓中,长眠至今,终于醒来。
听鲲鹏神魂将上古往事娓娓道来,江衍沉默良久,也没表现出信还是不信,只说:“原来如此·”·难怪妖族时期之前没了皇者,竟是因为石皇把人全杀了个干净。
不得不说完美填坑系统的能力真的很厉害,有关阿呆的东西他大纲里根本没写,把伏笔埋在那就不管了,却也被系统它们想办法补齐了漏洞,才有了眼下这么一幕··工作能力可以说是真的很强了。
看他神色淡淡,鲲鹏神魂不知怎的竟有些急躁,忙道:“您这是不信吗”·江衍挑了挑眉,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那些都是千年以前的事,诸皇早化作尘土,与我有何干系”·苍月向来都是个活得畅快肆意的人——·听信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神魂所说的话,将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头挂在自己头上,这是苍月不乐意做的,也是江衍不乐意做的。
哪怕他明知神魂说的是真的,他也还是要做出这么个样子来,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果然,看他嘴上那样说着,眼里却满是不信,鲲鹏神魂更急了··它在原地转了半圈,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展翅飞到骸骨之后,叼出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整整六颗千生莲子··六颗,加上万物莲里还剩的两颗,和被炎彻吃掉不知何时又长出来的那颗,刚好九颗··有了九颗千生莲子,万物莲才是完整的万物莲,才能让九龙鼎进行炼化,恢复到原本的完美状态。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不知鲲鹏神魂有意还是无意,万物莲里明明还有石皇当初留下的一枚石子,它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径自把六颗莲子一一填充进去,然后退开来,亟不可待地等着万物莲的异动。
江衍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同样等着异动··他心里明白,阿呆爹是想让他亲眼见到至今仍活着的石皇,也想让他相信它说的都是真话,绝无半点掺假··但见九颗莲子一齐,整个万物莲顿时青芒大放,刚刚还是只有巴掌大小,这会儿却是一寸一寸地变大。
等终于停止,整朵青莲已然变作一方足以容纳数个成年人立于其上的莲台,九片花瓣轻轻围拢着,九颗莲子均匀地分布在正中央,青光湛湛,不愧为上古神物··鲲鹏神魂目光流连地看了莲台好一会儿,才问向江衍:“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自然是有的。
一种非常奇特的力量正从莲台上不断地散发出来,吸引着江衍坐上去修炼··但江衍还是道:“没有·”他说,“我什么都感觉不……”·话未说完。
“啪”·破碎声响起,那颗小石子,终于没能承受得住完整的万物莲的镇压,化作碎片,被青芒绞杀成虚无··石子消失,众人尚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又是“轰”的一声,仿若是雷霆落下,这处于极深海底与世隔绝的遗址中,竟有白光蓦地一闪,刺眼间,更是携着连鲲鹏骸骨都不住晃动的强大威压,轰然降临·“哗——”·遗址外,平静的海流瞬间变得紊乱,海啸牵动着陆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地动;遗址内,座座建筑物坍塌,烟尘四起,那道白光却是愈来愈亮,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其中渐渐清晰,以双手负后之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看清这道身影,鲲鹏神魂几乎是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沉声道:“石皇神念降临,鲲鹏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石皇神念不语··白光里,他身体微微转动,似乎想更好地观察谁。
这一转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飘渺得仿佛是从天外传来:“千年不见,月皇,你居然虚弱至此,真是叫我失望·”·闻言,江衍沉默一瞬,继而镇定地答:“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第56章 皇月10·“我如何会认错人·”·石皇神念举步一踏, 分明只是一步而已,却跨越了他和江衍之间数十丈的距离,直接来到江衍的近前。
这样近的距离, 纵使再有白光遮掩, 江衍也仍是看清了石皇的长相··长眉深目,肤色略显苍白, 倒也是个美男子··现下,这美男子正专注地望着自己, 声音又轻又飘渺:“我说过, 你就是魂飞魄散, 骨头化成灰了,我也绝对不会认错你。”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江衍微微拧眉, 没有回话··玄澜也皱了皱眉,随即上前几步将江衍挡在身后,接着江衍之前的话说道:“他说过了,你认错人了。”
顿了顿, 又道,“他并不认识你·”·被落面子的石皇神念却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认识他便好了·”·玄澜眉皱得更深··然而还没再开口,就见石皇神念斜睨了他一眼, 继而像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一样,飘渺的声音里都多了点促狭之意:“玄皇不愧是玄皇,千年过去,月皇那般虚弱, 你却半点未变,真是叫我吃惊。”
不仅没变,正正相反的,是连他都有些看不透他如今的境界,似乎是皇,却又不像是皇·他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修为境界一并遮挡,半点气息都没泄露出来。
这样的玄皇,令石皇神念不禁想起千年之前,那场海上之战··那一战,若非要留住月皇一缕残魂不散,玄皇绝不会丧命在他手中··说来玄皇此人,资质、心- xing -、城府,皆是一等一的厉害,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让他无从下手。
可自从得知,传言中各方各面都臻至完美的玄皇,偏偏有月皇那么一个软肋,他便设定了一个几近完美的计划,利用月皇这个软肋,果真成功将玄皇斩杀··但他到底不信,那个唯我独尊的男人就那样死在自己手中,这便在万物莲里留了一招暗手——·石子破碎,神念被触动,他想这一天果然来了,玄皇果然是没有死的。
玄皇在他面前诈死··想来月皇之所以能转世,也是多亏了玄皇吧没有玄皇尽心尽力地替他集齐神念,仅凭他那一缕残魂,穷尽千万年也无法转世。
想到这里,石皇神念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抬起手臂,环绕在他周身的白光在他手上凝聚出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内部被掏空,底部也完全空出,形成一个让人一看便觉得沉重的巨大石笼。
这石笼显然是给江衍准备的··他想活捉江衍,把人带走··石笼才成形,还未脱手,石皇神念就感到一股极为浩瀚的气息,从对面玄皇的身上陡的逸散出来。
犹如惊涛拍岸,又仿佛高山崩塌,这气息惊得整个遗址剧烈震动起来的同时,也惊得江衍袖子里的那枚蛟龙蛋,兀自动了一动··没有江衍鲜血的滋养,炎彻竟也被惊醒了。
它醒来,刚将神念附在蛋壳上,想要看江衍是遇到了怎样的劲敌,居然仅凭着气息就能把它从沉睡中惊醒,却是感到气浪滚滚,烈风炽热,那可怕的温度几乎能将它的蛋壳融化掉,却又诡异地避开了去,没伤到蛋壳分毫。
已经开始动手了·炎彻心中一惊,借着神念一看,便见它从未见过的一个人类正挡在江衍的面前,以守护之姿将江衍牢牢护在了自己背后··再看那人类,他手中一杆漆黑长笔上墨色点点,威压极重,炎彻一眼认出此乃上古神物御皇笔。
笔是御皇笔,墨点自然便是虚实墨,循着虚实墨看去,尽头是一道拢在白光里的身影,此时那身影正飞快地倒退,竟是被御皇笔给逼得无法前进半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这人是什么修为·炎彻有些惊疑不定,这样的实力已然不是破宗能有的,他是封神,还是皇·在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苍月是如何结识了这样厉害的人物·再看过去,但见那身影后退数十步,好容易站稳了,仰首哈哈一笑:“不错不错玄皇的实力当真今非昔比,我这神念,竟不是你一合之将。
只可惜月皇仍旧是你的软肋,以他如今的体质,他想成皇,简直难如登天·你若想帮他成皇,势必要来找我·”·那身影成竹在胸道:“玄皇,我等着那一天。”
言罢,白光一敛,那身影随之消散,眨眼间便了无踪迹··石皇神念离开了··江衍拧眉看了眼神念消失的地方,转而感受到什么,低头一看,讶然道:“你醒了”·先前打了死结的袖口,此时已然解开来,金黄色的蛟龙蛋自发露出小半个部分。
露出来的这点蛋壳不知怎的竟变得有些透明,隐隐能看到一条小小的蛟龙蜷缩在其中,蛟龙的脑袋紧贴着蛋壳,一副正倾听蛋外动静的模样··“嗯,我醒了。”
蛟龙说道,“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惹上了皇者”·它原想说世间竟真的有皇者,转而一想,三人成虎,那不过是世人口口相传罢了,不能代表大陆上真的没有皇者。
再者,那个人所说的“玄皇”“月皇”,分明就是指苍月和那御皇笔的主人·这两位皇者的名头,它以前也曾听说过,所以难怪万物莲会认苍月为主,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还在想着,就听江衍道:“我也不清楚,许是认错人了吧。”
这话说得鲲鹏神魂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消散··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承认他就是月皇转世,饶是鲲鹏神魂也倍感无奈:主人转世后,- xing -子似乎变了不少。
明明主人以前没这么女干诈的……·鲲鹏神魂不由开始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边炎彻问道:“那你现在其实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江衍说对。
石皇走前的那段话,大致意思就是在他成皇之前,石皇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石皇这个酱油反派的再次出场押后不提,现如今他需要应对的,无非就是苍弦和其背后的苍氏。
有关苍氏的计划已经全面开始,阿呆又主动挑明了身份,万物莲和九龙鼎也齐齐认他为主,再加上玄澜这个金大腿,各方面地给他保驾护航,他确确实实是没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江衍也忍不住开始思忖,当年的自己是有多中二,居然给主角安排了这么多的金手指,太逆天了··然后就听炎彻道:“那我就继续沉……”·最后一个“睡”字还未说出来,覆盖了整个遗址的巨大妖阵此时突兀地晃了一晃,继而下饺子似的,许多道影子噼里哗啦地从阵外落下,杂乱无章地落在遗址各处。
其中有几人好巧不巧的,正正落在了他们的面前··察觉到外来者,鲲鹏神魂瞬间消失,露在江衍袖子外面的蛟龙蛋也飞快缩了回去··等那几人从晕头转向中回神,还没站起来,抬头望见玄澜,立时长出一口气:“少主,可算找到您了。”
玄澜道:“你们怎么也被卷到这里来了”·那几人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将身上的- shi -衣服用妖力弄干,一边答道:“还不是苍少主,非要亲自找到您,我们劝不住她,只好出城找,结果发生了第二次地动,我们掉进海里,就被海水卷过来了。”
他们虽是在回答玄澜的话,但话语中有意无意的,多多少少带了点对苍弦的不满··显然在他们的心中,苍弦并不是很能配得上他们少主··便在他们说话时,掉落在其他地方的人慢慢汇聚过来,有玄氏的,也有苍氏的,人数不少。
其中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人,自然便是苍弦··不知是不是海流太过凶猛,此时的苍弦不复先前所见到的那般精致·她裙子破损,头发也乱了,一张脸白得吓人,眼里更- shi -漉漉地含着泪水,摇摇欲坠。
看见玄澜,她轻轻抽泣一声,抬脚就朝他扑去:“玄澜,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来了正好·”玄澜退后两步,避开她的拥抱,公事公办地道,“既然我们两家都这么多人在,那我就直说了,从今天开始,我和苍弦的婚约作废,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什么·婚约作废·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众人震惊了··玄氏人震惊过后,则是立即就反应过来,怪不得当初订婚的时候,少主根本不到场,原来他从未将婚约当真。
也就是说,他从未喜欢过苍弦··那么,他真正喜欢的人,可不就是……·玄氏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背后,却又很快收回目光,彼此心照不宣··“……你说什么”·苍弦停住脚步,愣愣地看他。
玄澜便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们的婚约作废,日后你想嫁谁便嫁谁,都和我没关系了·”·苍弦彻底愣住··便在众人以为,等她回过神了,她就会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未料她竟是面目瞬间变得狰狞,急促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平静下来,咬着牙道:“玄澜,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你以为我当初是真的需要你们苍氏帮忙,才会求娶你”玄澜声音轻轻,“我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牵制你,让你别给苍月找太多麻烦罢了。”
    ·第57章 皇月11·原来不仅玄澜不喜欢苍弦, 苍弦也是根本不喜欢玄澜的·甜文爽文快穿系统·陡然明白此点的众人恍然大悟:当年的订婚,玄澜没出现,苍弦之所以会那么生气, 是因为他的不到场涉及到她的名声与利益, 如今玄澜开口说婚约作废,这更是背离了他们两个最开始商定的事宜——·他们两个的订婚, 完全是建立在玄澜要牵制她这方面上,从来不曾存在过什么情感上的纠葛。
是以预想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没有, 众人一面觉得诧异的同时, 也一面觉得他们仿佛有点小看了苍弦, 她并非一个只会发大小姐脾气的没有头脑的普通人··想想也是,如若只是个普通人,哪里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有那般狠辣的心肠与手段·但见苍弦沉默片刻, 道:“这些年来我遇到的那些阻碍,都是你做的”·玄澜没有犹豫,答:“是。”
苍弦又问:“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苍月一人”·玄澜说:“是·”·苍弦问到这里就没再问了,只冷笑一声, 道:“你可真够痴情的。”
她表情不再狰狞,掺杂着嘲笑、讽刺,隐隐还有一点轻蔑, 说话的语气也满是不屑,“为了一个男人,拿所谓的婚约绑了我整整十年,玄澜,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苍氏人闻言,齐齐动容··玄氏人则看看这看看那,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来,心中却统一地点头,说对了,他们少主确实不是好什么东西··玄澜静静道:“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
苍弦继续冷笑:“好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没有我苍弦,你能等到苍月平安无事地从妖祖山脉里出来”·玄澜道:“没有你,苍月也照样能平安无事地出来。”
还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一个连血脉都不纯净的女人,若非夺了那个少主之位,手里掌握的一些东西对苍月有些危险,轻易不能解决,玄澜早在十年前就把她给杀了。
他们这厢在争执着好与坏、错与对,那厢江衍围观了会儿,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他双手悄悄伸向背后,同样悄悄出现的鲲鹏神魂出现在他掌心,对他极轻声地道:“主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您出去。”
江衍手指内叩,同意了··于是玄澜眼角余光瞥到淡淡金芒一闪,他猛地转身,身后的江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江衍离开了··玄澜神情一变,目光晦涩,而后想到什么,轻叹一声:“又不声不响地走了。
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听见这话的苍弦顿时毫不客气地嘲笑:“可不是吗,十年前就能救他,你没救,偏要来骗取我未婚夫这个位置·十年后又当着他的面取消和我的婚约,半点都不在意我的名声会被毁成什么样子——是我我也绝不原谅你”·说到这里,她再度冷笑:“如此冷心冷情、狼心狗肺之人,哪里值得人原谅”·玄澜终于沉默。
他抿抿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先前亲吻的少许温度··回想起对方在亲吻时最初的默许与后来若有若无的迎合,他摇了摇头:“你不懂·”·苍弦道:“你和苍月之间的事,我懂不懂又如何我只知道,你占去了我十年,如今又要坏我的名声,玄澜,你不拿出点诚意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把苍月给抖出去。”
她道,“你也不想他被世人诟病吧他在妖祖山脉里呆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你也不想他被逼到此生与妖兽为伍,再也不出来吧”·她仿佛胜券在握一般,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却是恶意满满:“玄澜,你可想好了,他前半生过得那么惨,后半生要是继续惨下去,你说他会有多恨你”·……·被鲲鹏神魂送到海岸后,神魂没有多留,很快就回海底了。
临走时,它语重心长地对江衍说道:“不管您信不信,您就是我的主人·现在石皇已经知道您的存在,他若有心,刚才来的就不会是他的一道神念,而应当是他本人。
依我猜测,他应该是被什么限制住,才无法亲自到来——主人,时间紧迫,我们谁都不知道石皇会在什么时候突破限制,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到来前加紧修炼,尽快到达更高的境界。”
它张开嘴,吐出一颗金黄色的珠子··这珠子一吐出来,它浑身光芒都变得暗淡了,魂体也变得透明,隐隐有要消散的趋势··阿呆似乎知道这珠子的用处,当即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悲伤与不舍。
鲲鹏神魂却没管自身变化,只对江衍道:“鲲鹏无能,无法离开这片海域,唯一能为您做的,也就只有这点·您若有心,在封神前让阿呆带您去一个地方,那里还留有您当年修炼出来的神格。”
末了,它一低头,还是那般崇敬:“恭送吾皇·”·目送鲲鹏神魂消失在海上,江衍在岸边沉默着站立片刻,终于转身离开··他没有去往斩妖城,而是直接回了妖祖山脉。
相比之下,斩妖城里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妖祖山脉却是生活过整整十年的时间·雪山、孤峰,森林、草原,他对此比那些常年在山脉中狩猎历练的人还要更加熟悉,不回这里,还能回哪·更何况他与斩风父亲的合作,也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心是在妖祖山脉上——·妖祖山脉里那些堪称无穷无尽的妖兽。
妖祖山脉这块蛋糕太大,大到谁都想咬上那么一口·可这蛋糕太硬了,没有足够坚固的牙齿,连玄氏都不敢轻易对它下口··江衍敢独吞,仗的也是苍月这十年来,在妖祖山脉里闯出来的名头——·苍月区区一个人类,凭着被妖药废掉的无可大用的身躯,能在妖祖山脉里安然无恙地生活那么久,她凭借的,当真只是聪慧的头脑与绝妙的手段·若真如此,蛟龙蛋那么罕见,那么珍贵,那被深深隐藏在骨血之中,只泄露出那么一点点的龙之血脉,大妖们穷极一生也不想放弃,可为何才追了几个月,就只余那头蛟还锲而不舍地追在苍月身后·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原因无他,苍月在妖阵上的造诣,早已达到了今非昔比的程度。
当年的她还是个需要玄澜帮助的新手,可如今,在妖祖山脉里十年的磨练,早令她成为一代宗师,真真拼起命来,连封神都不敢与她对上··本就有堪比封神实力的妖阵傍身,现在不仅有了妖力,还有了万物莲和九龙鼎,更有阿呆这头鲲鹏和即将化龙的炎彻。
如此多的能力与助力,妖祖山脉于江衍而言,不过手到擒来··他要这山脉里的万千妖兽,皆向他俯首··……·鲲鹏神魂送给江衍的那颗珠子,乃是其五千年来在海底吸收的神魂之力。
海里生物何其多,尤其是遗址所在的那等深海,生活在其中的妖兽更是不知凡几·有生便有死,有死便有魂,有些神魂能转世,有些却不能,阿呆的父亲早已身死,没有肉身修炼妖力,便只能吸收那些神魂的力量,方才凝聚出这么一颗珠子,用以巩固自己的神魂。
如今它将珠子交给江衍,就是碍着石皇的那番话··它觉得石皇之所以会说它的主人这辈子成皇难如登天,怕就是因为主人神魂不稳定,这才难以成皇··从阿呆口中得知它父亲的用意,江衍在家中枯坐半宿,终于在天亮之时,决定不辜负鲲鹏的好意,开始动用珠子修炼了。
这没什么好抗拒的··于是甫一用珠子修炼,从未在神魂上下过功夫的江衍只觉魂体一阵激荡,有种极温柔极温顺的力量从珠子慢慢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他整个人好像沐浴在温泉之中,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他睡了一觉··等他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时间似乎已经过了许久,外头不是回来时的春夏之交,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在那雪前,更立着一人··渊渟岳峙,雍容尔雅。
对方应是才从外面回来,发上肩上都落了雪·他没有靠近,只站在那里,慢慢道:“你醒了·”·江衍也没动,只问:“我睡了多久”·对方答:“三年。”
“这么久”江衍诧异,旋即再问,“你一直在这里”·对方“嗯”了一声,抬手拍落身上的雪,终于抬脚走了过来。
玄澜在他身边坐下··他这才发现玄澜手里捧着一堆柴禾··轻车熟路地将柴禾搭好点燃,这以洞- xue -修建出来的家顿时变得暖和起来·玄澜垂眸挑了挑火,轻声道:“你不用想着赶我走,我不打扰你,我看着你就好了。”
江衍道:“……我没想着赶你走·”·玄澜道:“我也不会住在你这里,我在旁边另造了一间房子,你不用担心我会打扰到你。”
江衍道:“邻居吗”·玄澜点了下头··江衍道:“你这又是何必呢·”·玄澜道:“我很想你。”
他语速很慢,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而已,他却仿佛斟酌了很久才敢说出口,“我想看着你,想陪着你,可你不让,我只好这么做·”·    ·第58章 皇月12·月皇认识玄皇的时候, 尚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妖师。
那时玄皇就已经是皇了,还是整个大陆都闻名,已经登上神坛的那种皇··那高高在上的皇抛却了所有孤高与自傲, 微微弯腰, 十分温和地问他,小公子是要去往何处, 可否同行·小妖师抚摸着肩膀上的小雀,说我要去的地方非常险恶, 你确定要和我同行吗·皇笑了, 说确定。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他们一同攀登了高山, 跨越了沼泽,深入了森林,走过了大海··他们一路互相帮助, 互相扶持,在无数次遭遇危险时同生共死,在每一个危机重重的深夜里抵足而眠。
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胜过所有亲朋与好友··可唯独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直等那个小小的妖师也成为了一代皇者, 身姿傲然绝世,引无数生灵竞折腰,皇觉得是时候了, 终于下定决心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可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浪潮滔天,那人被压在千钧万丈的巨石之下, 气息尚存,鲜血满脸。
殷红的鲜血里,那人仿佛许多年前初见一样,眨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小声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呀··皇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试图搬开那块巨石,哽咽着说我知道。
他又说,那你喜不喜欢我呀·皇说喜欢,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他眨眨眼,笑着说原来你也喜欢我呀,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舍不得你。
说完这话,他再也支撑不住,被巨石压向海底··皇呆了,傻了,疯了··皇被敌人的化妖石打了一次又一次,身体破碎,脏腑破碎,他却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只望着那已经看不见半点影子的海水,想要是能这样死了也好,他就能去陪他了。
可他终究没有死··他在鲲鹏和神龙的守护下醒来,从它们手中接过那仅存的一缕残魂,得知那人还有能转世的机会,他花了整整五千年的时间,苍天大地,峡谷冰川,他的足迹遍布大陆上所有角落,终于集齐所有神念,将那缕残魂送进轮回。
很快,苍氏嫡系降生了一个天之骄子··众星拱月,出类拔萃··改名换姓的皇守在暗处,日复一日地看那个小小的婴儿,慢慢长成一个孩子·看那孩子在妖阵上遇到了难题,一连数日都是愁眉不展,他没能忍住,现了身,以少年之躯指点那孩子,听那孩子脆生生地喊他大哥哥。
后来……·再后来,就是苍月所经历的那些,玄澜根本无法插手的,可以说是苍月命中注定的,血亲俱死,天资被废,逐出神都,流放山脉,凄凄惨惨直至如今的否极泰来、厚积薄发。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外面雪还在下着,簌簌轻响,伴着面前燃烧着的火堆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颇显得静谧··从玄澜口中听完了所有前尘往事,江衍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 xue -。
他完全没有想到,前世的情感纠葛竟然是这样的··真是……让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出神地看着被火焰舔舐的柴禾,认真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感到左手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他还没转头去看,那东西已经握住他的手,牢牢牵着,力道虽大,却能让他感到十足的忐忑与小心。
转头一看,果然是玄澜牵他的手··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把头又转回去,继续对着火堆思考··这是默许了··得到默许的人没有得寸进尺,只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时不时地动一下,感受着手中实实在在存在着的温度。
已经很好了··他目光近乎于贪婪地看着身边的人,想人还活着,没像上次那样死在他面前,这就已经很好了··人还是活生生的,这就够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眼看天要黑了,结束思考的江衍问道:“阿呆呢”·玄澜道:“它和炎彻一起去玩雪了。”
他这一说,江衍才记起难怪刚才醒来感觉那里不对劲,原来是蛟龙蛋不见了:“炎彻也醒了”·玄澜道:“比你早一年醒的。”
醒来后的炎彻果然借着千生莲子恢复了先前的实力,且还略进一步,如今已是破宗圆满的境界··这样的境界,相信过不了多久,体内隐藏的龙之血脉彻底激发,蛟龙便能去掉个“蛟”字,成为真正的龙。
“天要黑了,我该做饭了·”江衍站起来,垂眸看向还坐在地上的男人,慢吞吞地问,“你是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吃饭,还是……”·毫无疑问,男人立即选了前者。
其实皇这个境界,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吃饭的··为皇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是脱离了大陆生灵的范畴,吃喝拉撒睡这些他们全都不需要·他们大多数人唯一需要追求突破的,也仅仅只是更加高超的实力,或者更好的心- xing -与修养。
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有任何一位皇者,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要敬而远之的··当年的玄皇是如此,月皇更是如此··眼下,转世的月皇熟稔地起锅烧水,在下雪前就被阿呆和炎彻囤好的食物被他取出不少,一样样地洗净切片,然后倒进石锅里,又动用妖力隔空挖出一块因为天气太冷而凝固了的不知道是从哪头妖兽体内提炼出来的油脂,就着底下的大火开炒。
他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知道以前那十年里,吃饭全是他自己动手··玄澜在一旁看着,半是心疼也半是满足··暗地里守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要吃他亲手做的东西。
不多时,天彻底黑了,陪玩半天打雪仗的蛟龙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小雀儿的爪子抓着头顶的角,晃晃悠悠地从外头飞了回来··才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饭香的小雀儿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唧唧”叫了声,然后松开爪子,飞快地朝江衍扑了过去。
“啪”·毫无防备的蛟龙摔了个大马趴··蛟龙被摔得头昏脑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听那只雀叽叽喳喳地叫开了··阿月你终于醒啦·阿月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啊·阿月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我好想你啊呜呜呜·阿月你不知道你这次睡这么久都没人和我玩那只蛟龙简直笨得要死·阿月阿月阿月……·小雀儿在耳边叫个不停,江衍“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全放在炒菜上,完全没听它在唠什么。
从头听到尾的笨得要死的蛟龙:“……”·呵呵··要不是你拿你血脉压我,我能陪你傻不拉唧地玩这么久·蛟龙气得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还是玄澜把它捞起来,又把它身上的灰拍干净,末了还用水给它洗了爪子和脸,好叫它待会儿能卫卫生生地吃饭··然后又抓过妨碍江衍做饭的阿呆,也是洗了爪子和头,让两只在桌边安安分分地坐着等开饭,他自己则过去给江衍搭手,让生火生火,让切菜切菜,让盛饭盛饭,贤惠得不得了。
阿呆看着,没能忍住,凑到炎彻旁小声地唧··阿彻,你看他俩,像不像小两口啊·炎彻:“他们本来就是小两口·”·他俩是小两口,那咱俩是什么啊,小两口的儿子吗·炎彻:“……你才是儿子”·唔,我跟着阿月十多年了,我是老大,你才跟他三年多,你是老小。
快快快,叫大哥·炎彻:“……滚”·你居然让我滚阿彻我跟你讲,我生气了,你快点哄我,不然今年这个冬天,只要下雪,你就必须陪我玩打雪仗·炎彻:“……”好想骂鸟。
最终,屈服在鲲鹏血脉下的蛟龙不得不忍辱负重地连喊三遍大哥,才免了整整一个冬天都被奴役的悲惨命运··等两小只闹够了,晚饭也做好了··三菜一汤,桌上摆了两个碗两副筷子,还有两个小盘子。
说来是他们四个吃饭,实际上江衍怀里还有个系统,五张嘴吃这桌菜,不仅吃得干干净净,阿呆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吃饱,要江衍给它做夜宵··玄澜还没说话,就见江衍默不作声地去处理做夜宵的食材了。
玄澜:“……”·我未婚夫这过的都是什么糟心日子··他看了得意洋洋的阿呆好几眼,终于决定捋了袖子去教训,就被江衍拦住··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它还小。”
江衍说,“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惯着它的,习惯了·”·玄澜道:“这习惯可不好·”·江衍说:“我知道,再等等吧,它也快成年了。”
玄澜问:“还要多久”·江衍说:“过了这个冬天吧·”·玄澜恍然大悟··难怪头两年还没什么,今年却是一下雪就撒了欢地往外头跑,原来是要成年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江衍尽心尽力地给阿呆做了一整个冬天的夜宵··果然,冬去春来,家门口开出第一朵花时,那小小的雀儿一飞冲天,在灿烂的日光中,蜕变成双翼足可遮天的大鹏。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59章 皇月13·阿呆成年后, 再化成拟态,果然同它父亲一般大了··体型变大的同时,它心智也产生了极大的转变,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江衍各种撒娇, 撒得江衍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去给它做夜宵,但在面对炎彻的时候, 它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往蛟龙身上涂口水,更没逼着蛟龙陪自己出去玩, 而是常常一动不动地盯着龙之血脉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更加浓郁的蛟龙, 一盯就是一整天。
盯得炎彻几乎浑身鳞片竖起, 日日夜夜都不肯离开江衍的身边,生怕哪天自己没注意,被那鲲鹏给一口吞了··对此, 江衍还没开口,玄澜就把它提到一边去,理由是不能打扰江衍修炼。
玄澜是皇,别说是还没化龙的炎彻, 即便它日后化了龙,短时间内它也绝对打不过他,因而它也只得忍气吞声地自己保护自己, 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肯靠近阿呆半步··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阿呆盯炎彻盯得愈发紧密的同时,江衍和玄澜之间也愈发亲密,除了水到渠成的最后一步, 别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在半推半就的默许下也全做了,就差那层窗户纸,等最合适的那个时机到来。
转眼五年过去,神魂彻底稳定下来的江衍突破凝魄,晋阶到破宗境界··先前说过,破宗此境,在妖祖山脉里已是能横着走,只要不手贱去招惹那几个深居简出的封神大妖,基本是打遍山脉无敌手。
不过对江衍而言,就算真的碰到了封神,他也有一战之力··将自己晋升到破宗的消息送去斩妖城,江衍拾掇拾掇,就起身去实施他的计划了··他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苍氏人多,凭他一个人,是决计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旁系杀个干净·他需要帮手,这帮手一半是斩妖城的斩风他们,另一半,他将目光放在了妖祖山脉里,那些妖兽如能为他驱使,那势必是个极大的助力。
他开始一个个地打上妖兽的老巢··破宗以下的妖兽他没去欺压,他专门找那些破宗的大妖打,打完这个去打那个,打完地上的去打水里的,几乎用不着他的神物和神兽出手,他自个儿就能把那些妖兽揍得望风而逃。
于是这一天,妖兽们终于回想起曾经一度被苍月所支配的恐怖,还有囚禁于巢- xue -中的那份屈辱……·破宗的速度太快,江衍的战斗力又太强,不过几天时间,妖祖山脉里再没什么破宗大妖能让他打,他沉吟片刻,扭头去找那几个封神的居住地。
听闻他近日在山脉里闯出的名堂,封神们早料到他会找上他们,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得这么快··甚至他来的时候,聚在一处的封神们还在那里聊道:“听说他才到破宗没多久人族的那几个封神都不敢找上咱们,他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找就找。”
“想来是仗着手里的宝贝多吧,又是万物莲又是九龙鼎的,换作是我,我也得自傲·”·“可我怎么听说,他是靠着妖阵出名的”·“确实,这个我也听说了,我手下那几个破宗,被他用妖阵困得死死的,怎么都打不破。”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过来,等他来了,我倒要问问,他小子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把妖阵研究到宗师境界……”·妖阵太过复杂,需要融会贯通的东西太多,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也太多,即使是他们之中活得最久的那个,也曾放话说这辈子干什么都好,就是不学妖阵。
是以妖兽里莫说妖阵宗师,连个大师都是极少见的··人类还好些,人脑子比兽脑子聪明,大陆上最有名的那几个妖阵大师,基本全是人类·可说起宗师,光封神们知道的,人类里除了苍月这个奇葩外,还当真没有。
由此可见,苍月在妖阵上的天赋是有多么可怕,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代宗师,这样的成就已经是能让人让兽高山仰止了··这时,却听一道不属于他们在场任何封神的声音响起:“问我什么”·那封神闻言,想也不想地道:“问你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话说完,那封神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扭头望去。
就见天光朦胧,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单薄若浮光剪影,浑身上下却透着股他们谁都无法忽略的气势··更甚者,在他的身边,妖力若隐若现,一座又一座的小型妖阵在不动声色间慢慢成形。
那些妖阵看似不怎么起眼,可封神们却能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正从那些妖阵上缓缓蔓延出来··封神们齐齐面色一肃··这个人类,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更为棘手。
话不多说,双方对视一眼,毫无预兆地开始交战··“砰”·妖力的光芒比那即将东升的旭日更加耀眼,肉眼看不清的极速交战间,周边巨石滚落,古木折断,仿若地动般的剧震一波接着一波,无数妖兽玩命奔逃,生怕晚上那么一步,就要被波及进去,落得个尸骨无存。
很快,方圆千里的地域里,除正交战的那数道身影外,再无别的生灵··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封神级别的大妖,已是能化成人形,施展出更加绝妙的身法·然而,封神们越是和江衍搏斗,越是惊诧地察觉,对方的肉体力量,比之他们,竟也是不相上下。
他进攻速度快极,角度也是极刁钻,种种技巧他们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打得他们原先还信心十足,这会儿却是愈发感到心惊··他们人形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他·僵持之下,有一位封神没能忍住,陡然从战圈中脱离出来,仰天长啸间,人形身躯暴涨,不过瞬息功夫,便已化作山峰般的庞大兽形。
巨兽头颅几可顶天,脚掌更能立地·它微微一踏,大地震动,整个妖祖山脉都抖了几抖··与此同时,一股暴戾到极点的气息从巨兽身上传开,惹得另外几个还维持人形的封神,也忍不住地想要化出原形。
远远望见竟有封神化出原形,才停下来的妖兽们急急喘了口气,又开始狂奔··一边狂奔还一边大喊:“快跑啊,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上次封神化出原形,距离现在已有好几百年。
上次不过是两个封神战斗,没有化出原形,就已经搞得半个妖祖山脉几乎毁于一旦,过了足足两百年才完全恢复··这次是四个封神和一个宗师打,其中一个已经化出了原形……·妖兽们逃命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
果不其然,妖兽们才跑了没多久,明显感觉到什么,齐齐回头一看,就看那一头巨兽身旁,此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另外的巨兽,细数下来,果真是四个封神全化出了原形·四头巨兽四足鼎立,将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类妖师,困在它们的包围之中。
若是平常时候,见四位封神如此阵仗,妖兽们早要嘲笑不知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封神们出手··可现在,即便隔了这么远,也依旧能清晰地望见封神们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回想起江衍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妖兽们油然而然地感到一种极端的恐惧,觉得封神们今次怕是真的要栽在他手里了。
心知即便跑出妖祖山脉,也还是要被这场战斗波及,不少妖兽索- xing -不跑了,围在一起,仰头遥遥望着那四头巨兽··便见对峙数息之后,四头巨兽竟是同时张口,磅礴的妖力在它们口中凝聚成一轮轮比那红日还要更加硕大的光团,而后四个光团同时从它们口中暴- she -而出,直冲地面上的江衍·堪称恐怖的威压降临,江衍不惧反笑,笑声很轻,却仍能让四头巨兽听出他此刻的愉悦。
他十指翩飞如蝶翼,妖力与妖力交织间,一座小小的妖阵,在他指尖飞快出现··此时四轮光团已然来到他的上方,放眼望去,除他所站立着的那点地域,周遭的地面已然被压得深深塌陷,仿佛狂风巨浪中,唯他一人还昂然而立,半分不退。
周围再没有能立足的地方,他没在意,只颇为散漫地将那小小的妖阵,向上一抛··刹那间,刚刚还小得不过碗口大的妖阵,见风即长,在与那四轮光团相接之时,已然长成比四头巨兽加一起还要更加宏大的巨型妖阵。
巨型妖阵散发出来的炫丽光芒盖过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四头巨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妖阵吞噬了四轮光团,而后继续扩张,朝着它们重重压下··“轰——”·山川破碎,烟尘漫天,四头巨兽被死死禁锢,再也无法动作。
背后是旭日东升,眼前是人影单薄··这人望着它们,轻笑一声:“还不臣服”·四头巨兽默然,随即共同垂下了它们的头颅,身躯也慢慢匍匐了下来。
遥遥望见这一幕,整个妖祖山脉都寂静了··然而很快,无数头妖兽皆是跪地垂首,异口同声道:“拜见新主”·音浪一阵阵地传开,声势震天,妖兽们发自内心地心悦诚服。
——踏足妖祖,万兽臣服·    ·第60章 皇月14·时隔数千年, 继当年那位封神妖祖后,妖祖山脉终于又出了位新主。
得到此消息的许多人开始查探新主是谁,带好构建传送型妖阵所需东西的斩风本来都已经出了城主府, 乍见无数人为那新主到处奔波, 他想想又拐了回去,在母亲的帮助下收拾了不少贺礼, 才独身一人优哉游哉地离开斩妖城,进入妖祖山脉。
一别八年, 如今的斩风也已堪堪修炼至破宗境界, 因而他只花了半天时间, 就到了妖祖山脉的最深处··到了目的地,才往前走了两步,“唰唰”两声响, 两支妖力凝成的箭矢- she -入脚前地面,迫得斩风不得不停了脚步。
想起几日前江衍给他传送消息时附带的那个小玩意儿,斩风将其取出,在不知何时将他团团围住的妖兽们的眼前晃了晃:“你们新主请我来的·”·看清那小玩意儿是神兽大人的羽毛, 为首的两头妖兽朝他客客气气地一点头,又客客气气地说请随我们来,别的妖兽则回到原处, 继续保护它们的新主。
觉得稀奇的斩风回头看了看那些认真站岗的妖兽,张口问道:“这是你们新主安排的”·领他前去新主居所的两头妖兽答:“不是,是鲲鹏大人安排的。”
斩风闻言惊了:“我没听错吧,鲲鹏”·两头妖兽答:“就是新主身边的那只小鸟·”·斩风仔细回忆一番, 八年前见江衍的时候,他肩上确实有一只小鸟。
那只小鸟,就是传说中的神兽鲲鹏·少城主的三观再次受到了重击··等三观重新组建好,抬眼见到一个同样是八年没见的人,正低眉顺眼地给江衍捏肩,那姿态和小媳妇完全没什么两样,看得斩风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然后二话不说,对江衍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厉害·”·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睁眼看他:“要喝水吗”·斩风说:“玄澜少主给我倒水”·江衍说:“他给你倒,你敢喝吗”·斩风:“……不敢。”
别说倒水了,玄澜光是看他一眼,他都要觉得自己减寿··看桌子上有茶壶,他自己过去倒了杯水,边喝边把储物袋扔给江衍:“喏,你要的东西·我每样都给你备了三份,你要是经验不足,里头的东西能让你多挥霍两次。”
江衍打开储物袋一看,里头除了用来构建传送型妖阵的东西外,别的都是些贺礼,七七八八地堆在一起,跟不要钱似的··他收好储物袋,问道:“你娘身体还好吧”·斩风道:“我爹那么宝贝她,她身体能不好就是最近老在我跟前念叨你,想见你。
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家玩”·江衍道:“等妖阵弄好了,我就去·”·斩风说:“一言为定”·江衍说:“嗯。”
两人再聊了会儿,斩风就起身,说该回去了··“现在外头正乱着·”他咂舌,“你当初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人传你肯定是在暗中组建势力,好一举攻上神都。
结果玄澜也跟着你消失,就又传玄氏是要站在你这边,苍氏自顾不暇,阵脚全乱了·”·世上谁人不知苍月的大本营是妖祖山脉·可这八年来,却是无一人胆敢深入山脉,所有人都无从得知如今的苍月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更无从得知,与他一同消失的玄澜,又是帮他到了何种境地。
苍氏因这两人自顾不暇,又因被取消了婚约,他们名下的不少资源被别的势力抢走瓜分,整体实力每况愈下·最近更有妖祖山脉新主横空出世,小道消息传这新主就是苍月,惹得苍氏更是手足无措,连夜将驻守在外的人全召回来,以便随时应对攻上神都的苍月。
神都里都已经如此之乱,更别提神都之外的其他地方了··江衍笑了笑,道:“乱了好,就怕他们不乱·”·分明是很平常的笑容,可斩风愣是看出一股子- yin -险的味道。
斩风不由搓了搓胳膊:“你别这样笑了,我怵得慌·”·江衍敛了笑,道:“我不管怎么笑,在你看来都能让你怵得慌·”·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经历使然,他的笑容不管多么温柔,也总藏着股杀气,如若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看自己有多不顺眼,连笑里藏刀的刀都要藏不住了··斩风叹口气:“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朋友。”
说着看向正盯着蛟龙蛋不放的小鲲鹏,装模作样地咳了咳,一脸的道貌岸然,“天有点晚了·让你家鲲鹏送我回去呗”·江衍挑了挑眉:“你确定”·斩风说:“我确定。”
于是:“阿呆,把他送回斩妖城·”·宛如母亲一般等蛟龙化龙出壳的鲲鹏闻言,扭头看了斩风一眼,然后小小的翅膀一动,它飞出屋,去外头等着了。
斩风和江衍道了别,举步刚走出屋子,陡的一道硕大无朋的黑影朝自己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哗哗”风声在耳边响起,他定睛一看,自己已经到了半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更上方的空中飞去。
斩风:·喂你抓错地方了·你应该抓我的肩膀而不是抓我的脚·头朝下脚朝上,浑身热血直往脑袋冲的斩风一路生无可恋地被鲲鹏提去了斩妖城。
斩风走后,江衍从躺椅上起身,准备去看妖阵雏形构建得如何了··却是才站起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那人声音低低:“别用他的东西,用我的·”·江衍道:“我可不想被人说是小白脸。”
玄澜道:“我给你当小白脸行不行”·江衍说:“不行·”·玄澜:“……唉·”·等了八年也仍未等到个名分的皇默默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连吃醋都吃得这么艰难。
正想着,看江衍已经出了门,直往某个方向走,他没有耽搁,立马也出门跟上去,务必要做到未婚夫在哪,他本人也就在哪··趴在江衍肩膀上的系统捂着脸,直说男神这样痴汉,简直没眼看。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山谷··这山谷地势十分奇特,从高处往下看,竟看不出半点端倪,不可谓不是个隐秘之地··便在这样隐秘的山谷里,有不少妖兽正热火朝天地干活,在平地上用妖力一遍遍地构划着妖阵雏形。
见江衍亲自前来巡视,妖兽们当即停下手中动作,齐齐一拜:“见过新主”·江衍道了句起,绕着妖阵雏形转了一圈,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好”·跟在他身后的一头妖兽答:“回新主的话,还要三天。”
传送型妖阵与寻常妖阵不同··江衍平时动用的那些妖阵,无一不是用以制敌,是为战斗型·而这个传送型,顾名思义,是能将人或兽从此地直接传送到另个地方,不用再自行跨越两地之间的遥远距离,是种极其便利,但同时也极其少见的妖阵。
至少如玄氏这等庞然大物,对这种妖阵都只听说过,却从未有人能将其真正地构建出来··因为连玄澜都不知道,这样的妖阵竟是真实存在,而非造谣··“苍氏的那座塔,”江衍头也不抬地道,“你还记得吗”·玄澜说记得。
那座塔,是玄澜第一次出现在苍月面前··江衍道:“我是从那座塔的最高层里找到的孤本·”·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孤本只有一半,剩下一半被苍月花费许久时间方才补全,补全后的孤本,记载着如何才能构建传送型的妖阵。
不过江衍要说的,不是这个孤本··他慢慢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层里还有一扇门,被妖阵困着,里面放着的,应当是和成皇有关的东西·”·苍月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妖阵上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
苍氏的那座塔楼因此对她全面开放,她想去哪层就去哪层,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可最高的那层里的那扇门,她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就当她想着要不要找人来,强行破了那座妖阵,她就感到有谁在她耳边说,等她想成皇了,她就能推开那扇门。
她那时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成皇代表着什么·于是她将这话牢记于心,对谁也没说起过··所以尽管日后旁系那般害她,连老祖都将她视如空气,她却也从没忘记那句话,拼死也记着自己一定要回到神都,将苍氏从旁系手里拿回来,然后去到那座塔的最高层,打开那扇门。
——成了皇,成了世间万物的主宰,她是不是就能复活她的亲人·——否则,她拼其一生,为何成皇·玄澜了然:“难怪……”·难怪苍氏于她而言已然不需要,她却还是拼了- xing -命也要将苍氏拿回来。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动静,两人身边的妖兽们没能撑住,一个接一个地扑通跪到地上··更有甚者,身躯止不住地发抖,似是恐惧,又似是敬畏··江衍想起什么,抬头一看,但见一道金色的影子直冲天际,于高空翻云覆雨,其吟声响彻寰宇,神龙在云中见首不见尾,好一幕飞龙在天。
    ·第61章 皇月15·炎彻化龙, 带给阿呆的刺激可谓是前所未有··原本炎彻以为,自己成为真龙,有了能与皇者一战的力量, 从此再也不用做梦都要担心那头鲲鹏会不会哪天把自己给吞了, 不承想,它化龙之后, 那鲲鹏盯它盯得更紧了,如果不是它据理直争, 怕是连睡觉都得被那鲲鹏用爪子按着。
我绝对是有史以来命运最悲惨的一条龙··炎彻心想, 日日夜夜都被鲲鹏当成储备粮盯着, 换作别的龙,哪里能像我这般坚强··#我和我最后的倔强#·坚强倔强的神龙伸爪挠了挠墙,完成每日例行的磨爪子后, 毅然决然地无视了鲲鹏虎视眈眈的目光,扭头去窝里趴着,等江衍回来做饭。
此时的江衍正在山谷里构建妖阵··雏形已成,妖兽们连续数日毫不间断地往地基里注入的妖力也足够, 他按照先前算好的时间与方位,在阳光最烈之时,挥手往阵中心放置了许多蕴含着天地之力的雕成各种模样的巨石。
那些巨石乍一看上去奇形怪状, 怪模怪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然而,等巨石在江衍的指挥调整下一块块地排列堆砌起来, 渐渐的,一座妖阵的庞大的基座,以一种堪称完美无缺的方式呈现在围观妖兽们的视线之中,看得它们齐齐睁大了眼,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怪不得新主再三强调,让它们雕琢巨石时一定要按照图纸,不能有半点偏差,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堆成基座的这些巨石里,一旦有哪块雕琢得不对,无法与别的巨石相契合,整座基座也就无法成形,它们须得从头再来。
眼下,基座垒成,江衍走到基座中心,十指一动,一个巴掌大的妖阵缓缓出现··看着那小得不能再小,仿佛打个喷嚏就能将其吹飞的妖阵,妖兽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距离上次新主大战四封神那日还没过去很久,相信它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小看任何人任何兽动用出来的任何一座妖阵··话说回来,江衍手里这个妖阵虽小,里头的道道线条却是复杂到极点。
他之前专门练习过许多次,早已熟练于心,当下却还是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出错,才俯下身去,将妖阵印在基座的中心··——此乃阵眼··阵眼一成,登时整个基座都是华光大放。
有种玄奥到极点的波动扩散开来,恍惚能看见宛若流星般的轨迹在那华光里慢慢搭建成一条通道,通道极长,几乎望不到边,而在那极遥远的尽头,更是连接着未知之地,漆黑,深邃,遍布着星光点点,引诱人前去探索。
这样来自未知的新鲜与神秘,令得妖兽们几乎是目眩神迷,想妖阵赶紧建好,它们一定要第一个进去体验一下传送的感觉··确定传送通道没有要坍塌的危险,江衍松了口气,慢慢从基座上退下来。
“继续灌注妖力·”他吩咐下去,“那些石头什么时候变成白色,妖阵什么时候就建造成功,可以投入使用·”·妖兽们听着,望着那或黑或灰的巨石,群情激奋,齐声应好。
接着,也不管天快黑了,父母要来叫它们回家吃饭了,它们鼓足了劲儿地将妖力灌输进基座周围的妖阵里,看有淡灰色的巨石在一点点地向白转变,那条若隐若现的通道也变得愈发清晰,它们顿时更加激动,大有要在这里继续干到天荒地老的趋势。
这时,玄澜问道:“在这里建造妖阵的话,神都那边是不是也要想办法建造一个”·江衍摇头:“不用·”·玄澜道:“为什么”·江衍道:“苍氏那座塔的最底层里有一座妖阵。”
只是被人用另一座妖阵遮掩住了,黯淡无光,加之又处于谁都不会去往的最底层,更是无人察觉,只年幼的苍月无意间发现了,连着今日妖祖山脉里的这座,刚好能形成一条传送通道。
——一条能让江衍以最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回到神都的通道··这样一条通道,饶是玄澜也不禁有些讶异:“有妖阵在,不管苍弦他们如何防范,也都是毫无用处。”
江衍道:“没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不会从外面进入苍氏,而是从苍氏里直接出现·”·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如此措手不及之下,他完全有把握能直接冲散苍氏所有的防御。
防御一破,苍弦那些人的命,不过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再一次地了解了转世后的月皇竟狡诈如斯,玄澜心里大约是感慨了一番现在的月皇再不能以从前的态度来对待,看江衍嘱咐妖兽们不要过于劳累,又以身作则地把体内剩余的妖力往基座里消耗一通,耗得脸都有些白了,他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叹了口气,上前把人带走。
·体内没了任何妖力,江衍没走一会儿就累了··他刚想找地儿坐坐歇会儿,就见男人背对着他蹲下去,上半身微向前倾··江衍说:“你干什么”·玄澜道:“背你啊。”
江衍默了默,趴到男人背上,由着他将自己背起来,步伐沉稳地继续往家走··一步一步,尽是无言的温情··……·据初步估计,妖阵想要建成,还需一年半载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修炼占去大半,谈情说爱占去小半,最后仅剩下的那一点,用来给神龙和鲲鹏拉架,顺带还要时不时地去巡视妖阵的建造情况··日子过得充实又多姿多彩,等妖阵基座还差最后几块巨石的转变就能建造成功时,阿呆终于以那种略显苍老的声音对江衍说道:“阿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衍问:“什么地方”·阿呆答:“月皇遗迹·”·月皇遗迹是妖祖山脉里非常著名的一个地方··妖祖山脉里有座山峰,高达万丈,直冲云霄,乃是山脉里最高的一座。
此山名为月山,传说每每满月之夜,月光倾洒在山顶,有缘者能看见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慢慢出现在月光里,望之遥远,更不可触及,那就是月皇遗迹,据闻是月皇最常居住的一座宫殿,比其余的月皇居所要更加的具有价值。
恰巧,阿呆让江衍和它一起去月皇遗迹这晚,就是个月圆之夜··月山离家有些远,阿呆去了拟态,变得足以让江衍和玄澜都坐在它背上,又把炎彻叼在嘴里,才展翅朝月山飞去。
一路微风拂面,云雾轻薄,不多时,他们横跨小半个妖祖山脉,到了月山··才从鲲鹏背上跳下地,江衍甫一抬头,就见月上中天,那远得肉眼都快要看不清的山顶处,隐隐有一座琉璃般的宫殿,正慢慢出现。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宫殿好似神话里的月上广寒,又高又远,透着股寂寥的冷意··“阿月,快上去吧·”·阿呆化为拟态,歪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又把已经跑出老远的炎彻捉回来,爪子牢牢踩在神龙的逆鳞上,让龙一动也不敢动。
它低头啄了下神龙的龙角,得到个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才倍感满意地继续说道:“我就不上去了,我在这里等你·”·玄澜也说:“我也在这里等你好了。”
江衍这便独自一人开始登山··月山上似乎有天地自然形成的妖阵,限制着山中生灵不得离地而走·无法飞行,江衍也只好一步步地走,缩地成寸,花了半刻钟才到了山顶。
山顶风大,星辰明亮,似乎伸手便可摘得··此时天上的那轮明月与宫殿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照得整座宫殿越发的流光溢彩·江衍踩着月光走过去,没有任何阻碍地就推开了殿门。
他没停顿,抬脚便进去了··他进入宫殿后,没多久,等在山脚的一人两兽便感到一股极为浩瀚的波动,以这座月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涌去··在月山的周遭,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妖兽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感到这股气息可谓是非常的熟悉,妖兽们又惊又喜,连连道:“恭喜新主封神”·“恭喜新主封神”·神威浩荡,万兽膜拜·如此动静,惹得玄澜抬头一看,了然道:“神格”·阿呆说:“嗯,月皇的神格。”
神格归位,自当封神··江衍在宫殿里呆到晨光熹微之时,方才下来··不知是被宫殿里累积了数千年的天地之力给冲击的,还是他误食了宫殿里的什么,此刻的江衍脚步虚浮,面色酡红,眉眼间懒意横生,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这副春情难耐的模样,看得玄澜眸光渐深,然后二话不说,上前将他背在身上··玄澜背着人,转身朝家走··疾步走到一半,背上的人拱了拱,拱得嘴唇贴近他耳畔,声音- shi -漉漉地道:“我难受。”
玄澜道:“哪里难受”·江衍说:“下面·”·玄澜说:“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江衍没说话了。
他似乎小意地哼了一声,鼻音绵软,面色更红··他伏在玄澜背上安静了片刻,终究是没能忍住,沿着男人耳畔开始亲吻,手也伸进男人的领口,极难得的主动··    ·第62章 皇月16·玄澜觉得身上仿佛被人放了把火。
他体温急剧升高的同时, 内里的心肝肺也是烧灼得厉害,呼吸更是滚烫无比··细密的汗珠从鬓角慢慢溢出,才顺着弧线滑落, 就被人伸舌舔了去, 留下一点濡- shi -,抓心挠肝的痒。
等那双在领口里慢慢摩挲的手要往更下面的地方去, 他终于开口,嗓音哑到不行··“别摸了·”·不知是在折磨他自己, 还是在折磨他背上的人, 明明能眨眼之间便可到家, 他却偏摆脱了鲲鹏,脚踏实地一步步地走,仿佛要把这趟回家的路给完完整整地走上一遭。
他就这样看似疾速实则慢腾腾地走着, 边走边道:“你再摸下去,我就忍不了了·”·男人在这方面本来就是感官至上,被这么撩拨,如果不是他定力好, 早化身禽兽了。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尤其现在还没到家,这荒山野岭的,又是白天, 委实不是个合适的地方··“……那就不忍·”背上的人语音模糊道,“我已经忍不了了。”
说完又吻上他脖子,眼睛却看向他,眼尾上挑, 眸光浅浅,好似盛着一汪清水,在晨光的照耀下颇显得诱人··玄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却是这口气还没结束,江衍一个动作,令他脚下猛地趔趄,整个人被重重压在草地上。
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需要他动手,衣服已经被一件件地剥开··江衍迅速剥着两人身上的衣服,又迅速给自己做好扩张,然后把玄澜翻过来,眼看马上就要坐下去,眉头却紧皱着,嘴里也不忘道:“都是你害的。”
玄澜扶住他的腰,疑惑道:“我害的”·难以形容的燥热被暂时缓解,江衍舒服地喟叹一声,缓了缓才道:“你上辈子不跟我表达心意,害上辈子的我痛苦好久,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将你霸王硬上弓。”
·结果想法还没实施,人就被石皇给拦住了·于是想法硬生生成了夙愿,到死都求而不得··临死前,求而不得的月皇将一缕神魂送去月山,想自己如果还能转世,转世修到封神之时的神格定要去月山来取。
而他若能转世,那玄皇定也是会转世的,届时神格归位,烙印在神魂里的这个念想被触动,他的转世主动找到玄皇的转世后,可不就能让霸王硬上弓变成现实·这样一来,便造成江衍好容易熬到了封神,却被那缕神魂强行融合,连带着求而不得的念想被触发,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硬灌了十斤的春.药,半点都忍不了。
汹涌的快感潮水一般遍布全身,他从未这样受不住过,声音都带着哭腔:“辣鸡系统,居然在这里坑我”·玄澜,不,现在是景祁·景祁闻言,噗嗤笑出声。
江衍浑身颤抖,眼泪都要出来了,见状怒火转移,开始一个劲儿地骂他:“笑笑笑,笑个屁你和系统一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景祁立马收了笑,柔声安慰他。
他不领情,断断续续地继续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唔……有这茬在等我你个、你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嗯哈……- yín -棍”·景祁:“……”·说他满脑子黄色废料可以,说他- yín -棍,这他就不认同了。
他要是- yín -棍,能守了这么多年都没下嘴·于是陡的一个翻转,他微微抬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衍:“这就让你知道‘- yín -棍’两个字怎么写。”
江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逸出一道极勾人的呻.吟··江衍:“……”- cao -··景祁忍着笑低头亲他··天雷地火,烈火干柴,这求而不得,一发不可收拾。
……·自那场求而不得之后,接连好几天,江衍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看得阿呆都老老实实地和炎彻相亲相爱,一声不敢吭··系统更是当起缩头乌龟,离他远远的。
还是山谷那边有妖兽过来,说妖阵快要建好了,江衍这才冷着一张脸,拂袖出门··到了山谷,果见基座已然呈现出极致的白色,仅余最后小半块巨石还是灰色的,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全部变白。
“把大家都召来吧·”他吩咐道,“是时候了·”·为首的妖兽脸上一喜,知道新主这是准备带它们传送去神都和人打架,当即大声应是,扭头去喊早就选好的要参与打架的别的妖兽过来。
江衍则趁空去了一趟斩妖城··刚巧城主府里正在用午饭,见他来了,城主夫人喜不自胜,亲自给他拿了碗筷,又各种盛饭夹菜,热情得不得了··等吃完饭,江衍才得了闲,对城主道:“可以开始了。”
城主闻言,面色一肃,旁边的斩风也跟着严肃起来··“我这就去安排·”城主说着,拍了拍斩风的肩膀,“此去神都,跟苍月好好学着点。”
斩风点头:“爹您放心,我绝对紧紧跟着他,半步不落·”·再聊了几句,城主就去召集要跟随斩风共同去往神都的人··不多时,江衍带着斩风,以及用妖阵签了契约的一批隶属城主府的妖师,向城主和城主夫人告辞后,没做什么掩饰,迎着无数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出了斩妖城。
和妖祖山脉里要参战的妖兽们一样,城主选出来的这批妖师也都是破宗级别的··一个破宗妖师的现身已然能引起无数势力猜测,更别提跟在江衍身后的这整整十八位妖师,当下惹得连玄氏都惊动了,不住地打探这么多破宗一同出动是要去做什么。
直到得知率领这群破宗的乃是再次消失了十年的苍月,玄氏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神都所在的方向,由衷地觉得,神都要变天了··十年前昙花一现,已是声名鹊起。
如今十年过去,他再出现,绝对是要掀起一场惊天之战……·果然,就在玄氏等势力持以观望态度,收到从斩妖城传来的消息的苍氏也开始排兵布阵之时,原以为要再等上至少半月才会开始的大战,竟毫无预兆地于这天夜晚在神都打响。
正如江衍先前说的,任苍氏再如何防御,也绝对想不到他会在苍氏内部出现·更想不到,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因为即便是那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祖,也无从知晓高塔下竟隐藏着一座传送型妖阵。
便以这座高塔为据地,被一次- xing -从妖祖山脉传送过来的人类与妖兽联手,甫一出了高塔,便将留守在神都里的苍氏人杀了个措手不及··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月黑风高,片刻前还是防守严密,却又不失温馨祥和的庞大家族,片刻后,随处可见的血泊之中,残肢断臂堆了满地。
偶有还没丧命的人一面艰难地往血泊外爬,一面声嘶力竭地喊道:“老祖,老祖老祖救命……老祖救命”·也有人到死都记着职责,试图动用最后的妖力,将苍月来袭的消息传给守在神都之外的苍弦。
他们原本算得好,苍月若来,那势必是从斩妖城方向来,不会绕太多的路从别的方向来··因此苍氏绝大多数人都与苍弦一同守在了神都之外,谁都没有料到苍月竟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出现在了神都里。
直接出现在了苍氏里·看有人哆哆嗦嗦地给驻扎在神都外的人传信,踏着鲜血,漫步而来的江衍低低笑了声:“现在才想起你们少主晚了。”
他笑得很好听,笑容也很好看··然而在苍氏人的眼中,那就是鬼灵收割- xing -命时特有的微笑,透着无尽的血腥之气,也带着无尽的杀伐··这样的姿态,仿佛他隐世二十载,如今以惊雷之势陡然现世,乃是要将曾经发生在他面前、他身上的,一并还给他们。
他所经历过的一切痛苦,要让他们全尝一遍··还活着的苍氏人惊恐地望着他··便见他说完那句话后,手指一动,一座小小的妖阵骤然凝出··那妖阵太小,若非他用手掌托着,在周遭火光的映衬下是完全不起眼的。
却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妖阵,被他往苍弦等人驻扎着的方向随意一抛——·“嗡”·妖阵剧烈震动,于瞬息间化作几乎能将整个苍氏都给笼罩住的庞然大物,携着压得人完全无法动作的沉重威压,朝神都外飞驰而去。
此一去,苟延残喘前十载,运筹帷幄后十载——·整整二十载,如今归来,血染长空,冤魂哀嚎,当不见旧时万声恸哭·以牙还牙,以血换血,以命偿命,当年如何,而今便也要如何·嫡系死了多少人,总要跟旁系算个清清楚楚·此处距离神都外太远,但仍能让人隐隐约约地听见那惊动整个神都的凄惨叫声。
这个时候,那沉默许久的老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主动现身··老祖不愧是老祖,没表现出对旁系的同情,也没表现出对江衍的忌惮,只是道:“收手吧·”·江衍听了,先是挑高眉峰,继而哈哈一笑。
他笑道:“当初他们杀我嫡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劝他们收手”·值此今夜,无需多说,也无需多做··唯一要做的,便是——·杀杀杀杀杀杀杀·旁系灭,嫡系归;弦正裂,月将回·    ·第63章 皇月完·面容狼狈, 衣衫凌乱。
傲骨尽折,尊严尽毁··苍弦被活捉到江衍面前的时候,后者正在登塔··塔楼极高, 里面的阶梯一圈圈地绕着, 长明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再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 看得人眼睛发晕。
听闻被旁系人拼死送走的苍弦被找了回来,江衍在其中一层停下, 走到栏杆前, 垂眼看她··狂风乍起, 吹开血气一片·夜色仍深,暗色的血泊里肉骨相叠,浓郁到极点的铁锈气息随风灌入口鼻之中, 令人几欲呕吐。
苍弦满脸血污地仰头看他,眼中盛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江衍冷淡地回望着··恨什么呢,他想,早在给苍月灌下那瓶妖药时, 她就该想到,只要苍月不死,她迟早会被苍月报复回来。
如今不过是把她曾经对苍月做过的, 还回去而已——·“唔、唔,住手……咳唔……住……咳……”·和二十年前那瓶一模一样的妖药,被悉数灌进苍弦嘴里,没漏掉半滴。
她匍匐在地, 痛苦地咳嗽着,甚至不顾肮脏地把手指抠到嗓子眼儿里,想让自己呕吐,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只能惶然地听旁边的妖兽公事公办地说道:“新主有令,将此人驱逐出神都,流放妖祖山脉。
十年后,此人若还活着,放其回来;如若死去,不必收尸·”·其余妖兽立即道:“谨遵新主之令”·话音落下,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遭受到怎样报复的苍弦睁大了眼,浑身血液也陡的变得冰冷。
她猛地抬头看向塔楼,就见那里已经没人了,夜风寒凉,长明灯的影子投- she -出塔外,又细又长的一道,随风轻轻晃动着,似乎在嘲笑二十年前她无法进入这塔,二十年后她也依旧跪在这里,仰望着这座她永远都攀登不了的塔。
就如那个人,穷极一生,她根本越不过他·她还在继续看着,试图能看到那人的半抹影子,就被身后的妖兽毫不客气地推搡:“还看呢妖药发作起来可不等人——赶紧着吧。”
她张了张嘴,神情茫然:“我……”·“我什么我,”妖兽不耐烦地抓起她后领,一把将她甩到自己背上,然后转身朝苍氏外走,“当年你没给新主留时间,新主自然也不会给你留时间——走咯。”
苍弦倒趴在妖兽背上,努力抬头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塔,不知是悔恨还是痛恨的眼泪,慢慢的,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残夜泣血··……·塔楼最高层。
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入目是一面刻了行金字的墙··江衍才把字看完,还未转头同玄澜说现在成皇的方法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就感到有谁扑到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撞到那面墙上。
“砰”·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也不知这墙是什么材质,撞得江衍浑身骨骼剧痛,一时没能忍住,倒抽一口凉气··不过他很快就忍住了。
因为他眼角余光瞥到,原本只他和玄澜两个人在的顶层里,不知何时竟多出第三个人来··这第三个人甫一出现,就动用起手中的化妖石,与玄澜斗了个旗鼓相当。
玄澜为了不让这场战斗波及到江衍,这才在对方第一次出手时,先行将他撞进那扇门里,让他脱离了战圈··不消说,这个对方,便是终于以真身出现的酱油反派,石皇。
彼时石皇对玄澜说,他若想帮江衍成皇,势必要来找自己·可如今玄澜还没想着要找他,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江衍不由想,难不成这扇门,抑或是门前的那座妖阵,其实是出自石皇的手笔否则怎么好巧不巧的,他才打开门看完字,石皇就出现了·毕竟,有了那行字,他完全不用靠石皇,他自己就能成皇。
正想着,就见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双双对了一掌··两人都是皇,实力何其强大,这一掌,对得整座塔楼狠狠颤动一阵,灰尘劈头盖脸地从各个角落里震出,横梁与横梁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响,似乎这座塔楼即将在两人的对战中坍塌。
然而,凭着两人威压的互相抗衡,这座塔楼到底没有坍塌,仍顽强地挺立着··僵持中的两人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同时收手,同时分开··分开后,见江衍正拧眉望着自己,石皇眸光微动,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就感到面前劲风袭来,他猛地侧头,避过那直取他面门的御皇笔,旋即右手探前,挡住这御皇笔,左手则将黑宝石般的化妖石,朝着江衍一掷——·但听“咔咔”两声响,刚刚还跟核桃差不多大的化妖石,此时已化作和上次一样大的石笼,以比上次快上太多的速度,极速朝江衍头顶落去。
玄澜被缠住,腾不出空来,只得急道:“小心”·神物特有的气场扑面而来,迫得人几欲窒息·江衍瞳孔骤缩,反手取出万物莲和九龙鼎,将两者往身后的墙壁一按。
“轰”·恢复到鼎盛状态的上古神物硬度不容小觑,这坚实得连江衍的身体都撞不出半个坑的墙壁,在两大神物的冲击下倏然倒塌··墙壁一塌,塔楼的顶层立时破开一个大洞,连带着塔顶也一并坍塌。
·烈风从高空狂猛灌入,又向四面八方逸散而去,战斗波动由此泄出,惹得神都里的人皆是抬头望去,也惹得正在别处玩闹的鲲鹏和神龙悚然一惊,快速掠来。
恰此时,各种妖力发出来的光芒无从遮挡,被照亮的夜空之下,石皇在和玄澜相斗,江衍在躲避着化妖石,原本刻在墙壁上的那行金字诡异地从碎石里冒出来,然后趁着谁都没注意到它们的空当,金色的字自发排好队,悄无声息地钻进江衍的身体里。
江衍不由自主地一僵,整个人陡的朝下坠落··他立即问系统:“我这是怎么了”·系统不答反问:“宿主还记得刚刚看到的那行字吗”·它这么一说,江衍顿时了然,当即放松身体,等待最后时机的到来。
他这边是心里有谱了,那边没了主人的- cao -控,两大神物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只得避开化妖石,紧跟着他坠落,试图在他落到地面前接住他··但终究没有化妖石的速度更快。
于是才赶过来的两头神兽便望见让它们目眦欲裂的一幕··幽黑巨大的化妖石猛然下落,不留余地地寸寸逼近·江衍在下方,毫无动静地被寸寸镇压··这一镇压,他境界狂降,从封神到破宗,到凝魄,再到固元,接着到聚灵,最后到容智。
最后的最后,连容智的境界也砰然破碎··眨眼之间,他完全成了一个废人,没有半点妖力的身体再无法容纳两大神物的根基,青光和金光同时一闪,万物莲和九龙鼎被生生逼离他的身边。
似乎是察觉到塔外的动静,石皇眼中一亮,反应慢了那么半拍··便是这慢了的半拍,他被乘虚而入的虚实墨拖入幻境之中··幻境里,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烈焰火海,冰天雪地,他没在意,兀自扬起一抹笑。
“等了五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说··旋即伸出手,将扑到面前的火龙,悍然撕成两半··……·“怎么回事”·阿呆又惊又怒,双翼一震,飓风平地而起,以催拉枯朽之势,嘶吼着朝化妖石扑去。
炎彻也是喷出一口炙热的龙息,意图将化妖石形成的气场融掉··它们与两大神物一同攻击着化妖石,完全不知被困在化妖石内部的江衍,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极为奇妙的蜕变。
那种蜕变,仿佛是破茧成蝶,又仿佛是浴火重生,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奇特感受,从遍布他心脏上的金字里传至四肢百骸,好像只要他掌握住了这种感受,从此日月山川,人类妖族,皆要在他面前俯首。
为皇者,天地同寿,万古不朽··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江衍忍不住伸出手,于一片虚空之中牢牢抓住了那点亮光··当是时——·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裂痕自化妖石表面浮现出来,不等阿呆和炎彻收手,整个石笼猛烈震动起来,一束比日光还要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蓦然从内冲破石笼,直冲天穹·阿呆惊声道:“阿月晋升成皇了”·果然,话音刚落,就见那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坚固的化妖石,在皇特有的金色妖力的摧残下,一点点地爆裂开来。
“噗·”·神物与主人的- xing -命相依相系,化妖石一碎,才从幻境里出来的石皇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玄澜见状,没再动手··他目光从气息陡然变得颓靡的石皇身上转移到塔外那束金光上,思虑片刻,明白什么,却还是沉声问道:“我且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走”·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石皇面色惨白,皇的境界虽未降,但整个人再无法施展出任何的攻击··此刻的他虚弱到一个孩童都能轻易将他杀死的地步,他却很畅快一样,呵呵笑出声:“成皇的方法那么多,可唯一能做到那点的,五千年来,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带他走,难道还要带你走”·玄澜道:“只有他一个人莫非……”·莫非这五千年来,世间之所以未再诞生新皇,乃是因为他当年将诸皇屠戮完毕后,毁去一切与成皇有关的东西,只留下了苍氏高塔里那唯一一个方法,等待着世人发掘。
他原本是想看整个苍氏,乃至是整个大陆,能有多少人通过那个方法晋升成皇,不料他设下的妖阵无人能破,这便一直无人进入那扇门之后,直至江衍成为宗师,打破妖阵,他这才匆匆赶来,想将江衍带走。
现在想来,当初在海底遗址里,石皇神念会说出那般笃定的话语,怕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江衍在妖阵上的造诣,而非真的杀了月皇一次,还要再杀第二次··这些,玄澜全部想通,重新回到塔里的江衍也想通了。
“欲成皇者,破而后立,返璞归真·”江衍慢慢说道,“这行字,是你写的吧·”·所以他才会从封神降到一个废人,再从废人一跃成皇。
石皇没作声,只笑了笑··江衍道:“为了一己私欲,令大陆五千年无皇,无数生灵寻求突破不得,抱憾而终……你就没有半点悔意吗”·石皇道:“皇做事向来随心所欲,问心无愧。”
江衍摇了摇头:“所以你就- cao -控我的人生”·石皇道:“怎么能叫- cao -控你本不能成皇,是我给了你成皇的方法,你应当感激我才是。”
江衍不说话了··这么扭曲的思想,鬼才要感激你··于是他道:“我不感激你,我只想杀了你·”·言罢,他微一抬手,浩瀚如海的妖力凭空凝出一座巍峨高峰,在这无边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顶,无端端让人望而生畏。
他目光淡漠,手掌下压,那巍峨高峰便朝着石皇,重重压下··霎时间,空气凝滞,呼吸停止,来自死亡的危险气息,疯狂席卷了整个神都··石皇艰难抬首,表情复杂,眼神亦是复杂。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事到如今,谁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用意,不过也没人会去管了,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最终也只能听对面的人慢慢道:“当年你将我压入海底而死,今日我便效仿你,让你压入地底而亡。”
从此之后,就如同他对苍弦那般,不管石皇是彻底魂飞魄散,还是转世重来,都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对苍月做过什么,他全还回去,之后,两不相欠——·巨峰下落,石皇毫无声息地被压住,不露半点。
巨峰往下,往下,再往下,直至这座山峰的峰顶与地面齐平,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了,江衍才收了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片平地,不发一言··还是玄澜牵住他的手,道:“别管他了。
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江衍这才想起苍月之所以要成皇,是为了复活那些无辜惨死的亲人··他问:“真的能复活吗”·玄澜说:“能的,只是需要时间。”
于是刚刚还面容冷淡的人立即笑了:“这就好·”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屈膝在塔顶坐下,如同当年那个少不知事的孩子一样,双腿在风中轻轻晃动着,不自知地又重复一遍,“这就好。”
整整二十年,距离最后的目标,只差一步··这最后一步是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的,这样看来,他总算是,达成所愿··玄澜没有坐··玄澜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如同当年那般看着他。
他察觉到了,静坐片刻,忽的回头看过去:“你干什么”·“我在看你·”玄澜声音轻轻,目光也是柔和的,“我以前,就是这样看着你的。”
江衍说:“是吗·你要看多久”·玄澜道:“一辈子,行不行”·江衍没说话,只把头转回去,显然是默许了。
玄澜微微笑开··这会儿天色还是暗的,最遥远的东方,却有那么一线亮光,正慢慢地朝他们蔓延而来··借着这点天光,看清坐在塔顶的那个人,此时此刻,神都之中,不论人类还是妖兽,他们皆尽跪拜在地,目露狂热,齐声高呼:·“拜见吾皇——”·“拜见吾皇”·    ·第64章 贵相1·熟悉的银白色中, 江衍盯着系统看了许久。
他目光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怒意,也没别的什么情绪, 平淡如古井深潭, 却生生叫系统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恨不能找地方把自己整个儿地藏起来, 再也不要面对这样可怕的宿主。
过了许久, 给自己加了无数次的油, 又做了无数个心理准备,勉强鼓足勇气的系统终于细声细语道:“宿主,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呀·”·江衍闻言, 换了个坐姿,目光依旧停驻在它身上。
他身体倚着沙发背,双手搭在两旁,双腿也摆放得十分随意自然,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放松的慵懒之态·可完全不敢放松的系统却敏锐地嗅到一点痞气——·就是这若有若无的痞气,吓得它一动都不敢动。
好半晌,才听江衍说道:“下次还敢不敢了”·等了半天的系统顿时一个激灵, 忙说:“不敢了不敢了·”·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它知道江衍说的是上个世界里,它借着大纲漏洞坑了他一把的事。
本以为冷战的那几天,就已经是江衍对它的惩罚了,没想到这一回来就开始兴师问罪, 系统简直欲哭无泪:不愧是受过尖端训练的特种兵,这记仇记得比它自己都清楚··明明,明明,明明宿主当时也是很享受很快乐的啊它从休眠中醒来的时候,能听出他嗓子都哑了,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喊的,它私下觉得男神这次做这么久,宿主应该是舒服到哭哑的。
结果不仅不感谢它的成人之美,还反过来数落它·系统表示不服··江衍能看不出系统的那点小心思·他微微眯起眼,以周舶的那种语气淡淡道:“哦”·这一声吓得系统又一个激灵。
要知道,江衍目前扮演过的四个角色里,最让它害怕,同时也最让它敬畏的,就是《教父》里的周舶·其次是上个世界的苍月,再接着就没有了,洛潇没好好扮演,修露又是个小可爱,它不仅不怕,还觉得喜欢。
也不知道后面的世界还能不能再出现个让它害怕的主角··有教父威严加持,系统脖子一缩,瞬间福至心灵:“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江衍问:“要是有下次了,怎么办”·系统想了想,自家宿主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得忍辱负重地割地求和:“要是再有下次,就罚我一个世界不能跟随宿主。”
其实以江衍现在的能力,遇到各种紧急情况或者突发危险时,已经不需要系统专门提醒了··所以如果不是他惯着系统的话,后者在每次穿越前夕给他传输完世界资料后,就得在系统空间里乖乖呆着等他回来,而不是被他带着本体,仗着别人看不见它在坑文世界里大吃特吃,纵情美食。
作为一个刚满一岁对任何美食都有着疯狂热情的宝宝,系统眼含热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的是很有诚意了,希望宿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它一个小孩子计较··也不知是不是它的祈祷成真,江衍点了头:“好,记住你说的。”
系统忙不迭地点头:“记住记住,绝对记住·”·然后江衍才说:“新世界的资料给我吧·”·系统:“好哦·”·江衍一看,《贵相》,又是个第一批的老文。
……他那两年弃的坑好像还真的蛮多的··《贵相》的背景是架空朝代,带个“相”字,有封侯拜相之意,那自然是主打权谋,讲述宫廷里的争权夺利,有惊世之才的主角步步谋划,倾尽心血助男主荣登九五之尊,自己则被拜为一代女相名垂青史,典型的当年流行的女强男也强的双强文。
这个文的大纲还算全,也有那么一两个早就写好的特定情节,需要江衍到时分毫不错地呈现出来·他仔细看那点特定情节,默念一遍背会后,就让系统送他过去了。
不料系统没有立即送他过去,而是以一种极为严肃的口吻对他说道:“宿主,我刚刚收到了总部传来的消息·”·江衍说:“什么消息”·系统说:“总部说,出于对《贵相》整体故事- xing -的考虑,希望您这次穿越,能增添一点流行元素,比如……”·系统鲜少会对江衍用敬称。
察觉到总部这个希望不同寻常,江衍不动声色道:“比如什么”·“比如女装大佬……说实在的,现在有不少读者都喜欢这个梗,难道宿主没发现最近某江榜单上多了很多女装大佬的文吗总部觉得,《贵相》里如果增添这个梗的话,在古代架空古香古色的环境下,更能给读者以美的享受和特别的笑点,所以总部由衷地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们这个提议,毕竟这对您回去以后的填坑也是很有帮助的。”
·系统没停顿地把这段话一气儿说了出来··它说完了,忐忑不安地绞着机械手臂,等待江衍的答复··就见江衍摸着下巴考虑片刻,最终还是同意达成总部的这个希望。
总部提议的不错,即使是他这样的大神,尤其他还是个坑神,他填多年前的坑,如果还一味地按照当年的大纲来写,不说剧情老套,当时觉得新鲜的梗,搁现在也早都过时了,被他坑惨了的读者能买账的没几个。
那么,怎样才能让那么多个旧坑的剧情不显得老套,梗也不那么过时,经了系统对总部的传话,江衍觉得,他大致有些思路了··他问系统:“有男扮女装这方面的速成教程吗”·系统说:“有的,总部传给我了。”
江衍说:“我看看·”·系统依言给他播放··古时贵女,讲究很多,大到走路姿势小到微笑弧度,都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燕窝阿胶、金丝绸缎地仔细将养出来,“江左风流王谢家,尽携书画到天涯”,如此这般,才能有那种浸- yín -在骨子里的贵气。
系统给的速成教程讲的不多,只有三点,因为江衍以女装出现的次数很少,即使出现了,也是凭惊世之才博得注意,而非标准的贵女仪范··这三点,一是姿态,二是表情,三是说话。
姿态要美,要优雅,要端庄,要让人一看就觉得哇塞你看她连坐着都那么好看;·表情可以温柔,也可以冷淡,全看人设,这点对江衍来说是最好学的;·说话得含蓄,得内敛,得三言两语间慑人于无形,得轻描淡写间展露其学识,得让人一听就觉得妈耶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此番种种,江衍看了大半个小时,才对系统说可以了··系统:“确认填坑,请宿主做好准备··“开始进入第五篇坑文世界,倒计时五秒·五,四,三,二,一,进入成功。
“《贵相》剧情已经开始,请宿主认真扮演,完美达成让主角走上人生巅峰的填坑要求·”·甜文爽文快穿系统·身下有些微的摇晃,有点像在坐船··江衍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坐在了一方精致小轿里。
低头,借着从轿外隐约透进来的光线看清胸前的起伏,再看清身上穿的是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发髻和一应首饰,又撩起裙子摸了把下面,确定没少东西,饶是做好准备的他,此刻也不由得一哂。
看来总部有关增添女装大佬的梗早就提上了日程,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就让他亲身体验··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是个温婉清贵的妙龄少女,在醒过来后竟第一时间一把掀起裙子摸了摸下面,装鹌鹑的系统没能忍住,难以直视地别开眼。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还不是有点辣眼睛··摸完的江衍把裙子理好,琢磨着刚看的教程,记起还在部队里时一块训练的女同志们平时的仪态,又把看过的好口碑的古装剧古装电影回忆一遍,最后想了想这具身体的人设,觉得扮演女- xing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才看向系统:“你觉得我怎么样”·把眼别回来的系统认认真真地打量他,中肯地说:“好看。”
“还有呢”·“美丽·”·“没了”·“嗯……宿主你等等啊。”
词穷的系统转头去翻自己的词汇大全··翻到“形容女人的成语”词条,它从中挑了行开始念:“国色天香,金枝玉叶,风华绝代,钟灵毓秀,明眸皓齿,一笑千金……”·江衍:“……”·突然觉得自家系统有点萌是怎么回事·系统一路念着,等轿子停下,江衍该出去了,它才意犹未尽地止住声音,想这个词条好,回头它得背下来,以便随时随地能出口成章。
这里怎么着也是古代,它绝不能丢了它家宿主的脸··正想着,就见江衍微微垂眸,再抬起时,那双如同水墨绘就的眸子已然清清冷冷,衬得他身上烟青色的衣裙仿佛也跟着入了画,贵女姿态浑然天成。
夜家有女曰先生,一颦一笑动京城··*·《贵相》原文简介:·世人都说,夜家有女,七窍玲珑,秀外慧中,名冠京华··一朝入幕,宫廷倾轧、权势纷争,她行走其中,不留半抹痕迹。
直等三千繁华尽过,无上荣耀加身,一书汗青史后,谁愿携她手,谁愿许她诺·可闻晚香玉,清秋入夜来……·    ·第65章 贵相2·宫灯盏盏, 明耀如夜幕之上的星子,汇聚在一起,共同点亮一条华丽璀璨的银河。
在这条银河间, 此刻端坐着的, 除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未到场以外,皇后在座, 贵妃在座,东宫在座, 便连那曾冒天下之大不韪, 以女子之身搏了个王爵之位的靖王也在座。
再往下, 右侧为王孙公子,左侧为世家贵女·他们锦衣华服,觥筹交错, 言笑晏晏,看似是在欣赏中央歌舞,可实际上他们全都有意无意地将注意力分出少许,放在赴这场宫宴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在等··等一个,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是只听过其名,却从未得见过其人的那个人··那个人——·京城里向来有传闻,夜家长女, 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惊才绝艳,不外如是。
更有传言, 宫里的几位殿下,若谁能娶得这位夜家女,那便是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里,将稳坐储君之位··太子并非储君··现在的陛下,未立储君··陛下正是壮年,身体康健,龙精虎猛,退位尚为时过早。
原本众人皆以为,只要太子恪尽职守,安安分分,熬到陛下老了,怎么也能应天受命,坐拥天下,不料这两年竟突然冒出个夜家长女,才学之高连德高望重的帝师都夸她,“七窍玲珑,秀外慧中”,说她若是男子,一旦入仕,必当青云直上,一步登天,连那说谁能娶了她,谁就能稳当储君的传言,也是经由帝师之口传出来的。
帝师都给了如此高的评价,更不要提其余有名无名的众多文人儒士,皆是“自愧弗如,羞不可当”,在极短的时间里为其造势,生生将一个原本籍籍无名之人,抬成了一介人物。
这般人物传奇,不少人听过就听过了,不以为意,认为一个应当在家中弹琴写字、读书作画的千金小姐,为何要有那么大的名声无非是想要找个好夫家,嫁个好丈夫,否则一个女人,何来比那些正经才子的名声还响·直至前段时日,宫中突然宣告要举办一场晚宴,用来为太子选侧妃、为靖王选夫婿,示意所有适龄未婚的公子小姐都入宫赴宴的同时,还特意点名,让夜家的嫡长女也务必到场。
——这才有眼下这么个场面··“陛下快到了吧夜家那位怎的还不来”·“她总不能抗旨不遵。”
“仗着自己才华横溢就自视甚高的人多了去了,你怎知她不会是其中的一个”·“说的有理·”·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向来处张望更加频繁了。
便连坐在高处的那几位,也互相低声交谈:“殿下,那夜家长女,当真有传言里说的那么厉害”·说这话的人是太子妃··今晚来赴宴的这么多贵女里,除师家的外,就只有还没到场的夜家长女最值得她关注了。
侧妃侧妃,尽管要奉她为主,不能与她平起平坐,但也要通情达理、温良贤淑,绝不能落了皇室的脸面·如此,同为簪缨世家之中的翘楚,师家和夜家,这两家的嫡长女,皆才貌双全、德容兼备,是最合适的人选,太子妃势必要提防对方中的某位倘若真的入了东宫,会不会与她争夺太子的宠爱,会不会动摇到她的地位。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只是这般想着,太子妃的心便有些焦灼,甚至按捺不住,同太子问出那么一句话来··岂料太子神情高深莫测,说的话也仿佛大有深意:“不厉害,能年纪轻轻就当了夫子”·女夫子不多,能被学子们心悦诚服称为先生的,更是少之又少。
太子妃哑然:“……殿下说的是·”·太子这时又道:“她教书的那家书院,本宫曾经去过几次·”·太子妃道:“殿下见到她了”·太子道:“自是见到了。”
转而睨了眼一直沉默寡言的靖王,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靖王也见到了·你不若问问靖王她对那夜先生,似乎上心得很·”·靖王与太子的关系并不和睦。
用水火不容、针锋相对来形容他们,倒是非常恰当··是以太子妃与靖王的关系也不美妙,但太子都这样说了,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给太子甩脸的她也只得转头问向靖王:“靖王可否同我说说,那夜……夜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闻得此言,正垂眸观察酒杯的靖王抬头,一双比寻常女子要显得凌厉威严的眼睛望过去,惹得太子妃掩在袖中的双手一颤,后背几乎要冒出冷汗。
这个、这个靖王……·太子妃总觉得靖王的眼神十分骇人,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气般的嗜血,每每对视,都让她感到发自骨子里的胆寒··也更让她觉得,不愧是曾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也难怪都二十多岁了,却仍未觅得夫婿,才令陛下借着给太子纳侧妃的名义,想将她的人生大事也解决了。
说来靖王此人,若非战功赫赫,不封王难以服众,更难以叫天下人认同,怕是陛下捏断了朱笔,也绝不会亲自拟旨封她为靖王··若说女先生少,那么古往今来,女王爷就更少了。
眼下,这女王爷抬眼望向太子妃,神容寡淡,语气亦是冷淡:“等会儿人来了,太子妃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得了这么个不是回答的回答,太子妃还没开口,太子已然接话道:“瞧靖王这话说的。
上回本宫想同夜先生说几句话,全被你给挡了去,怎么现在你皇嫂想和你说些体己话,你也一并挡了”·靖王没理他,只对太子妃道:“太子妃想知道,太子殿下去找夜先生,都是说了什么话吗”·太子的表情一下变了。
眼角余光瞥见太子陡的变得- yin -沉的脸,太子妃明知不该继续下去,可顶着靖王幽深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说、说了什么”·靖王道:“太子殿下对夜先生说,如果她能入……”·话未说完,她停住了。
然后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她转头看向来路··太子妃正为她那个“入”字惶惶然,是入主东宫还是入幕东宫,见状不知所以然,也跟着看去··这便见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里,正有两名小太监,领着一人往这边来。
此时此刻,皇室里还未到的只陛下一人,公子小姐里还没到的,也只夜家长女一人··身前仅两个太监,身后更是空空荡荡,没被更多的宫女太监们众星捧月,不消说,这必然是后者,引无数人争相好奇的夜家长女夜清。
夜清能在短短两年内声名鹊起,靠的不仅仅是满腹才华,也靠她的长相··至少这几年里,说起谁家贵女姿容更盛,那势必有夜清的一席之地··于是,渐渐的,她走近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明亮灯光里,那身姿高挑的少女神容恬静,眸光清冷,踏着月色缓步而来,自有一种在场人谁都没有的风采。
不少人都看得呆住··太子妃更是不自知地握紧了手,将其在心中的地位比之师家师如还要提得更高一些··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人··这便惊诧地发觉,不论是太子还是靖王,两人此时的眼神几乎是如出一辙,带着堪称露骨的热切,将那夜清牢牢盯着。
——这是何意·太子妃有些惊疑不定··太子想要夜清是正常的,一能凭借其自身的才学稳坐东宫,二能凭借其背后的夜家牢握朝中势力,此两点,不可谓不是重中之重。
可为何靖王也一副对夜清势在必得的模样·她一个女子,被封王已经是顶了天了,难不成她还想招夜清入幕,当她的幕僚,好让她爬上更高的位置·太子妃想着,对夜清的看重不由更多了一些。
等夜清终于来到近处,俯身向高位上的人行礼,声音如天边流云一般清清淡淡,好听得紧,礼节上也寻不出半点错误·皇后细细打量一番,才道:“不必多礼,坐吧。”
少女应声落座··坐下了,不动声色扫一圈周围的人,才将几个重要人物与资料里的对号入座,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询问:“你来这么晚”·转头一看,少女身穿华丽宫装,眉心一朵嫣红桃花,色彩艳丽得在场谁都比不上她,正是师家嫡长女师如,同时也是太子和靖王的表妹,是不管到哪,都最为引人注目的那种人。
·不过也正因着引人注目这点,她打小就与夜清不和,各种找茬挑刺,天生的宿敌··江衍看了看她,道:“书院刚下学·”·师如道:“谁管你书院什么时候下学,夜清,这可是宫宴,你不提早来,你还有理了”·江衍道:“春闱将开,院长本不愿放我进宫。”
院长是当朝的知名大儒,与陛下关系匪浅··他都这样说了,师如也只得道:“那又如何,你来得这么晚,不赶紧向皇后娘娘告罪,谁给你的胆子”·江衍道:“陛下给的胆子。”
师如一愣··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江衍继续道:“陛下允我下学再来,不必着急进宫·”他说,“还有什么问题吗”·师如:“……没、没了。”
    ·第66章 贵相3·有理有据地将师如反驳得哑口无言, 得了清净的江衍扫了眼太子,又扫了眼靖王,最后扫了眼皇后··比起师如这种小打小闹, 这三个人, 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多时,太监唱喏声响起, 陛下到了··众人起身行礼··身康体健,气宇轩昂, 甚至看起来比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太子都大不了多少的帝王走过来, 龙行虎步间, 天子威仪尽显。
他拂袖而坐,道一句平身,众人这才起身落座, 暂停的歌舞也继续下去,却是再没人敢随意开口了··还是天子挥手让舞姬们退下,在一片寂静中问道:“纳侧妃之事,太子可有心仪人选”·席中不少人立时心下一肃。
太子妃更是悄悄握紧了手指, 紧张地等待着太子的回答··是师如,还是夜清·她细致地斟酌,师如虽也有才女之名, 但其在儒士中的名声,到底是没有夜清的高。
太子微微颔首:“回父皇的话,儿臣心中已有人选·”·天子问:“是谁”·太子刚要回话,旁边靖王却是突地起身, 继而单膝跪地,上禀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被抢了话的太子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天子也没继续问太子,只对靖王道:“你且说来听听·”·靖王道:“父皇圣明,近来我朝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儿臣窃以为,未来数十年间将不会再有战事发生。
儿臣无能,只会领兵打仗,如今边疆已无儿臣用武之地,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请位夫子,教导儿臣读书,儿臣想更多地了解民间疾苦,从别的方面继续为父皇分忧·”·此番话说完,众人皆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靖王,以见鬼了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她。
不少人心想,靖王这是到了年纪,终于要转变- xing -子了吗·前几年边疆也是没有任何动乱,她堂堂靖王,女子之身,却偏要驻守边疆,一去就是三年。
如今春闱将开,正是她该离京北上的时候,她却对陛下说,她想当个读书人·一介驰骋沙场的女杀神,突然转- xing -,说要当个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这天,莫不是要下红雨了·太子却是眼神一沉。
请夫子教读书·她想请的,除了夜清,还能有何人·果然,天子朗笑一声,问靖王:“你有这个想法,也是难得了·你想请谁”·靖王道:“儿臣不才,听闻夜先生大才,闻名天下,儿臣想请她来儿臣府上教书。”
天子没回话,只多看了她两眼··就在众人以为,陛下这是要驳回靖王的请求了,便听天子缓慢道:“你知道夜先生向书院请辞了”·包括太子在内,众人皆是一怔。
靖王垂首道:“是,儿臣也是进宫前才听到的这个消息·”·靖王是皇子里唯一一个封王的··封王者,自是要在宫城外另有府邸,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久居宫中。
恰巧,今日这场宫宴,靖王在准备进宫赴宴之时,就听下属说,今日早些时候,夜先生向书院院长请辞了··——这对她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个天赐良机。
天子笑了笑:“你消息倒是够快·”·靖王道:“儿臣想读书,便对夜先生多关注了些·”·这句话,天子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只转而问向太子:“太子还没说,你心仪的人选是何人”·太子道:“也是巧了,儿臣心仪的人选,也是夜先生。”
天子道:“确实很巧·”·他目光在太子和靖王身上转了转··要说当今天子子嗣单薄,除皇后所出太子、贵妃所出靖王外,另两位皇子还小,一个才八.九岁的小霸王,一个刚开始启蒙,最小的公主则正在牙牙学语,此三者,对太子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现下太子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靖王··靖王虽是女子,但她已开了本朝公主封将封王的先例,无人知晓她心中可也是也有着宏图待展,可是对那帝座有着觊觎,可是也要继续开个先例,当本朝百年以来第一位女帝。
不知道,不清楚,所以太子一直以来都将手握重兵的靖王当作心腹大患,即便她已将兵权尽数归还给帝王,但她今日的举动,还是让太子不敢小觑··她请谁当夫子不好,为何偏要请夜清·难不成她以为她还能娶了夜清,借着夜清好被父皇立为储君吗·太子这样想着,就听天子慢慢道:“你们两个,一个想请夜先生当夫子,一个想让夜先生进东宫。
可夜先生只有一个,难道要分成两半,你们一人一半”·太子道:“夜先生有大才,她若愿给靖王当夫子,不嫌每日进出宫麻烦,那也是无妨的。”
先进东宫当侧妃,再去靖王府当夫子——·完美··孰料靖王道:“夜先生不能进东宫·”·天子道:“这是何意”·靖王道:“夜先生那样的人物,岂能沦为和其他女人争宠的侧妃”·最后的“侧妃”二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听在众人耳里便很是有些嘲讽的意味。
太子神情一变··太子妃也是呼吸一滞··确实,夜清那样的人,即便是个女人,也合该要成为一代名士,如何能进了深宫,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太子侧妃·甜文爽文快穿系统·一面是继续当桃李满天下的夫子,一面是当个毫无前途的侧妃,这怎么看,都是靖王更占便宜。
就连天子也是摇了摇头,道:“靖王说得有理·”·这是默认靖王的说法了··自知纳夜清为侧妃是没什么可能了,但太子还是道:“靖王又怎知,夜先生就会心甘情愿地给你当夫子你可别忘了,方才父皇说,她已经向书院请辞,不当夫子了。”
夜清教书的那家书院,便如江衍先前对师如说的,春闱将近,即便他已经向院长请辞,但院长也还是不愿放他走··在座的各位公子小姐基本都是在家中读书,抑或是陪太子陪公主读书,在此书院里读书的没几个,更无人是夜清的学生,也就无从知晓夜清对书院是有着怎样的重要- xing -,以及夜清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会在这个时候递出辞呈。
而夜清都已经向书院提出请辞了,又何来会专门给靖王一人当夫子·天子道:“这是个问题·不如听听夜先生怎么说”·众人转头看向当事人。
被无数道目光牢牢盯着,江衍仍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一身气度令人心生赞叹·他朝高位上的帝王颔首,道:“望陛下恕罪,臣女已有婚约了·”·这话一说,饶是天子也不由得讶异:“哦婚约”·江衍道:“臣女之所以请辞,便是要为婚嫁做准备。”
天子问:“对方是何人”·江衍答:“回陛下的话,是三皇子殿下·”·席间陡的一静··江衍接着道:“陛下曾许诺宛妃娘娘,若宛妃娘娘能说服人嫁给三皇子殿下做皇子妃,那么不管是谁家的女儿,陛下都须得给三皇子殿下赐婚。”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旁边的宫女,让宫女呈上去,“这是当年陛下给宛妃娘娘的信物,还请陛下过目·”·手帕是素白的,绣着朵红梅,边缘泛着点黄,可见已有些年头。
天子垂眸打量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须臾问道:“你被宛妃说服了”·江衍道:“是的,陛下·”·“你不说,朕倒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天子看过手帕,抬了抬眼皮看向江衍,“夜清,你想好了你当真要嫁给三皇子,当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妃”·三皇子妃,比太子侧妃还要更加的不起眼。
若说太子侧妃还能是时人争相讨论之人,那么三皇子妃,那就是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明里暗里也半句都不敢提··可江衍提了··还是主动提的··于是他道:“是的,陛下,臣女想好了,臣女会按照约定,在七日后嫁给三皇子殿下。”
……·宫宴结束后,江衍缀在人群后方,独自一人慢慢走着··不少人边走边回头看他,有想同他问话的,但和他不熟,又不好意思拉下那个脸来,只能看师如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怎么想的,你脑袋被门夹了”·江衍道:“你说什么呢。”
师如道:“你要是脑袋没被门夹,你傻了才会给那位当皇子妃·”·江衍道:“那你就认为是我傻了吧·”·师如道:“你夜清怎么可能会傻。”
她目光狐疑地望着他,“我看此事必有蹊跷……那位娘娘许了你什么好处”·江衍沉吟道:“许我日后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个算吗”·师如无言:“……你莫不是真的傻了”·天下间谁人不知当年那件事·宛妃和三皇子住的万春宫,那就是个吃人的沼泽,里头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腌臜,连皇后都对当年之事更为深层的秘密守口如瓶,半分也不敢泄露,这夜清到底是被宛妃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就这样傻乎乎地要一头栽进去了·师如疑惑地看他,绞尽脑汁地想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被宛妃抓住了把柄,还是真的出于恻隐之心,决定拯救那可怜的母子俩。
此时两人已出了宫门,该各上各的马车,各回各家了,却听陡然一阵破风声响起,师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划过一抹迅疾的银光,而后“噗嗤”一声,她匆忙转头看去,身边的人已经倒下地去,鲜血满地。
“啊——”·    ·第67章 贵相4·“快……快来人”·师如跪在地上, 抱着奄奄一息的人,不自知地浑身发抖。
她脸上沾了从怀中人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又被眼泪和冷汗冲掉, 在雪白的衣襟上晕开大片大片的血渍·繁复华丽的宫装上也浸了不少血, 灰尘粘连着滚上来,混成脏污一片, 她睁大眼,又惊又惧, 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她想拔掉插在江衍胸口上的箭, 又想让血不要流那么快, 可手指哆嗦着,怎样也不敢动,只得无措地仰头看向周围的人, 嘶声喊道:“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啊她快死了啊去请太医过来啊”·周围一片乱糟糟的,有人围拥过来,也有人快步离去。
师如耳中也一片乱糟糟的, 她听见有人说已经去请太医过来了,有人说要去捉- she -箭的刺客,有人说会不会还有第二个人要中箭, 也有人说天子脚下真是胆大包天,明目张胆之下- she -杀世家贵女,这摆明了是挑战皇室的权威。
还有人说,夜清才婉拒了太子和靖王的示好, 这还没出宫城呢,就中了箭,莫非是太子和靖王里的谁因拒生怒,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与其让她日后再落入别人的手中,为别人效力,不如先下手为强,斩尽杀绝·师如听了很多,听得脑中越发混乱,抱着江衍的手却叩得死紧,仿佛死都不肯放开。
甜文爽文快穿系统·我该怎么做·她问自己,我是在这里等太医来,还是把夜清抱起来去找太医·可我把她抱起来的话,她会不会伤势更加严重,那到时候我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一派凌乱中,还是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将师如从迷茫中惊醒:“把她交给本王。”
……本王·师如抬头一看,即便在京城里,也依旧穿着窄袖的胡服,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靖王,此刻正半蹲下来,道:“本王脚程快,本王带她去找太医。”
·此处距离太医院甚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刻钟··这样长的时间,指不定太医还没到,江衍就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身亡··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步履稳当且速度较快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江衍送到太医院,让人尽快接受治疗。
靖王身手是公认的好,又是个女子,不会有那些男女授受不亲,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师如当即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抽泣一声,沙哑着道:“拜、拜托靖王,快些去……她流了好多血,她会死的。”
靖王道:“放心·”·说着,将昏迷的江衍从师如怀中接过来,她迅速站起身,动用轻功朝太医院的方向奔去··师如抹了把眼泪,睁大眼望向她的背影,果然速度极快、步伐极稳。
一……一定要活下来啊·师如满心的惊惶,夜清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呢·她还没再作篇好文章,把夜清的名声给比下去,让夜清亲口承认才华不如她……·靖王速度太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奔出数丈远,且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大有要彻底腾空,连借力都不需要了。
于是很快,太医院已经在前方不远处,有太医才提着药箱从里头匆匆走出,正是收到消息要去宫门处救治江衍的··眼看靖王竟亲自抱着伤者来了,匆忙之下,太医们也没来得及行礼,刚要让靖王把伤者放到房内榻上,他们好开始救治,就听一声咳嗽,那昏迷的伤者自发醒来了。
“靖……靖王·”·伤者声音很轻,气若游丝,满嘴血气,咬字却还是准确的:“臣、臣女已没救了,臣女家中还有、还有一个幼弟,自幼病弱,无力牵扯其中。
靖王若有心,请把幼弟、送去万春宫,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两句话,伤者眼一闭,气息断绝,手也垂落下去。
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才从宫门骑马过来的师如见状,整个人几乎是摔下来的··她似乎被吓傻了,愣愣地坐在地上,尾随她过来的两个夜家婢女也是齐齐腿脚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此地尚能听到远处御林军的动静,皆是在四处巡查,试图捉到那胆敢- she -箭的刺客·这样的动静却衬得此地更加寂静,最终也还是靖王开口:“送她回府。
此事……本王会亲自向陛下说明·”·师如愣愣地接过身体尚还温软的江衍,在夜家婢女的帮助下坐上马,失了魂般驾马朝宫门走··夜风送凉,刚刚还是混乱不堪的宫门,此时已没有多少人了。
余下的一双双眼睛皆望向马上,只消一眼,便知夜先生已是香消玉殒·他们表情难言,似乎想说什么,又半个字也不敢说,只得目送马匹缓缓从他们身边走过,直往夜府而去。
……·夜府··本就是传承百年的簪缨世家,夜家人世代为官,常有大儒,子嗣中也常出神童天才,只是都没有夜清的名声响亮,这才显得低调,有些不为人知。
几可与夜清齐名的天才们都不为人知,更别提那个自幼病弱的幼弟了··师如知道,夜清说的幼弟,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夜府里唯一的嫡出少爷··这位嫡长子叫什么,师如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夜清与幼弟关系极好,她以前有回在夜清面前多嘴,说了句药罐子,就惹得夜清一连数月没和她说话,好险断了两人那亦敌亦友的关系。
可现在,夜清死了··她视为此生唯一对手的夜清,死了··师如坐在椅子上,看夜家人对那具尸体痛哭,看夜夫人哭到快要厥过去,也没忘不要让人把消息传去小少爷的院子,免得小少爷哀思过重,一病不起。
夜清死了·师如想,就剩一个幼弟了··她该替夜清好好照顾那位小少爷——·白幡丧幔,披白挂素,半夜前还是钟鸣鼎食之家,一转眼,夜府便开始- cao -办起丧事,送家中的嫡长女下葬。
不知是为小少爷着想,还是为着别的什么原因,夜清停灵连三天都没满,更没有大张旗鼓的哭灵,以完全没惊动小少爷的声势,悄无声息地将灵柩送往夜家祖坟,悄无声息地落葬。
坊间皆传,原来夜家里最受宠的不是大小姐,而是小少爷··受宠到,身为嫡长女,葬礼却粗糙之极,整个丧事中更未见那传说中的小少爷出面··也就是说,小少爷至今都不知长姐已死之事……·过了两天,靖王携密旨登门拜访。
与夜老爷夜夫人密谈片刻,不多久,靖王离开夜府,身后却多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里,沉睡着的,正是那位自幼病弱的小少爷··马车随靖王进宫,在宫城中兜兜转转,停在了一座门可罗雀,少有宫人来往的宫殿前。
仰头看去,蓝底金字,铁画银钩,跌宕遒丽··此三字——·万、春、宫··……·万春宫里没几个宫女,也没几个太监,宛妃不知在哪,三皇子更不知在何处,偌大的正殿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人气。
千香没有多看,在靖王的指点下很快将偏殿收拾好,扶她家小少爷躺了下来··甜文爽文快穿系统·小少爷常年卧病在床,尽管靖王只看了两眼,却也看出他身体很是瘦弱,脸色苍白,唇色亦是苍白。
他闭着眼睛,睡容安然,靖王恍惚觉得有些熟悉,正待细看,就被千香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问出口的话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请问靖王,宛妃娘娘何在”千香道,“进宫前,夫人曾嘱咐奴婢,要将一样东西亲手交予宛妃娘娘。”
靖王道:“随本王来·”·她们进了正殿,深入后殿之中,却不是去往最里处的寝居,而是绕了半圈,来到一间小佛堂前··这小佛堂地处- yin -暗,掩着的门里有幽光透出,佛香飘忽不定,无端端让人胆寒。
靖王却非常熟悉似的,抬手叩了几下门··“宛妃娘娘,靖秋来看您了·”·本朝皇室为阮姓,靖王的“靖”之一字没别的用意,只是取自她名。
她本名叫阮靖秋,人如其名,她名字同她这个人一样英气十足,没有半点女子娇柔之气··靖王叩了门后,静等片刻,才听里头传来一道女声:“进来吧·”·这女声听起来非常飘渺,幽幽冥冥不似真人,掺杂着鼻间若有若无的佛香,让人感到发自骨子里的冷意。
千香定了定神,紧随靖王进入小佛堂··进去了,循着昏暗的烛光一扫,这才发现这里不止宛妃一人,另有两个嬷嬷也跪在其中,面色肃穆庄重地默念佛经··千香看过了,和靖王一同行礼:“见过宛妃娘娘。”
戴着帽子,穿着海青,从后望不出什么,只能望见其身形极瘦削的女人缓缓道:“夜家的千香,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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