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敌儿子看上了怎么破 by 青水无忧(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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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宿敌儿子看上了怎么破 by 青水无忧(下)(3)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闻人仪早些日子就看出褚黎对喻衍的想法,而此时褚黎也想明白了闻人仪所想,所以他们二人,目光相交,暗自较量,谁也不让谁·恐怕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舅甥两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心中既有对闻人仪的尊重,又有对闻人仪的嫉妒,所以,对待闻人仪,褚黎十分矛盾··“是我与小鱼的一些私事·”褚黎面无表情,并没有松手,反而力气更大了,像是要把喻衍夺到他身边一样。
闻人仪这边一样,拉着喻衍的缰绳,就差将喻衍整个人扯向他自己了··“都放手”喻衍被他们两人这样扯着,身体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他脸色- yin -沉,一用力将自己的手和缰绳从褚黎和闻人仪手中都扯了出来,脸色不愉,声音低沉,“皇家仪仗,怎么能这么没有规矩你们都回到原处去,不管有什么事,等到了休息的地方再说。”
喻衍一发话,褚黎与闻人仪都不再说话了,可都还在他两边,低着头,没有要走开的迹象··喻衍在心底默默叹气,心道这舅甥两个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在褚隼眼皮子底下破坏规矩,难道就不怕褚隼给拿这件事整治他们褚黎还好,他- xing -格如此,而且是皇子,褚隼终究是宠爱他的,怎么就连闻人仪都这么不懂规矩了·就在这时,从队伍前头策马过来一名侍卫,到闻人仪身边时停了下来,没有下马,对着闻人仪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国舅爷,圣上现在请您上前谈话,很紧急。”
闻人仪听到这句话,眼神暗了下来,不过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的变化,待他直起腰已经恢复如常··“知道了·”他回了那个侍卫,说完看了一眼喻衍,“我马上就回来。”
然后不等侍卫,直接策马往前奔去,速度极快,不一会就走去好远·侍卫反应过来,对着褚黎行了一个礼后,赶忙去追他,不过跟不上他的速度,还是被落了好远。
现在只剩下了喻衍和褚黎··褚黎脸上终于舒缓了下来,在喻衍面前又是十分可怜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垂着眼角,犹如丧气的乳犬请求主人的原谅,“是我不对了,你若是气,怎么骂我罚我都行。”
这点事情,喻衍若是跟他计较也太小气了一些,叹了口气道,“无事·”褚黎虽然抓着他的手腕,但是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也完全没有伤到他。
他是完全有分寸的··褚黎立马就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没有任何的杂质,完全是因为想笑,看在人眼中十分的舒服·笑过之后又与喻衍说话,他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喻衍,“其实,我是真的有话与你说。”
“这里人多,怕被人听了去,咱们到别处去说好不好”他用着像是小乳犬撒娇,蹭着主人的腿一样的语气,还用着一张无辜到极致的脸。
喻衍扶额,褚黎这般无害,他若是拒绝了,就像是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好·”·☆、第九十六章·第96章·寒城并不大, 西城门出去是沙漠,所以东城门出来亦不是多繁华的景象。
除了官道平坦一些,其余各处都是杂石碎沙,还有干裂的土地,偶有风吹起,干泥碎沙四走,眼睛睁都睁不开··褚黎与喻衍从仪仗队列中出来, 走了官道一旁的小路。
小路刚刚容下他们两个人,有些挤,马踩在地上, 一深一浅,不平了许多·渐渐走着,距离仪仗队越来越远··喻衍停了下来,身下的马打着响鼻, 凑到地上,然而地上什么都没有, 马儿嗅了嗅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里没人了,你要说何事,说吧·”·褚黎也停在了他身边,两人周围都是空旷, 连棵树都没有,有微风吹着,不过还未到卷起砂砾的地步·在炎热的寒城周围,这股微风略微消散了几分热意。
“就……就是……”褚黎的声音极低, 要说这个事,他有些难以开口·他不是害羞,只是感到由他说出来不好,而且以他看来,喻衍也不一定会信他。
·“什么”语言皱起眉,“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要说什么便干干脆脆的,这般扭扭捏捏,惹得人心急,无端就想要生气。”
褚黎咬着牙,眼睛瞪他,声音突然就升高了,“我比你高,比你壮,哪里像小姑娘了要说像小姑娘也是你,还偏偏易容一张这样的脸,谁看了都会误会的”·喻衍被他吓了一跳,以往褚黎说话都是安安静静的,就算发脾气也不会突然炸起来,现在却像是吃了炸药一样,他一点就嘭地爆开了,直将他炸的愣了眼。
过了一会儿,喻衍轻笑出声,“我只是比喻一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再说我易容这样一张脸怎么了我就喜欢这张脸,难道还不能易容了吗”·褚黎哼了一声,“世上那么多张脸,你就偏偏易容成这样的娃娃脸,恐怕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用这张脸更加好骗人吧。”
这些日子他对喻衍是越来越了解,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用脑子他也能知道喻衍在想什么··“咳咳,”喻衍略显尴尬,他当初选这张脸,的确是因为喜欢这样无辜的脸,但也的确有褚黎说的这一方面的想法。
被点破了想法他快速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你不是要与我说事情吗,快说,再折腾下去就赶不上仪仗队了·”·可是褚黎被他说是小姑娘,心中结了结,哪能这么轻易过去,气呼呼地说,“我是不是小姑娘你以后就知道了”·喻衍瞪眼,这句话怎么听上去那么不对劲呢·说完这句话,褚黎自己感觉不好意思了,刚刚他的确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
他脸红了一下,不过被他暗暗压了下去,怕喻衍深究,直接转到了刚才的问题上去··被喻衍说了一次像小姑娘,他也不顾其他了,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你以后不要和舅舅说话,最好接触也不要接触。”
“啊”喻衍一头雾水,褚黎怎地突然不让他接触闻人仪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你这话什么意思”·喻衍心道,难道是褚黎发现了闻人仪不对劲,所以让他不要接近闻人仪若是这样,褚隼就不需担心什么了,直接与褚黎明说了便可。
褚黎看着他,脸红压也不下去了,跟喻衍说话都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看出什么来”此时喻衍已经有点确信褚黎是对闻人仪产生介怀了,否则也不会与他说这番话,不过他还感到些不对劲,若是褚黎察觉出什么来了,为什么不与褚隼说,反而来找他呢·“舅舅……舅舅他……”褚黎吸了一口气,放弃了喻衍可以体会出他的意思的想法,大声说了出来,“舅舅也对你有意”·说都说出来了,褚黎也不怕了,数起了在寒城这些日子闻人仪对喻衍做的每件事。
“舅舅待人冷淡,唯独对你热情,自一来就主动与你说话,还主动和你一道出门;那日我身上的狼神血脉发作,舅舅也先是关心你,在你房内待了那么久;后来更是主动与你说黎族的事情,黎族的事情就连普通黎族人都不能知道,又岂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我自小就在舅舅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褚黎表情略显寞落,说出的话却酸溜溜的,“还有刚才,他向来不喜与人亲近,却主动靠你那么近,都快凑到你脸上去了·”·“他这般对你,不是对你有意是什么”·“你胡说什么。”
虽然褚黎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发生过的,然而他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认为闻人仪只不过做做表面功夫··“你要说的就是这事”喻衍调转马头,“若只是这事那我就回去了。”
褚黎气结,喻衍果然不信他,“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假的,除了母妃,与舅舅接触最多的便是我,我对他的一言一行都很清楚,他定是对你有意才会这么做。”
为防喻衍不理他直接走开,褚黎直接抓住了喻衍的马缰绳让他走不得,“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就想想我不在不知道的时候,舅舅如何与你相处,又与你说过什么话。”
喻衍很是无奈,“昨日|你对木吉那般粗暴,难道也是怀疑他对我有意你不要以为你自己想法不纯洁,别人都如你一般·”·“我、我,”褚黎嘴拙,哪想他提起了木吉,一时不能应对上,“昨日那事我只是嫉妒你与木吉那么亲近罢了,你还允许他对你说那种话。”
不过现在想起木吉他还是心口酸酸的,说出的话也酸··因为木吉的事情,昨日两人已经争论那么多了,喻衍不想再说,直接就要从他手中将缰绳抽出来··褚黎察觉到他的意图,将缰绳又攥紧了几分,慌忙道歉,“昨日的事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般对木吉,更不该对你说那些垃圾话”他闭着眼睛道歉,希望平息喻衍的不满,让喻衍听他把话说完。
“可是这次不一样,我与木吉不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打小就与舅舅亲近,舅舅对你这般好这般亲近,我当然知道他如何想的了·”·“还有刚才,我要带你出来,他阻拦着我,我与他对视,他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与你独处。”
“我是真心与你说这番话的,对于舅舅,我比你熟悉多了·”·他说的的确真诚,但是喻衍却不太相信,“我与你舅舅初相识,而且你说他与我一见面他就很是热情,他总不会是一见面就对我有意了吧你确信不是你自己想多了”·闻人仪对他的确很是奇怪,但是喻衍根本不认为是褚黎所的原因。
他还以为褚黎让他不要接触闻人仪,是因为发觉了闻人仪不对劲,却不想是这种无聊的理由··喻衍催动身下的马,也去拉褚黎的缰绳,不想与他浪费时间,“走了,再不走真的要赶不上你父皇的车撵了。”
褚黎力气大,哪是喻衍比得上的,反而被他扯着缰绳扯到了自己身边,两匹马头对头··“你现在这张脸,说不定就真的是一见钟情”喻衍现在易容的这张脸,娃娃脸的可爱,就算是生气也是显得可爱,说不定误打误撞讨了他舅舅的喜欢。
喻衍心道,怪不得一开始要说他这张脸,原来褚黎以为因为他这张脸才引来闻人仪的喜欢··喻衍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脸皮,他自己也很喜欢这张脸的长相,可爱中带着无辜,为了看到这张脸,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多照几次镜子。
“这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这只是我易容的一张脸罢了,你舅舅若是喜欢,喜欢的也不是我·你放心,我真人长得很丑,要是我拿下易|容|面|具,你舅舅肯定不会喜欢的。”
喻衍这么说不过是想让褚黎不再纠缠这件事了而已,他自己还是不太心闻人仪对他有意的,毕竟闻人仪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再像个小孩子,又哪会轻易对什么人有意。
褚黎又要说话,被喻衍拦下了,“不管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以后都会注意与他保持距离的,所以你再次放下,可以了吧·”·让喻衍信他是不可能的了,但要喻衍注意与舅舅保持距离就足够了,褚黎乖乖不说话了,不过他心中想,希望喻衍不是在骗他,毕竟喻衍到底长什么样子,他是见过画像的,怎么可能是丑。
“所以回去吧·”·褚黎终于放开了喻衍的马缰绳,两人一道往官道上驰去··为了快些追上,喻衍就抄了近路,近路崎岖,不想他胯|下的马前脚踩在石子上,一个不稳跪在了路上,喻衍准备不及,差些被甩了出去。
褚黎与他并骑,见他出了事,疾驰之中直接掉过头来,利落地落在了他身旁··“你伤到了哪里”褚黎下马就来看他,吗放在一边也不怕跑了。
疾驰的冲力足以将喻衍甩出去,马跪在地上,喻衍的脚踩在马鞍上也很可能受伤,如此大的冲力,若是伤肯定伤不轻··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我无事。”
喻衍倒是真的没有伤到,只是他胯|下的马却是问题大了·因为那一下的不稳,马前腿肯定是受了伤,此时站起来都吃力··喻衍直接下马,去检查马的前蹄,马蹄有蹄铁保护没有受伤,但是马腿因那一下的不稳受了些伤。
马腿受伤,定是不能载人了,但是这里距离官道如此之远,要走的话恐怕天黑也走不到··“马腿受了伤,不能跑了·”喻衍将马牵起来,“你先回去,我牵着马慢慢回去。”
 ·褚黎怎么可能会留他一人,“我与你一起·”·“你在这里跟着也无济于事,回去后还能带着人过来找我,更快一些·”·褚黎不听他的,“这里路不好,这么长的路,你若是伤到了脚怎么办”说着直接跨上他那批黑马,弯下腰,对着喻衍伸出手,“咱们两个共骑一匹。”
喻衍没有反应,他直接捏住喻衍的肩,将喻衍提起,一个转身就将喻衍放到他身前··褚黎双手握住缰绳,将喻衍圈进怀里,呼吸炽热,凑在喻衍耳边说话,“你要牵住那匹马,我可没有多余的手再去牵了。”
·☆、第九十七章·第97章·四处没有一棵树木, 入目一片空,空旷的环境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两匹马··因为喻衍骑的那匹白马的腿受了伤,即使是没有载人也走不快,所以喻衍与褚黎骑在褚黎那匹黑马上速度也十分缓慢。
喻衍的后背贴着褚黎的胸膛,两人相隔如此之近··自那次褚黎说明白他的心意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喻衍竟出奇地没有产生抗拒的想法··马蹄踏在满是砂砾的路上, 发出声响,伴着呼呼的风声落入两个人耳中。
除了这些声音,四周就只剩下的彼此的呼吸声··在一望无际的空旷中, 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了他们两个人··褚黎的胸膛一如既往地热,穿透层层衣物传到喻衍的身上。
这里的夜晚来得快,落日西沉,夕阳越过沙漠、越过寒城, 最终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将他们渡上了橘色的光, 安静柔和地让人不忍破坏··这时的风带上了寒意,从衣物的每一个角落侵入到人的身体里,无孔不入地将人包围。
喻衍的衣领开着,风不断地灌入, 冷飕飕地肆虐在他每一寸的皮肤··褚黎用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手去给喻衍遮住领口,皱着眉,鼓着腮, 语气不悦道,“这么冷的风,你也不知道遮住领口,风呼呼地灌,冻坏了怎么办”·他将喻衍的领口合上,手指、手背不断触碰到喻衍的脖子、锁骨,细滑美妙的触感犹如丝绸一般让人迷恋。
喻衍的领口合上又开了,褚黎那只手就没有离开,压在他的胸前为他压住衣领,也为他挡风·褚黎的喉结动了动,胸口肆虐着什么,他的手指状似无意点在喻衍喉结,怕被喻衍察觉到,又飞快地离开了。
“冷吗”·褚黎又将喻衍往他身边拉了拉,“我身上热,你靠得近些·”·喻衍牵着马缰绳的手攥了攥,后背上褚黎传来的热度似乎又升了一个度,他身体僵硬地前倾,“不冷,你别靠这么近。”
“我不信,”褚黎那只手渐渐下移下移,圈住了喻衍的腰,让喻衍无法与他保持距离,只能狠狠地贴近··“太阳下山,会越来越冷的,你别逞强了,冻坏了就不划算了。”
喻衍是真的不冷,他本就属冰,怎么会害怕这一点冷意,即使感觉到冷,身体也不会被冻伤··“别靠那么近·”喻衍一手握住马缰绳,一手去隔开他与褚黎的距离,“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跟上你父皇,你还是先回去,我在这里慢慢走。”
“不·”褚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下巴放在喻衍肩上,眼神落在喻衍身前,声音只有喻衍可以听得到,“我想和你,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越慢越好,这样咱们两个就能单独在一起更长的时间了。”
喻衍应该发脾气的,应该是拒绝的,甚至是一怒跳下马去,将褚黎打一顿,然而在这一刻钟,他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有做··因为褚黎的这句话,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拨弄了一下,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带着身体也在一瞬间失了力,整个人贴在了褚黎身上。
褚黎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抱得更紧了,身体往前移了移,让喻衍靠在他肩上·喻衍反应过来,想要抽身,却被他紧紧按住··“别动·”·那颗心在躁动。
太阳的余晖已经所剩不多,波澜壮阔,最后的明亮中掺杂着无尽的黑,搅拌不均匀,两人身上一道暗一道亮,微微波动,犹如阳光映在微风吹过的粼粼青水··“别让我走。”
褚黎蹭着他,像是撒娇像是祈求,“让我多陪你一会,让我多跟你说些话,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喻衍十分理智,他知道自己该推开褚黎,但这时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可也让他升起安宁感。
这种感觉是他一直想要却从没有过的,从他心脏蔓延开的微妙感觉,让他禁不住沉浸着,无法做出反抗··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了,那个时候还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完全可以挣脱,但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如拴住了他的心,- cao -纵着他的心,让他对褚黎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褚黎对他的确是特殊的,不仅是因为他是闻人歌和褚隼的儿子,而且是因为他这个人··因为年轻而捎带着稚气的脾气,毫无算计可以一眼望到心底的无辜眼神,即使做着过分的事情也会露出十分委屈的样子。
对于这种- xing -格、这种人,喻衍一直是喜欢的··或许是因为他自小就生在黑暗中,所以自心底就向往这些··“你要说什么”·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心想,再活一世,他要的不就是不再承担着那些累赘,不再顾忌别人,逍遥度日吗何须在乎别的,只顺应自己心中所想不就行了·褚黎带给他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不让他讨厌,还让他十分舒适。
褚黎大喜,喻衍这么听话地靠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他十分激动,呼吸急促,不断扩张收缩的胸膛,以及炽热的呼吸,将他的激动毫无保留地传到喻衍身体里··“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褚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声音不大,但全数传进了喻衍的耳中··“在山镇时,你一次次愚弄我,要是再平时我早就生气了,哪里还顾得来那么多,但是对你偏偏就忍耐力极高。”
喻衍皱眉,“你难道不是因为打不过我才忍的马”·“你”褚黎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可根本不忍心伤了他,牙齿不断地研磨,犹如野兽圈出自己的地盘一样,把自己的气息留在喻衍的身上。
“我那时若是催动身上的狼神不一定打不过你·”他都如此深情地剖白了,喻衍竟还拿话噎他·母妃一直说他不通风情,以他看喻衍比他更不通风情。
“况且现在我身上又增加了舅舅身上的狼神血脉,明显感觉到更加厉害,现在若是打起来你肯定比不过我·”·喻衍不在乎输赢,打不过便打不过,对他而言无所谓,不过褚黎的话别处里却引起了他的关心。
“那日之后,你身体里的狼神血脉没有再出现异常吗”·“已经完全融合了吗”·他的关注点又歪了,褚黎恨得又咬了他一下,这次用了些力,想要在他脖子上留下自己印记。
喻衍吃痛,赶忙捂住自己被咬的地方,瞪褚黎,“你是狗吗”若是被褚黎发现他身体的异常就不好解释了··褚黎一点没有内疚的意思,反而反驳他,“谁让你总是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好,那我不说了,你说·”·这种环境下,说这件事好像的确不对劲,喻衍乖乖闭了嘴,他既然要听便仔细听褚黎说··“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褚黎的眼皮耷拉下来,“在寒城的时候,我身体的狼神血脉发作频繁且如此大的反应,全都是因为你·”·“只要一靠近你,我体内的狼神血脉就像是被全面催动,快速地膨胀灼烧起来。
只要闻到你的气息我就受不了,你靠得越近,狼神血脉发作的就越是严重,甚至会完全失去理智,所以那时我才不得不躲着你·”·褚黎委屈地靠着喻衍,“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只是不能接近你。
那一次你硬是要到我房内,我又拒绝不了,说话的时候还不断地靠近,一次次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本来我体内的狼神血脉就不稳,那次血脉沸腾几乎理智全失,害我差点伤了你。”
“我问过舅舅,为什么狼神血脉会偏偏对你有不同,偏偏一靠近你就会发作·舅舅说是可能是因为你练了某种武功,我那时候全都信了,现在想来舅舅说的毫无根据。”
因为今日的事情,褚黎对闻人仪以前与他说过的话都产生了怀疑,他的记- xing -非常好,对闻人仪的说法产生怀疑后,就想到了很久之前闻人歌对他说过的话··“母妃说狼神血脉具有野- xing -,野- xing -的直觉可以为族人指引方向,会在特定的时刻,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显现出来效果。”
褚黎心口甜滋滋的,甚至有些得意,“肯定是狼神血脉的野- xing -早已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就发作,而我竟然都没有发现·”若真是这样,竟还有一些浪漫。
喻衍看他得意的表情,禁不住去给他浇冷水,“你现在距离我这么近,难道就不怕狼神血脉发作了”·褚黎哑口无言,咬着牙,知道自己根本说不过他。
“可能……可能……出了些问题·”·褚黎想起面对喻衍他体内的狼神血脉不再发作的契机,他的脸霎时间红了··“本来……本来一直不敢靠近你的,但是那天……那天魏霖出现,我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亲了你之后,再面对你我身体内的狼神血脉就不发作了。”
他的目光落在喻衍的嘴唇上,做出吞咽的动作,又舔了舔嘴唇,“你若是再让我亲一亲,说不定狼神血脉会再次发作·”·他只是想要再亲一次罢了。
·☆、第九十八章·第98章·太阳彻底落下, 最后的一点余晖也不剩,月亮还未升起,只余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夜·风也变得更凉,吹在裸露的皮肤上犹如触碰到一层薄冰,但比薄冰多了几分干燥。
“你想狼神血脉再发作”·褚黎摇头,“不想·”狼神血脉再发作他就不能接近喻衍了,当然不想了··“所以那就不用了。”
褚黎脸皮真是越来越厚, 分明就是找理由,还一副正经的样子··“那我想”褚黎马上改口··喻衍眯眼,“那你就想吧。”
说完挺起身体从褚黎怀里起来, 他还想距离更远,结果又被褚黎一把拉了回去··“我想的话……”褚黎低着头看着他,“那……你答应吗”·“不答应”喻衍脸色一黑,又从褚黎怀里挣脱出来, 还要跳下马去。
“别”褚黎赶忙制止他,将他紧紧按住, “我错了我不该想那么多你别乱动了·”·这次靠的更近了,尤其是下面,都贴在一起了。
喻衍的身体僵住了,屁|股后面明显感觉到了异物, 他瞪着眼睛咬着牙,除非是个傻子,否则不可能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东西·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你放开我。”
喻衍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手在发着抖, 他若不是还有理智,早就和褚黎打起来了· ·褚黎的脸色涨红,他正值热血年纪,与喻衍靠的这么近难免会有反应,只是他没想到会戳到喻衍。
“我……我……”褚黎低着头不敢去看喻衍,但是就是不放手··喻衍趁他不防备,一个错手挣脱他的禁锢,又一个跃起在空中转了身。
不过褚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伸手抓住喻衍的脚,将喻衍又被拉回了马上,两个人最终成了面对面的姿势··随后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两人身体都是一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殿下”前方来了几个人,手中提着灯笼,越来越近,走到喻衍和褚黎身旁时全都越身下了马,对着褚黎行了一个礼··“总算找到您了。
殿下与这位先生长久不回去,陛下派下官带几个人前来寻您·”来人是褚隼的侍卫官之一,颇得褚隼的信任··“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天如此黑,他距离远没有看到两人刚才的争斗,现在只看到殿下与这位先生面对面坐在马上,情形奇怪,气愤诡异,弄不清是什么情况。
褚黎趁喻衍不备,一把夺下喻衍手中的马缰绳,扔给侍卫官,“这只马的腿受伤了,你们带回去,我与小鱼先走了·”说完将喻衍拉近怀中,双手勒住身下黑马的缰绳,一夹马肚子飞驰而去,将侍卫官和那些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还听他的声音遥遥传来,“若是你们回去后我还没有回去,不用再出来找了·”·侍卫官心想,您在我们前面,怎么会比我们回去的更晚呢·不过,没人回答他这个疑问。
黑夜之中,褚黎和喻衍很快就不见了影子,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马上的喻衍不断挣扎,然而挣扎间突然感觉出了不对劲,他的手脚、身体逐渐发软,力气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全身就瘫软了下去,靠在褚黎身上丝毫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在这个时候,他身体竟然又瘫软了·真是很不恰当的时间·喻衍的头窝在了褚黎颈窝,呼吸喷在褚黎身上,鼻尖传来褚黎身上的汗臭味,他咬着牙,“停下,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自从那次褚黎在褚黎房内他经历了一次身体瘫软,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又上来了难道是褚黎给他下了药·疾驰的马渐渐慢了下来,褚黎的手触及到喻衍的身体,果然感觉到了一片无力,他心中竟然有些高兴,还有些荡漾,并没有停下来。
“身体怎么会突然瘫软了下来这种地方通风且宽敞,就算是有药很快也就会散掉了·”在山镇时,喻衍中药,他将喻衍从山洞里抱到山洞外,喻衍便是很快就恢复了行动力。
“你先把我放下·”喻衍连根手指都动不了,靠在褚黎身上就像没有骨头架子一样,他想保持距离都保持不了,反而与褚黎贴的越来越近,褚黎那里也越来越明显,偶尔擦过他的大|腿,炽热直接越过衣物抵达身体。
喻衍的身体也无端地升起一股燥热,心烦意乱··褚黎促动胯|下的马,偏离了回去的路,越偏越远,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他任由胯|下的马走着,双手抱着喻衍的腰,感受着喻衍身体完全失力的软,“把你放到何处”·“这里如此荒芜,我总不能将你随便放在地上吧”·褚黎分明明白喻衍的意思,却装作不明白,不但不放下人,反而把喻衍抱得更紧,像是要和喻衍融为一体一样。
“你身上是不是有药”上次就是因为靠近褚黎他才会身体瘫软,这次又是,绝对不是巧合·褚黎一愣,随即歪解了他的意思,“你怀疑我给你下药”他既生气又难过,“我心悦你不假,可我希望的是你给予我的感情上的回应,绝不是为了亲近你而让你讨厌我。
我知道强迫你只会让你产生抗拒,又怎么可能会用下药这种低劣的手段”·“况且,我知道你接触到一种药就会身体瘫软,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药,就算想给你下药,我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药。”
褚黎越说越感觉委屈难过,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喻衍,喻衍竟然怀疑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方法··“我不是这个意思·”喻衍没想到他竟然想到这里去了,一阵头痛,怕他继续误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是不是被秦济放了药”·他自己身体动不了,却还不得不跟褚黎说明白这件事,真是自己都顾不了了,还得- cao -心褚黎。
心中也不禁后悔,上次身体瘫软他就应该弄明白原因,不应该拖这么长的时间,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回事了··“在山镇时,魏涟让我身体瘫软的香就是秦济给的。
我体质特殊,只有这种药才会导致我身体瘫软,所以我才想,是不是在山镇时秦济给你身体放了药,所以才导致我两次接触你,身体都出现了瘫软的情况·”·“所以并不是怀疑你给我下药。”
喻衍这番解释完,只希望褚黎别再纠结其他问题,快些放他下去才是正事··然而褚黎还是完全没有放他下去的意思··“这样吗”褚黎的声音轻了下来,“秦济若是在我身体上放了药我怎么会发现不了再退一步讲,就算秦济在我身体上放了药,这么多天过去,也早该没了。”
他抱着喻衍,“你身体瘫软不一定非得是药的原因,说不定还有什么契机·”他的身体不断地受着喻衍气息和身体的刺激,越来越兴奋,那里不消反胀,脸红脖子粗,无意识地身体耸动。
喻衍额上青筋跳起,他现在十分怀疑褚黎在假装正经,下面都戳在他大|腿上了,还是不愿意松手··“你先放我下去再说·”喻衍憋着一口气,现在想生气也不能生气,这种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完全任褚黎摆布了。
·喻衍的涨红的耳朵就在面前,褚黎吞了口口水,含|住喻衍的耳朵,“你知道我心悦你的,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放开”·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平时你凶巴巴的,我碰你一下你就要打人,现在你这么听话,我就忍不住想要接近你。”
果然·喻衍脑内警铃大作,“褚黎你刚才可是说了不会让我讨厌你”·褚黎捧起喻衍的脸,与喻衍面对面,“我当然不想让你讨厌我,但是……”稍微停顿来一下,他舔舔嘴唇,“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而且刚刚你嘴上说的没有怀疑我,谁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我很难过,我还想要你安慰我·”褚黎的眼睛在黑暗中带着点光,没有任何的杂质,就这样看着喻衍,看上去仍然很是无辜。
“你想干什么”喻衍直觉地感觉不好··将喻衍的脸一点点靠近,褚黎与他五官相对,“我想让你吻吻我·”他想要做更加过分的事情,然而他知道他若是提出那件事喻衍怎么都不会答应的,倒不如讨一个吻。
对于吻,他还是有些把握的··“混账”喻衍咬着牙,心里恨不得暴打褚黎狗头,然而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你要吻便吻,何须问我不过,你吻完就把我放开。”
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也没了什么心理障碍··他现在能以忍受的是腿上的东西,为了让喻衍放开他,吻便吻吧··谁道褚黎摇摇头,“我不强迫你,所以不是我吻你,而是你吻我。”
父皇说喻衍是狐狸,想要对付狐狸就要比他还要狡猾才行·父皇还说,给狐狸喂了食要去捉才能捉到狐狸··他一开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这么说,现在却明白了,因为按照父皇说的方法确实奏效了。
喻衍的牙齿打着颤,褚黎这个混蛋别让他恢复过来·否则就算是在闻人歌面前,他也要把 褚黎打成猪头··☆、第九十九章·第99章·风不大, 可是冷,不过褚黎和喻衍都是通体发热,一点儿都没有冷意。
褚黎是因为喻衍而激动,而喻衍是因为被褚黎气的··“你吻我·”·两个人距离极近,只差一个手掌心的距离,嘴唇都快要触碰到一起了,褚黎一说话, 这种感觉更清晰。
“我不能动·”喻衍的确不能动,他全身只有嘴是能动的,除了说话什么也做不了··褚黎眼中精光闪过, “你不吻我的话也行,还有其他办法。”
“那你想怎么做”这么多年,喻衍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事威胁,既羞愧又气愤, 满肚子的气无处可发··“嗯……”褚黎假意思索,“我吻你, 但是你要主动。”
说完他的嘴唇触碰到喻衍的嘴唇·喻衍感到一股热气,身体僵直,话都不会说了··“按照我说的做·”褚黎的声音很轻,像是耳语一般, “回吻我。”
喻衍的眼睛瞪着,呼吸变得更粗,褚黎分明就是趁他没有行动能力,故意提出这些要求为难他··“你不想做”·“不做的话, 我就这样带着你回去。”
“混蛋”喻衍的牙齿咬得发响,恨不得将褚黎那根舌头咬断,让他再也说不了话··“如果不想那就吻我·”·再次唇齿相接,褚黎等着喻衍的动作,两个人的眼神相触,褚黎可以明显感觉到喻衍的生气,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和喻衍亲近再亲近,将喻衍与他紧密地连在一起。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褚黎一步步地哄着他,“我也不是戏弄你,只是想要一些慰藉·我如此心悦你,如此爱你,你却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点儿回应,难道这点儿回应你都不愿意给我吗”·他的说辞真的有些把喻衍说动了。
喻衍呼了口气,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主动吻过人,这次算是豁出去了,“你闭上眼睛·”·褚黎有些不大情愿,但是一想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乖乖闭上眼睛,等着喻衍吻他。
“你受伤了”空气中微弱的血腥气怎么可能瞒得过褚黎,他捏着喻衍的下巴,强迫喻衍张开嘴,去看喻衍的舌头··看到喻衍口腔中有几丝的血,他眼露不忍,“伸出舌头来我看看。”
喻衍被他捏着下巴,说话不方便,“没受伤·”·“骗人”褚黎说着手指就要伸进他的嘴中,喻衍瞪着眼,“别我伸”·喻衍的舌头伸出来,真的一点都没有受伤,褚黎不解,“难道是伤到了别处”·“都没有。”
喻衍眼皮垂下,“你现在可以放下我了吗”·谁知褚黎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让你停你就停了,所以不行·”·“你”喻衍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快速地起伏,“褚黎你别得寸进尺”·“我不得寸进尺,”褚黎抬起喻衍的下巴,“这次我吻你。”
说完他的吻便落了下来··风更大了,然而在他们身上,耳边的风像是都没了声音··两人完全与黑夜融为一体,这个吻好久没有结束··渐渐地,都有些不知在何处。
就在此时,喻衍发出轻微如动物受伤般的轻叹,褚黎心脏像是被抓了一下,心口发胀··他已经能动了·喻衍的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在褚黎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被喻衍一脚踢下了马,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的砂砾。
“嘶……”砂砾与石子硌得褚黎发疼·一切旖旎化为泡影不说,在褚黎再次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上就挨了几脚,喻衍或是不解气,连带着他的后腰都没放过。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若有下次,直接割了”踹完之后,喻衍的气才消了一些,但也只是消了一些,他心中的气大着呢·褚黎不敢反抗,等着他喘匀气,可等了片刻竟然听到了马蹄声,还越来越远,他回头看去,喻衍竟然骑着马直接走了·“等等我”褚黎慌忙追上去,可是已经晚了,喻衍骑着马绝尘而去,连头都没回。
·“你自己回去吧”只有声音传来,气呼呼的,看来是真气到了··褚黎虽然轻功不错,但两只脚怎么比得上四条腿,况且这匹黑马还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
黑夜之中,褚黎被落得越来越远,最后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喻衍骑着马疾驰,腿上被戳的地方仿佛还留着炽热的温度,就连嘴唇上也是·他狠狠抹了一下嘴唇,险些抹出血来,心中暗骂该死的褚黎,以后若还是信他,他就不是喻衍·疾驰之中,突然看到前面有一片光,喻衍降下速度,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去找他们的那几个人。
“先生·”这几人见是喻衍纷纷行礼·他们虽不知喻衍的身份,但陛下亲口吩咐他们,要好好照应殿下和这位先生,只凭猜测也能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先生不是凡人。
再一看,和他一起的殿下竟然不见了,几人生出疑惑,“殿下他……”·喻衍稳住呼吸,面不改色,“你们殿下要赏月,让我先回去·让开”·褚黎- xing -子本就奇怪,这几人根本没有怀疑,给喻衍让出了路,看着喻衍催动身体下的马疾驰而去,不一会就没了影子。
在荒野之中,又是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几人尚且不敢单独行走,喻衍一人竟然丝毫不怕,心中不禁升起了佩服··他们几人也想快些回去,然而这匹白马受了伤,不能快走。
军中养一匹好马,可比养一个士兵要费力多了,绝不能轻易丢弃··不多时,身后又有人过来,几人拿着灯笼一照,皆是一惊,“殿下您不说要赏月吗”·褚黎被他们阻了去路正在气头上,厉声道,“谁跟你们说我要赏月”·这位殿下的武力他们都是领会过的,十个也打不过他一个,所以在褚黎面前都是胆战心惊的,“刚才那位先生,他骑着黑马过去了。”
“过去多久了”·“有一会了·”·褚黎一跺脚,抢过他们手中的一匹马,“你下来,这匹马给我”他越身而上,转瞬也没了影子。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察出不对劲来,“殿下和那位先生为何都如此慌张难道是遇到了什么”·这一说提醒了所有人,皆是后背一凉。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几人干脆地加快了脚步,一路提心吊胆的,生怕突然冒出一只鬼或是一个怪物。
“等等我”褚黎慌忙追上去,可是已经晚了,喻衍骑着马绝尘而去,连头都没回··“你自己回去吧”只有声音传来,气呼呼的,看来是真气到了。
褚黎虽然轻功不错,但两只脚怎么比得上四条腿,况且这匹黑马还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黑夜之中,褚黎被落得越来越远,最后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褚黎这一路一刻都不敢停,然而他身体下的马比不上喻衍那匹马不说,还落了那么一段距离,最后终是没有追上。
褚隼已经到了驿站歇息,他放下马闯进驿站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安顿妥当了,驿站里静得没有其他声音··“小鱼呢”褚黎逮着看门的侍卫,揪着衣领就是问。
侍卫吓得吞了一口口水,“先生……先生他让小的转告您,说是您若是去找他就割了·”·这侍卫哪知道喻衍口中的割了是什么意思,只是按照喻衍的吩咐原话传给褚黎而已。
然而褚黎感到双腿间一凉,眉头紧皱,表情很是不悦,下一刻仿佛就要动手了··“他在哪个房间”·“小的不知·”侍卫不敢惹他,低着头,感觉自己可能少不了要受些伤了。
褚黎深呼一口气,没再为难他,一把将他丢在门口,“没用”·既然不知道,那么他就一间间地找,直到找出来为止·驿站被褚黎搞了一个鸡飞狗跳,无数人被从床上扒了起来,然而扒他们起来的人还是褚黎,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将褚隼都惊动了。
“胡闹”褚隼怒气冲冲地声音在驿站中响起,声音进入每个人的耳朵,“其余人都回去休息,褚黎跟我到书房”···褚黎这一路一刻都不敢停,然而他身体下的马比不上喻衍那匹马不说,还落了那么一段距离,最后终是没有追上。
褚隼已经到了驿站歇息,他放下马闯进驿站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安顿妥当了,驿站里静得没有其他声音··“小鱼呢”褚黎逮着看门的侍卫,揪着衣领就是问。
侍卫吓得吞了一口口水,“先生……先生他让小的转告您,说是您若是去找他就割了·”·这侍卫哪知道喻衍口中的割了是什么意思,只是按照喻衍的吩咐原话传给褚黎而已。
然而褚黎感到双|腿间一凉,眉头紧皱,表情很是不悦,下一刻仿佛就要动手了··“他在哪个房间”·“小的不知·”侍卫不敢惹他,低着头,感觉自己可能少不了要受些伤了。
褚黎深呼一口气,没再为难他,一把将他丢在门口,“没用”·既然不知道,那么他就一间间地找,直到找出来为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驿站被褚黎搞了一个鸡飞狗跳,无数人被从床上扒了起来,然而扒他们起来的人还是褚黎,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将褚隼都惊动了。
“胡闹”褚隼怒气冲冲地声音在驿站中响起,声音进入每个人的耳朵,“其余人都回去休息,褚黎跟我到书房”··☆、第一百章·第100章·褚黎就算再想见喻衍, 面对盛怒状态下的褚隼仍然不敢反抗,不止是因为褚隼盛怒后果吓人,更是因为他是父亲,是君王,褚黎作为儿子,作为臣子,理应听从,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褚隼出面总算是让驿站安静了下来,驿站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道陛下对这位殿下自小就不一样, 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就算事后跟陛下告状,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臣子,陛下的心还是有偏袒的。
而且事实证明, 陛下的确偏袒儿子,每次都只是表面说几句, 就连脸色都不带变得,没想到这次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斥责褚黎··众人全都快速地各回其位,褚黎跟在褚隼后面进了书房。
书房是驿站必备的,以供君王处理要事所用, 今夜到了这个时候褚隼还未休息,定是又有什么忧心事··褚黎原本愁眉苦脸,不大愿意,一进书房, 眼睛就瞪大了,因为喻衍竟也在书房内。
二话不说,他就要上前,不过被褚隼一个眼神拦下了··“跪下”褚隼声音严厉··“父皇,”褚黎为难,低着头,没有动作,但眼神一直往喻衍身上飘,明显心思都在喻衍身上。
褚隼恨他不争气,“跪下否则你就在外历练,别回衍城了·”·话一说出来,褚黎果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请求您的原谅。”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褚隼听的,还是说给喻衍听的··喻衍盘腿坐在书房的卧榻之上,面前放了一盘棋,棋盘上没有多少棋子,应是开棋没有多久·喻衍就那样坐着,眼睛一点也不往褚黎这边看,他只盯着棋盘,像是在认真思考下一步该下在哪里。
喻衍回来的时候,褚隼就猜到了他们两个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现在褚黎又是这番反应,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看喻衍这反映,两人出的问题好像还不小·褚隼心道,褚黎真是个榆木疙瘩,真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就要接受处罚·”褚隼撩开衣袍,坐在卧榻上,“到外面跪一个时辰·”·褚黎的眼睛黏在了喻衍身上,好一会才应了声,“多谢父皇。”
他想现在就上前跟喻衍说明白,但是想到父皇就在面前,若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喻衍应该会更生气··他跪在外面,喻衍出去的时候,他也会知道,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自从褚黎进来后,褚隼一直在暗暗观察喻衍的反应·喻衍的脸色虽然一边未变,但是呼吸却在几经变化,褚黎进来时他突然就屏住了呼吸,此时褚黎出去,他才又放松了下来。
看来,他还是在意褚黎的····褚黎在门外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到喻衍走出来了,他顾不得麻木的双腿双脚,磕磕绊绊朝喻衍扑过去,“小鱼,你听我说。”
喻衍躲开,让他扑了一个空,露出嫌弃的表情,“已经超了一个时辰了,你为何还不走”·果然,喻衍是故意在房内待那么久,想等着他走了才出来。
“你听我说·”褚黎跟着他快步走,试图去跟他说话,“我对你……”·“闭嘴”喻衍脸色铁青。
驿站内到处都是人,他再这里说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吗·“别靠近我三尺之内”·到了房间前,喻衍咣当一声关上门,将褚黎关在了外面,硬戳戳的门差点拍在褚黎的鼻子上,丝毫没有留情面。
褚黎苦着脸,站在门前,不敢说话,也不敢敲门,不知如何做是好·他没想到喻衍竟然这么大的反应,犹犹豫豫在门前踌躇一晚,喻衍竟也全无反应,就这样晾着他。
第二天一早,喻衍出来,任他在眼前杵着,也是看都不看他··这一路,走了大半个月,他天天在喻衍面前晃悠,喻衍全然当他不存在,只窝在马车里和师傅两个人。
他忍不住到了马车内,想与他说句话,结果连一个字都没有听到··褚黎心中发急,喻衍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可怎么办···衍城是原本的喻国的国都,现今取了喻衍的名来命名,成了衍城。
褚黎十五岁就有了封地,为了让褚隼将衍城封给他,他在褚隼面前没少装乖··喻衍的出生,以及人生中的前十年都是在这座城内,在十岁之前他没有出过这道城门,如今站在城门前,原本已经忘记的、模糊的十岁之前的记忆,竟也有些清晰了。
只不过,记忆中,有一大半是关于母妃的··在喻国深宫之中,只有他与母妃两个人·然而此时,母妃早已不在··“衍儿,你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母妃说这句话仿佛还在昨日··喻衍心中抽痛,像是被人活活从心口挖去一块肉,痛的难以形容·即使被挖去的伤口早已愈合,但还留有长久都抹不去的疼痛。
要说起来,他与母妃竟只短短共处了十年,还是他最幼小的十年··喻衍深呼一口气,止住快要涌出的眼泪,眨了眨眼睛又恢复到常态,“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物是人非·”·韩拔发出一声感叹,“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衍城了·”·“来都来了·”他也没想过再回到衍城。
天下如此之大,他可以遍游天下,为何偏偏要来衍城呢·只不过,世事无常,他还是要来这里···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跳下马车,视野开阔了起来。
衍城的百里城墙看不到头,防御非一般城池可比,喻都当年的风采依稀可见··不过,城墙有了极大的变化,有几处明显地新旧相接,应是褚隼当年攻城造成的破坏。
如今重新修葺,应是用了更加坚固的材料,比以前更加难以攻破··褚黎一路骑马跟在马车旁,一见喻衍出来欣喜若狂,“小鱼想上前面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喻衍直接略过他的话,又跳上了马车,坐在车前,抬头望去,虽然模糊,却能看到城墙上的人。
褚隼早就命人,将今日即将抵达的消息传到了衍城,闻人歌也早就得到了消息··即使褚隼闻人歌两人关系不和睦,但褚隼作为四方君王,天下之主,闻人歌作为妃子,仍要遵循礼制,盛装相迎。
褚隼的车撵已经到了城门下,喻衍坐的那辆马车还距离很远,城门上小小的人影辨不清是谁··褚黎在耳边聒噪个不停,喻衍心烦意乱,“闭嘴”他的聒噪和闻人歌真是别无二般。
一路上虽是劳顿,但是身下都是软卧,又有婢女不断照应着,韩拔的伤也好了一些,可以稍动身体了·他撩开帘子,对褚黎满是无奈,这一路褚黎一直围在他马车周围转,还一反常态地很多话,别说被他围着的喻衍了,就连他都烦了。
“你母妃在城墙上看着,她定是盼着你回来,你快些到前面和她见面,别让她着急·”都说生病要静养,褚黎一路扰的他没有一刻清净··褚黎也是十分想念闻人歌,要是平时他早就策马跑在前头了,只是这时情况有些不同。
喻衍这般地排斥他,他总感觉自己离开一刻,就再也找不到喻衍了··“我……”他拿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瞥喻衍,“我慢慢走着就好,父皇和母妃多年不见,还是让他们多待些时间,我以后多的是何母妃相见的日子。”
韩拔叹了一口气,“多时不见,你与你母妃打个照面也是好的·”·褚黎又想说什么,迎面一个侍卫策马飞来,“殿下,陛下请您快些到前头去,有要紧事。”
“可……”褚黎眼睛落在喻衍半边脸,想张口跟喻衍说话,还未出声,喻衍便一掀帘子又进了马车内,明显不想听他说话··褚黎眉头一皱,瘪着嘴,狠了狠心才转过头去,“我马上就回来”·听到马蹄声远去,不仅喻衍松了口气,就连韩拔都松了口气。
他摇摇头,“褚黎向来沉默少语,这些日子怎么突然话多了起来”·他只是有些奇怪加感慨,没想从喻衍这里得到答案,又与喻衍说,“仔细想来,近日里,他到处都透着奇怪。”
“以前他喜欢独来独往,恨不得别人都离他远远的,就连从衍城外出,也是不愿带任何人在身边伺候着,这些日子竟然这般黏你,就差贴在你身上了·”·“真是奇怪。”
喻衍低着头,“他本来就是怪人一个·”·“唉,”韩拔又拨开帘子,往褚黎方向看去,竟然正好看到褚黎回头往这看,他先生不解,随之灵机一动。
“他不会是发现你就是喻衍了吧”·若是褚黎知道了小鱼就是喻衍,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第一百零一章·闻人歌与一众婢女迎在城门口, 看着帝王车撵越来越近。
她与褚隼几年不见,现在将要再见没有任何的期待,只感觉难以面对··褚隼就要进城,但她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小黎的影子,不是说小黎一起跟着回来了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小黎在哪里”闻人歌黑色的皮肤难掩自身靓丽的容貌,她虽然已经年近四十, 但看上去仍如二十几岁的青年女子,除了黑色的皮肤,容貌远胜多数女子。
“回娘娘, 来报的人说殿下的确跟着一起回来的,或许在后面还未赶上来·”·闻人歌叹了一口气,为了迎接褚隼她亲自忙碌,不就是盼着小黎回来吗, 她等了半天竟然连褚黎的影子都不见。
褚黎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连见她这个母妃都敢如此怠慢·帝王车撵终于穿过城门, 褚隼看着就在前方的闻人歌,颇感尴尬,只想躲避闻人歌,想必闻人歌也是如他这样想的。
“小黎还没有赶上来吗”他与闻人歌见面只有互相不待见, 但是现在不得不见,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他特地让侍卫把褚黎叫上前来,有小黎做这个调节, 他与闻人歌就无需过多接触,免了这份尴尬。
侍卫向身后探去,“回陛下,殿下这就赶上来了·”褚隼这才放心下了车撵··帝王驾临,迎接队伍自然不弱,一路从城门到王府,驱散闲杂人等,排成两排立在两旁,恭敬以待。
众人行过礼之后,褚黎终于赶了上来,褚隼松了一口气,褚黎既然来了就让他与闻人歌母子相谈,省去了他与闻人歌直接接触的尴尬··褚隼气势不凡,负手而立,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不必拘礼,一切如常便可。”
衍城四季如春,呼吸着这里舒适的空气,他心情也舒畅了一些··褚黎还是很想见闻人歌的,越身下马,见了闻人歌之后,他心中激动,一把握住闻人歌的手,“见过母妃,小黎来迟了。”
他心中此时还在想着喻衍,但在母妃面前不便表现出来,只是不自觉地眼睛就想往后瞟··褚隼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道喻衍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这么牵肠挂肚·这几日两人貌似闹了矛盾,好久没见喻衍与褚黎说话了,所以褚黎一直愁眉苦脸的,弄得他好奇不已,但是拘于身份又不便亲自去问。
“你还知道来见我”闻人歌易怒,直接拧住褚黎的耳朵,将他拉到自己跟前,“你磨磨蹭蹭一直在后面干什么现在才过来了,是不是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母妃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闻人歌对褚黎疼爱的不得了,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就是生气的时候爱拧褚黎的耳朵,褚黎将近二十的人了,她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褚黎个子高大,也得亏黎族的女人天生高大,稍一抬手就能摸到褚黎的耳朵··褚黎顺着被她拉了过去,耳朵疼,五官皱在一起,“我只是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衍城,若是知道已经到了衍城,我一定第一个来见母妃。”
这些日子他撒谎的能力上去了,一句话将闻人歌哄得没了脾气,“那便不罚你了,跟母妃说说这些日子都去拿哪里,见了什么人,过得怎么样·”·两人絮絮叨叨,能说的褚黎都尽量地跟闻人歌说了,说了好一会都不见闻人歌兴致削减,反而想要褚黎说得更详细些。
也难怪她会这样,褚黎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这么长时间,她可是日日念着呢,再见之后能不激动吗··两人如此亲密,竟然直接把褚隼晾在了一旁,褚隼虽不想和闻人歌直接接触,但是直接被忽视,也太损他的帝王威仪了·褚隼轻咳一声,引起他们二人注意,“韩拔也在,他受了重伤,你们母子相见嘘寒问暖放一放,先看韩拔的伤要紧。”
韩拔与喻衍在褚黎之后,在马车内也缓缓跟了上来,在闻人歌和褚黎絮絮叨叨的时间,已经到了车撵跟前··闻人歌与韩拔也算有些交情,况且韩拔还是褚黎的师傅,对于韩拔的伤势她十分关心,早就让大夫在候着了,这几日也买全了褚隼派人来嘱咐要买的药材,就等着韩拔到来治伤了。
母子两人终于分开了,褚黎的眼睛黏在了马车上,等着喻衍露面··闻人歌几步走进马车,隔着帘子与韩拔说话,“韩先生一路可有不适”·“无碍。”
韩拔看着眼前的喻衍,心中情绪难以描述,喻衍说是要与闻人歌相认,但是见第一面时终究会有困难,他拍了拍喻衍的背,意思不言而喻··喻衍点点头,对于要见闻人歌他没有排斥,也没有过多的激动,只是二十年过去了,天下变化如此之大,他怕闻人歌已然变得和那时天真可爱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不是无法接受现在的闻人歌,只是闻人歌变化越大,他越是难受,越是心疼··嫁于褚隼做妃子,以求黎族有安身立足之地,十几岁的她背负了多少责任·从沙漠到寒城,从晋都到衍城,黎族几经迁移,她又是经历了多少的风雨·为了在天下之争的夹缝中保住了黎族,闻人歌付出了她一生的幸福。
喻衍的手放在车前的锦帘上,呼了一口气,总归是要见面的··锦帘被轻轻拨开,就像被风吹起,露出半边的缝隙,足以看清外面的情形··喻衍还未探出身体,眼睛就先是落在了闻人歌身前,看到了她身上宫妃穿的华衣。
闻人歌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华衣每一处都规规矩矩、平平整整·喻衍鼻子一酸,以前的她哪有这么规矩,让她好好站上半刻钟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他记得闻人歌最是活泼好动,叽叽喳喳爱缠着她,爱让自己陪着她。
身体渐渐探出,喻衍跳下马车,闻人歌的脸映入眼中··毕竟已经二十年了,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早有了痕迹,但是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五官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多了艳丽。
“在下郑雨·”·喻衍站在闻人歌面前,冲她行了一礼,弯下腰来··闻人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身体僵在原地,乌黑的眼睛像是定在了喻衍身上。
她难以置信,第一眼,她竟然将眼前这个人看成了喻衍··除了这张脸,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个人皮肤更白一些,年纪和喻衍死前二十二岁相比又更年少一些。
可实在太过相似··“你叫什么名字”·她声音发颤,又问了一遍··“在下郑雨·”喻衍不怕被闻人歌认出来,这么多人面前,闻人歌就算是认出他也会隐瞒着,不会让别人发现。
“雨水的雨”·“是·”·闻人歌的眼睛看向褚隼,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褚隼躲避了过去;她又看向褚黎,褚黎直直地看着喻衍,根本没有看她;最后她看向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闻人仪,闻人仪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她蓦然掀开车帘,车内的韩拔正规规矩矩地躺着,不敢与她直视··闻人歌受了太大的冲击,心中跌宕起伏,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人·还是说眼前这个人就是喻衍·难道……·她猛地看向闻人仪,想要索取答案,然而闻人仪眼中毫无波动,只回看她,眼中没有也其他意味,读不出任何的消息。
周围一片安静,没人打破这片安静··衍城温暖柔和的风吹起喻衍的长发,吹得喻衍眯起眼睛··这里的风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模样,温暖地想要把人永远留住,让人沉溺在这座城池中,直至化为血水或枯骨,最后融在脚下的土地里,再滋养出这样温暖的风。
他眼神温柔地看着闻人歌,一如当年在寒城·他把闻人歌当做了亲人对待,念她当年年幼,父母都已不在,所以对她百般宠爱,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他一直以来缺失的,全部都给了闻人歌。
所以,在闻人歌眼中,喻衍不只是黎族的神这一种定义··自喻衍从马车出来,周围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久没有人说话,因为闻人歌的反应,场面陷入了尴尬,然而这个时候旁人又不敢轻易插手,就连褚隼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断闻人歌。
喻衍无奈,只得亲自与闻人歌说话··“韩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夫人可否先安排住处”·闻人歌蓦然回神,手脚慌乱,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才可以发出声音,“先回府,府内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说完吩咐身旁的人下去安顿··褚隼松了一口气,真怕闻人歌太过激动,引出什么事来·他都一眼认出了喻衍,闻人歌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韩拔、闻人仪心中都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场唯一游离于状况之外的就是褚黎了。
他的眼睛落在喻衍身上,还在为喻衍疏离他而发愁,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就连闻人歌不理他了都没感觉到··按照规矩,褚隼在众人簇拥下到了褚黎的封赏的府邸。
喻衍跟在众人之后,褚黎悄悄又跟在了他身边,怕喻衍发现默默不做声,但他那么大一个人,再怎么隐藏杵在一旁也让人忽视不了··喻衍叹气,先不管他了··☆、第一百零二章·衍城是喻国旧都, 有数不清的高门大户,其中大多曾是喻国官员的官邸,所以只大规制的宅邸就有百余座,虽然因为战事多多少少遭到了毁坏,但一番修葺下来,远比在偏僻之地花重金建造的宅邸恢弘多了。
褚黎被封到此地,褚隼只选了一处规制大的、毁坏轻的, 拨了一笔钱给他修了修,省了建宅邸的钱··他这座宅邸,比一般皇子封地内的新建宅邸规格要大的多了。
尽管历经战事, 衍城依旧不改往日温柔乡的风气,到处都是温软气息,让人迷醉··闻人歌手脚利落,把一切安顿好后, 直接就屏退他人,与喻衍单独相对, 就连黏着喻衍的褚黎都让她直接骂退了。
褚黎愤愤不解,虽然奇怪闻人歌的行为,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闻人歌竟然就这样简单就认出来喻衍,还只当褚隼将他心悦喻衍的事情告诉了闻人歌, 闻人歌要找喻衍的麻烦。
他不敢直接与闻人歌顶撞,但是放心不下喻衍,只偷偷躲在外面的树上,若是闻人歌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他还能出面帮喻衍一把··暖风吹过,花落无声,树叶的哗哗声遮住了褚黎轻微的呼吸声。
闻人歌卸去一身的防备,看着喻衍颤声道,“你……是喻衍”·她自心中认为眼前的人就是喻衍,可是死而复生这种事又怎么会是轻易发生的心中既是期待又是激动,等着喻衍的回答,她要的只是喻衍的一个肯定或是否认。
外面的褚黎听到闻人歌的话,呼吸骤然一下停止,母妃竟然认出了喻衍他沉住身心,等着喻衍的回答,就在他以为喻衍会否认的时候,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是·”·喻衍的声音温柔,表现如常,“没想到你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来·”·他改变容颜、声音,韩拔、褚隼、闻人歌,竟都是第一眼就看了出来。
在韩拔面前还是他刻意误导,才致使韩拔没有立马确定他就是喻衍··闻人歌倏然落泪,双眼朦胧中泪水打- shi -了前襟,真正当喻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了。
·她本就- xing -情豪放,即使多年在宫中也难改她扎根在骨子里的脾- xing -,一把握住喻衍的手,又紧紧抱住喻衍·眼泪洒在喻衍身上··“都已经过了二十年了,竟然可以再次见到你。”
二十年前,喻衍自刎震惊了整个黎族··闻人歌身材高大,和喻衍差不多高,但今日她穿了高底鞋,比喻衍还要高上三指,又加上喻衍现在身体略瘦,整个身体都被她抱的严严实实。
喻衍哭笑不得,“你先放开我,我……”·喻衍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坠地的声音··闻人歌也听到了,松开喻衍倏然踢开窗户去查看情况,喻衍紧跟其后,看到趴在地上的褚黎后愣住了。
“你这么在这里”刚才的话他不会是听到了吧·褚黎没有说话,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看着喻衍,万千委屈,大半个月不跟他说话,第一句还是质问他,难道喻衍就这么讨厌自己吗·闻人歌倒是松了一口气,“别在外面杵着了,进去吧。”
褚黎肯定早在外面藏着了,看来他武功进步不少,竟然连她都没有发现··“哦·”褚黎又低下头,剑还在地上,他捡起地上的剑,才缓缓跟了过去。
怕再有人偷听,窗户打开着,“刚才我……”闻人歌看来一眼喻衍,“和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喻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万分希望褚黎没有听到,不过褚黎连连点了点,还拿幽怨的眼神看向了他,像是他做了什么十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听到了·”·喻衍头疼,不知是高兴好还是难过好,若是褚黎因为知道他就是喻衍,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好,若是更加狂热了,他……·闻人歌叹了一口气,“你虽然还年少,但也不算小了,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了,这事不要说出去,知道了吗”·“嗯。”
褚黎的反应比预想中要平静,闻人歌心中有些奇怪,但这时心中想着其他事情,没有深思原因··“我听你父皇说你们两人早就相识了你可有什么想问的”·喻衍心脏一紧,怕褚黎说出什么大胆的话来,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褚黎面前,“我与他相识多日,如果他有什么想问的来问我便好,我现在还有些事情与你说。”
闻人歌的目光在喻衍与褚黎身上游走几遭,叹了口气,最终嘱咐褚黎,“喻衍可是贵客,你可不能去骚扰他,否则我饶不了你”他对褚黎了解的很,褚黎如此痴迷喻衍,现在没有什么反应怕是还没反应过来,若是反应了过来定是要缠着喻衍不放的。
“哦·”褚黎瞥了喻衍一眼,又耷拉下脑袋,“我知道了,那我出去了·”说完不等闻人歌说话噌地就跑了··一眨眼就没了他的影子,闻人歌又气又笑,“小黎他自小便崇拜你,突然之间知道你便是喻衍,他可能一时无法接受,等缓过神来就好了。”
喻衍点点头,心道,褚黎可能是在做着心理斗争·之前还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现在指不定在郁闷呢,也可能是感觉他这个传说中的战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完美,受了重大打击。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若这样,他就不需要再为被褚黎黏着发愁了··刚刚的谈话被褚黎打断了,但正事还是要继续说··喻衍自然还是记得褚隼和他说的事情,这才是他来衍城的关键,在闻人歌面前他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就问了。
“闻人仪想要剔除褚黎体内的狼神血脉,你想必已经知道了·”·闻人歌眼睛闪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褚隼派来的人将事情全都告诉了她··喻衍揭下脸上的□□,露出了那张让人一眼难忘的脸,他现在这张脸和闻人歌见他第一面时最为相似。
那时喻衍正是十几岁意气风发的时候,眼尾微向上翘起,带着桀骜不驯··“黎族拥有众多的秘密,外人无法得知,我本不欲探究黎族的秘密,但是独独对这件事意外好奇,”喻衍声音平缓,“闻人仪为何如此执着于狼神血脉”·“他说是为了让褚黎不再受狼神血脉的痛苦,这个理由骗骗其他人还可以,甚至就连我都信了他的说法,但是作为黎族族长的你,你应该知道他绝不是这个目的。”
“褚隼说他心怀不轨,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闻人歌骤然失了声,一片安静,有几片叶子顺着窗户飘了进来··或是在沉思,或是陷入了回忆里,闻人歌的眼神飘远,望向窗外,“黎族人现在已经不需要狼神血脉了。”
“尽管狼神血脉拥有的力量远超乎人的想象,但是对黎族人而言,只不过是要在沙漠中生存下去的一个自我保护的武器·”·闻人歌的眼神渐渐- shi -润,“想来你来之前已经和褚隼商量好了,”她一声轻嗤,“我不知道他与你说了什么,但猜也猜的出来,褚隼大概又是在担心黎族动乱。”
“我知道他想将狼神血脉都留在褚黎身上,因为褚黎身体里毕竟流着他的血,这样他才能放心·”·“或许他认为只有狼神血脉存在,黎族人才会安定,若是失去狼神血脉,黎族人便会□□。”
闻人歌擦去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然而,更多的,狼神血脉对黎族人只是一个寄托·” ·“现在有了安居之所,黎族人对狼神血脉的依赖已经渐渐削弱,如此下去,狼族血脉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可他还是不放心,表面上无波无澜,内心里一直在防着黎族·” ·闻人歌渐渐激动,“若不是褚黎出生后身体内带有狼族血脉,让他安了心,说不定现在黎族已然成了他累累战绩中的其中之一。”
“他一路杀伐才到了如今的地位,这天下,将人命最不看在眼中就是他·”·“黎族人这千百人,他还不是说杀就杀”·闻人歌蓦然回身,漆黑的眼睛看着喻衍,“身为君主便是这般残忍吗”·喻衍心中动荡,身为一个君主,褚隼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这浩浩天下,千万上亿人,褚隼若是感到黎族不稳,将黎族屠尽不在话下。
悠悠历史长河,这件事渐渐就会被埋没,没有人记得·只有曾经历过的人才会感到其中的恐惧与痛苦··喻衍的心抽抽地疼,褚隼是彻头彻尾的利益主义者,闻人歌对上他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即使是枕边人,若是触及到利益,褚隼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若不是褚黎的出生,黎族或许只能平静几年,之后便永远地消失在褚隼的刀枪之下··闻人歌睁着眼睛,一颗颗地泪珠滚落下来,“黎族人求的不过是一片安居之地,可一直都是颠沛流离。”
“即使现在,表面安定,但仍然时刻都在担着灭顶之灾·”·“我们又何其无辜”·“会没事的·”喻衍给她递过去手帕,“一切都会没事的。”
没事的··这是十五岁的喻衍曾对黎族人说过的话···☆、第一百零三章·作者有话要说:已替换,续订的和不小心买了点宝宝不用担心,没有关系,我替换之后就相当于修文,不需要重买,还少花1个币,出于经济考虑的话这个是比较划算的【如果可以接受放防盗的话QAQ】·还有大家不要担心,说的受到另一篇问的影响,是行文节奏的影响2333有小天使怕这篇文言情风,我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2333·那篇文是快穿,每个世界都短,所以节奏快,而这片节奏相对慢,写那篇再写这篇,就有种想加快节奏的感觉,然而这篇前面伏笔多,又到了收尾的阶段,不好收尾,写的快很可能烂尾,所以才说受到了影响。
衍城四季如春, 绿树成荫,红花相称,和寒城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褚黎宅邸内各处培植着树木,或高大或幼小,或翠绿或嫩黄,各种各样,一应俱全, 又夹杂着或艳丽或淡雅的花株,犹如绿色园林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长廊一路蜿蜒,穿过绿树红花相映的宅院··正值中午, 然而穿梭在宅院之中的长廊里没有多少阳光穿过,皆是绿荫,带着几分凉意·偶有阳光斑驳落在长廊上,微风吹过, 树声飒飒,斑驳摇晃。
喻衍一人走在长廊上, 四处不见人,他微皱着眉头,有斑驳的光洒在身上也没有察觉··关于褚黎和闻人仪,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他本有很多要问的,然而闻人歌情绪失控,他心中不忍,便没有再问下去。
他心想有的是时间, 等闻人歌情绪稳定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问清楚也不迟··黎族,的确是一个难解决的问题··“唉,”他叹了一口气,褚隼以利益为重,要想让他放心,得让他看到黎族真的没有威胁的证据才行,或者说让他有可以完全把控住黎族的东西在手上。
树叶摇晃,突然从树上窜出一个人影,直扑喻衍而来·喻衍欲要反击,但在看清楚来人后伸出的手收了回来,然而攻击他的人却变本加厉,一把抱住他躲进了走廊一侧的绿荫之中,立马不见了身形。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你做什么”·喻衍发怒,褚黎中这是发什么疯他一掌拍在褚黎胸口,用了七成的力气,足够褚黎受的了,然而褚黎竟纹丝不动,反而抓住他的双手。
嗤笑一声,喻衍道,“怎么了知道我是喻衍不能接受毁了你心中喻衍的形象,所以来找我泄气来了”·暖风吹过,树叶飒飒,褚黎身后光影斑驳,照在两个人身上,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他总算说话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喻衍,眼中没有任何的杂质,“这和你是喻衍没有任何关系·”·喻衍吸了一口气,耳边很静,只剩下了褚黎的说话声。
“我才不管你是谁,我就是心悦你·”他有些赌气似的,“你是喻衍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能心悦你了吗”·“哦”喻衍稍显震惊,褚黎竟然这么简单就接受了他就是喻衍竟然还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你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身后是粗如石柱的槐树,树皮干驳,树干上一个个的疙瘩凸起,硌得喻衍后背疼。
“我、我……”褚黎咬牙,“我只是不甘心,我待你这般好,什么都依着你,你为什么瞒着我你的身份你要对谁都不说就罢了,今- ri -你这么轻松就与母妃坦白了,让我好难受。”
不止这次,上次喻衍还跟师傅坦白了身份,那时他除了震惊喜悦,其他的感情都被压了下去,这时因为喻衍跟他母妃坦白身份,所有的感情又都浮现了上来··喻衍眯眼,“我与你母妃多年交情,而你”他用目光上下打量褚黎,“咱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今日若不是被你偷听了去,知道了我就是喻衍,我连话都懒得与你说。”
他可没忘记,因为褚黎逼迫他,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说话了··褚黎被他气得瞪眼,“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若真的讨厌我,我做了一次又一次触犯你的事情,你早就不是这副态度了。”
喻衍的心猛跳了一下,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反应的确不对劲,然而,面对褚黎他若是承认了,褚黎肯定又要变本加厉再进一步··“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喻衍反问他,“我只是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不好对你太过分。”
喻衍以为褚黎会因为他这句话受到打击,却看到褚黎表情丝毫未变,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好像看透了他似的··“你在撒谎·”·褚黎说得十分肯定,“你撒谎时就是这副表情,眼神也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你管我撒不撒谎”喻衍被他拆穿,有点挂不住,“我还有重要事情,没有时间陪你过家家·”他拍下褚黎的手,欲要离开。
“不能走·”褚黎一把将他带了回去,“我只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安慰你安慰你什么”喻衍轻笑,“你想要安慰就去找你母妃,到我这里来算什么”·褚黎捂着自己的心口,是刚刚被他拍了一掌的地方,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你跟师傅,跟母妃都坦白了身份,唯独瞒着我,这次若不是被我听到,你会主动告诉我你就是喻衍吗我对你就这么不重要吗”他感觉的到,自己对喻衍还是有些特殊的,但他自己又不确定,所以犹犹疑疑,患得患失。
“我跟韩拔多年好友,我与他说了又……”·声音戛然而止,喻衍眼睛转到褚黎身上,伸手拽住褚黎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跟前,眯眼量着他··“先不说这个,你怎么知道我跟韩拔坦白了身份的”这件事可只有他和韩拔两个人知道,他不说,韩拔肯定也不会告诉褚黎,那么褚黎知道这件事就很诡异了。
褚黎愣在原地,脑子一下子短路了,嗓子边的诉苦一下子吞回了肚子里,眼睛左右乱瞟,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喻衍··“我问你呢你怎么知道的”·看到褚黎这反映,喻衍更确定这里面有问题,一把将褚黎推到身后的树干上,怕被他逃了,“你不说明白,这事就揭不过去。”
褚黎喉结滚动,两排牙紧合着,仿佛在说,我绝不张嘴··“不说是吧”喻衍反而笑了,“你一辈子都不说”·褚黎点头,又摇头,不敢张嘴,他嘴笨,刚刚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若是再说话说不定又被喻衍察觉到什么。
“你若是直接说出来,看在你坦诚的份上我还能看情况原谅你,若是让我自己找出来,原因又说不过去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褚黎的心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喻衍这话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你、你真的原谅我”这事喻衍迟早要知道,若是今日说了,喻衍不计较再好不过·他心动了··上钩了··喻衍笑道,脸上人畜无害,“当然。”
“好·”褚黎看了看周围,没有别,长廊上也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他手指扣在树上,“是我自己听到的·”·“在寒城的时候,你与师傅坦白身份的时候我就在小树林里,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他说着用眼角瞥喻衍,有些害怕,边说边为自己辩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那日只是感到你奇怪,跟着你看看你去做什么,根本没想到偷听你和师傅的谈话。
听到之后我又怕被你们发现,马上就走了·所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也从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喻衍脸色铁青,又揪住了褚黎的衣领,“所以说你这次是第二次偷听了”·褚黎倏然愣住,喻衍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有一次可能是意外,有第二次就很有问题了,偏偏他这次偷听还被发现了·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不不不”褚黎手忙脚乱,“我那次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不是,我知道后也很震惊,但是你只告诉了师傅,我就想你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所以一直都装作不知道,想着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哦,”喻衍眼神危险,声音低沉,“那你这次是故意偷听的了”·周围静悄悄地,褚黎感觉喻衍在给他下套,而他完美地钻了进去,被喻衍套的干干净净。
他快要哭出来了,感觉自己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我……”褚黎哭丧着脸,“今日我没想到你会跟母妃坦白身份,我只是担心你,怕母妃听说了我跟你的什么事,做出为难你的事情,所以才在外面的树上偷听,以便及时出现护着你。”
“胡闹”·喻衍被他气得心口疼,不是因为褚黎偷听的事,而是褚黎的话提醒了他·被褚隼知道褚黎心悦他,已经让他感到矮了褚隼一截,要是再被闻人歌知道,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当年的旧识,再相见却是这种局面,任他脸皮再厚,心胸再宽广,这事还是过不去··“混账东西”喻衍一脚踢在褚黎大腿,“你若是让你母妃知道了咱俩的事,我定要好好收拾你”·“还有,以后不准再缠着我”在闻人歌面前他也一定要掩饰好才行。
幸亏褚隼和闻人歌感情不好,话也懒得说,否则他还得担心褚隼会把这事告诉闻人歌··他以为自己瞒的很好,没想到褚黎看上去傻乎乎的,实际上早就知道了他就是喻衍,真是不能小瞧了他·“听到我的话了吗”·褚黎低着头嗯,还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喻衍说什么就是什么。
喻衍冷哼一声,心中愤然,强迫褚黎与他对视··“嘴上说着尊崇我,将我视为目标,在寒城时知道了我就是喻衍,却还做出那种事情,这就是你口中的尊崇”·褚黎不敢大声,只低着头为自己辩解,“我一直都、都是将你视为目标,即使现在也是。”
“因为尊崇你,所以才想要接近你·”·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想要压倒你·”··☆、第一百零四章·“什么”·喻衍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褚黎连连摇头,异常心虚,“没有什么·”喻衍是神,众人心中的神·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追寻神,后来想要触碰到神,再后来想要与神站在一起,而现在想要拥有神。
喻衍并没有深究没听清的话, 他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及到褚黎那点小心思·那天在寒城外,褚黎也是在知道他是喻衍的情况下做的那些事情·知道他是喻衍还如此愚弄他, 哪有什么尊崇·果然,他口中的尊崇都是在扯淡·不知道心中怀的什么心思呢·喻衍一怒,一拳砸在褚黎身后的树上。
树被砸出了一个坑,树身摇摇晃晃, 紧接着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来,落了两个人一身, 地上也撒了一圈··喻衍欲要和褚黎再说,好好教训他一顿,却听到长廊出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微微不悦,回头看去, 透过枝叶看到闻人歌带着几个婢女从长廊匆匆走过··这么慌乱,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闻人歌要去的方向分明是安排他们住的地方,褚隼也在,若是两人碰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已然被分了心思, 按了按太阳- xue -,脑子有些乱,说不定闻人歌就是特意去找褚隼的··唉,褚隼老女干巨猾,闻人歌对上褚隼还不得吃亏·“今天先放过你”他转身欲走,却被褚黎抓住又拉了回去。
“我是真的心悦你·”尽管怕喻衍,但话还是说了出来·他嘴巴笨,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表达,而喻衍仿佛误会了他的意思,认为他虚伪,而且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心悦你这三个字让喻衍的心跳了一下··从魏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他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份感动,在褚黎这里听来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的心口竟然一暖,一股舒适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引领着他做出反应,对褚黎的话做出回应。
喻衍惊诧,强压住自己的感觉,再次推开褚黎,“我知道了,你说的我耳朵都长茧子了”他微低着头,掩盖自己有些发红的脸色··越过一棵棵的树,喻衍赶过去,既是担心闻人歌与褚隼对上,又像是在躲着褚黎。
褚黎慌神,一瞬间也追了上去,紧跟在喻衍身后····褚隼是帝王,御驾到了衍城,闻人歌腾出了府中的正院给他,一切配备齐全·她不想见褚隼,也懒得与褚隼说话,就搬往了距离正院最远的偏院,打算到褚隼走都不跟他说一句话。
然而,在褚隼来的第一天她就破了自己的例··婢女来给她说褚隼正在烧书房里的书画诗集的时候,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就跑了过来,一进院子一股火烧烟熏味,熏得她连连咳嗽。
就在书房前,褚隼坐在石凳上,几个侍卫从书房中不断搬出书画诗集,已经烧了好一会了··闻人歌心疼地在滴血,这些可都是收集了多年的关于喻衍的藏品他这一点火,一瞬间就没了·“住手”她直接跑了上去,抢过一个侍卫手中的东西,堵在书房门口,不让其他侍卫再来来回回地抱东西出去。
“你们这个做什么”·几个侍卫被她凌厉的目光看着,不敢动作,他们是听命行事,眼睛全都瞥向褚隼,请求褚隼的指示。
闻人歌的目光随着侍卫的方向也落在了褚隼身上··“烧书·”褚隼淡淡吐出这个两个字··“烧什么书敢问陛下,这些书犯了什么错,如何触了你的威严,让您一来就恨不得把他们烧的灰也不剩”一来衍城,什么事都没干,竟然就要烧书,褚隼真是越来越对喻衍的敌意越来越大,脸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褚隼不慌不忙,“愿赌服输,这是我与黎儿的赌局,他的赌资就是这些书,他输了所以这些书都得烧了·”·“赌局”闻人歌愣在原地,他怎么不知道小黎与褚隼有什么赌局况且赌资竟还是这些花心思收集的喻衍的书画诗集。
小黎拿自己的命做赌资她都不奇怪,但绝不会拿写的东西做赌资··褚隼下巴轻抬,指了指闻人歌刚刚进来的院子门口,“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小黎,他是不是跟我有这么个赌局。”
闻人歌转过头去,一看便看到褚黎跟在喻衍身后刚好踏进了院子里··“小黎,”闻人歌眼神落在褚黎身上,声音危险,“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赌约竟然让小黎拿这些东西当赌注而且现在见到这些东西被烧他竟然还如此淡定,莫不是因为见到了喻衍大失所望不在意这些东西了·喻衍的目光也落在了褚黎身上,刚才闻人歌和褚隼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不在意这些东西被烧,但对他们的赌约有一点兴趣。
褚黎一进院子便被所有人盯着,一下子局促了起来·他刚刚跟喻衍解释了一通,竟然又要面对这种状况,要跟自己的母妃解释赌约的事情,若是理由不够充分,母妃定也会生他的气的。
他苦着一张脸,目光落在褚隼身上,露出求救的目光·然而褚隼对于他的求救不但无动于衷,反而煽风点火··“快与你母妃说清楚我与你到底定了什么赌约,从我口中说出来,你母妃怕是不信。”
他身前的茶升起袅袅热气,清香扑鼻··“说”闻人歌也严厉地看着他,大有一句说的不对就过来打他的架势·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闻人歌这种表情,以前母妃哪怕就是罚他,拧他耳朵也不会这么凶地看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将目光定在了喻衍身上,呼了一口气··“我本不欲回衍城,父皇便主动与我定了赌约,若是我改变主意,就将所有收藏的喻衍的书籍以及其他藏品就得全烧了。”
他说话中又看了看喻衍··“但是,我改变了主意,所以这个赌约便输了·”·他垂头丧气,短短两句话就把整个赌约的过程讲了出来,虽然细节不明,但事情是清楚了。
闻人歌一脸痛心,手上的书画直接摔在了地上,“你竟然还真的跟他定了这个赌约你个傻儿子,你以为你会赢吗”·认识那么多年,闻人歌对褚隼也是了解甚深,他若不是胜券在握,又怎么会主动提出这个赌约小黎定是被他给骗了。
闻人歌- xing -情豪放,极重约定,小黎既然真的与褚隼有赌约,即使这个赌约褚隼耍了花招,她就是再不愿再痛心,也会遵守··不过,褚隼使这些耍孩子的手段也真够无耻的,她瞥向褚隼,很是不屑,“给小黎下套,也就你这个父亲会做的这么无耻了”·褚隼不为所动,他从不介意被人骂无耻或是其他,他要的只是最后胜利的结果。
闻人歌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走之前还揪上了褚黎,打算好好给他上一课,绝不能让他再上了褚隼的当··褚黎想和喻衍待在一起,被闻人歌一路揪着,眼睛还落在喻衍身上,直至再也看不到喻衍了才放弃了挣扎。
除了那些还在般东西出来烧的侍卫,只剩下了喻衍和褚隼··褚隼亲自斟了一杯茶,“坐·”·喻衍瞥了一眼一旁烧的正欢的书画,没再在意,坐在了褚隼对面。
“怎么看着心疼”褚隼将他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这样的东西天下多得是,我烧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若是想找,到处都能找得到。”
褚黎怀中喻衍手抄的那本诗集他可没有拿出来烧,这些真正有价值的,褚黎想留也就留着了··“不心疼·”纸张燃烧的灰落尽了茶中,连喝口茶都不干净了。
“摆在书房内的都是些普通的,一些珍品都在别处藏着呢·要是我把那些东西烧了,闻人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哦·”喻衍将茶泼了出去,奈何灰还是多,茶刚泼出去,杯子底就马上落了灰,这下是真的喝不了茶了。
衍城的茶天下闻名,真是浪费了··褚隼也差距到了杯中的茶,微微露出不悦,茶水直接泼在了火堆之上··“把茶都弄脏了,到别处去烧”·帝王威严的确好用,褚隼一声令下,几个侍卫很快就灭了火,熄了烟,换到了远远的地方烧去了,不仅没有灰了,就连烟熏味都没了。
·洗净杯子,又倒了两杯茶,茶的清香味闻得更清楚··院子四处看上去无人,实际上躲在暗处的又十几个,个个都是高手··褚隼道,“怎么样”··☆、第一百零五章·“不怎么样”·喻衍摇摇头, “没问出来。”
“没问出来”褚黎眯起眼前看着喻衍,“是没问出来,还是你没问”只要喻衍肯问,闻人歌就不会隐瞒,喻衍说没问出来,明显是在糊弄他。
茶香怡人,嗅着茶香气, 喻衍毫不愧疚,“没问·”·“为什么不问”喻衍与闻人歌的交情他是知道的,但以喻衍的- xing -格, 既然答应了他,不会连问都不会问,况且他知道喻衍自己也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
喻衍不答反问,“你对黎族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益是害是杀是留”·褚隼恍然大悟, 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你竟还在关心黎族, 闻人歌给你说了什么,竟然让你亲自来问我这件事”·喻衍脸色沉了下来,“她没与我说什么·”·“有句话说得好,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对黎族人而言,这句话同样适用·你若是怀疑黎族人会动乱,当初为何还要留下来你若是信任黎族人会安定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何又生出这么多的不信任”·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好一个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褚隼沉声,“这句话说得不假,但世间情况千千万,不是个个都适应的·”·“你我相识多年,我不与你拐弯抹角·”褚隼看向喻衍。
“狼神血脉是黎族最神秘、最尊崇的东西,你也已经见识到了狼神血脉的力量,他不只是象征意义·”·“魏霖之事是你亲历,所以不需要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狼神血脉的力量不是常人能及,然而,”褚隼猛然用力,手中的翠玉杯化为了粉末,“这还只是你看到的其中一小部分而已,狼神血脉的力量远不止如此。”
“你说我如何能安心”·“闻人歌口口声声说,狼神血脉对黎族而言只是让黎族在沙漠中生存下去的保障,或许以前真的是这样,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就算闻人歌没有别的想法,也不能代表其他黎族人没有别的想法·”·“狼神血脉本身就是威胁·狼神血脉在褚黎体内,我才可以稳定住黎族。”
没有狼神血脉,要想把控住不安定的黎族人难,有了狼神血脉,若是这份血脉在别人手中,那么不安定的黎族人就等于被别人把控在手中··所以黎族不能丢了狼神血脉,且要把这份血脉把握在自己手中褚隼才能安心。
喻衍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褚隼的担心,帝王权势下,所看到的、察觉到的、隐藏着的所有威胁都要涤清才能放心·狼神血脉的未知力量,对褚隼产生了威胁,这才是褚隼针对黎族的原因。
对黎族人而言,只不过是怀璧之罪··可是……·“现在狼神血脉在褚黎身上,你可以把控住黎族,把控住褚黎,你非得把闻人歌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吗”·闻人歌悲伤的哭诉让他无法忽视,心神不宁。
褚隼面无表情,“我已经对她对黎族仁至义尽·若不是褚黎的出生,你现在恐怕已经听不到黎族这两个字了·”·喻衍闭上眼,闻人歌的眼泪像是落在他的心口,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闻人歌一个人担着一个族群的命运,她也会累会哭,你与她夫妻一场,总有些夫妻情分,难道看着她伤心流泪无动于衷”·身为帝王,褚隼可以冷血无情,但身为一个丈夫,他又怎么能忽视闻人歌的伤心流泪·就算是一开始没有感情,他们同床共枕多年,也该磨出感情来了。
褚隼却瞥向喻衍,“你太不了解女人·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不可信的·有时候哭得越是伤心越是虚假·”·“所以,你还是好好问一问闻人歌狼神血脉的事情为好,或者可以问出让你惊讶的答案。”
喻衍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对闻人歌的眼泪他的确心乱了,他最怕的便是女人哭··被送往魏国做质子的前夜,母妃一直抱着他哭,自那时起母妃的眼泪在他心中就挥之不去,自那以后他自心底就开始害怕看到女人哭,看到她们的眼泪就无法理智思考。
“过几日,我会再去问一次·”喻衍说完转身离去·褚隼话虽不好听,但是相识多年,褚隼是了解他的,一句话便中了他的软肋··院子的角落,烧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书房内的东西烧完了。
侍卫们处理完灰烬之后将一副画轴呈给了褚隼··“陛下,这是您要的画轴·”·褚隼打开画轴,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良久,后才将画轴合了起来。
“一切都处理干净,若是有人问起这幅画就说烧了·”·“是·”···褚黎被闻人歌拉过去好好教训了一顿,还让他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最后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把人放走了。
出了他母妃的院子,褚黎便跟撒欢的鸭子一样,直奔喻衍住处··喻衍被和韩拔安排在一个院落的不同房间,褚黎越过韩拔直接潜进了喻衍的屋里··喻衍让他不要再靠近,也不想与他说话,但是他若是真的照着这样做了,恐怕就真的和喻衍见不到面,说不上话了。
而且喻衍虽然对他说了不少重话但都没有真正做出来过,他心存这侥幸,喻衍说不定也是心悦他的,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罢了··以他的经验看,他就算再靠近喻衍,再与喻衍说话,喻衍生气归生气,但他若做的好了,让喻衍开心了,喻衍高兴也是真的。
待喻衍高兴了,之前的事情他也就不计较了··一见是褚黎,喻衍的脸色就变了,不过身上的防御却卸了下来··“你又来做什么,我记得刚刚说了不想看到你偷听的还不够,又来爬墙了”·喻衍说话句句都在拒绝褚黎,讽刺褚黎,幸亏褚黎脸皮厚听习惯了,站在窗前就如没有听见,“我是来赔罪的。”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听,也不该瞒着你我知道了你就是喻衍的事情·你生气,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喻衍哼了一声,“每次都是如此,让我打你骂你,难道我就是如此容易打骂人的人你不怕骂不怕打,我还嫌打你硌得我手疼。”
“出去,别来惹我·再来我可真就阉了你·” ·因为和褚隼的一番对话,喻衍想起了母妃,想起了在衍城各种不开心的事情,心中正不快,褚黎算是撞到了枪口上了。
褚黎慌慌张张,不敢再靠近了,就扒拉着窗户,连连摇头加摆手,“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看你不开心让你撒撒气·”·“打人能撒气吗”喻衍反问。
“那我带你在衍城走走吧”喻衍没有否定他自己不开心的事情,那么他的确是不开心了的·这里是喻衍长大的地方,他应该会喜欢,说不定逛下来就开心了,若是让喻衍开心了,之前的事情说不定就能一笔勾销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越逛越生气·”喻衍瞪了他一眼,衍城对他来说,十年间,除了和母妃一起度过的少数时间,剩下的都是不快的回忆,在衍城走走反而会让他更不快。
“那你想去哪里”褚黎局促,喻衍以往也有不开心,但是今日的不开心好似又有着不同··“哪里也不想去,让我安静会。”
喻衍说完,褚隼就崩住了嘴,不说话了,生怕吵到了喻衍·喻衍哭笑不得,“我是让你走,谁让你像块石头一样杵在那里了,看到你我就不舒坦·”·“为什么”竟然还问他为什么。
“没有原因,只是看到你我就开心不起来·”刚刚和褚隼争辩了一番,他正在心中臭骂褚隼,褚黎就进来了·褚黎与褚隼有六七成像,看到褚黎这张脸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在为我偷听的事情生气”·褚黎耷拉着头,“你生气就发泄出来,若是闷在心中很容易就生病了·”他这个样子十分可怜,倒像喻衍欺负了他一样。
喻衍拖着下巴看向褚黎,“你想让我开心”·“想”褚黎连连点头··“那你就给我讲讲你们黎族的事情,讲讲狼神血脉的事情。”
“啊”褚黎懵逼,“对这些我了解甚少,你从我这里也了解不了多少·母妃和舅舅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说出舅舅后,他又马上改了口,“舅舅就不用去问了,可以去问问母妃,我知道都是她给我讲的。”
舅舅对喻衍有意,若是喻衍真的去问了舅舅,他才是要哭了··闻人歌流着眼泪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喻衍晃了晃头,把她哭泣的脸甩出了脑中··“你母妃讲是你母妃讲的,你讲是你讲的,我现在想听你讲,你难道不愿意讲给我听”·喻衍瞥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想讲我也就不听你讲了,闻人先生却是比你知道的更多,我去问他,他应该是很乐意讲的。”
“别”褚黎慌忙阻止他,“我哪里说不要讲了,我只是怕讲不好你不喜欢罢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全都讲给你听·”·“你要听哪一个,随便说。”
喻衍皱眉,假意思考了一下,“黎族的由来,狼神的由来,你母妃跟你说过吗”··☆、第一百零六章·“你想要知道这个” ·“对。”
喻衍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难道不能说”·“也不是不能说·”褚黎微微皱眉,“黎族和狼神的由来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都是些传说,有不少说法,还都不靠谱,你要是想知道,在黎族人之中随便问问就能有不同的说法。”
“难道就没有正经的记载”他要听的当然不是黎族族民口中没有根据的传说, 他想知道的是记录在黎族文字中的正经史实··褚黎默默往前挪了一步,看到喻衍没有什么反应才安心,继续说, “这么久远的事情就算有记载也早就遗失了。”
“哦·”喻衍露出失望的表情··褚黎看着他,赶紧说,“我可以给你讲一讲黎族和狼神之间的联系,这些事情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你想不想听”·“这些事情可以讲与外人听”喻衍心一震,抬起眼皮, 看上去没有什么兴致,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恨不得褚黎快些讲,“你将这些事讲给我, 难道就不怕你母妃骂你”·褚黎连连摇头,“母妃虽然说不让我告诉外人,但是你不算是外人。”
不管是对于黎族,还是对于他个人而言, 喻衍都不是外人··喻衍心道,闻人歌不让褚黎讲出去,那么肯定是十分重要事情··“那你说吧·”·褚黎看着褚黎身旁的那个凳子,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喻衍。
意思不言而喻··喻衍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道竟然还会讲条件了,他这时不想为这一点小事浪费时间,用脚一提,凳子到了对面,“坐下·”·目的达成了,褚黎高高兴兴地坐在了喻衍对面。
“狼神是沙漠自古以来便有传说,他的传说只有生活在沙漠中的黎族人以及生活在沙漠周边的人才听闻过·对于别人而言,狼神或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传说,但是对黎族人而言,是确实存在的神。”
“不是靠着信仰的支撑,而是狼神真的存在,黎族的文字中记载了狼神、黎族,以及狼神血脉的由来,证明了狼神是真的存在·”·喻衍略惊,“难道真的有人见过狼神”·褚黎点头,“文字中记载,在很久之前,几百只沙狼进入陷阱,受到人类攻击,是黎族人救了陷阱中的几百只沙狼。
狼神感念黎族人救了他的族人,为了报答黎族,赐予了黎族人狼神血脉,并一直延续下去,保证黎族人能在环境恶劣的沙漠中生存·”·“那时,所有人都见到了狼神的现身。
母妃说,文字中记载,狼神具有神的力量,人的智慧,可有三种形态,狼形、人形,以及半人半狼·”·喻衍没想到黎族文字中的记载竟然会真的有狼神的现身,竟然还如此细致。
“上面可记载了狼神到底有什么力量”·黎族有狼神护佑,尊崇狼神,褚黎也因为身上有狼神血脉而出现异态,更为让他在意的是,狼神血脉在魏霖身上起到的作用。
·他总感觉自己的重生和狼神血脉有着某种联系··狼神血脉拥有神秘的力量,褚隼为之忌讳,身为黎族人未来的族长,而且身负狼神血脉,褚黎或许知道狼神血脉到底有什么力量。
褚黎低下头,有些害羞,“狼神血脉的力量有些你已经见识过了,不过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喻衍一惊,褚黎竟然还真的知道狼神血脉的其他力量·“还有什么”喻衍语气禁不住急了一些。
褚黎抬起头,想看喻衍又有些不好意思,“狼神血脉在冥冥之中为黎族人指引方向,带着天生的指引- xing -,就如动物天生趋利避害,若是两人相契合,狼神血脉就会指引拥有者去寻找那个人。”
喻衍皱眉,没太明白褚黎的意思··“就……就像……”褚黎的脸都红了,“就像我跟你·山镇距离衍城几千里之遥,而我还是遇到了你,这或许就是狼神血脉的指引。”
“后来我们分开,却又在寒城相遇,如此巧合,或许也是狼神血脉的指引·”·喻衍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嘴角抽搐,他这么激动,褚黎要说的竟然就是这些·褚黎难道当他傻,以为他会信·他还以为褚黎是真的知道狼神血脉的其他力量,没想到他竟然拿这种事来骗他,怪不得这么干脆与他讲黎族和狼神血脉的事情,原来是在打别的主意。
喻衍脸色一沉,“你真当我傻会信你这种话你若不说狼神血脉到底有什么力量就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啊”褚黎呆愣,紧接着露出委屈的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都曾是母妃跟我说的,绝没有半点虚假。”
他说的这么不靠谱,喻衍哪里会信,还被他堵了一肚子气,“不说就出去,混蛋”不仅褚隼让他烦心,就连褚黎也烦心,不学点好的,只学他爹不好的。
“出去·”·他还想着褚黎真会跟他说狼神血脉的事情,竟然是骗他的,枉他满腹期待··“我……”褚黎又要说话,还不等开口就被喻衍揪着衣领丢了出去。
“我心情不好,别再来烦我·”·把褚黎丢在门外喻衍还是不舒坦··他是真的信了褚黎说要与他将狼神血脉的力量,还想着褚黎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是不少时候还是不错的,结果褚黎转头就骗他。
褚黎孤零零地站在喻衍门口,耷拉着脑袋,很是可怜·母妃就是与他这样说的,他没有骗人,他只过是将母妃说的话套到了他与喻衍身上罢了··明明都讲得通,哪里是他骗人了···偌大的宅邸,闻人仪早就熟悉了。
来到衍城几日,褚隼一直安排人盯着他,他为了不暴露一直待在房内,今日才找到了机会出来··衍城的风是最醉人的,走在路上迎来的都是春意··喧嚷的茶楼,进进出出,闻人仪做了改扮,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你竟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秦济还是那个样子,丝毫未变,他如表面平静的湖泊,湖下面有狂野凶恶的野兽,时刻都可能冲出湖面,狰狞咆哮,袭击他人。
“你来衍城做什么”闻人仪看着秦济,“不要去见喻衍,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他,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吗”·“哈哈,”秦济眼中露出疯狂,“喻衍是世人的,你难道还想把他变成你一个人的从他死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是世人的。”
“闭嘴”桌上的茶壶无声倾倒,流了一地的茶水,秦济身上也未能避免··“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插手,你要做的已经做完了,你现在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怎么能算多余的事情呢”秦济笑着,“是我们一起复活了喻衍,将他重新带回这个世界·他是我永远值得骄傲的作品,我想看着他,让他永远都在我的视线之下。”
他凑到闻人仪耳边,轻声道,“你休想独占他·神终究是神,谁也无法独占,就算是你我将他复活也是一样·”·“你现在不会还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他看着茶楼外来来回回的人群,“喻衍可不是这些眨眼间就可能化为齑粉的蝼蚁。”
他可没有忘记在山顶时的事情··从那时闻人仪就开始不对劲,他看向沉睡在玉棺中喻衍的目光,不是狂热,不是崇拜,是□□裸的霸占··“我劝你还是不要管其他事情,不如和我一样,看着我们一起创造出的喻衍在世间如何受尊崇,看着他走向顶端。”
“看着他本身就是一种享受·”秦济目露狂热,“独占的欲望谁都会有,看着他在世间的模样,我有时候甚至都会产生和你相似的想法,把他独占,把他囚禁。”
他的上下的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只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若是这样他就不是喻衍了,我也就失去了观察的兴趣,将他囚禁哪里比得上看他露出那些鲜活的表情让人愉悦”·秦济手中的茶杯倏然变得冰冷,茶水一瞬间凝固,像是要把秦济的手一起冻僵一样。
“你不要对他产生恶心的想法”·秦济低着头,双肩颤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让我不要产生恶心的想法,对喻衍产生恶心想法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在山顶的时候,你不是就在想了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裸的目光真是毫不掩饰,就连在寒城时也是一样。
这样□□的目光,说不定喻衍早已经看透了你的想法,他躲你还来不及呢·”·“住嘴”·闻人仪的怒气被他激了起来,落在地上的茶水凝结,随时都可能化作利刃划破秦济的喉咙。
“别这么生气·”秦济转瞬便换了态度,“你对我生气有什么用跟你抢喻衍的可不是我,是你那个乖外甥·”·“我说的对不对”他看着闻人仪,将闻人仪的情绪把控的清清楚楚。
闻人仪掌握着他所有的弱点,所以他很忌惮闻人仪,但是陷入感情的闻人仪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威胁··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对喻衍的感情,让他眼中只看到喻衍,一切都不在乎了。
·他只需要给闻人仪一点点刺激,闻人仪就会失去所有理智··他再闻人仪耳边轻声道,“你那个乖外甥可比你努力多了,在你还在为接近喻衍苦恼的时候,他可是在喻衍身上把该做的、想做的全都做遍了。”
·☆、第一百零七章·“住嘴”·闻人仪的手指掐住秦济的喉咙, 眼中燃烧着浓浓烈火,“你若是再敢乱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捏断你的喉咙”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只是听到秦济说出这种话就已经嫉妒心痛到要发狂。
“咳咳……咳咳,”秦济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笑,“我……可不是……乱说,都是……我亲眼……所见。”
闻人仪的眼睛蓦然瞪大, 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一些,秦济的脸渐渐发紫,手指扣进桌面模板, 极其痛苦··“你再说一遍”·秦济已经无法呼吸,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只有脑子还是清醒的。
“再说一遍”直到闻人仪松开捏住秦济喉咙的手指,秦济才渐渐呼入空气··“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信或是不信,由你自己判断。”
秦济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果然只是一点关于喻衍的事情,就能让闻人仪失去理智··闻人仪紧攥着双拳,身体发抖,他无法容忍喻衍被任何人触碰, 等了二十年,喻衍只能属于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喻衍,即使是褚黎也不可以·一想到褚黎与喻衍已经有了亲密的接触,他就无法冷静, 心脏剧烈地跳动,他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愤恨全都涌了出来。
他如此容忍是为了什么·他这些年做这么多又是为了什么·他等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有得到,而褚黎什么都得到了··他爱的、呵护的一切都到了褚黎手中。
从褚黎出生,一切都变了,将他所有的计划打乱,如今又带走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无法忍耐了··“你为我做一件事·”闻人仪的声音冷静而疯狂,“必须去做。”
“我已经管不了其他了,即使是囚禁,即使是强制,我也不能让喻衍从我身边逃走·”···自从褚隼到来,宅邸各处都站上了侍卫,日夜轮换,时刻不休,将整个宅邸带上了抹之不去的威严。
即使褚隼最近并未做什么事情,在这种氛围之下,所有人都谨言甚微,仿若身处- yin -雨天··黑夜如墨,一切都陷入沉寂··闻人仪躲开侍卫回到宅邸,房内却已经有了其他人。
窗门紧闭的房内,闻人歌站在桌前,看着他从外面进来,呼吸微不可闻··“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等了一个时辰·”·闻人仪面不改色,“找我何事”·早在褚隼传回闻人仪为褚黎剔除狼神血脉的消息,闻人歌就想找他谈一谈,无奈宅内到处都是褚隼的侍卫,找不到机会,今夜避开侍卫才能来与闻人仪见一面。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谈什么”黑暗之中,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躲开·身为亲姐弟,从小到大,他们两人都没有像其他姐弟一样那么亲密过,但是日日相处,以及留在身体的血液,每一处都印刻着亲情。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自己清清楚楚,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良久的沉默,闻人歌叹了一口气··“关于褚黎的事情,你为他剔除狼神血脉为什么不和我商量”·闻人仪没有说话,闻人歌又问,“你……是不是仍然心存芥蒂”·“狼神血脉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都放不下”·闻人仪眼神动也未动,“剔除褚黎体内的狼神血脉,我与你商量,你便会同意吗你也想让褚黎继承全部的狼神血脉吧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
闻人歌心口一阵阵地痛,“一个是我的亲生弟弟,一个是我的亲生儿子,无论你们其中得到谁得了全部狼神血脉,我都不会偏心·可你为何要这样做”·自从褚黎出生,闻人仪从没有表露过对褚黎的排斥,也从没有说过不想失去狼神血脉,“你现在又为什么非要狼神血脉不可”·问他为什么非要狼神血脉不可·闻人仪轻笑,“自褚黎出生,我的一切就都变了,两个狼神血脉拥有者,注定了我这个舅舅要随着褚黎的长大一步步失去狼神血脉,直至褚黎成熟,而我完全变成普通人。”
“我们两个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竞争关系,他一步步汲取我体内的狼神血脉,我想要夺回自己体内的狼神血脉,只是这样而已·”·“狼神血脉发作时,我们两个格外的痛苦,不也是因为狼神血脉互相竞争吗只比先天,我只有等待被汲取最终失去狼神血脉,但是我不想失去狼神血脉,所以才不得不使用其他手段夺回来。”
“我们两个终究要有一个完全失去狼神血脉,而我不想做那个失去者·”·虽然黎族之中同时出现两个狼神血脉拥有者是第一次,但是黎族文字中却十分详细地记载了出现两个狼神血脉拥有者的情况。
狼神血脉拥有者只能有一个,就如同狼群之中只能有一只头狼而已··后来的狼神血脉的拥有者会一步步汲取原来拥有者体内的狼神血脉,而原来的拥有者会变成普通人。
“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做失去狼神血脉的那个人,这些年对褚黎好也不过是为了我提出他体内的狼神血脉所作出的一点补偿而已·”·“褚黎原本也不在意体内的狼神血脉,心甘情愿被我剔除掉狼神血脉,他只需要乖乖把狼神血脉给我,事情就结束了。”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可是,偏偏一直出现差错·”·闻人仪苦笑,“先是魏霖,又是你和褚隼,现在就连褚黎自己也不愿意再剔除狼神血脉。”
“你们全都与我作对”·看着眼前这个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闻人仪,闻人歌心中五味杂陈,“可是你,小时候你根本不在意体内的狼神血脉,现在为什么如此在意,为什么偏偏要逆转天意,非要褚黎体内的狼神血脉不可”·“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想做什么事情,你只要说出来,我什么都会帮你去做,不一定非要狼神血脉才行。”
闻人歌痛心,“你知道,褚隼要将狼神血脉汇聚在褚黎体内才放心,你为什么非要违背他不可难道你就从没有为黎族着想过吗”·“狼神血脉的有与无,狼神血脉在谁体内,我一点都不在意,但是褚隼在意。
你也一直都知道他的想法,为什么还偏偏要将狼神血脉汇聚在自己体内”·黎族,他早就不在意了··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争取,不需要你们给我。”
闻人仪的声音轻柔,“况且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狼神血脉,我只是害怕失去我想得到的东西而已,所以我非得到狼神血脉不可·”·“至于褚隼担心的黎族动乱,我也没有任何的兴趣,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而已,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什么都无所谓·”·黑夜渐深,月亮升到了最高,外面的侍卫正在换班,传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整整齐齐··闻人仪眼睛落在窗户上,“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狼神血脉的,可以走了,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沉默了良久,闻人歌就站在原地,她目光扫过闻人仪房内,最终落在闻人仪脸上,声音平静,“是喻衍吗”·“你想要得到的是喻衍吗”·一切都静悄悄的,闻人歌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闻人仪耳中。
“我猜对了是不是”·除了脸上的惊讶,闻人仪没有其他表情,他好久说不出话来·他隐藏在心底从未告诉别人的事情,竟然就被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
闻人歌发出微弱的笑声,“你以为你藏的很深,实际上只要留心就会将你对喻衍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在寒城时,你不敢靠近,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他,也从未主动提过他,但是每当我提起他的名字,你的眼睛就都落在了我身上,听得比谁都要认真。
只要有关于他的事情,你就会变得十分在意·”·“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又怎么能瞒过我”闻人歌又想起了在寒城的事,“喻衍自刎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你没有流一滴眼泪,但是这么多年,你的变化是最大的。
这些年你也未提过他,但是对于关于他的东西你都小心对待·”·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在脸上印下道道银光,闻人歌的声音带上了哭泣过后的鼻音··“你本是和褚黎一样的肤色,把自己的皮肤变成这个样子恐怕也是为了他吧”·“我无意间提起,喻衍曾说过喜欢漂亮的白皮肤,不久后你就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肤色。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竟然在意他在意到了那么深的地步,只因为他一句话就心甘情愿改变自己·”·空气中只有闻人歌的声音不断响起,闻人仪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从未在意过什么,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即使是想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也隐藏不住·不说我,就连褚黎都看出了你的心思·”·“你太疯魔了。”
闻人歌擦干脸上的泪,“你肯定也认出了喻衍来·尽管他易了容,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你肯定一眼就认出了是他,但是褚黎却说你一直不知道郑雨就是褚黎。”
“所以,”闻人歌声音一顿,变得严肃,“是不是你将喻衍复活的”见到喻衍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是闻人仪将喻衍复活的。
·☆、第一百零八章·狼神血脉的秘密, 就连身为族长的闻人歌都有不知道的·然而身为祭祀又身为狼神血脉的拥有者,闻人仪比闻人歌知道的更多·黎族传下来的书籍中关于狼神血脉的记载,有很多是只有祭祀才能查看,就连身为族长的闻人歌都没有查看的权力。
那些记载中一定记载了她所不知道的、更让人惊叹的狼神血脉的力量··“是·”闻人仪惊讶闻人歌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也惊讶闻人歌竟然知道是他复活的喻衍,但丝毫没有否认,“我一开始就知道郑雨就是喻衍, 也是我复活了喻衍。”
闻人歌的呼出一口气,“你就算将他复活又如何他可是喻衍,就算再活一次, 你就能站在他身边吗”·“我比你了解他,你若是想把他束缚在身边,只能是适得其反,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还会引来他的敌视。”
一声巨响,闻人仪眼前的桌子化为两半, 声音冷静,眼中带着无尽的疯狂,“那我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就会看向我吗”·“你不要管我的事情, 从二十年前我就已经决定了,等了二十年你让我现在就放弃吗”·“这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情狼神血脉关乎褚黎,关乎整个黎族,你难道就一点也不会黎族着想吗”·空气陷入了沉默, 闻人仪好久没有说话。
闻人歌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上前想要进一步再说话,却脚下一软,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黎族自有出路,而我只有这一条路,即使会让他恨我,我也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闻人仪自言自语,抱着闻人歌打开床下的暗门,将闻人歌放到了密室中··“我永远无法放下·二十多年的爱慕你如何让我放下”·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我不会杀你,你只要在这里待上几日,让我把事情办完就好。
之后我会带着喻衍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狼神血脉我也会还给褚黎·”···“先生,黎族内出了些时期,娘娘连夜赶去了,应该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闻人歌的婢女对喻衍已然熟悉,因为闻人歌亲口吩咐过若是喻衍来找她随时报告··“那大概要几日”·婢女露出为难的表情,“奴婢也不清楚,娘娘并未亲口说,不过按照往常的情况看,短则不超过五日,长了的话可能要大半个月。”
衍城曾为国都,面积广阔,东西南北距离很远,而黎族聚居的地方又在城北,在城中无法骑马疾驰,从这里要一整天才能到地方·黎族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情闻人歌还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难道是不想见褚隼,所以才以黎族为借口,躲着褚黎吗·“她走了多久了”·婢女摇头,“奴婢不知。”
“不知你怎会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她走吗”喻衍皱眉,闻人歌就算急,她身为闻人歌的贴身婢女怎么会连闻人歌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奴婢没有看到·”此时的喻衍有些吓人,婢女低着头缩着肩瑟瑟发抖··“那谁看到了”·婢女的回答没有听到,却听到闻人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夜突然传来的消息,只有我和她两人知道。
不是什么大事,三五天就会回来·”·喻衍转过身,闻人仪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这些都是我告诉婢女的,你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喻衍脸色恢复如常,“无事了。”
“等娘娘回来麻烦通知我一声·”他想着过了几日,闻人歌该是没有那么伤心了,所以来找闻人歌问狼神血脉的事情,没想到闻人歌出了门·若是两日后还不回来,他就去黎族一趟。
又对着闻人仪拱了拱手,“在下告辞了·”·自从那日褚黎说了闻人仪也对他有意,喻衍心中就结了疙瘩,有意无意地就疏远了闻人仪·因为褚黎虽然不靠谱,但是这件事说的还靠点谱。
不管闻人仪心中是如何想的,待他确实过于好了,就连对褚黎这个外甥都没有待他这么好··所以,他还是先和闻人仪保持距离··出了闻人歌的院子,褚黎就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说是告诉了褚黎不让褚黎再跟着他,然而不管他走到哪里,他十丈之内必有褚黎··赶了一次又一次,褚黎还是- yin -魂不散,连他自己都烦了,后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他,任由褚黎折腾。
“小鱼,你要去哪里”·“不去哪里”喻衍板着一张脸,希望褚黎看到他这张脸可以识趣走远些,别再惹他,而褚黎显然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而越发黏他。
“来了衍城这么久,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现在的衍城变化很大,我带你去看一些你以前不知道地方·”褚黎背着他那把巨剑跟着喻衍,“你那么久没有来衍城,肯定不熟悉了,有我在身边会更好。”
喻衍的确有出去走一走的想法,然而却不是和褚黎一起出去,他想自己出去··“我想自己走,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哦。”
褚黎耷拉下脑袋,等喻衍走远了才敢缓缓跟在了他身后··据韩拔说,当年褚隼进攻衍城之时,守城将士誓死抵抗,最后实在抵抗不住褚隼的虎狼之师,干脆在破城前夕在城中大肆破坏。
王宫内的珠宝美器,砸的砸,烧的烧,最后整个王宫几乎变成一个空壳·韩皇后更是直接放了一把火,在破城之后整个王宫都被烈火包围,上万将士花了几个时辰才将大火扑灭,但王宫也已经烧的漆黑一片,面目全非。
被烧了的王宫保留了下来,此后没有修葺,上百顷的废王宫就矗立在了衍城的正中央,每日都有上前士兵在里面巡逻··过了十几年,王宫还留有一些被烧灼的痕迹,但早已不复辉煌,高高耸立的百米钟塔也难掩残垣断壁下的破败。
实际上,喻衍对王宫没有太多的印象·一是他那时年幼,过了这么长时间有些记忆早就模糊了;二是他更多的是与母妃待在那个景色萧瑟的小院子里,出院子的机会很少,恐怕连王宫十分之一的土地都未曾踏足过。
“唉·”喻衍叹了一口气,再见这里他一点都认不出哪里是哪里,除了一些记忆没有多大的感慨··褚黎直直地站在喻衍身后,保持着十丈的距离,喻衍心中没怎么样,他却感到十分难过,小心翼翼地生怕触及到喻衍心中难过的地方。
他平时虽然总是缠着喻衍,让喻衍烦闷,但是真正遇到让喻衍伤心的事情,他比喻衍自己还要上心··喻衍转过身来,把残破的王宫留在了身后,对着褚黎勾了勾手,“过来。”
“我”褚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坐看右看才确定喻衍指的的确是他·怕是喻衍反悔一般,一转眼就站到了喻衍身旁,几乎贴上了喻衍。
喻衍瞪他一眼,“让你过来,没让你贴上来,好好走路·”·“嗯嗯·”褚黎点了三下头,而后才与喻衍保持了正常距离·褚黎长相英俊,身长腿长,除了在喻衍面前,其他时候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若是正常点还是很吸引人的,只不过他不正常,而且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不正常。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看衍城吗说话还算数吗”·今天在外面一天,只看了那一片残垣断壁,心中总是不舒服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喻衍想看一些好看的、好玩的。
“算数”怎么不算数,褚黎巴不得喻衍同意呢··不等喻衍说话,褚黎抓住喻衍的胳膊,“咱们先去西街,西街上好多新奇的东西,都是晋国的玩意儿,你肯定都没有见过。”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西街上的确很多喻衍没有见过的东西,褚黎来了兴致,喋喋不休地跟喻衍说个不停·喻衍向来不喜别人聒噪,现在听褚黎说倒是没有感觉不舒服。
喻衍心想,他好像彻底适应了褚黎黏着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到不适··西街上,尤其是晚上大都是姑娘家来的,褚黎和喻衍两个人混在里面格外地显眼·很多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褚黎和喻衍身上。
因为人多,免不了相处触碰摩擦,褚黎见不得别人碰喻衍,就将喻衍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喻衍紧跟着褚黎,突然感到有只手放到了他的腰上·喻衍一开始以为是碰触间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然而这只手停留了一会才拿开了。
不是褚黎的手,更不是女人的手·手干枯僵硬,老态龙钟,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褚黎蓦然回头,那人已经到了远处,只看到一个削瘦的身影·喻衍首先就想去追,然而人群挤压间他不好动作,而且褚黎拉着他的手臂也没有放开,只一个犹豫那人就不见了影子。
喻衍将手放到腰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条,别在了他的腰带处,定是刚刚那个人留下的··喻衍单手打开纸条,昏暗之中,上面几行字无法一一辨别,但喻衍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最后的落款上。
秦济 ·☆、第一百零九章·月过中天, 树声飒飒,喻衍瞒过宅邸内的侍卫按照秦济所说的地方去见他··看到纸条之后,喻衍就默默将纸条收了起来,没有告诉褚黎。
就算是褚黎知道了他就是喻衍,关于他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解,所以还是先不告诉褚黎的好,况且他自己都是一团雾水·这件事褚黎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知道而已。
他没有想到秦济竟然在衍城,还主动要见他·就算是对秦济有种种怀疑,他自身也可能遇到危险, 但是现在唯一明确的线索就是秦济,况且若秦济在山镇说的那些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肯定不会对他的安全造成威胁。
·城南,废弃的一座宅邸之内··宅邸内没有人打扫, 杂草丛生,灰尘遍地, 月光毫无阻挡地洒在宅邸杂乱的院子内·黑暗之中,院子在月下显得宽敞明亮。
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秦济与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来了, 你在哪里”·喻衍的声音在寂静的宅邸内响起,清晰可闻,让人不容忽视。
过了一会,只听吱呀一声, 院前的房门响了,门缝里透出来一个影子,是喻衍熟悉的人,但绝不是秦济··喻衍心生防备,竟然还有其他人也在这里·门缝越开越大,里面的人渐渐完全显现了出来,认出里面的人后,喻衍禁不住惊诧,因为里面的人竟然是闻人仪。
“看到我很惊讶吗”闻人仪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他从门内出来,越下台阶到了喻衍跟前,对于喻衍出现这里他丝毫没有惊讶,甚至像是早就知道会喻衍会在这里,“我等你很久了。”
他看向喻衍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像是要发生什么要让他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样··喻衍一时无法反应过来,闻人仪怎么会在这里秦济与他约在了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而闻人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而且秦济去了哪里·月光之下,闻人仪将喻衍的惊讶、不解全数纳入眼中,他轻声道,“秦济不会来了,因为约你来这里的就是我,秦济不过是帮我给你传消息而已。”
喻衍的脸色倏然就变了,万千思绪闪过心头·他怀疑过闻人仪心怀其他心思,也怀疑过是狼神血脉与他的复活有关,但绝没有想到闻人仪竟然和秦济相识,还以秦济的名义约他出来。
闻人仪既然这么做那么就极有可能知道他和秦济之间发生的事情,而山镇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褚黎和韩拔他都没有告诉,而闻人仪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和秦济什么关系”喻衍与闻人仪拉开了距离,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防备,看向闻人仪的眼神也全是不信任。
若是闻人仪与秦济相识,恐怕早就知道了他就是喻衍·但在山镇时一直都装作没有认出他来,他竟然也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到这时他才发觉,闻人仪有更多的他所不知道的一面。
闻人仪低着头,发出轻微的笑声,“你就这么不愿意靠近我吗”说话间他渐渐抬起头又再次靠近喻衍,“曾经我也在山顶陪了你无数个日夜,看着你躺在玉棺中,一次次地盼着你醒过来,盼着做你醒来看到的一个人。”
“我可是等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度日如年·当然,这一切你都不知道,我只不过离开了一段时间你就走了,若不是我再在寒城见到你,你又要跑到哪里去”·他的声音情意绵绵,眼神渐渐变得疯狂,“是我将你复活的,是我让你重新来到这个世上,你说我与秦济是什么关系”·“是我将你的尸体送到了山镇,也是我让秦济保存你的尸体,你说我与你又是什么关系”·闻人仪一步步逼近,“因为我,你才能像现在这样说话做事;因为我你才能如此鲜活。
你是属于我的·”·喻衍在他的逼近下一步步后退,闻人仪所阐述的事情超出他的想象,也让他惊讶,但是真正知道之后竟然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有怀疑,秦济虽然说了那番话,但是他的目的应该绝不止那一个。
现在他心中更多的是疑惑,关于闻人仪为何要让他重新活过来的疑惑··“你将我复活到底是什么目的·”喻衍的脸色没有太大的波动,就算现在闻人仪再让他去死他也能干平静对待。
“目的”闻人仪表情微怔,而后大笑,“你竟然问我复活你的目的那你以为我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忽高忽低,眼神中突然带上哀伤,“在山镇看到你的脸不过是在几个月前,而我却好像好久没有看到你那张脸了。”
闻人仪的手抬起,渐渐靠近喻衍的脸,“你若是摘下面具,让我看一看你真实的样子,我就告诉你我的目的·你愿不愿意跟我做这个交换呢”·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在闻人仪快要碰到他的脸的时候,喻衍侧过一步躲开他的手。
闻人仪的要求提的古怪,他深感不解,所以存着防备的心思··秦济手上有让他全身瘫软的药,那么闻人仪身上极可能也有,他要更加小心才好,若是吸入了药,到时就只能任闻人仪宰割。
喻衍长久没有回答,闻人仪又再次逼近,“你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换”·两人目光相接,闻人仪丝毫不退缩,“你若是不答应,恐怕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他的手指不断活动着,好像马上就要触碰到喻衍的脸,揭下喻衍脸色的面具来··喻衍轻叹一声,这张易容的脸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就算露出原来的脸也没什么损失。
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找到面具和皮肤相接的地方渐渐将面具揭了下,原来的脸渐渐显现出来··这是一张任谁见了都无法移开眼睛的脸··闻人仪看着他的脸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他追寻了二十多年,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将喻衍复活,此时终于又见到了这张让他心跳不已的脸。
虽然知道喻衍易容,虽然知道郑雨就是喻衍,但是带着面具的那张脸仍然无法让他真正地感触到喻衍还活着·只有此时,喻衍以这张脸站在他面前,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还在活着的喻衍,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激动。
在梦中,他一次又一次梦到喻衍带着这张脸在他眼前鲜活地活着,现在终于见到了··闻人仪的手发着颤,眼睛模糊了起来,“终于又见到你了·”·他的手指渐渐爬上喻衍的脸,感受着喻衍冰冷而细腻的皮肤。
他手指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着,鼓动着,让他热血沸腾··喻衍屏住呼吸,害怕会吸进让他身体瘫软的药物·闻人仪感到到了他的动作,发出笑声,目光落在喻衍的脸上,眼睛眨也不眨,“你是怕我会给你下药吗”·喻衍打掉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被喻衍打掉的手触触碰到了喻衍发凉的手指,闻人仪轻按着那个地方,看向喻衍的目光温柔似水。
他的声音中含着笑,轻轻凑到喻衍耳边,“你竟然问我是什么目的,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而且就在眼前·”·喻衍不解地目光看向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啊,”闻人仪的声音带上的无奈,“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我的目的就是你·我说了,你是属于我的·”·听到他话的瞬间,喻衍的瞳孔猛缩,惊讶之后更多的是从背后升起的森然寒意,天生对危险敏感的让他瞬间起了戒备,抬手想要推开闻人仪,然而就在这时他身体突然一软,全身无力,闻人仪一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你做了什么”喻衍脸色铁青,他已经屏住了呼吸,为什么还是中了招·闻人仪一手揽住喻衍,一手贴上喻衍的脸,捏住喻衍的下巴,强迫喻衍看向他,“我对你的了解远超乎你的想象,你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我为你打造的,你的弱点我比你更清楚。”
他贴到喻衍耳边,“这个弱点只有我知道,就连秦济也不明白·秦济拿的药只不过是我给的他配方,告诉他使用方法而已,而让你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有我知道。”
“为什么”喻衍快速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如果失去理智,就真的被闻人仪全部控制住了··“你想知道”·月光之下,两人皆是白衣,喻衍的黑发穿过闻人仪的指缝,如水一般撒在空中。
“我曾说过,只要你想知道的,不管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这件事也不例外·”·“因为,”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喻衍颈间,“因为这个药起作用根本不需要吸入,你的身体只要有一个地方,不管是手指,还是脸上,或是其他任何地方,只要有一丁点沾染上这个药,药效一旦发作你就会全身瘫软。”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知道这个药的原材料是什么吗”·“不管是我,还是褚黎,身为狼神血脉的拥有者,我们的汗液,才是让你身体瘫软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章·喻衍想起那几次自己靠近褚黎时身体瘫软的情况, 每一次褚黎都是出了汗的··那次在寒城外,在一匹马上,褚黎的汗出的不多,但是和他几次碰触,足以将汗抹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天气渐冷,褚黎身上的汗消了下去,他身上碰触到褚黎的部分汗液散去才恢复了正常··他一直怀疑是褚黎身上被秦济放了药, 却不想褚黎自身就是让他身体瘫软的原因。
闻人仪抱起喻衍,进入他刚才出来的房间·房间内亦是灰尘一片,桌椅杂乱地放着, 只有一张椅子是端端正正地放着的··闻人仪用脚转动椅子,身后传来声响,地面上的木板移动,出现一个走向下面的阶梯。
这里竟然有一个密室··里面燃烧着蜡烛, 明亮亮地一片·闻人仪抱着喻衍顺着阶梯下去,到了下面之后木板移动的声音又传来, 密室的入口又关上了··“你想做什么”·喻衍此时格外地平静,闻人仪花了这么长时间将他复活,又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闻人仪的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闻人仪说他的目的是自己, 这话说的也是模糊不清,他还是不知道闻人仪真正的目的。
闻人仪将喻衍放到密室的床上·床显然是经常打扫的,没有任何的灰尘,被褥也是干干净净的··密室很大, 东西一应俱全,点着无数红色的蜡烛,照的眼前如白昼一般。
喻衍的乌黑的长发散在干净的被褥上,在烛光的映照下,犹如黑玉一般光泽照人,让人移不开眼睛··闻人仪坐在床边,弯下身体,用手执起喻衍的长发,放到鼻尖,清新怡人的气息瞬间充满他的身体。
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好美·”他沉浸在喻衍的味道之中,伸出舌尖触碰喻衍的长发,“美得我想一口将你吞进肚子里·”·喻衍的喉结滚动,闻人仪的动作让他感到不适,“你把我引来这里想要做什么”·“呵呵。”
闻人仪发出轻笑声,“果然不愧是喻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若是常人恐怕早就不知所措了·”·“不过,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记不住我说的话呢”·他捏住喻衍的下巴,强迫喻衍张开嘴,“我说过了,你是属于我的,把你引来这里当然是要把你变成我的。”
“当知道你和褚黎做哪些亲密的事情的时候,你知道我多嫉妒吗”他的手渐渐用力,捏的喻衍的下巴发红··“我将你放在心尖上,不敢碰一下,祈求着某一天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祈求着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我等啊等,我以为我总有一天可以等到你看到我的那一天,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的背叛”·“就连魏霖也无法触碰到你分毫,我以为你是谁也触碰不到的,若是有谁可以触碰到你,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他渐渐逼近喻衍,手指一步步向上,点在喻衍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手上用力,不一会喻衍的嘴唇边染上了血色,鲜红的血液染在他的指尖··“而你,却瞒着我和褚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若不是秦济告诉我,我还不知你竟然还有如此绮丽的一面·”·“原来,还是可以对你做这种事情的·”·他收回手指,放到指尖嘴边,伸出舌尖,将手上的血全数卷入口中。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这些血液还不够,他需要的更多··“当你和褚黎亲吻,当你和褚黎肌肤相亲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他越说越过分,喻衍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褚黎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秦济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变本加厉地传给了闻人仪,他什么时候跟褚黎肌肤相亲了混账东西·闻人仪看到他的反应反而更加确定了他和褚黎之间发生的事情,手指落在他的喉咙上,“你若是没有和他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如此激动”·“你向来冷静,为什么我一说这件事就冷静不了了呢”·“果然,秦济说的都发生过了。”
闻人仪指尖划出一片锐利的铁片,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我真想把你全身的皮都剥了,把褚黎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换成新的反正你不会死,皮肤也会重新长出来,不是吗”·他说着,手指在喻衍身上游走,仿佛在思考着该如何下手,该如何将人皮剥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的话喻衍的脸色发白,就算是他,这种话听了也禁不住心悸·闻人仪看到喻衍的反应后却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这么做吧”·“你太让我伤心了,我怎么忍心让你承受这种痛苦你只是受一丁点儿伤就足以让我心痛的了,我怎么会对你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手中的锐利铁片并没有收起来,反而渐渐上划,划到了喻衍的脸上··“你真的拥有一张完美的脸,只凭着这张脸就让我坠入深渊,”他扑了上来,压在喻衍身上,双手捧住喻衍的脸,“只是因为看到你这张脸,我就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而你现在还对我无动于衷·”·他指尖的锐利铁片不小心划破了喻衍的脸,铁片太锋利,血流了下来喻衍才感到了疼痛·尽管伤口很快就愈合了,然而血却流了很多,闻人仪手上染得满满的。
“你疼吗”闻人仪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他抚摸着喻衍被铁片划过的地方,“这是唯一一次,我只是想要一些你的血而已,只伤你这一次,以后绝不会再伤到你了。”
手上的鲜血快要凝固了,他伸出舌尖,一点点地将喻衍的血吞入口中,他手上的鲜血干净了,又将喻衍脸上的血全都吞入口中··终于得到了足够的血··“别怕,”他捧着喻衍的脸,“我已经喝了你的血,你只要再喝下我的血,你就是真正属于我的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将我们分开。”
他又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心,血不断地流下来·用另一手捏着喻衍的下巴,强迫喻衍张开嘴,他将自己的鲜血送入喻衍口中··血液的腥气萦绕在鼻尖,喻衍一试图去抵抗,然而他没有一丝的力气。
血如泉涌,滴在他脸上、下巴上,还滴他的眉毛上,更多地灌入他的口中·他拒绝吞咽,然而血液在不断地流入,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一点点地挤进他的喉咙,挤进他的胃里。
过了好久,闻人仪总算停了下来,他扶着喻衍坐起来,强迫喻衍将口中所有的血咽下去··“对·”他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喻衍耳边响起,“喝下它,全部都喝下去,喝下之后我们就绑在了一起,你就无法离开我了。”
血全都到了喻衍身体里,马上就发生了异样··喻衍身体内的血液像是变成了火在燃烧,烧的他每一寸皮肤都火辣辣地疼,烧灼的他只剩下了疼痛··就连呼吸一下都是疼的。
“好疼·”他发出艰难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看不清了·他想要什么东西来缓解身体内的疼痛,然而他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疼痛肆虐。
“疼·”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出来,“好疼·”·胸腔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剜去,现在他只能发出疼痛的求救声,希望有谁能够帮帮他。
“褚黎·”·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名字,“好疼啊·”·他一遍遍地叫着褚黎的名字,“好疼·”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好疼啊,救救我。”
“住嘴”闻人仪的手捂住他的嘴,擦着他不断流下来的眼泪,“不准叫他的名字”·甜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你怎么叫他也不会来的,就算是他来了也无法消除你的疼痛。”
闻人仪在一遍不断地诱惑着他,“我和你在承受着一样的痛苦,只有我明白你的痛苦·”·“叫我的名字,只要叫我你就不会那么痛了·你只能记住我,只能叫我的名字”·喻衍眼前一片漆黑,闻人仪的声音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很遥远,他听不清闻人仪在说什么,口中还是不断地在叫着褚黎的名字。
在这个时候,他心中所想到的,所能求救的人,只剩下了褚黎··像是过了好久,疼痛还是没有过去,喻衍全身是汗,衣服全都打- shi -了,乌黑的长发黏在了一起,汗水顺着发梢不断地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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