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要乖(快穿)+番外 by 许栝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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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要乖(快穿)+番外 by 许栝糖(5)
·“为什么”梁子湛勾唇,“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快穿许欢言明白了几分,立刻冷下脸,“不用麻烦了,我并不想知道。”
“没关系,你很快会一清二楚的·”梁子湛半跪在床头,俯身在许欢言耳边说,“不管你把我当什么,这一次你绝对跑不了了·”·..........·中午时分,屋里热的透不过气来,许欢言将窗户都打开也无济于事,他坐在床沿边咬牙忍着热,就是不想遂了梁子湛的意去沐浴。
可身子着实黏腻的厉害,许欢言为了分散注意力,便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眼前一旦漆黑一片,他便情不自禁的想起梁子湛今天早上对他说的那些和他身上黏腻感觉一般无二的肉麻话。
梁子湛舔了一口他的耳珠,对他说,“小家伙,你还是不懂我为什么会对你做这些”·他摇头·便听到梁子湛低低哑哑的在他耳边笑了笑,“我喜欢你啊傻瓜。”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好半天都没消化得了这几个字··我喜欢你啊傻瓜……·喜欢你啊……·喜欢……·他拼命摇头。
不会的,他肯定是听错了,师父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梁子湛察觉到他的不安与怀疑,轻轻拍着他左心口那颗跳的扑通扑通的心,复又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喜欢的要命,你信我便是。”
·……·许欢言想着想着,耳朵尖彻底红透了··他也想相信··可,喜欢他什么呢·宗主都说了梁子湛只是利用他排遣寂寞罢了,况且他这人跋扈处事嚣张不优秀出身不好肚子里又没什么墨水,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都会被人当做乞儿一样对待。
而师父那般优秀,长的还那般……好看··怎么想怎么不像真的··许欢言睁开眼睛又闭上,闭上又睁开,来来回回十几次,坐立难安,整个人更是烦躁的不行。
·第76章 (四)惩罚世界·就这般又耗了半个时辰,梁子湛仍没回来,许欢言实在忍不住了,他下了榻,简单换了一件衣服,腰间挂了把剑,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还是打算出去寻一寻梁子湛。
哪知刚走到后山,一阵清凉的风刮过,打散了许欢言的发,许欢言追着束发的带子,直到一偏僻的小桥处才止住脚步··束发的功夫,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小娘子,请问看没看到附近有一少年经过”·许欢言摆弄发丝的手顿住。
只听被问到的那人温怒道,“去你大爷的小娘子,你瞎吗”·许欢言呼吸有些发滞,他寻了一隐蔽处躲了起来,探出脑袋费力的朝声音方向望去。
溪水潺潺,繁花烂漫··桥中央站着两人,一人着白衣,发半束,而另一人着青衫,言笑晏晏间是说不出的动人心魄··许欢言自幼习武,耳力眼力皆是顶好的,如何能认不出来那着青衫的正是自己的师父梁子湛。
而着白衣的那个,许欢言只隐隐看到清冷的侧脸,倒是面生的很··梁子湛向前拱了拱手,低头笑道,“抱歉,我刚刚眼拙了·”·那人哼了一声,对梁子湛道,“看好了,小爷我厉害起来能一柱擎天的。”
梁子湛闻言,好笑的抬了抬眼皮,望向那人,“哦怎么个擎天法……让我......”·梁子湛这话才说到一半,那人忽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
“怎么让你瞧一瞧”那人好笑的看着梁子湛的眼睛,“莫非你是断袖”·梁子湛怔了怔,眯起眼睛仔细看了那人良久,忽而勾唇笑了笑,道,“不是让你在床上等我吗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这白衣太素了,我不喜欢看你穿。”
那人听的蹙了蹙眉,“床上把戏你有病吗”·梁子湛伸指,挑了挑那人垂落在肩头的发丝,柔声说,“别闹,办正经事呢,自己乖乖回房等我,好不好”·那人面无表情的甩开梁子湛的手,冷冷道,“别动手动脚的,弄得我跟你养的小情人似的。”
梁子湛看着被他扒开的手,又怔了怔··“你是许欢言吧”·他不确定的唤了一声··一旁躲在暗处的许欢言惊的捂住了嘴。
以前都不知道师父的老花眼这么严重的,那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他眼前他竟然能认错··师父真的不年轻了,许欢言心道··那人闻言,拧着眉心不耐烦的看向梁子湛,道,“本王今日怎的会碰上这样一个傻子,隐卫都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护驾”·“本王”·梁子湛念着那人刚刚对自己的称呼,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突然间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顿了顿,陈述事实一般道,“你是个王爷·”·那人嗯了一声,甩甩袖子,摆出架子来,“没错·”·梁子湛又道,“还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那人变了脸色,“说什么呢本王权倾朝野,武功盖世,文采出众,气吞山河”·梁子湛忍不住笑了笑,“那你还总想着造反......”·那人立刻沉下脸,手背到后面,“谁派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本王要造反”·这还用问吗·梁子湛忍着笑抿了抿唇,“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和当今圣上不和,关系一直不太好。”
那人听罢,冷哼一句,“果然是皇兄派来的么他可真是一刻不让我消停·”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向四周唤道,“隐卫何在”·快穿·话音刚落,半空突的飞下来几个着黑衣的人,轻盈落地后,几人将梁子湛团团围住。
“灭了他的口·”那人淡淡说··“等等……”·梁子湛握住其中一个黑衣人指向他的剑,眸光灼灼的看向那人站立的方向。
那人还是他印象中那副嚣张唯我独尊的模样,初见时,那人端坐在宽敞的梨木椅上,暗红色的家具衬着他白皙透亮的肌肤,当真配得上肤若凝脂这四个字··直到现在,梁子湛犹记得当初被惊艳到的那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江忆余,我好想你·”·那人听的一怔,蹙眉道,“你说什么”·梁子湛轻轻笑了笑,眼角弯成了细细的柳条,“我想你,真的……一直在想你。”
那俊眉朗目柔情似水的模样让那人看的出了神,那人咽了一下口水,刻意提高了音量,气急败坏道,“大胆竟敢侮辱本王·”·他红着耳朵根,将袖子一甩,使劲板着脸道,“你们,快动手本王一刻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许欢言闻言,慌忙从山石后跳了出来,足尖轻点越过黑衣人的包围圈,想都没想便抽出刀护在了梁子湛身前··“师父别怕,我来保护你·”许欢言认真着小脸回头对梁子湛说。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乐宝宝们··红包来啦··发二十个,先到先得··么人多的话今天有二更·第77章 (四)惩罚世界·保护你妹啊。
梁子湛见来人是许欢言,登时懵了··为了不让王爷看到许欢言,梁子湛用力将许欢言搂进了怀里,挡住了那人的视线··低头看看贴在他胸前小脸通红的许欢言,再抬头看一眼一袭白衣清冷如玉的那人,梁子湛有种活在梦里醒不过来的错觉。
恍如隔世时,那人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有人护着,便一起解决了,本王看着心烦”·几个黑衣人抱拳,齐声道,“属下遵命。”
“等等......”·梁子湛作了个手势,对那人道,“让他回去吧,他不过是我的一个徒弟,轻薄你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徒弟”那人好笑的挑了挑眉,“我看倒像是情人,本王还以为肃清山的人有多清高,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堆乱搞关系处处留情的登徒子罢了。”
梁子湛抿了抿唇,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语塞··情人你大爷啊,我怀里搂的这个不特么就是你么·乱搞关系处处留情的登徒子......·许欢言听到这话,小脾气瞬间上来了。
梁子湛只感到怀里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不断地扭动挣扎,时不时还伴随着小野兽一样的低吼·真是一刻不消停··“小祖宗......”·梁子湛轻抚他的后背,“别气了,他说我呢没说你。”
“说你也不行放开我,我跟他拼命去·”·梁子湛无奈的拧了拧眉心,“你武功高还是为师武功高”·怀里小家伙沉默半晌,道,“师父武功高。”
“这不就结了,一会儿你找个安全处躲起来,我一个人足可以对付他们·”·小家伙抿唇半晌··“听话·”梁子湛揉揉他的发丝。
许欢言只好点点头··那人拿眼角示意其中一个黑衣人动手,黑衣人偷偷运气,掌风一出,小家伙嘴角瞬间就渗了点血··梁子湛见状,心疼坏了,“疼不疼”·许欢言摇摇头,“没事的……师父莫担心。”
怎能不担心他都要担心死了……·梁子湛赶紧将许欢言护到身后,拿过许欢言手里的剑,对众人道,“玩- yin -的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话音刚落,只见四五个汉子从各个方向张牙舞爪的向梁子湛扑去··梁子湛虽然没练过武功,但原主身体的本能还是有的··几轮下来,他与那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竟不相上下。
梁子湛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早知道自己这么牛逼,刚刚就动手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那人在一旁看了良久,忽而淡淡道,“住手,本王改变主意了。”
几个黑衣人尴尬的停住了半空中的剑··“把那个老一点的绑到我屋里去,本王想要好好教训他一下·”·“那个小的怎么处理”黑衣人问。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道,“关进地窖里,找人看住了,别让他跑了·”·“谁敢”·梁子湛气道,“你们要关他,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哦”那人唇边笑意加深,“我偏不遂了你的意,你能如何”·“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
那人笑了笑,“别,本王不想见血,你乖乖听话就是·”·梁子湛怔了怔,“什么意思”·那人给离梁子湛最近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恭恭敬敬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紫黑色的小瓶子,打开瓶口往梁子湛的鼻子凑了凑。
梁子湛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瞬间头晕眼花,他反应过来怕是中计了,赶紧屏住了呼吸,可已经是无济于事··“本王突然对你十分感兴趣·”·那人在梁子湛耳边低声说,“不如你来做我的男宠怎样”·快穿·不如你来做我的男宠……·男宠……·梁子湛迷迷糊糊的想,这话江忆余也对他说过,那时他才刚刚对江忆余有了点朦朦胧胧的好感,王爷吃醋他和宁若水走的太近,便道,“本王收了他,他就是我的男宠了。”
系统问他:梁子湛你听没听到,你马上要是王爷的人了,激不激动兴不兴奋·梁子湛抿了抿唇··也不能说不激动。
……·可当初被他亲一口脸都能害羞半天的王爷,为何变成了如今这般冷血无情的模样·系统肯定是出bug了……·完全失去意识前,梁子湛似乎听到了许欢言在唤他师父,一字一抽泣,似委屈的不得了。
梁子湛艰难的伸了伸手,试图摸一摸他的小脸蛋儿,“别哭,师父会去找你的·”·“师父……你别丢下我……”·“不会,师父不会不要你的。”
“真的”·“真的,我发誓·”·……·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到横线是不是以为我要说些什么·不·我什么也不想说。
第78章 (四)惩罚世界·周肃清这几日倒是与沈南风在山下过的十分快活··两人玩闹着下山竟用了一日光景,待第二日晚些时候,二人便找了京都最好的郎中,付了定金。
本想着立刻回山,但因郎中家中有事,需再耽搁一日才能与二人一起上山··沈南风见左右也无事,便拉着周肃清逛起了市集··眼见快到乞巧七夕,市集比往昔热闹的多。
沈南风瞧什么都新鲜,看到什么都想伸手摸一摸··周肃清眯起眼睛笑着看他的模样,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沈南风摸到什么,他就买什么··待两人手里东西多的拿不了,沈南风看了看周肃清,忍不住道,“师父,原来你这么有钱啊,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穷的叮当响呢。”
周肃清点了点他的鼻尖,“废话我好歹也是一山之主,能没点银子吗要不然你每天吃什么”·沈南风想想也是。
“那师父……以后表现好的人可不可以有点银子奖赏啊·”沈南风淡淡笑着,对周肃清道,“让他们也有点练功的动力,如何”·周肃清又点了点他的鼻尖,无奈道,“我看是你想要吧”·沈南风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怎么不能有了我也需要认真教徒弟的动力。”
“……”·周肃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有人拉住周肃清的衣角,道,“公子,乞巧节快到了,要不要给心上人买点什么”·“都有什么”周肃清顿住脚步,问那小贩。
小摊贩见他是个豪爽的,乐的眼角都出褶了,他道,“什么都有,糖人花灯折扇胭脂……要什么有什么·”·“胭脂……”周肃清忍不住勾唇,送那玩意儿的话,那位肯定会当场炸毛吧。
“有没有值钱一点的东西”周肃清问··小贩想了想,“那把折扇,勾了金丝边,一百两银子,是我们这儿最贵的了·”·“……”·周肃清掏了掏口袋,只剩十两纹银。
思来想去,他对摊贩道,“罢了,来个糖人吧·多点糖浆·”·摊贩闻言,忍不住瞪了周肃清一眼··他可真是眼拙了,怎的会以为眼前之人是什么富家子弟,瞧这穷酸样,顶大天是个酸秀才,不能再厉害了。
周肃清一脸满足的拿着糖人转身,沈南风却不见了,左找又找才在一间茶肆找到他··沈南风支着下巴,听说书的讲故事听的津津有味··周肃清抿唇笑笑,走到沈南风身边,弯腰将糖人递给沈南风,道,“饿了没”·沈南风接过糖人,咽了一下口水,“饿了,还想吃包子。”
“好·”周肃清笑着捏了一下沈南风的脸,“哪里有卖的”·沈南风指指楼上··周肃清道,“那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沈南风乖乖点头··点了一屉包子,几盘小菜后,周肃清找了张桌子坐下,静静地等着··周遭几位闲人雅客在聊最近京都的趣事··只听见一人道,“哎,你们听没听说,瑞王前几日上了那肃清山,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
周肃清放下茶杯,侧耳倾听起来··另一人道,“肃清山他去那儿干什么”·“谁知道呢,据说还遭到了刺杀,圣上得到密报后,很是动气呢……”·周肃清黑下了脸。
这两日自己只顾着忙活沈南风,竟不知道山上何时这般热闹了··又有人道,“听说王爷还是个断袖,不日还要纳肃清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为男宠呢……”·“我去……这么刺激的吗”·“可不是嘛……男风盛行,好多人现在都好这一口呢。”
众人啧啧叹了几口气··又听一人问道,“为何肃清山的宗主不管一管呢”·“据说是在闭关,不过我猜啊,怕是胆小怕事才对吧哈哈哈哈哈……”·快穿·“原来肃清山宗主是这般无能之辈,改日老子上山也抢个宗主来做做。”
“你能做宗主,那老子也能做·”·“你们都不行,只有我才能胜任宗主之位……”·……·众人七嘴八舌,茶楼一时喧闹不堪。
周肃清沉着脸,手下使力,生生握碎了手中的茶杯··他直接从二楼栏杆处翻了下去,不顾周遭人诧异打量的目光,大声唤道,“沈南风……”·正啃着糖人乐的前仰后合的沈南风吓了一跳,“宗……宗主”·周肃清快步走到他身边,黑着脸道,“快把糖人吃了”·沈南风被一脸死人样的周肃清吓到了,他抹了抹嘴角,小心翼翼问,“那个……包子太贵了还是卖没了师父为何生气了”·周肃清抿了抿唇,“吃你的就是,废话那么多。”
沈南风赶紧低头,三两口解决掉一根糖人,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店小二将热乎乎的包子端过来,道,“客官,包子好了·”·周肃清冷着脸道,“打包,带走。”
店小二笑道,“打包需要多加一吊钱·”·“加你大爷”周肃清冷冷瞥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被他剜的腿哆嗦,“那个,这位客官,您不加便不加,小的这就……”·店小二话没说完,就被周肃清塞了一小两银子在手里。
店小二一愣,只听周肃清黑着脸道,“钱收了事不办”·店小二明白过来这是个嘴硬心软的主,立刻点头哈腰,笑道,“是,小的这就去。”
周肃清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搂着沈南风的腰御剑往肃清山飞,脸一直狠狠地沉着··沈南风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天色稍微暗了些,看不清周肃清那张脸,沈南风才偷偷喘了一口气,寻思半天才道,“那个……师父……”·周肃清闷闷嗯了一句。
“我们的包袱还在客栈里·”·“不要了·”周肃清冷冷道··“……”·沈南风咬了咬嘴唇,“那郎中呢”·“让他自己上山。”
沈南风沉默了··他不说话,周肃清正在气头上自然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周遭只能听到风刮过剑时发出的摩擦声以及二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三个时辰后,天已微亮。
沈南风熬不住,不知不觉的贴在周肃清后背上睡着了··周肃清回身拍了拍他,他嘴角沾着口水,不明所以的望向周肃清,歪了歪头,“嗯”·周肃清帮他擦了擦嘴角,“到山脚了,要不要歇一歇吃点东西再上山”·沈南风使劲点了点头,怕周肃清又生气,便只回了言简意赅一个字,“吃”·周肃清抱他下剑,将包子递到他眼前。
沈南风饿的狠了,一把拿过包子,也不管是否凉透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周肃清淡淡盯着他,“慢点吃·”随后他悄悄给身边的小童发了个信号。
两个包子下肚,沈南风感觉好多了··他拍拍肚子,站了起来,正欲问周肃清到底发生了何事需要连夜赶回肃清山··就在这时,周肃清身边的小童小碎步从石阶上跑下来,扑通一声跪到了二人身边。
“师父,您回来了怎的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沈南风见状,赶紧扶小童起来,“师兄,好端端的你跪下来做什么地上特凉。”
小童摇摇头,“无碍的·”·周肃清冷着脸打断二人叙旧,道,“山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为何不派人通知我”·小童吓出一身冷汗,道,“小的以为王爷来并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故而……”·“糊涂”周肃清训斥道,“王爷到底看上了谁”·小童哆嗦着身子,看了一眼沈南风,才道,“那个……王爷说要把梁师弟收为男宠……”·“还有呢”周肃清问。
“还有……还有……”小童顿了顿,道,“王爷遇刺那天,梁楮被当成刺客……当场暴毙了·”··第79章 (四)惩罚世界·被江忆余绑到他的房间后,梁子湛便再未见过那人了。
江忆余似乎忙的很,听他身边的小厮说,王爷这趟来肃清山,是为了将逆贼绳之於法,至于谁是逆贼,小厮却是三缄其口··梁子湛压根不在乎这个傻逼王爷来肃清山到底是干什么,他费尽力气的套小厮的话,只为了能知道许欢言的下落,可别看王爷是个傻逼,他身边的小厮倒是机灵的很,嘴也很严,梁子湛问什么,他打打哈哈就过去了。
梁子湛因此愁眉不展食不下咽睡不安稳··这日晚些时候,梁子湛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随后一侍婢进来通报说让他准备着,王爷今晚要来看他··梁子湛摸了摸洗的香喷喷的身子,心里使劲卧槽了一下。
怪不得刚刚伺候他洗澡的小厮一脸坏笑的给他全身抹了一种闻起来特香的精油,他问小厮是什么,小厮只捂着嘴偷笑,看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写满了暧昧和娇羞··娇羞他大爷。
梁子湛紧了紧束在腰间的丝带,就算那人是江忆余,他也绝不会屈于下位,天王老子都不好使··快穿·半盏茶后,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江忆余一袭白衣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梁子湛后,便回手将门落了锁。
梁子湛咽了一下口水,只听江忆余道,“听人说你很想本王,终日向别人打听本王的去向,可有此事”·梁子湛心里呸了一句,老子想你大爷。
江忆余见梁子湛不语,又道,“本王知你孤枕难眠,寂寞非常,今晚便来陪你了,怎的还不高兴”·说罢,江忆余来到梁子湛身边,探指轻轻抚弄了一下梁子湛的下巴,“说实话,我身边的男宠个顶个比你长的好看,还比你会讨好人,可不知怎的,本王却好像只对你有兴趣。”
“大概是着了魔·”江忆余叹了一句,身形晃了晃··梁子湛低头瞧他费劲的踮着脚尖占自己便宜的模样,忽觉好笑,道,“站稳了,别摔了。”
江忆余眯起清冷的桃花眼,冲梁子湛笑了笑,“既然如此,你抱着我就是了·”说罢,将梁子湛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梁子湛一时被他的笑晃了眼,心道,这人还是这个德行,明明是在勾引他却总要摆出一副纯良的样子。
戏总是那样足··他清清嗓子,道,“王爷你……”·江忆余挑挑眼角,“嗯”·梁子湛被他看的没了下文,摇摇头,“没什么。”
江忆余又勾了勾唇,伸手推了梁子湛一把,梁子湛没有防备,往后踉跄几步,与江忆余双双跌入了柔软的不像话的床塌里··过了片刻,江忆余趴在他身上,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梁子湛无奈问,“摔疼了没”·江忆余没答他,反而伸手戳了戳梁子湛的胸膛,“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梁子湛被噎了回去,不禁抿了抿唇,别过了头。
江忆余凑上前,讨好的亲了一下梁子湛的侧脸,道,“一起睡吧,本王累了·”·梁子湛被吻的一愣,他推了推那人,“王爷请自重·”·江忆余扳过他的脸,又在另一侧狠狠吻了一口,而后得意的挑眉看他,“本王就不自重,你能拿本王如何”·“……”·幼稚·梁子湛别过头,尴尬着脸,一双眼不知道看哪里,只好使劲盯着墙看,似能从墙上看出今天的晚餐来,还是带鸡腿鱼子酱那种超豪华自助晚餐。
江忆余见他不说话,伸手怯怯环住他的腰,像粘人的小猫一样拿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梁子湛被他蹭的黑了脸,他捏住那人的下巴,看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忆余顺势舔了舔他的手指骨,道,“做我的人吧,本王会最宠你的。”
梁子湛能有那么半盏茶功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之人明明是他世世追随,锥心刺骨爱着的人,他本该一口答应,然后趁此良辰美景,芙蓉帐暖,二人喜结良缘,共度良宵才对。
可……·江忆余微微欠了欠身,唇距离梁子湛只有半个手指肚的距离,他轻轻朝梁子湛呵了一口气,道,“考虑的太久了,本王不喜欢……”·说罢,江忆余便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的睫毛打在了梁子湛的眼睑上,梁子湛喉头攒动着想躲开,那人却按住了他的头。
周遭静的可怕,梁子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左心口那颗不听话的东西的跳动声··砰……砰砰……·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梁子湛在这颗蛊惑人的东西影响下,大脑也逐渐不清晰了起来··似有一声音在他耳边说:·你看,他的唇近在咫尺……·那可是你最爱的人的唇……·此身不死,他是你最爱的人,此身若死,灵魂尤在,他还是你最爱的人,倘若就此魂飞魄散,那么即便剩最后一丝清明,他仍是你最爱的人。
梁子湛终于忍不住了··好想吻上去……·好想……狠狠地欺负他··意乱情迷之际,门外突的响起一阵凌乱脚步声,随后听一人道,“王爷吩咐不能打扰。”
一人又道,“这是我们宗主,有急事禀告王爷·”·那人立刻恭敬的朝周肃清行了个礼,“原来是宗主,失敬失敬,请稍后,小的这就去禀告王爷。”
片刻后,那小厮轻轻叩了叩门,“王爷,宗主求见·”·梁子湛粗喘着推开江忆余,红着耳根道,“王爷,快去开门吧·”·江忆余用指腹依依不舍的来回抚摸梁子湛薄薄的唇瓣,低哑的声音染着动情的味道,“一会儿继续”·梁子湛盯着那人漂亮的双眸,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忆余也不恼,只抿唇淡淡笑了笑,下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这才慢悠悠的前去开门··周肃清见到江忆余,便很是得体的向前拱了拱手,道,“给王爷请安,王爷海涵,本宗招待不周,还请王爷降罪。”
江忆余架子十足的甩了甩袖子,“不用多礼,请罪什么的也免了,来找本王何事”·“可否进去慢慢说”周肃清道。
江忆余看了他一会儿,侧了侧身,“进来吧·”·周肃清拱手再次行了个礼,这才稳步走进了屋··可刚迈进屋,他便傻眼了··他那个练剑能练到震伤自己的傻逼徒弟,沈南风亲口承认心尖上的人,如今却衣衫不整的坐在小王爷的床头,周肃清看他时,他眸光竟还带着几分迷离以及……意犹未尽。
快穿·周肃清对他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他愤愤然别过头,对江忆余道,“小的听说王爷前几天遇刺了,可有受伤”·江忆余皱了皱眉,“没,不过……”·“王爷但说无妨。”
周肃清道··“本王怀疑刺客就是你们肃清山的人·”·周肃清怔了怔,随即道,“我肃清山绝无这般心肠歹毒的叛逆之辈,还请王爷明查。”
江忆余道,“明查几天了,很快会见分晓的,宗主何必先把漂亮话放出来·”·周肃清闻言,脸沉了下来,半晌没说话··江忆余察言观色乃是京都一绝,如何能看不出来周肃清不高兴了,于是便问了一句,“我的下属前几日误伤了你门下的一个小弟子,宗主深夜来访,该不会想找本王算这笔账吧”·周肃清道,“梁楮绝非刺客,王爷为何要杀他”·江忆余云淡风轻道,“本王的下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一场误会罢了。”
周肃清闻言,咬了咬牙,不说话了··江忆余勾勾唇,“宗主该不会是在怪本王滥杀无辜吧”·周肃清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道,“王爷都说是意外了,本宗又如何会得理不饶人,但王爷杀了我宗弟子,给这样一个说法是不是太过于牵强了”·“牵强”江忆余冷下了脸,“那依宗主看,这事怎么处理更为恰当”·周肃清想了片刻,拱手道,“倘若王爷答应放了梁子湛,这事便可从长计议。”
周肃清这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江忆余愣了愣,道,“你做梦”·周肃清道,“即便这是南柯一梦,我也要誓死捍卫肃清山的名声,不能由得别人平白无故的侮辱我宗。”
江忆余看了周肃清一会儿,忽的对门口喊道,“来人……”·门口侯着的小厮小跑着进来,跪地道,“王爷有何吩咐”·江忆余冷声说,“把地窖里关着的那个押上来。”
小厮应了一声诺,便又一溜烟的跑走了··梁子湛看了那么久热闹,终于听到一句有用的话,眼睛顿时亮了亮··他心道,熬了这么久终于能见到许欢言了,而且还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
等等,王爷亲自下的命令……·王爷……许欢言……·他俩如果见了面……·卧槽·梁子湛赶紧尔康手,“王爷,别让言儿……”·话还没说完,许欢言便被两个壮汉连拉带拽的押了上来。
江忆余指着跪在地上的许欢言道,“这位可也是你肃清山的入室弟子”·周肃清淡淡嗯了一声,“正是,他现归于梁子湛门下·”·江忆余挑了挑眉,“怪不得……”他上前捏住了许欢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
两人对视片刻,江忆余不屑哼了一声,评价道,“长的一脸狐媚样·”·卧槽梁子湛听到这话着实吃了一惊··这年头的人都怎么了怎么还带自己骂自己的,而且骂的这般难听。
梁子湛不禁摇头轻笑,可唇还没咧开个完整的弧度,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觉后背发凉,手心也是瞬间渗出了冷汗··周肃清是见过许欢言的,许欢言来肃清山的第一天便被沈南风打了屁股,随后周肃清便把许欢言单独叫到房里和他谈了好久。
周肃清身为一宗之主,没道理记不住原肃德山这般有名的一位小霸王,可看他刚刚和江忆余说话时的反应,倒像是压根不觉得江忆余和许欢言顶着一张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而江忆余与许欢言对视那么久,二人也是双双不觉得对方和自己哪怕有半点相似··梁子湛吸了一口凉气··莫非……只有他自己是这般认为··第80章 (四)惩罚世界·许欢言听对方如此评价自己,不屑的撇撇嘴,对江忆余道,“论长相,王爷可比我漂亮的多,王爷何必自取其辱呢”·江忆余听到这话,脸霎时黑了下来。
他微眯清冷桃花眼,道,“找死吗”·许欢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您是王爷,想杀我何需我自己出纰漏,您随便说个什么便是了。”
江忆余冷冷挑挑嘴角,“你还挺了解本王,既然如此,来人呐.......”·小厮赶紧小跑着进来,“王爷有何吩咐”·江忆余目光直勾勾看着许欢言,眸底晦暗不明道,“把本王昨日里刚刚调好的巨毒拿来,本王有急用。”
小厮犹豫片刻,“王爷......这......”·江忆余黑下脸,“不拿你就自己喝下去·”·小厮腿打着哆嗦,同情的看了许欢言一眼,“遵命王爷,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小厮软着腿肚子,一阵风似的跑去隔间,取了药瓶,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生怕晚一步这玩意儿就进了自己肚子里,他满头大汗的将药瓶递给江忆余后,便受不住刺激,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江忆余瞥了一眼小厮,道了一句没出息,跟着就把紫黑色的小药瓶郑重其事的砸在了桌子上··他环视屋内众人,略显得意道,“你们知道本王这药花了多长时间才研制出来的”·没一个人敢说话。
江忆余又道,“本王钻研各种草药长达十余年,每一种出自我手的毒,迄今为止都无人能解,你们可信服”·快穿·周肃清点点头,“王爷这门手艺,本宗亦有所耳闻,很早之前便十分敬佩。”
江忆余淡淡勾勾唇,对周肃清道,“没想到你这黑面罗刹倒还挺会说话的·”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许欢言··许欢言此时正挺着脊背,一脸倔强的看着他,江忆余不由得挑眉道,“本王看你很是有种,那一口干了如何”·许欢言偏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一听这话倔劲马上来了,他梗了梗脖子,道,“我从小喝过不少毒,还没碰到过能毒的死我的,喝就喝,谁怕谁”·“好啊……”江忆余弯腰拍了拍许欢言的脸,“本王也喝过不少毒.药,这没什么可得意的,不过你记住,本王能研制出来的那可都是连本王喝了都会无药可解的,你真敢喝”·“有什么不敢喝的”许欢言冷哼一声,“不过我倒是奇怪,即是无药可解,王爷为何还活着”·“因为本王命大。”
江忆余咬咬牙,冷冷道,“本王身份尊贵,岂是你等鼠辈可比的·”·许欢言不屑,“我的命也硬的很,不信王爷便可来试一试·”·江忆余冷着脸,上下打量许欢言,“可本王看你长的便是一张短命脸。”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饶过谁··梁子湛听的头疼··两个小祖宗啊,真特么会玩,接下来两个人是不是要开始比谁喝过的毒.药比谁吃的盐还要多了·他踉跄着下了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药瓶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江忆余冷眼瞧他,道,“梁子湛,你干什么”·梁子湛尴尬笑笑,道,“你这瓶子上有灰,我给擦一擦·”这话刚一说完,梁子湛便戏很足的拿袖子开始擦起了瓶身,还时不时对跪在地上的许欢言使脸色。
许欢言打从进屋起,便未曾注意到梁子湛,如今梁子湛的突然出现让他眼睛登时亮了亮,他抬头,冲梁子湛道,“师父……”·梁子湛被软软糯糯的一句师父叫的心尖发酥,他眯了眯眼睛,冲许欢言对着口型道,“别说话,老实待着。”
许欢言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梁子湛的意思,“啊”·梁子湛急了,又不能说出声,只得比划道,“别说话,老实待着·”·许欢言:“啊”·“……”梁子湛语塞,罢了,说了也没用,一会儿他尽力护着那个小祖宗便是了。
江忆余看了梁子湛半晌,朝他伸出手,“既是脏了些,那你擦干净了可否物归原主”·梁子湛笑眯眯往后退两步,“没呢,王爷再等等……”·江忆余黑下脸,“给你两秒钟,再不还给本王,本王杀了你。”
“王爷就不能温柔些吗成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梁子湛蹙眉道··“你管本王什么样子,快还我”·梁子湛摇摇头,“不还,毒.药这物伤人- xing -命,王爷切不可滥杀无辜。”
江忆余当真被他气到了,“梁子湛”他咬了咬牙,“你是在嫌弃本王冷血无情了好大的胆子,快把瓶子交出来否则本王明天让你下不来床。”
周肃清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拦腰挡住梁子湛,无奈道,“你把瓶子给我罢,为师来摆平这件事·”·梁子湛扯扯嘴角,“你就做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这药瓶到了你手里跟直接进了言儿肚子没什么区别,省省吧。”
周肃清听的一愣,随即严肃道,“梁子湛,你放肆我是你师父怎的还会害你不成”·梁子湛讽刺的看了周肃清一眼,“怎的不会害我要我一一列举给你听听看吗”·周肃清来了兴趣,抱臂眸光沉沉看他,“说说看,为师倒想看看有什么对你不住的地方。”
梁子湛道,“先不提我,提提言儿吧·”·“你说就是·”·“你明知道言儿不能练功,却偏偏给他托梦传他口诀,言儿因为这事拉了一夜肚子,难受的要死,这事师父你可否给个解释”·周肃清沉下脸,“我是为了你好。”
“你这是为我好你特么是为了你大爷吧”梁子湛呸了一句··周肃清闻言,眯眯眼睛,道,“说什么呢我没有大爷,我是个孤儿。”
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怔··梁子湛歪了歪头,细细打量起了周肃清··“这句话,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我感觉这么耳熟呢”·周肃清赶紧摆摆手,“梁子湛,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先把药瓶给本宗再说。”
梁子湛背过手去,躲开周肃清朝他伸的手,而后他死盯着周肃清的眼睛,“不,我就想现在听你解释解释·”·周肃清怔愣半晌,叹了一口气,“本宗说了,你便把药瓶给我,这样可好”·梁子湛想了片刻,“你先说说看。”
周肃清看了一眼江忆余,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欢言··“没错……”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系统。”
··第81章 (四)惩罚世界·梁子湛怔愣了片刻··小厮在外通报道,“王爷,沈氏南风求见·”·快穿·江忆余皱了皱眉,“他是何人”·周肃清也跟着皱了皱眉,心道,那个愣头青来凑什么热闹找死吗·他沉着脸绕过梁子湛,来到江忆余身侧,拱了拱手道,“回王爷的话,他乃我的入室弟子,主掌本山清规戒律。”
“哦”江忆余挑了挑眉,“原来又是你手下的弟子……”他对门口小厮道,“让他进来吧·”·门口小厮朗声应了句诺,便为沈南风开了一条路。
沈南风刚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叩地发出的声音响到让江忆余忍不住侧目看了他好几眼··“王爷……”他声嘶力竭,眼含热泪,“王爷……”·江忆余蹙了蹙眉。
“本王可认识你”他问··沈南风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委屈,“王爷并不认识小人·”·“那你哭什么本王让你受委屈了”·“王爷并未让小人受委屈,小人哭乃是为一人感到伤心。”
“何人”·沈南风抬头,看了一眼梁子湛,又看了一眼周肃清,最后将视线放到了许欢言身上··他抹抹眼泪,顿了半晌,终道,“王爷,此人乃是梁子湛的心上人。”
沈南风咬重了最后三个字,说罢,他抬起头,做作的抹了一把眼泪,“他既已有心上人,王爷又为何非要拆散他们”·梁子湛蹙眉,道,“师兄在胡说什么”·周肃清也道,“王爷切莫当真,我们修道之人怎的会轻易对谁动心当真荒谬”·江忆余却黑下脸,走到梁子湛身后,将他拦腰抱住,而后他伸手拍了拍梁子湛的脸,冷笑着探出头,问沈南风,“此人是谁敢跟本王抢人,活腻了吗”·沈南风正欲开口,周肃清抢先呵斥道,“徒儿切莫多生事端你先下去,王爷哪有闲工夫听你乱嚼舌根”·沈南风平日里最是听周肃清的话,周肃清倘若如此这般呵斥他,他必定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可如今他却只俯首在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袖角,“师父,徒儿不想下去。”
周肃清咬牙,“孽徒再不退下本宗就当没收过你这个不孝徒·”·沈南风攥紧袖角,“师父,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说的,您省点力气吧。”
“……没出息”周肃清气的别过了脸,“你若执意这么做,本宗绝不保你·”·沈南风道,“我……绝不后悔。”
“……”周肃清黑着脸,再未发一言··沈南风往前挪了两步,再次叩了叩首,“王爷,……”他伸指指了指许欢言,“这人……”·江忆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许欢言,嘴角冷冰冰的上翘,“果然是他,本王早便猜到了……周肃清……”他唤了周肃清一句,周肃清俯身,“王爷有何吩咐”·江忆余道,“肃清山倘若出现逆贼,该如何处置”·周肃清道,“倘若真如王爷所说,那本宗必定杀之以正我宗一派之风。”
梁子湛听不下去了··他早知沈南风喜欢他,可没想到最后捅刀子的,竟然也是他··沈南风却摇了摇头,“王爷误会了,小人是想说,这人,王爷大可放他一马,因为梁子湛心里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沈南风突的挺直了脊背,左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而是我……”·一时间,室内静谧的吓人。
梁子湛猛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南风··沈南风却勾唇冲梁子湛傻乎乎的笑了一下,转而又再次叩了叩首,“小人愚钝,此生此世唯喜欢梁子湛一人,故而特来此求王爷成全。”
江忆余从后面勾勾梁子湛的腰带,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问,“你是否也想让本王成全你二人”·梁子湛痛苦的抿了抿唇,没吭声。
江忆余冷着脸,“说话回答本王是或者不是”·梁子湛仍沉默着,只是盯着沈南风看了良久··沈南风在此刻承认与他有情,便等于承认了自己便是江忆余口中那以下犯上的逆贼,亦是当天刺杀王爷的刺客。
这可是杀头的罪名··沈南风却淡淡笑了笑,冲他对了对口型··若放在平时,他和这个挂名师兄是断然没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的,可今日,他竟神奇般的读懂了沈南风所想所言。
沈南风道,“你要保他,便与我演足了这场戏·”·梁子湛张了张嘴,顿觉不忍··而就在这时,沈南风突然站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抢过梁子湛手里的瓶子。
梁子湛急的瞪了周肃清一眼··搞什么这个鬼系统怎么这个时候不出来说句话沈南风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么·等等……倘若周肃清是系统,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与周肃清通过意念交流·梁子湛赶紧集中注意力,唤了一句,“师父……”·很快,周肃清那低低哑哑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终于想起来可以跟我这么说话了。”
想你大爷·梁子湛呸了一句,道,“你滚到小爷这儿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周肃清一甩长袍,霎时周遭一片寂静。
江忆余与许欢言皆不知所踪···快穿梁子湛惊慌的四处寻找,可纵是找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仍未寻得二人踪影··“梁子湛......”·周肃清无奈摇头,缓步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别找了,你找不到的。”
梁子湛一把揪起周肃清的领口,红着眼睛冲他低吼道,“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他二人弄没了是不是”·周肃清淡着脸,将梁子湛的手扒开,道,“本宗原以为让你回到这肃清山,你便会将以前的事想起来,没想到到底是徒劳无功。”
·梁子湛听的一怔··“少废话,把言儿给我交出来·”他道··周肃清满脸悲切的看着他,“哪儿有什么许欢言,他不过是你心里的一个魔障罢了。”
“不可能......”梁子湛拧了拧眉心.“言儿他那么一个大活人,我......”·话还没说完,周肃清拍拍他的肩膀,“江忆余,许懿扬,沈知安,许欢言......”周肃清缓缓念出他们的名字,“皆是幻象,不是真的.....而我本就是这肃清山宗主,你也本就是我门下的小徒弟。”
梁子湛闻言,一个劲摇头,“幻象你大爷! 鬼才是你徒弟! 我......我......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后来在片场偷吃道具中毒死了,而你不过是一堆代码而已......”·周肃清点了点梁子湛的额头。
“也罢,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左右为师将戏陪着你唱完了,你醒来自会见分晓·”·.......·梁子湛这一觉睡了许久,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他伸了一个懒腰,顿觉乏的很··他揉了揉太阳- xue -·呆坐在床上半晌,脑子一直浑浑噩噩,不甚清明··这时,一人风风火火的推开门,脚还没迈进门槛,便听他朗声道,“师弟,起没起呢”·梁子湛冲门口伸了伸脑袋的功夫,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眨眼间便来到了梁子湛床边站定。
“你去看看谁比你懒”那人恨铁不成钢似的戳了戳梁子湛光洁的额头,“快洗漱换衣,跟我去看热闹·”·梁子湛揉揉额头,抬眼去瞧那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师兄你怎的还在这儿”·沈南风揪了揪他的耳朵,“什么叫我还在这儿”·梁子湛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南风却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一样,他搓了搓手,狠狠拍了梁子湛后背一巴掌,“好啊,你小子绝对是在幻境中把我给搞死了,是不是”·梁子湛痛的眯了眯眼睛。
“你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沈南风又给了他一巴掌,咬牙道,“师父说只要你能醒来,便无大碍了,我怎的还打不得了你小子就是欠揍说,还梦到我什么了”·沈南风唾沫横飞的指责完梁子湛,便将梁子湛硬从床上拽了下来。
梁子湛迷迷糊糊的被沈南风拉着洗漱更衣,收拾整洁后,沈南风拖着他出了屋··外面的阳光颇为刺眼··梁子湛忍不住伸手去挡··沈南风在他耳边低声笑了笑,“梁晏,怎么大病一场举止变的娘们唧唧的”·梁晏......·梁子湛身体僵了僵,他指指自己,问沈南风,“你刚刚叫我.......梁.......晏”·沈南风怼怼他,“睡糊涂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梁子湛突感太阳- xue -疼的厉害,他躬着腰,退到石狮子侧面靠住,已经是满头大汗。
“哪个晏字”他问··沈南风道,“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够了,不要再说了·”·梁子湛伸手去阻止沈南风接下来的话。
沈南风却似听不到似的,继续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梁子湛的视线在沈南风的声音中再一次模糊起来··没错......他本名确为梁晏。
他自幼在肃清山长大,无父无母,名字都是师父随便起的··所谓女诗经,男楚辞··他打小便认为,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自当拥有足以气拔山河一样的名字,可师父偏偏给他挑了诗经里的一个字,晏。
他因为这事躲在屋子里生了师父好几天的气,功也不练,饭也不吃··周肃清拿他没办法,便又翻了一夜诗经,给他取了字··子湛··周肃清哄他道,“君子当清湛如水,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显的女气呢。”
年幼的他傻乎乎的相信了周肃清的话,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个名字··于是除了全山的兄弟外,梁晏有了一个只有他和师父知道的名字——梁子湛。
十七岁那年,师父派他下山,让他想办法搞一些别的修真门派的秘籍上来··他乐的不行,喜滋滋的收拾好了包袱,天还没黑便急匆匆的下了山··可谁知,夜晚的肃清山虎豹豺狼特别多,没有火他压根不敢一个人赶路。
就在他发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一人拍了拍他··许是夜色实在太暗,加上梁子湛平日里不善饮食,十七岁的他身量并不算太高,那人一时看走了眼,便问了一句,“小娘子,要木柴吗”·梁子湛闻言,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不分三七二十一,回身就甩了那人一巴掌,“你大爷的小娘子,老子厉害起来能一柱擎天的。”
那人嘴角渗了血,他捂着嘴上下打量了梁子湛半晌,“原来是位公子,公子不要便不要吧,是在下叨扰您了·”·说罢,那人很有修养的没继续跟梁子湛计较刚刚的那一巴掌,反而弯腰背起捆好的木柴,对梁子湛道,“夜晚山路凶险万分,公子保重,在下告辞。”
快穿·梁子湛见那人快要走远了,低头狠狠打了一下自己不听话的手,在心里将自己骂的狗血淋头,而后,他小跑几步追上那人,轻轻拉住了那人的袖角··“那个……那个……”他有些语无伦次,“我刚刚……激动了……抱歉……”·那人转身对他淡淡笑了笑,“无妨,我并未与公子计较。”
梁子湛被他的笑晃了神,先是狠狠地愣了半晌,才指了指那人身后背着的木柴,道,“先生可否卖给我一些”·那人点头,递给梁子湛一捆,“送你罢,天这么黑,不必费劲找银子了。”
梁子湛摇摇头,“这怎么行,先生稍等,我这就……”·那人挡住他的手,唇边依然勾着淡淡的笑,道,“无妨,左右我今晚也下不去山了,这捆柴火本是我自己用的,公子不过是借个亮而已,我又怎会收公子的银子。”
梁子湛被他的手碰的心惊肉跳··他仗着夜色漆黑,无人发觉,垂下头,耳朵根肆意的红了··二人就此相识··下了山之后,梁子湛才知道那人竟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名满天下的瑞王爷,江懿之。
再后来,山下那段无所事事的时光里,梁子湛总忍不住去瑞王府门口转几圈,若是能直接在府门口拦到那人最好,倘若拦不到那人,那么他就算翻墙也要知道那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每次被那人发现,梁子湛总是佯装一副没心眼的模样,冲他傻乎乎的吐吐舌头,跟着再冲他做个鬼脸··那人比他大五岁有余,全当他小孩子心- xing -,没甚在意。
不久,圣上下了御旨,赐那人早日完婚··京都一时间热闹非常,瑞王府的门槛都要让前来道喜的人踩翻了去··梁子湛可怜兮兮的偷偷翻上墙,眼巴巴的往里瞧。
那人穿着染着十分喜人颜色的长衫,淡淡的笑着回应他人的祝贺··梁子湛盯着他唇边的笑盯了半晌,吧唧一声咬断了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他大爷的江懿之竟然笑的那么开心·不就是娶媳妇吗老子难道娶不了么开玩笑·梁子湛咬牙暗搓搓道,倘若自己稍微露出哪怕半点想娶媳妇的意思,那整个京都的闺阁待嫁少女岂不是都要开心到疯掉了,估计到时候就没江懿之什么事了。
于是梁子湛特意回了一趟山,将自己想要娶媳妇的心愿说给了周肃清听,周肃清拿着剑柄狠狠打了他一顿,边打边说,“小兔崽子牙还没长齐就想娶媳妇,那媳妇是你能娶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们练的什么功你见过修仙的娶媳妇吗为师我今天打死你个小兔崽子”·事后,梁子湛龇牙咧嘴的揉着肿的老高的屁股,心道,当真对不住京都那么多闺阁待嫁少女,他这边忙着修仙,怕是没空娶媳妇了。
……·可不得不承认,瑞王成亲这事对梁子湛打击十分大··他为这事食不下咽坐立难安夜不能寐··几日后,他没忍住,偷偷的又去了一趟瑞王府,可刚趴在墙根上,梁子湛顿觉不对,瑞王府没了往日里的熙熙攘攘,反倒一片死气沉沉。
他轻踏步来到那人就寝的屋子门前,大着胆子叩了叩门,门内传来那人略显虚弱的声音,“谁”·梁子湛清清嗓子,道,“王爷,是我。”
那人一听,顿时卸了力气,“进来·”·梁子湛喜的抿了抿唇,大力推开了门··可眼角含着的笑意在看到地上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时,便冻住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那人身边,将那人抱了起来,“王爷”他急的低吼,“我去给你叫郎中,我马上就去给你叫郎中·”越说到后面越语无伦次,他哽咽道,“你等着我,等着我……”·那人却握住他的手,道,“皇兄不想让我活了,这世上便再无我的容身之所。”
梁子湛一愣,“怎么会圣上他不是刚刚赐你成亲,又为什么……”·那人道,“他赐给我的……是乱臣贼子之女……目的……目的是……”·那人艰难的喘了两口气,“他想让我死后背上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名……他……他……等不及我……成亲……就……就……”·梁子湛反扣住那人冰凉的手,那张勾着笑的唇平时总是不老实的勾引他的视线,让他又爱又恨。
可如今再看去,那唇却苍白到没了血色,他心疼的厉害,忍不住低下头,唇轻轻碰上了那人的唇··那人瞪大了眼睛,“你……”·梁子湛却尝到了甜头,一把按住了他的头,对他的唇更加凶狠的蹂·.躏了起来。
一吻终了,那人喘着粗气,直勾勾的看向梁子湛,梁子湛亦无所畏惧的看向那人,寻思着要彻底将自己心意抛开给那人看,那人却先开口了··“本王以为……你喜欢女子。”
梁子湛舔了舔唇上染着的那人的血,凄凉的笑了笑,“我也以为我喜欢女子·”·那人费力的回以一笑··虚弱的道,“如此……甚好……”·再后来,那人在梁子湛怀里断了气。
江懿之,单字言,现年二十五岁··因被扣上佞臣的帽子,自是没人为那人下葬··梁子湛将那人的尸体从乱葬岗里捡了回来,亲手埋了他··蒙蒙细雨中,他跪地,对着小小的土丘哭的声嘶力竭。
快穿·周遭一种田的农夫拿着锄头啧啧叹气,对一旁的老太太说,“老婆子,那小伙子在喊些什么听着怪让人难受的·”·那老太太道,“他啊,好像在说……来世要跟那人做夫妻……”·梁子湛回山后,大病一场,喝了几副汤药后身体虽然渐渐转好,可就是不肯醒来。
周肃清终日为这事愁眉不展,他翻遍整个肃清山的藏书阁,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法子,一个能让梁子湛再见到江懿之的野法子··……·梁子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打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沈南风,“师父呢”他问··沈南风指了指正殿,“正打坐呢。”
梁子湛推开沈南风,跌跌撞撞的往正殿走··周肃清正襟危坐,道,“可记起来了”·梁子湛点点头··周肃清叹了一口气,“别怪为师,为师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下策的。”
梁子湛抿唇,摇了摇头,“不怪师父,不过……”·“不过什么”·“我……我醒来后……”梁子湛说到这儿顿了良久,才哽咽道,“我不记得……把那人埋在何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保证HE发誓·第82章 (四)惩罚世界·梁子湛提及他时只道‘那人’,却终是闭口不提他的名字。
·周肃清了然,只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又如何不过徒增伤心罢了,你死心吧,为师不会告诉你他到底葬在了何处·”·梁子湛闻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周肃清狠狠叩了几个头。
周肃清咬咬牙,站起身去扶他起来,他却执意跪着,周肃清道了一句冤家,便由他去了··“你可有话对我说”周肃清问··梁子湛点点头。
周肃清挥了挥手,“你说,为师听着便是·”·梁子湛语带哽咽,缓缓道,“师父曾对我说过,一切心念所生,一切心念所作,正因如此……”他拍了拍自己的左心口,道,“我这里便难受的很……”·“那年我没了他……”他说罢,又狠狠拍了自己左心口几下,道,“这里就空的发慌,慌到徒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梁子湛哭着说完这句话,再抬头时,周肃清已经不忍的别过了头。
梁子湛又道,“他还活着时,这里不是这样的……那时我偷偷翻墙去看他,盯着他唇边挂着的笑便能傻乐上半天,他去茶楼用早茶的时候我便偷偷让店小二将他喝过的茶杯换给我,然后我再给店小二几吊钱让店小二把我的茶杯换给他,我看着他用我的茶杯品茶,我这里就涨的满满的,可他走了以后,我却没了可以偷偷翻墙看他的机会,瞧不见他唇边挂着的笑,每次去茶楼,也再也没换不到他喝过的杯子了,哪怕他以后注定会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我都见不到了……我每每想到这些,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像没事人一样问您他埋在了哪里……我……我……”·梁子湛泣不成声。
周肃清上前,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帮他擦拭眼泪,笨拙的安慰他··“徒儿乖……不哭·”·梁子湛轻拂开周肃清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擤了一把鼻涕,又哽咽道,“您说徒儿没出息也好,给您丢脸也罢,徒儿……徒儿真的……没了他……便活不了了……”·梁子湛这话说的支离破碎,声嘶力竭。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周肃清赶紧绕到他身后,一下一下的轻抚他的后背··“你跟为师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为师告诉你,他究竟被你葬在何处,对吗”·梁子湛用手撑着冰凉的地面,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答道,“对。”
周肃清盯着梁子湛消瘦到不成样子的脊背,细细考虑了良久··“罢了,告诉你又如何·”周肃清往梁子湛手里塞了一张纸条,“按照上面写的去找,定能寻到他。”
梁子湛感激的接过,失神的眼底总算见了点微弱的光亮··周肃清道,“不过为师警告你,仅此一次,下次倘若你再不记得了,为师也无可奈何了,明白了”·梁子湛点点头,片刻后忽的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才道,“他的墓碑上……我记不清刻了何字……”他握着纸条,垂下眸,小声的说,“我怕到了那里,不知何人是他……”·周肃清叹了一口气,道,“你当时怕陛下将他的坟刨开,不敢直接刻他的名字,便只简单的刻了两个字——吾爱,落款是为师给你起的字,你去了便知道了。”
“如此……那徒儿给师父添麻烦了·”梁子湛面朝周肃清,又重重的叩了三个头,这才缓缓道,“徒儿在这儿谢过师父了·”·周肃清忍不住上前咬牙切齿的拍了拍梁子湛哭花了的脸蛋儿,道,“你何止给我添麻烦了,整个肃清山人人都盼着你能振作起来,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活的像个人,什么时候再来跟我道谢,否则为师一概不接受”·梁子湛苦苦咧了咧嘴角。
他也想活的像个人,可这辈子倘若没了那人,他连怎么活都不知道,又如何才能活的像个人·快穿·……·如今正值梅雨季节··梁子湛动身前,周肃清往他包袱里塞了一把伞,梁子湛将伞撑开,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对周肃清道,“那年,我第一次被师父派下山,似也是这个天气。”
周肃清叹息道,“倘若为师早知道你下山会遇到他,那么为师宁愿你在这山上清修一世,纵使寂寞些,倒也乐得自在,不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说到底都是为师的错……”·梁子湛听罢,却淡淡勾勾嘴角。
“师父是错了,可错却不在此·”他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如同在幻梦中一般,我即便不下山,一生困在这山中,终有一日,那人必定会上山来寻我,这本为我命定之事,师父又何须如此自责呢”·周肃清复又叹了几口气,上前心疼的摸了摸梁子湛的唇角,“你不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梁子湛摇摇头,唇角的笑却勾的更大了··“对师父笑怎的就成强颜欢笑了师父是我最亲的亲人,我自是应当对师父多笑些的,再说了,我平日里让您那般- cao -心……”·周肃清打断了他的话,抬手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是否有事求为师”·梁子湛一怔,“师父怎么知道的”·周肃清眯眯眼睛,又抬手弹了弹梁子湛的脑门,道,“小兔崽子,为师把你从外面捡回来时,你还不会走路,这些年你在为师身边长大,心里想什么为师怎会不知道”·梁子湛揉了揉额头,“师父为何又下手这般重……”·“不重些你怕是不长记- xing -”·周肃清瞪了他一眼,“快说,说完快走,为师还赶着用午膳呢。”
梁子湛轻轻笑了笑,道,“我记得师父有通- yin -阳的本事·”·周肃清道,“那又如何”·梁子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让师父在我百年归老之后,帮我寻一下那人的下落。”
周肃清挑眉,“怎么说”·梁子湛道,“倘若那人已经轮回转世了,我想拜托师父将我引到离他最近的地方转世投胎,我好去寻他,可若是那人尚未轮回或者……已经不在了……我……我想……”·周肃清认真看他,“说下去。”
梁子湛顿了良久,“我想从此以后,再不入轮回·”·“荒谬”·周肃清黑下脸,“你修为不够,心- xing -未定,不入轮回你去哪里不外乎就此魂飞魄散,梁晏,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梁子湛道,“徒儿清清楚楚,师父若是不答应,那我只好现在便动手了结自己了,左右轮回后,那人也不记得我了,有没有我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周肃清听的挑了挑眉,“梁晏,你以为你是谁他都不记得你了,你莫非还指望自己能将他一眼认出来不成”·梁子湛缓缓道,“我知道这有违天理,但……我不想忘了他。”
“所以……你在威胁我”周肃清沉着脸问··梁子湛道,“师父倘若答应下来,便算不上威胁·”·“……”·周肃清冷着脸静静看了梁子湛半晌,终是一咬牙,狠狠道,“真是为师的冤家为师定是欠你的。”
梁子湛见周肃清松了口,眉目顿时舒展开来,他将伞扔到一边,跪地连连叩了几个响头··“谢师父成全……”·周肃清转身,不愿再看他,只挥挥袖角道,“走吧……你走了为师反倒会清净些……”·梁子湛冲着周肃清的背影又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再抬头时,眼眶已然- shi -润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什么也没说,只背起包袱,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背。
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周肃清再也绷不住挺的笔直的脊背,他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傻孩子……”他喃喃自语,落下泪来,“跟我说什么百年归老后……当为师真的那么好骗么,为师本以为你在幻梦中和他过够了,醒来便可忘了他,没想到仍是这般执迷不悟……”·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下章正式结局··HE!·有番外,我拿手里正在啃的锅包肉发誓,番外会甜到酣·第83章 End结局·京都郊外一户姓梁的人家最近发生了一件稀奇的事··他们家夫人前不久诞下一位小少爷,这小少爷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可人,众人本十分欢喜,谁料奶娘在给小少爷喂奶时,发现少爷左手手背上有几个绿豆大小的烫金的字。
奶娘将这事禀告给老爷,梁老爷一听便上火了,找来各路道士为小少爷算命,众人皆异口同声说,少爷手上刻什么,便是与什么有未解之缘,去了了便是··梁老爷抓起小少爷白白胖胖的小手,放在日头下仔细看了看,而后对旁边一位道士道,“可他手上的似是一座山名……叫什么……肃清山”·那道士立刻道,“即是如此,老爷便带着少爷去这肃清山,相信谜底不久便会解开。”
梁老爷皱眉沉思半晌,问身边的小厮,“这山在何处”·小厮道,“这山离京都倒是不远,只是没什么名气,故而老爷未曾听过。”
梁老爷听罢,当即一拍桌子,“收拾包袱,明日奶娘和我带着小少爷去会会这肃清山·”·快穿·……·周肃清无聊的在山门口啃着西瓜等了良久。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下眼前的爻卦,嘀咕道,莫非算错了并不是今日·他叹口气,转身准备收拾收拾回屋躺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这位小师父且慢……”·周肃清勾了勾唇角。
这不就来了嘛……·他刚刚真不该怀疑自己的实力,说良心话,他卜卦可比他修仙的本事大多了··不过……这人明明来自京都,为何口音如此这般不可描述。
他回头,见眼前站着的并不是预期中应当见到的那人,反而是一位小厮模样的少年··周肃清拧眉看他,问,“你是何人”·小厮- cao -着一口不知道是哪儿的方言,连说带比划道,“俺不是谁,俺就是来给老爷捎个信,老爷那个腿哈,就走不动了,于是让我先跑来,再请个管事的下去,俺们老爷说了,这么一折腾,他便不用上来了,你们这山爬着怪累人的。”
周肃清理解了好一会儿,才道,“阁下的意思是让我下去接你家老爷”·小厮猛的点头,“对,没错,俺就是那意思……”·周肃清冲他冷下脸,明知故问的说,“那敢问你家老爷找我有何事呢”·小厮怔愣半晌,开始去拉周肃清的袖子,企图将他徒手拖下山去,边动作边道,“你跟俺来就是了,俺只是个干苦力的,哪里知道那么多,你跟我下去,见到俺们老爷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嘛”·周肃清无奈的抚了抚额,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好歹一宗之主,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这样拽着走·当真是有失体统·周肃清回头看了一眼山门。
还好今日天气炎热,他的那些懒徒弟没一个愿意在外面晒太阳的,要不然被人看了去,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了……·小厮与周肃清拉拉扯扯,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周肃清已然累的满头大汗。
“还有多远”他问,·小厮顿住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天黑之前肯定能见到俺们老爷,你就放心吧·”·放你大爷的心·周肃清狠狠瞪了小厮一眼,这要是自己不问,他真打算这么拽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周肃清冷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剑,擦了擦剑身道,“本宗当真是信了你的邪。”
小厮见到擦的锃亮的剑,吓的一哆嗦,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好笑的乡音哭喊道,“大侠饶命啊,俺只是奉命行事,大侠是信了老爷的邪才对啊……”·“安静点”·周肃清被他吵的心烦,“站到剑上来,本宗带你御剑过去,你指个路便是。”
小厮一听对方不是想杀他,松了一口气,忙站起身佝偻着腰上了周肃清的剑··剑飞在半空中后,周肃清冷冷对小厮道,“怕掉下去的话,只能拽我的衣角,不可搂我的腰,知道了吗”·小厮道,“知道了。”
说罢,便怯生生的扯住了周肃清的衣角··周肃清满意点点头··很好,这样回去之后应该不会被沈南风罚跪搓衣板了··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小厮激动的指着右下方一队人马,道,“大侠,那个就是俺老爷的马车。”
沈南风点点头,收了收力道,带着小厮稳稳落地··梁老爷隔老远便看到半空中飞着二人,心里本就十分敬佩,周肃清下剑后,小厮向老爷用蹩脚的普通话解释这位便是肃清山管事的人时,梁老爷打量周肃清的眼光便活脱脱像在看神仙一样了。
“这位神仙,您坐这儿·”·梁老爷给周肃清搬了一个凳子,周肃清端着架子坐了下来,指指旁边的凳子,“您也坐·”·梁老爷笑着坐下来,拱手客气对周肃清道,“公子看着这般年轻,敢问如何称呼。”
周肃清被夸的心花怒放,他今年实则九十有八,可因修真之人看着年岁皆不大,故而他外貌看起来还像二三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周肃清装模作样的拂了拂袖子,也拱手道,“老爷客气了,在下乃肃清山大弟子,您唤我清儿就是。”
梁老爷笑了笑,连连点头,“好,清儿好……”·周肃清环顾一下四周,问,“老爷来肃清山可有何事”·梁老爷道,“事关老夫那刚刚出世的儿子。”
“哦”周肃清装模作样挑眉,“抱来我瞧瞧·”·奶娘立刻从马车里将小小的一团抱了出来··梁老爷小心翼翼的接过,掀开裹着婴儿的锦布,对周肃清道,“诺,这便是小儿。”
小宝咿咿呀呀的将小胖手伸向周肃清,周肃清淡笑着握住,看着小宝黑漆漆的双眸,鼻尖突的一阵微酸,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那年,他那个徒儿不听他的规劝,执迷不悟,他赶到的时候,孽徒已经在那人的坟前了结了自己,他抱着孽徒的尸体在冰冷的地上枯坐两天,而后便脱了力,再无力气将他带回肃清山。
再后来,沈南风收到消息,快马加鞭的赶到时,周肃清脸上已全是血泪,面色苍白到吓人,沈南风打横将他抱起来后,却听见周肃清在不断地喃喃自语些什么··沈南风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这才听清师父到底在嘀咕什么。
“孽徒……天下之大,为师又如何找到你……又如何完成你临终所托……”·回到肃清山后,周肃清不眠不休的将自己困在藏书阁,悉心研究- yin -阳周易之事,几日后,终被他发现一个能让他找到孽徒的法子,同上回的那个一样,路子依然很野。
快穿·而现如今,五十多年眨眼而逝,周肃清终于得以再见他一面··他从小宝身上收回视线,问梁老爷,“小少爷出什么事了”·梁老爷叹了一口气,将小少爷胖乎乎的小手掰开给周肃清看,“实不相瞒,我这孩子一出世,手上便刻着这般胎记,上面写的正是肃清山。”
周肃清听罢,做作的倒吸了一口气,惊呼道,“天啊……”·梁老爷不明所以,“怎么莫非这是病”·周肃清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袍角,跪地对那婴儿拜了几拜,而后声情并茂的说着自己准备好的话本,“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徒儿等的好辛苦……”·梁老爷被他一整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吓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一句,“什……什么……师……师父”·周肃清眼含热泪,膝盖着地往前挪了几步,一把抓过婴儿的小胖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字,而后他指着烫金的字道,“断不会出错的,手背上有此印记者乃我肃清山已故宗主,也就是我的师父。”
梁老爷被搞懵了,他拉开周肃清,将他扶起来,一脸不相信道,“你莫在这儿怪力乱神了,黄口小儿怎的成了你们宗的宗主了这完全解释不通啊……”·周肃清淡淡笑笑,抿唇,道,“这把是我师父生前用的最顺手的剑,你拿着递到孩子面前,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梁老爷道,“不会伤到他吗”·周肃清道,“你见过灵剑会伤自己的主人吗”·梁老爷小心翼翼的将剑柄放到婴儿身边,小宝宝立刻翻了个身,将剑整个抱住,同时剑身很应景的发出道道蓝光以及阵阵低鸣。
梁老爷瞪大了眼睛··周肃清笑道,“老爷这下可相信了”·梁老爷揉揉眼睛,将剑还给周肃清,而后他捏着宝宝的小胖手将他看来看去,嘴里嘀咕道,“我这小儿怎的就成了一山之主那不就是山大王吗想我梁家世代书香门第,怎的就生出来个落草为寇的,造孽啊,这可真是造孽啊……”·周肃清唇边笑意僵住。
山……山大王·谁·……·将宝宝抱回肃清山的时候,周肃清嘴角仍在不停地抽搐。
沈南风正百无聊赖的打扫着山门口的枯叶,离老远瞥见周肃清抱个孩子回来,脸立马黑了下来,他扔了扫帚,足尖轻点,飞下了台阶,不一会儿便到了周肃清近前··周肃清见到沈南风,立刻气喘吁吁道,“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抱一会儿,这小东西沉死了,为师实在抱不动了。”
沈南风冷着脸接过宝宝,打量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半晌,咬着牙道,“好啊,你个老东西……”·周肃清一愣,“怎么了”·沈南风冷哼一声,“我说怎么找了你一天都不见人影,敢情就瞒着我去接私生子回来了,这就是你那个不知道跟哪个贱人生的孩子还是个大胖小子”·什么跟什么·周肃清皱眉,“我哪儿来的私生子”·沈南风冷笑,“你自己怎么搞出来的儿子,还用的着我给你情景再现一次么”·天儿本就热的很,再加上沈南风一味的无理取闹,弄的周肃清头疼。
他撩起沈南风垂在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了一口,“别闹,这是你师弟……”·沈南风一怔,“啊”·周肃清又吻了一口,道,“我今天去,就是把晏儿接回来的。”
沈南风听罢,慌忙推开周肃清,抱起孩子左看右看,仍是一脸状况外··“你说……这是梁晏”·周肃清点头,“对啊没错……长的可爱吧。”
沈南风呆了半晌,结结巴巴说,“可……可爱·”·“那快抱回去给他喂奶啊,我看这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怕是饿了·”周肃清笑道。
沈南风慌慌张张的将孩子的锦布裹好,不知所措的原地转了几圈,“喂奶我喂不了啊,我又不是女子,也没有奶……这可如何是好”·周肃清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蠢啊……为师当年怎么把你们养大的”·沈南风愣了半晌,“怎么养大的”·周肃清无奈摇摇头,“怎么傻乎乎的你将米汤煮稠了给晏儿喝一点,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倘若喝不惯,我便下山给他搞点别的东西。”
沈南风拍拍脑门,“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着……”·周肃清点点头,“去吧·”·沈南风不知所措的抱着还不足月的小家伙,也不敢用飞的,只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上台阶。
这时不远处飞奔下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嘴里唤着,“师叔……师叔……”·沈南风灵巧的躲开他的小胖身子,伸腿一勾将他拦腰托起,看着他张牙舞爪的小脏脸,无可奈何的笑,“不好好练功,跑这儿来干什么”·小男孩蹬着腿,“师叔……疼……”·周肃清快走两步,接过小男孩,将他抱起来。
小男孩吐吐舌尖,“师祖……”·周肃清严肃着俊脸,“你师叔说的对,不好好练功,跑这儿来干什么”·小男孩嗯嗯啊啊的将话题敷衍过去,漂亮的桃花眼漫无目的的左看看右看看,待看到沈南风怀里的小家伙时,他漆黑的双眸登时亮了亮。
快穿·他从周肃清怀里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的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不知怎的,周肃清突然想起了梁晏上一世跟他说过的话。
他说,我即便不下山,一生困在这山中,终有一日,那人必定会上山来寻我,这本为我命定之事··周肃清叹了一口气,握住小男孩的小胖手,指向沈南风怀里的小东西,道,“言儿,那个叫梁晏,你比他年长五岁,可要好好待他,知道了”·小男孩咽了一下口水,“师祖,是哪个晏字啊”·周肃清眯起眼睛,道,“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小男孩挥舞着小胖手,兴奋道,“这里面也有言儿的名字呢”·周肃清点头,“对啊,言儿的字也在里面呢。”
小男孩咬着嘴唇,眉开眼笑说,“小师弟的名字好听,长的也喜人,言儿喜欢这个小师弟……”·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结尾了··写的累死了。
有番外··第84章 番外(上)·言儿进肃清山后,便一直跟在沈南风座下,为了不让梁晏比沈言辈分高太多,周肃清只好把这个小祖宗也指给了沈南风··如此一来,周肃清倒是乐的清闲,却苦了沈南风。
沈南风每日喂完梁晏米粥,转头就要去教沈言基本功,中途还要给梁晏换尿布以及哄他和沈言一起睡午觉,午觉睡醒后,他还要跑到正殿和众弟子一起做晚课,周而往复,风雨不改。
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熬到梁晏十五岁,而沈言即将弱冠自立门户,方才好了许多··沈南风也终于腾出来精力好好找周肃清算算账··于是,一月黑风高夜,周肃清揉着腰从沈南风屋里步履蹒跚的出来,冷风吹的他揉揉鼻子,低头一看沾了满手的血,他一愣,回头见沈南风还在窗边冲他眨眼睛撩衣服,一时看的出了神,鼻子下又呼啦啦的流了好多血。
周肃清:“……”·媳妇太不满足总想尽办法榨干夫君怎么办·沈言到了要行冠礼的年纪,孩童时那胖乎乎的脸蛋儿如今自然长开了许多,漂亮的眉眼配上小巧的下巴,当真配得上肤若凝脂四个字,只是这- xing -子是越来越清冷,不喜跟旁人多说一句话,也不喜露出太过于夸张的表情。
而相比之下,年方十五的梁晏却似愣头青一般,成日里只知玩闹闯祸,每每都是灰头土脸衣衫破烂不整的回山,自是少不了沈南风的一顿打··但沈南风打他倒是顾忌三分,毕竟这人虽现在管他唤着师父,但好歹上一世也是他的师弟,沈南风总是分着分着辈分便糊涂了,故而下手也不重。
梁晏却很能装腔作势,小小年纪戏便十分的足,每次沈南风打了他,他定是要趁夜黑了时,溜去沈言屋子里讨一番他的心疼··这不,梁晏刚推开沈言屋子的门,沈言抬头见梁晏浑身脏兮兮,眼含泪花的死死盯着他看,沈言便知梁晏必定又闯祸挨打了。
他也不急着起身,反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的品了一口,才淡淡道,“晏儿这是去哪儿了”·梁晏慢腾腾往前挪了两步,委屈兮兮的抽抽鼻尖,道,“没去哪儿,就是……偷了几枚鸟蛋回来。”
“然后呢”·梁晏撇撇嘴,道,“我回山的时候,便碰到了给你准备冠礼的人,我……我不小心把鸟蛋捏碎了,弄到了包着衣服的红布上。”
沈言皱了皱眉,“衣服可有脏”·梁晏拼命摇头,“没……没脏·”·沈言抬头,眸子沉沉的看向梁晏,忍住笑意,问,“那你怎么搞成这德行”·梁晏一听,顿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上前小心翼翼的揪住沈言的袖角,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哽咽的说,“是师父……他把我打成这样的……”·沈言由他拉着,任凭他昏天黑地的哭了片刻,才清清嗓子,故作冷清道,“我又左右不了师父,你来找我,我怕是帮不了你。”
梁晏抹了一把眼泪,“我自知理亏,不用师兄帮我说话·”·沈言挑挑眉,“那你深更半夜来找我……”·梁晏低下头,耳根有点红了,他小声说,“今日师父打我时,用了很粗的藤条,师兄帮我揉揉可好”·沈言抿抿唇,盯着梁晏看了半晌。
梁晏揪着他袖角的手心都渗出了汗,他结结巴巴的说,“真的很疼……师兄倘若不信,我带了它来,你看…”·话音刚落,只见梁晏从怀里掏出一根结实的藤条,递到沈言面前,咬着唇说,“师父便是用这个抽我屁股的,使了至少八分力。”
沈言放手里掂了掂,眼角不自觉的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道,“这么多年,师父下手还是这般没有轻重·”·梁晏使劲点头,“师兄这回可信了这藤条便是凭证。”
沈言眯眯眼睛,“除了屁股,还打哪儿了”·梁晏可怜兮兮道,“肚子,腿,胳膊,都打了·”·沈言站起身,拉着梁晏的衣角往床边走,待来到榻前,他淡着眉眼说,“乖乖躺下,我去拿药油。”
梁晏喜不自胜,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过了,纵使心里乐开花了,可面上依然竭力苦着一张脸,他三两下去了衣衫,趴在了沈言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枕头边··沈言回头,见状愣了半晌,一向清冷的脸出奇的染了一点红,他将灯熄了几盏,拿着药瓶来到梁晏床前,倒出一些在手上,而后,他微微闭目,手颤抖着抚上梁晏精壮有力的腰间。
微凉的触感让梁晏闷闷嗯了一声,忍不住回头瞧他··快穿·昏暗的灯光下,那人微微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儿上投下一片大大的- yin -影,鼻尖微颤,唇是艳红的朱色。
这张脸,梁晏看了十五年,却总觉得不够··沈言淡淡开口,“翻身·”·梁晏赶紧翻了个身,沈言拍拍他平坦的小肚子,道,“师父可打这里了”·梁晏呆呆愣愣的点头,“打了,打的可疼了。”
沈言无奈摇摇头,手开始打着圈的帮他揉肚子,边揉边道,“你该多吃些了,全身都没多余的肉,这样不方便练武·”·梁晏本目不转睛的盯着沈言,听到这话,少年专爱逞强的- xing -子便暴露出来,他歪了歪脑袋,反驳道,“谁说的,我体力可好着呢”·沈言打趣道,“天天爬上跳下的,没点体力还累死你了呢。”
梁晏一愣··平日里沈言对别人多说一个字都不肯,又何曾说过这般玩笑话,这么看来,自己与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沈言话一出口也是一愣,他敛下眉眼,道,“我没别的意思。”
梁晏笑的眼角都弯成柳条了,他不由得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沈言削尖的下巴,道,“你就算有调侃我的意思,我也不会跟你计较,你知道的·”·沈言又是一愣,竟然没躲开梁晏的手。
梁晏得寸进尺从他下巴一路滑下,到沈言抚在他肚子上修长的手指才停下,他勾勾沈言的指尖,抬头直勾勾的注视他··气氛出奇的诡异,沈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这么看了梁晏良久。
沈言先错开目光,将梁晏褪在一边的衣衫拾起,帮他穿好,“早点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梁晏直起腰凑近沈言,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只听沈言继续道,“我的冠礼,你要在。”
梁晏勾唇,笑意加深,“要是我起晚了怎么办”·沈言道,“怎会起晚,你早些睡便好了·”·梁晏挑眉看沈言,做出为难的样子,“可我今日受了伤,必定会睡得很沉,如果……”·沈言瞥了一眼他,“所以你想怎么办”·梁晏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模样,“师兄既然一定要我出席,不如今晚收留了我,明早我若是赖床,师兄也能看见。”
梁晏怼怼沈言,暧昧的笑着补充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师兄……”·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雁东南飞’宝贝灌溉的营养液,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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