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孤没重生真是对不起+番外 by 海澜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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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孤没重生真是对不起+番外 by 海澜歌(2)
·“柴臣一死,柴家立即四分五裂·我听闻柴臣嫡子在蓼州曾被人追杀,你可否见过他”·“没有见过·”子峙果断道,继而又愤慨的说道:“江南富商联络起来,只手撑天,官府几乎是狼狈为女干的,光天化日之下,也敢买凶杀人。”
“江南的水很深啊·”子黎感慨道··子黎将大理寺卿关于调查柴臣之死的事情告诉了子峙··子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愉悦。
“皇兄,我认为应该把柴臣之死的事情告知天下,这样可以引蛇出洞·”子峙道··“等拿到柴家奴婢暴毙而死的证据再宣之于众吧·”子黎道,他隐隐觉得这件事透露出不寻常。
柴臣之死就像一个浮出水面的大鱼,而水面之下,潜伏着无数隐秘的事实真相·而轻易去用柴臣之死去试探,无异于将让波澜顿起··子峙点点头,“等时机成熟也好。”
二人此时已经到了东宫,而子峙的礼物也呈现在子黎的眼前··青翠欲滴的竹笛,悬挂着花树下,交相辉映,颇为宜人··“皇兄,这就是我带来的礼物。”
看着子黎脸上的吃惊神情,子峙露出满意的笑容··子黎从树上取下,爱不释手,子黎放在唇间,声音十分悦耳动听··“这是你刻的”子黎发现笛子一侧刻着一个黎字,颇为惊奇地说道。
子峙点点头,“蓼州竹笛天下闻名,选取的是蓼州信阳山的竹子,跟着大师学了几天,用闲暇的时候做的·”他隐瞒了大师多次吐槽他的手笨而导致手上被竹子伤了多次的事实。
“几天是吗,哦,那这手上的伤口可能是别人的·”子黎无意撇了一眼子峙的手,在左手虎口位置有三道浅浅的伤口·若不是他说起竹笛是自己刻的,子黎还以为他是怎么了呢。
“不疼,没事·”子峙将左手掩在背后··子黎为子峙接风洗尘,薄酒略饮过几杯,不胜酒力的子黎便很快就昏昏欲睡,子峙趁机提出要抵足而眠,在昏昏沉沉中,子黎点点头就昏睡过去。
次日醒来的子黎,抚着昏昏然的额头,看着一张冷酷的俊美面孔,差点被吓到,才恍恍惚惚地想到昨日酒醉··作者有话要说: 祭足提刀:四皇子,kkkk·第16章 【定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黎扶额,心情颇有些无语的感觉。
少年之时,子峙年幼,也曾同榻而睡,却不似这种奇异的心情·子黎觉得,嗯,大概是最近看的史书出了问题,颇为不能直视这种行为··关于最近看的史书正是《史略》的下半部。
若说上半部是太史令写尽了各式各样的奇才的话,那下半部则是放飞自己,写尽了风流韵事··里面颇有些断袖和分桃的故事,以至于子黎对这种同榻而睡的事情再也不能做到坦荡荡。
看着身侧俊美的四皇子,子黎立即反应过度的跳下榻去,披上衣衫,到外间拿起一卷书细细品读··子黎离开内室之后,榻上本来应是酣睡的四皇子,却悄然睁开的眼睛,显然,他是更早醒过来的人。
四皇子静静在榻上留恋了一会,他眼睛微闭,似乎是在眷恋着什么··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起床··他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从内室趿拉着鞋子,看到子黎,颇有些吃惊的样子,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昨晚喝了太醉了,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四皇子一副喝醉就万事不知的模样,令子黎将一些本就不好意思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比如说,年龄大了,以后兄弟之间也是不应该同榻而睡的··看老四这么昏昏然的样子,子黎觉得如果自己这般珍而重之的说,显得太多在意了。
子峙在子黎这里用过早膳之后便离开了,子黎把江南柴臣的事情重新研究,便把这桩同榻而睡的事情抛之脑后·远远不知道,皇宫外有个人得知四皇子在东宫一夜未归之后,将自己书房前一株树给气得砍掉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三皇子府,管家看着三皇子书房前光秃秃的一片,不由得皱眉··淑妃吩咐过,三皇子府一定要风平浪静,不能有一点点异动··然而自从三皇子回来之后,三皇子府就变得缺东少西了。
而为了维持三皇子府的安静,府内便有各种传说,不是又一棵树被一阵风给吹倒了,就是某个假山被某个过路神仙给削平了··实在是惆怅的很,再也找不到这棵树突然倒地的好的理由。
三皇子府的管家这般忧伤着,他身边的机灵仆人指着倒地的树说道,“这里埋着一坛美酒·”·管家秒懂他的意思,立即从库房里悄悄在夜里搬来一坛美酒,大树倒地的事情被一坛美酒的事情给掩盖了。
然而管家这般粉饰的时候,消息却被当做故事流传了出去··三皇子府邸有规矩,奴仆在外办事,不得结交他府奴婢,也不得乱嚼舌根乱传八卦·然而京都西市以故事换钱的噱头,早就让其他各府的奴仆尝到了甜头,三皇子府邸的奴仆一看,啧,这也不违约,西市那位也没犯事。
真是不错的既可以一解嘴痒和说八卦的瘾,更是赚的一些补贴,真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呢··于是乎,就连原本是铁壁一块的三皇子府都被打破规则的祭足撬得了消息,更遑论是其他府邸了。
在这么多混杂的故事中,从无数奴仆中,祭足将他们形成脉络图,以这个府的奴仆喂点,将每个府邸理清,继而将每个府邸为点,得到整个京都的脉络图··不过是入京都半月,祭足就将京都过半数的府邸理清楚,更是将京都的权势图看清,更是通过各府邸的消息互相比较之后,确切的掌握了清晰的京都形势图和消息网。
而这些消息,稍加利用,就可以成为无形利刃一般伤人··在祭足整理京都消息的时候,子黎这边,江南柴臣一案终于有了突破- xing -进展·然而伴随着这个好消息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沉默寡言的大理寺卿将最新的证据交付给子黎之后,默默地说道:“微臣父亲突发心悸而死,微臣要返乡丁忧27个月·”·饶是如子黎这般定力的人,也不由得在心中叹一句,真是太不凑巧了。
而大理寺卿的重要- xing -完全没有夺情的可能- xing -,子黎也只能安慰他节哀顺变··大理寺卿的脸上完全不见悲痛,倒好似蒙上了一层- yin -郁似的··子黎猜测着道:“你可有难言之隐,但说无妨,凡是孤能为你办到的,孤尽量给你去办。”
得到子黎的这句允诺,大理寺卿道:“微臣返乡经过蓼州,我想要在蓼州多待几天,希望太子可以帮忙遮掩一下·”·虽然大理寺卿想要彻查真相的心令他倍感安慰,但子黎考虑到孝道问题,问道:“在你父亲……”·“微臣和家父关系一向冷淡。”
大理寺卿很快答道,并将冷淡这两个生生地说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既然如此,许医正和你一道出行,这是一道令牌,可包你们安全,其余的,你们见机行事。”
子黎为他做了安排··“谢太子·”子黎感觉他居然在这简短的三个字里听出了真情实意·嗯,也许是吧··许医正为接到能调到东宫太子身边的调令,正兴高采烈着呢,就听到随即而来的下一道命令,护送大理寺卿返乡。
许医正立即闷闷不乐要闹脾气,他堂堂一代御医,京都土著人士,人生奋斗目标是守护太子,肿么可能会护送一个区区的大理寺卿返乡,真是太掉档次了··再说了,大理寺卿返乡,找几个护卫就可以了,又什么必要让他出马吗·在天晓之后,灞桥之上,许医正包袱款款姗姗来迟,看着大理寺卿一脸冷漠,愈发悲愤。
许医正顿时觉得自己的姗姗来迟十分有理··大理寺卿淡定自若地朝两个护卫做了个手势,两个护卫立即分工明确,一个夹起许医正,一个拎着他的包袱上了船··许医正的内心几乎是实质化的咆哮,太子这是给他找的什么人啊。
在许医正的脚刚刚猜到船上的时候,大理寺卿立即将一份信交到许医正,并附赠一句话,“太子手信·”立即让嗷嗷不停的许医正乖乖闭嘴··“许勉,此行任务繁多,切记,一切听大理寺卿安排。
摆棋待你,静候回宫·”子黎暗示许勉从此之后都可以待在东宫了,并且是热切期盼的··许医正乖乖地吞下了子黎为他画的饼··从此之后就可以在东宫行走了,许医正的脸色瞬间变得好了。
大理寺卿看着一时忧一时喜的许医正,觉得,嗯,太子大概真的有魔力吧··起风了,帆船加速,大理寺卿和许医正二人坐在船头,看着京都越来越远,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大理寺卿黯然的是,待他三年归来,朝廷上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许医正黯然的是,在他这个京都土著人眼里,京都以外皆是农村,他怕自己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等他归来京都的时候,会不会被朋友们嘲笑土老帽。
相顾无言,而一起涌上心头的则是,太子子黎·这是二人唯一可以交流的话题··“你觉得太子现在在做什么”许医正问道。
“查案·”大理寺卿以断然的口吻说道··“无趣·”许医正道,并暗自嘀咕,你以为堂堂太子和你这个木头似的大理寺卿一样啊。
简直可笑··在内心这般嘲讽的许医正看来,太子如此风流俊秀的人物,自当是下棋看花品茶了··可惜天不遂许医正愿,子黎正在做他认为俗气的事情,而他更不知道,子黎为他画下的饼的代价是什么,那就是日日夜夜做他认为俗气的事情。
允悲··大理寺卿暂时空缺,五皇子来找子黎问是否有要事需要处理,在子黎发现无人可提拔为大理寺卿的时候,他只能无奈的将大理寺卿的这个案件移交给子昴。
和这些证据一起··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不过临给子昴的时候,子黎有些迟疑,在推迟一天之后,子黎最后一次翻阅过所有证据之后,交给了子昴··这桩从大理寺卿移交给子昴,也就是刑部的江南首富柴臣之死一案,很快就有了结论。
子昴将结案书拿给子黎,做归档处理··几日后,在翻阅过刑部上呈的结案报备,果不出子黎所料,刑部并未找出新的有效证据,只拿着大理寺卿的证据做了结案··案件并未向外公布,但是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柴臣之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柴臣书房的多起奴婢暴毙之事情,是因为柴臣寻求求仙问道之事情而做得法事··大部分奴婢都由柴臣管家以大额金钱补贴终了,唯有一人,她的哥哥不要钱财只有尸体。
再未求得妹妹的尸体之后,这个朴实的猎户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偶然得知真相,开始以一己之力向叱咤江南的首富寻衅报仇··最终,寻找首富别居的机会,一把火烧死了柴臣。
五皇子定案:奴婢被害,哥哥报仇杀人·而这位猎户哥哥的结局则是收监,待秋后处斩··子黎掩上案宗,心中叹了一口气,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只希望大理寺卿和许医正那边能尽快有消息传来。
第17章 【解忧】我有一策,可以解忧·在柴臣之死结案之后,日子显得波澜不惊,刑部和户部分别在五皇子和四皇子的总领下,有条不紊地开展着··三皇子执掌兵部,说一不二,大刀阔斧的进行改制,因他无与伦比的军功,无人敢指摘,兵部几乎是一言堂的存在。
大皇子没有去京都以外出游,反而是日日在京都盘桓·平时就是风流倜傥大皇子往来于各府宴会,秦春水的名头愈发响亮,就连衣着和打扮都一时成为京都之冠·而他的尴尬身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优势。
·身具皇家尊气和贵族贵气,风度翩翩,惹得京都无数闺阁少女的春心抛掷··七皇子最近不仅愈发低调,就连闲逛的心思也没了,天天就往皇宫八皇子的院子里跑,比八皇子院子里挂着的报时鸟还准点。
最为关键的是,七皇子从不错过一顿饭,尤其是早膳··惹得八皇子想要日上三竿再起的打算,彻底破灭了··八皇子智计百出,第一招,敌动我不动,他把孔子、孟子二圣人请出来,按照圣人所说,翻译成人话就是,哥哥你啊,简直没伦理道德的,天天窥伺弟踪,简直就是不遵守礼仪,所以啊,老七你就不要再跑过了。
七皇子耸耸肩,没事情,反正我脸皮厚··继续蹭饭大计··八皇子从未见过堂堂宠妃之子居然能到如此没脸没皮的程度,开始另外一招·溜之大吉,让七皇子找不到他的踪迹,他就在京都到处撒欢,奈何七皇子的才子之名还是颇能结交一些纨绔的,在京都地界,也算是眼线遍地,很快就找到七皇子,和他如影随形了。
于是乎,一向软塌塌的八皇子彻底被激怒,和七皇子拉开了轰轰烈烈的猫和老鼠的游戏··这边,七皇子在重生之后,终于发现了人生的乐趣,而那边,子黎内心却是倍感焦灼的状态。
子黎在梳理户部和刑部的官职人员名单的时候,深究这些人的从政经历之后,发现都是门阀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乎没有一个是单靠孝名和学识而被举荐成为官员的。
待子黎这般细细调查之后,才发现朝廷已经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状态··当年哪些和父皇一起打天下的人,或者和门阀联姻,或者成为门阀的代言人,或者成为门阀的门下人……而在朝廷初建的时候,继用前朝的举孝廉制度,很快,中央六大部门,都被和门阀相关利益者插入。
一步步,在几次朝政的举措之后,无背景和后台的白身很快就被排挤,因各种理由如处理朝政错误和私德有亏等等,被发配到边疆,剩余的人自发的走到门阀的行列·成为门阀的基石。
也成为朝廷利益的挖掘者··等子黎从杂事里抽出身来,才恍然发现,已经晚了··然而子黎仍然是少数的清醒者,多数的人都沉醉的追求贵族雍容华贵的上流生活中。
比这个事实更可悲的是,子黎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可以派遣这种心中郁闷··大皇子现在流连于上流社会的社交,俨然成为社交潮流,子黎对于这样的大皇子,日渐不解,不愿意将心中郁气吐出。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于这些皇弟们,子黎一直担当的是遮风挡雨的作用,他面对着他们,无法将自己的郁闷直抒胸臆··而太傅自从上次,自诩败于太史令之后,便专心致志的编修史书。
子黎目光触及到桌前摆着的一本书,心中暗忖,唯有一人,也许可以··午后,子黎着一身简单麻衣,出宫,未惊动任何人··祭足看着面前落座的人,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你心中可有烦恼“·子黎耸耸肩,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为何这样觉得“·祭足手指扣桌,说道:“如果说是我猜的,你信吗”·子黎不置可否。
祭足起身,从里间拿出一叠宣纸,递到子黎面前··子黎将宣纸铺开,猛然一震,“这是什么”·“显然而已,京都各府邸信息。”
“你办这间铺子,目的在于此·对吗”子黎直直地盯着祭足问到··他果然聪慧,将宣纸放在他面前,就能瞬间领悟到消息的来源。
这份领悟力,超越常人··“我能猜一猜你是谁吗”祭足不答反问··子黎点头,目光里带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神色··“你不是东宫太子就是三皇子,对吗”祭足脸上显露出自信的神色。
子黎刚想说话,祭足却突然前倾,靠近子黎,瞬间,二人几乎是鼻尖相对··“我现在确定,你是太子·”祭足的气息喷到子黎的脸上,子黎猛然后撤。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世人皆言,太子温润如玉,果不其然·祭足心中暗忖··“似乎对你来说,这并无多大区别”子黎心里瞬间掠过无数话,嘴边说得却是最无关痛痒的事情。
祭足到回答却相当尖锐·“一个白衣和太子称为朋友,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白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说到这句话,对吗”·子黎的目光一顿。
“当我和你是朋友到时候,我们是平等的关系·”子黎有着自己的理解··听到子黎的回答,祭足的笑容显然真心诚意··“既然你仍旧当我是朋友,那么,你的担心是什么”祭足问道。
“你不是猜到了吗”子黎的口吻显然,已是调皮的语调,不过也相当于对祭足的小小反击··“我猜,是缺人才,对吗”祭足眉眼间闪着自信的光芒。
“虽不中的亦不远亦·”子黎轻叹道··“我有一策,可解你忧·”祭祖自信满满··一个下午,两人聊了许久,直至月挂树梢。
子黎离开之后,一个黑影从树梢闪过,几个跳跃到了街道,换了一身衣衫之后,拐到了三皇子府··得知子黎在此间铺子流连一下午的事实后,三皇子怒不可遏,立誓要将祭足赶出京都。
在三皇子下了命令之后,却发现,名声卓著的铺子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东市一间院子悄然地开了门··门前花树绽放朵朵,一只白色的猫慵懒的卧在树下,而猫的身侧有两把躺椅,椅子上的人若是被旁人看到,一定会惊呼连连,那居然是东宫太子和失踪的故事换钱铺子的老板,祭足。
第18章 【决心】我虽然不喜欢束缚,但我想,为了那人我什么都能做到·春风熏得人醉·子黎合上腿上的书,看着远处陌陌青色,念诵着一句话,“一竹,一茶,一粥,一蔬菜,一小屋……”脸上露出些微的奇异神色。
“是你的心愿吗”祭足直接问了出来··子黎不置可否,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而是反过来问祭足,“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的”·“年少时,我曾四海为家,踏遍山河。
父亲令我宣扬祭家名号,我便四处比文,颇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志气,人人追捧,无人可企及·及至父亲生病,我方才见惯人之恶,人世间,名利场,我发现自己十分可笑,我居然是恃才傲物之人,居然认为自己可以傲视所有人,以至于被算计,被离间,被陷害。”
说到这里,祭足自嘲一笑·“所以,我这个别人眼里的天才栽了·”·“父亲死了,我索- xing -一了百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随着财产散尽,眼看着那点仇恨也了了,人生也变得无味起来·我给自己定了目标,去找一个和眼缘的人,无论他的地位,身份,容貌如何,我都不会计较·”说到此处,祭足看着子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找到了,上天待我总归是不薄的,不过也可以这么说,正因为我经历的那么多,才能恰好遇到你·”·“如果我未曾经历那些,我仍旧是趾高气昂的人,你不但不会喜欢我,反而还会无视我。
我也不会来到京都,寻找到相合的人,对吗”祭足略有感慨··祭足的一番心思吐露,令子黎有些愕然··子黎远未想到祭足的心思居然有那么深沉,他单单以为两人萍水相逢,一见如故,也颇为投契而已。
“所以啊,你就把那些让我离开京都的话都收起来,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挚友,便生死相托·”·“我的余生,并无什么大事可做,也无什么追求可寻。
人生路漫漫,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与你携手同行呢”·子黎这次来,是为了告别,也是做了让祭足离开京都的打算·他两次出宫,即便是做到悄无声息,却还是被人探听到。
尤其是上一次,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出身皇家,习惯了这种生活,而祭足却是自由自在惯的人,他不会适应,也不应该去适应··他从祭足这里得到安慰,却给他带来伤害,这是子黎不希望看到了。
更何况,不仅仅被监视,他更是得到消息,有人专门来暗杀祭足·幸好祭足提前关掉了西市的铺子,而低调的隐居在东市··然而只要他继续和祭足来往,祭足的踪迹很快就会被发现,危险也会随机而至。
而且,他不知道要暗杀祭足的人是谁人人皆有动机,也许是一心想让他成为废太子的淑妃,和他棋逢对手的三皇子,也或许是愈发低调的七皇子,心有郁垒的陆家,乃至于最近和世家门阀走了很近的大皇子……他的周身魑魅魍魉,但凡和他亲近的人,都是危险加倍。
身为太子,他就该有这样的认知,他是不应该有朋友的,不该奢望友情这种东西··“世上的人这么多,你总会遇到更好的朋友·”子黎说道,冷言拒绝了祭足。
“无论是伯牙和子期,还是鲍叔牙和管仲,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个知己·更多的人,一生一世也遍寻不到知己·”·子黎无法避开祭足的视线。
祭足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他很快就找到他话里的漏洞,也精准的掐住了子黎的命脉·无法那么果断的舍弃一个可以相交的,令他压力减轻,让他放松的挚友··在他这里,子黎无须考虑任何烦心的事情,只待尘埃扫尽,再继续前行。
祭足自信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做到··子黎微一顿首,却道:“遍数帝王将相,几人能有幸得一知己相伴”·祭足却轻轻一笑,“为什么出现的时候却拒绝呢我知道你的身份敏感,尤其是在这个夺嫡的关键时刻,我也知道你的志向远大,想要改制天下,更换现在的选官制度,你已经决心将一生奋斗于此,无意情事和其他,我可以预见,你将会和无数门阀世家做斗争,和越发掌权有主见的皇子们斗争,和改制之后新上台的势力作斗争,你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危机环伺。”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听得此处,子黎的眼神不由得的落在他的眼睛上,那里闪烁着点点星芒··“我想做你的知己,这是我的决定,我能护佑己身,这是我的保证,所以,你无须担心我,风雨兼程,我也会一路相随。”
祭足的笑几乎是要笑到他的心里去,不知不觉中,子黎点下了头··满天星辉,亦是这个地方·凉亭里微风习习,一个高高扎起头发的男子,一身黑衣,俊美修目,抿着细而薄的嘴唇,显得十分冷淡。
他手指按剑,十分飘逸地落在祭足对面·问道:“你急召我来,有什么事”·“一年为期,护我安全·”祭足说道。
“你要留在京都原因”黑衣男子问道··“我虽然不喜欢束缚,但我想,为了那人我什么都能做到,但是受到威胁却不反击,不是我的本- xing -。
更何况,他也是那人的威胁呢·”·“那人是谁值得你为他留下”·“他改变了我的既定人生规划,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会跟他一起终结。”
祭足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辉,他自信满满地说道:“见到他,我相信你会认定我的判断的·我希望在三天之内把这本资料研究透彻,将实际图绘制出来。”
子黎将整理好的京都各府资料递给越吹雪··越吹雪点头应诺··同一片天空,不同处的繁星··一道名为繁星点点的菜肴吃罢,八皇子十分餍足,终于对从前一直觉得傻逼的七皇子有了些微好感,觉得可以相交。
七皇子着实有钱,老八从前念叨过的,说这等开府之后就准备一道道的吃过的,终于在七皇子的慷慨解囊之后,一沓纸店美食,全部得到提前满足··七皇子和八皇子难得地达成和解,二人吃饭喝酒,从此之后,皆是七皇子付账,八皇子就统一和七皇子一起吃喝相随。
在七皇子面前也越来越展露自己的本来面目··比如说爱打听八卦,更爱吐槽毒舌别人,令一直觉得老八寡淡无趣的老七大为吃惊·他不由得地就提起了前世的祭足,他从前就对风华既显,却早早死掉的祭足十分可惜。
听说,祭足在京都突然消失了,而他一直忙于和老八拉好感,没时间去见一见前世就想见到的名人,觉得是十分的可惜··“听说了吗祭足在京都消失了。”
八皇子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祭足就是哪个刑部尚书提到可以和太子书法一较高低的人”·见老八有点兴趣,七皇子立即继续道:“不仅仅是书法水平是瑜亮难分,二人更是朋友。”
说起这个,七皇子倒是有些艳羡··“祭足是太子的朋友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太子从不出宫,怎么可能与他一个沽名钓誉的人交朋友。”
老八颇为愤慨··“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太子出宫两次,都和祭足见面,并且见了很久·”前世的时候,太子和祭足的知己之情在京都是传为美谈,是京都一时之盛。
“你了解祭足吗,什么- xing -格他区区一个白身,凭什么能成为太子的朋友”一向随- xing -的八皇子突然认真起来,令刚刚熟悉他的老七有些吃惊。
不由得吐露他一贯的印象··“祭足和太子其实真的很像,太子- xing -格谨慎,说话喜欢引而不发,别看太子温润如玉,实际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倔强,只要是他坚持的,一定不会被别人能轻易撼动的;只要说出的话,一定要完美的执行下去。
而祭足和太子是一样的- xing -格·对想要的东西会不顾他人的想法主动争取的·”·“好像你看到祭足做了什么似得·”八皇子吐槽了他一句,老七脸色微红,差点忘了,这是他前世听过太子和祭足许多事情之后才这般感慨的,而现在,两人只不过初见。
“不过你对太子的评价我有一半是赞同的,真没想到,你还挺能识人的,那之前你怎么还那么蠢”夸了一句,落脚点仍旧是吐槽·七皇子十分郁闷,他能说他前世特么以为自己很帅气,才华横溢的好嘛。
幸亏醒悟的早,否则黑暗历史更多,被老八吐槽的更多·这般想着,七皇子特别想问问前世的八皇子,是不是多看了他几年作死的黑历史,都是吐槽的什么··“你这般看好祭足呵,在我看来,除非他能和太子站在比肩的高度,和太子有着相似的心胸,比肩而立不失去自我,才称得上是太子的朋友。
他有这个资格吗”·“你且看着·”七皇子对祭足充满了自信··东宫··子黎秉烛处理奏折,仍然如往常一般,一丝不苟。
心里却思绪翻飞,老三闯入这间书房,打量的神情;老大和他说在外远游的神情,老七在朝廷上怯懦地离老三远一点的表情,老五在庆功宴上要官的神情,老四在床榻上酣睡的满足神情,和父皇、母后吃早膳的神情……最后定格在祭足要和他一路相随的神情。
子黎深深呼吸了一下··改制一旦开始,这些他身边人的生活又会遭受什么,又会如何变化又会被波及多少·子黎闭上眼睛,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而无论如何,他不能因为这些人而停止脚步,他总得去做。
第19章 【变故】胜负,战败,从来不实以一方的人倒下作为终结·胜负,战败,从来不实以一方的人倒下作为终结·在子黎选择从改革选官制度作为突破口的时候,陆府也在做着打算。
门阀世家能屹立百年,自然是有一套完善的应对法则的,在道德观这方面从来都是严于厉人,宽于待己,是相当没有节- cao -和下限的··比如说,陆府从三皇子子琅身边的幕僚文士闻珥,及时得到消息,也在朝会上给了三皇子致命一击。
然而随着淑妃关于利益分割的提议,和江南首富柴臣定案之后,陆府家主已经做好放弃文士的准备,并打算和三皇子重修旧好·只不过以放弃文士洗白三皇子为条件,让陆伯霜重新修订利益分割。
而在这段时间,被因大皇子秦春水特意提醒后而被请进陆府的锦衣男子,被最近焦头烂额两头奔波的陆伯霜给丢在一边,无心搭理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见二老爷并不重视,府邸内的仆人也等闲视之,乃至于锦衣男子困厄府中,无所施为。
锦衣男子是愈发焦急,在陆府的一座小院里几乎是见不到几个外人的,在几天无人搭理的时间过去之后,锦衣男子打理好行李,就打算离府,令做其他打算··在陆府干耗下去,完全无济于事。
倒不如在京都的其他府邸或者其他地方寻找些能人,更有效的多··院子地处陆府一角落,十分僻壤,锦衣男子刚出了院子,七绕八拐,一个假山连绵着一个走廊,完全是没有尽头,他满头汗水,找不到出口,令他十分难堪和茫然。
一个阔口白面的书生一身青衣,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在锦衣男子已经急得不行的时候,却悠悠地叫了他一声,“柴文骏,你打圈来回做啥子咧”一张俊秀的脸,说着半土的话,着实有些怪异。
但锦衣男子完全没理睬这些,只是听到柴文骏这三个字,就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你知道我是谁”柴文郡回头,惊喜的问道··自从父亲死后,他去求救,被绑匪捆绑,再被搭救借船来京都,再到入陆府,这一日日,一时时,每时每刻都处于人生怀疑状况中。
似乎他再也不是交友满天下,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江南首富柴臣嫡子,而是一个穷寇一般··“江南首富柴臣之子嘛,还是略有所闻的·”青衣书生的语调仍然奇怪,相比那些往日里朋友追捧的受人赞美的首富之子,在这个人口里只不过略有所闻。
而青衣书生奇异地语调也昭示着,他并非是因为江南首富多么厉害,他才有所耳闻,仅仅只是为了昭示他的见多识广··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日子的柴文骏,愈发听得懂他人的言外之意,失望也是溢于言表。
如果随便陆府一个人对父亲的态度都是如此,他又怎能指望父亲在陆府家主的心目中的地位如何呢也许连名字都没听过,连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他这个无名小卒又能拿是那么条件让陆府为他父亲张目,为他出头呢·经历愈多,磨砺愈多,柴文骏不由得退缩起来,自然而言的升起打退堂鼓的念头。
拿着父亲留下来的钱,好好经营,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他这般想着,便微一拱手,朝青衣书生问道:“请问先生是何人,可否代我告辞”·“我嘛,陆府一闲散文士,喏,瞧我这身青衣,是陆府门客三等,是没资格求见陆府家主的,你想告辞,得自己出面喽,我是帮不上忙撒子的。”
青衣书生道,看柴文骏的一脸焦虑,不由得八卦道:“你可是有什么难处,这个我倒是可以为你指点一二的·”·“没什么难处,那我就先行告别了。”
柴文骏慌慌张张地离开,青衣书生看着柴文骏的背影,之前一副软趴趴的模样,瞬间变了,俊秀挺拔,无比非凡·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而后,又恢复成软塌塌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进门容易出门难,尤其是规矩森严的陆府,更何况,陆家二老爷亲口吩咐道,“这个人物不得私自放出府·”言外之意,便是把他关在府邸之中··柴文骏想要离府却不可得,然而离府的念头日盛。
他如被栓着而不停的转圈打滚的马一般,愈发焦躁··过了两三日,青衣书生以一副偶遇的姿态再次邂逅柴文骏··“喏,你不是离府了吗”青衣书生以一副吃惊的语气说道。
柴文骏神色尴尬,准备说些什么以做掩饰,却想起此前青书生说过,有什么难处他可以指点一二·柴文骏的眼睛一亮,无论如何,这句话成了此时的茫然无措的他的救命稻草。
·“你之前说,我有什么难处可以同你说,可是真的”·青衣书生耸耸肩,点点头,“说吧·”·柴文骏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我父亲柴臣的死因不明,父亲从来都是行事谨慎周密,身边跟着许多练家子,不是一个猎户就能简单杀死,这里面有很多疑点。”
青衣书生点头道:“的确有疑点,那你有怀疑对象吗”·柴文骏点头··青衣书生问道:“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柴文骏摇头,他没有证据,所以才寻求陆府的庇护。
“那你来陆府是为了让陆府为你伸冤”·柴文骏尚未点头,青衣书生已经轻蔑而冷酷的笑了·“你凭什么觉得陆府会为你一个落败公子张目呢,因为好心,出于打抱不平的道德”·青衣书生见柴文骏有些愣住,明显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又冷冷一笑,加了一句,“你为什么单单找到陆府,而不是其他世家门阀”·柴文骏心有不甘地说道:“是陆府二老爷请我登门的。”
“恐怕不单单如此吧·”青衣书生笑道··柴文骏咬着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似乎想沉默为武器,让青衣书生败退,然而他的打算失策了,青衣书生既然特意去邂逅他,自然不可能不撬开他的嘴。
“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一起入府做幕僚,他天资超群,被陆府选中送到三皇子身边做幕僚,一直是一等幕僚,但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柴文骏不知道青衣书生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的友人,他只是因势作答,“三皇子得胜归来,他自然也会被多多封赏。”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父亲也经常会在他做事情不错的时候,封赏他身边的人··现在换成皇帝和皇帝的儿子,理当如此··谁料青衣书生冷冷笑道,说,“他现在人在监狱。”
“而不久前,他还给陆府偷偷送信,更是在朝会上背叛了三皇子,结果没想到,一直和三皇子为对手的太子却为三皇子辩驳,而皇帝将他投狱·现在的他,更是成为陆府舍弃的棋子。”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只因为淑妃和陆府重新制定了利益划分,二者之间达成契约,而他只是二者之间的炮灰,他往昔的贡献和忠心救不了他,只不过是门阀世家的一枚随时可扔的废棋,而已。”
青衣书生加重了语气··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这一席话,听在柴文骏耳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门阀世家,不仅仅是锦绣外表,更有着吃人的内在。
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怜悯世人,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高高在上··一个忠心耿耿的幕僚都不会去救,他又怎么可能有资格去救陆府呢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无法拔出。
这个时候,他更加发现,他是个落败的公子,和门阀世家的陆府隔着天堑一般··“我该怎么办”柴文骏喃喃道··“我有一策,不但可以救你,还可以还你父亲真相。”
青衣书生娓娓道来,柴文骏将他的话一言一句全部听在心中··“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柴文骏听完后,有些畏惧的问道。
“呵,随你,大不了你以后鼠窜一世·”青衣书生道··“好,我信你·”柴文骏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出这句话,他的身家- xing -命都押在此举之上。
“不是信我,而是信三皇子·”青衣书生加重语气说道··如同被蛊惑一般,柴文骏深切地点点头··柴文骏脸色潮红,往院子里走去,青衣书生注视着他的背影,脸上却显出讥笑来。
真是难为死他了,为闻珥这个小人真情实意起来··他看着风起吹动树叶,刷刷作响,心中暗忖,京都又要起风了,不过这些都不干他事,他已经可以安全地离开陆府了。
第20章 【事发】他们的母子之情,早在前世互相争权的时候,消磨殆尽··江南首富之子柴文骏一纸伸冤,状告上下经手过江南首富之死案件的所有官员,迅速成为了京都时下最热门的事件。
一时间,京都所有的小报,都特别刊发了此事件·看热闹,看八卦的闲趣总是能盖过其他·尤其是这是开国之后的第一件民告官的惊天大案,上上下下牵扯从江南到刑部的各色官员。
有的小报是极其详细描述柴文骏是如此血跪三里,如何敲响白鼓,如何声声泣血念诵状词··唯恐语言不够惊人,并配上骇然的图,那插画穷尽想象,似乎柴文骏敲鼓之举,是受了漫天之苦,遑比下地狱拔舌之痛一般。
有的小报则是以八卦口吻写江南首富是如何富裕,有几房小妾,又是过的如何的泼天豪富日子,几次斗富,穷经人们想象,一朝身死,却是小妾离去,家财散尽的凄凉日子,唯独一个嫡子,还愿意奔走为父正名,并将嫡子往昔的各番事件一个个讲述出来,又是捐粮,又是献款,又是爱民的,似乎这嫡子浑似一个非同不一般的二代。
把江南首富之家是八的底都不剩,都又把柴文骏描述的截然不同,出淤泥而不染的亭亭玉立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善良公子,刷足了京都的八卦民众的好感··还有的小报独出心裁,将上下刑部官员的人换了姓名,将从前如何审查江南首富案件的过程,栩栩如生的描述出来,成了绝妙的讽刺官场小说,在街头巷尾百姓们的嚼舌中,在说书先生的舌尖上演绎地愈发的精彩。
还有的则是深度剖析柴文骏的状词,“江南督查六名官员,刑部四名官员,枉顾人命,恣意审判……”将首富之死一案轻易审判结案,归咎于刑部。
而太子近段时间襄领刑部,自然是要平顺为好,所以,最大的罪恶乃是太子··一切都是太子想要粉饰太平,才迅速结案,这是最后小报的定论··这篇文章简直就是剑指太子,不过火花甚小。
并未激起民众讨论··总而言之,似乎是民意昭昭,必须得重新审判江南首富之死一案,才能平息喧嚣的谣言··会宁殿里,淑妃手里捻着一枚青色玉镯,嘴角噙着笑。
只要首富之死一案重新审判,刑部必遭责难,则一向完美示人的太子也就有了被攻讦的缺点··真是令人心情变好的消息··“三皇子到·”有太监在门外禀告。
淑妃端坐在椅,欣喜地朝外张望,看来自己这个一向敏锐的儿子也听到了风声,尤其是看到三皇子手里拿着的一份小报的时候··然而三皇子却是冒着冷气,在这春暖之日,如同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半伏着身子,将小报展开,端端正正的呈现在淑妃眼前。
“子琅,你这是作什么”淑妃蹙眉,不解其意··“母妃抬眼看看这文章所写,字字都是刀锋杀人,这等笔力,这等内容,可是一个小报之人所能编写的”三皇子抬着头,目光如剑,无比尖锐,令淑妃不由得躲避开。
“子琅这是什么意思,居拿一张小报来质问母妃你的皇子教养呢”淑妃将目光投- she -在虚空中,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却带着一股寒意。
三皇子的声音放缓,却声声更加惊人,“这是出自陆府的文士之手,母妃难道不认得吗”·“这是陆文韬的幕僚所写,母妃还要否认吗”子琅继续逼问。
“够了,你就这么直呼其名吗,别忘了,他是你表哥·”淑妃并非接着说小报的话题,却是揪着称呼,脸上带着绯红的怒气道··“我已经在朝廷上和陆府为敌,母妃还是执意要和陆府讲好吗”子琅问道。
淑妃手里翻腾着玉镯,却是缓缓着说道:“闻珥叛你,也已经死了,你和陆府的瓜葛就已经解了,怎么还揪着不放呢”·“闻珥叛我,母妃是真的这样想的吗”子琅脸上绽开的笑意,却带着肆意的怒气。
淑妃继续翻动着玉镯,垂首不答··“母妃就安安静静在宫里待着享福吧,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情·”子琅语带警告··“你个不孝子,你一个人如何对付太子让陆府帮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母妃哪一点想错了”淑妃抬头,愤怒地指着三皇子道。
“母妃,你不要动太子·”子琅握紧淑妃的手,倏而松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他们的母子之情,早在前世互相争权的时候,消磨殆尽。
原以为母妃是当上太后之后才会变得弄权,是他想错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呢··是母妃一直爱权,只不过从前的时候,一直隐藏着,等变成了太后,释放了出来而已。
母妃所谓的母子之情,所谓的看重他,也不过是相比老七,他更具备争权的砝码而已··他自始至终,只不过是母妃的一枚掌权的棋子,只要有一次不听,便会获得更重的惩罚。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孽子·”淑妃颤抖着手,眼角泛红,几乎是奔涌出泪花来··她倾注所有心力的儿子,居然说出了不让她动太子的话,他这是置母子之情于何地·他和太子就这么手足情深吗因为一次朝廷上太子为他出头,就甘愿俯首称臣了吗真是没有出息。
淑妃愤恨的想着,手中的玉镯无声无息的降落在地,飞溅起一片片玉瓷,璀璨夺目,却无人欣赏··她能分割开一次,就能分割开两次·兄弟决裂,只需要一些误会即可,当年亦是如此。
当年亦是如此,母妃从中作梗··那时少年气盛,偷听到太子哥哥身边的太监说,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从来都是不喜欢他的··而他更是接连撞见,太子哥哥抱着老四回到内室,而他痴缠多次,都不曾答应和他抵足而眠。
更是发现太子哥哥身边突然多了个比他个头更高,长的更帅,更讨人喜欢,诗歌辞赋几乎是天才的外人··而他一向心高气傲,不屑于求证,一系列兵荒马乱的误会之后,他就渐渐远离了太子。
一直等太子死了,他登基做皇帝之后,宫殿内务变动的时候,当年那个太监却告知说一切都是淑妃指示··子琅快步走在走廊里想着当年那次误会·走廊回转,他抬头看到站在走廊的那端,一人款款走来,正是造成当年他误会太子的那个外人——也就是现在的大皇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在三皇子眼中,大皇子是他和太子当年决裂,再无修复的重要原因,嫉恨他是必定的··在大皇子眼中,三皇子是太子的敌人,是必定要打到的对象,愤恨他是必定的。
错身的时候,二人低语,未曾见礼,恍若陌生人,只有眼神带着微光··为什么他不再寄情山水,离开京都三皇子暗自思忖··为什么他神色如此奇怪,难道和淑妃有了龌龊大皇子暗自思忖。
暗自思忖之后的二人,只是将疑虑放在心中,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勤政殿,皇帝走了下来,五皇子挺拔身姿,一如既往··“你查到新的证据了”皇帝不怒自威,目光笃笃的看向五皇子。
“当日着火的时候,柴文骏人并未在烟花楼中,极有可能是深藏在府中·”当时查案的时候,柴文骏记录在烟火楼,掩盖他不在府中的事实·如果说柴臣被杀的时候,柴文骏的记录有假。
那么着火的时候,事实上不在府中的柴文骏,自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抓到这条线索的五皇子喜滋滋的跑到勤政殿里向皇帝表功··“柴文骏无所长,只不过是被周围的人吹捧惯了,才有个公子的名头,实则柴臣一直看不上他扶不上墙的- xing -子,打算从几个小妾所出的庶子中选拔出来,培养成才,才建立别府。
而柴文骏和他母亲是在主府生活,母子二人都不受柴臣待见·”·“儿臣查到柴臣书房里死的十四个丫鬟之中,其中有一个曾是柴文骏的贴身丫鬟·”五皇子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柴文骏是杀父凶手”皇帝无谓地说道··“是,柴文骏和贴身丫鬟暗生情愫,丫鬟却被父亲所夺,送予他人,兼因为不受父亲青睐,家产无著,不满父亲宠爱小妾之子,所以才痛下杀手,正好以嫡长子之名义夺得家产。”
五皇子坚定道··“那他为何上京伸冤”皇帝问道··“因为柴家成了空壳,他以借父伸冤为名,从几个小妾哪里重新重回财产,更可以通过这次事件扬名天下,打了一手好算盘。”
五皇子道··“你自己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让太子插手·”皇帝看了一眼五皇子,挥手让他出去··猎户死了,是他和别人在街上有了口舌之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简单和他相争,几下拳头之后,就把猎户打死了。
虽然猎户之死换的一声唏嘘,然而猎户死得如此轻易,却是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猎户会死得如此轻易,如何是在大街上,这么惹得瞩目的场所,死得又是如此简单,又是选在这个柴文骏举状禀告的这个敏感时机·一切都是未知谜语,而他明知道老五所禀告的这些证据漏洞百出,但他并没有阻止老五的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
他只是不想把太子牵扯进来,尽早的结案才是上策··待五皇子出门之后,皇帝重新折返坐在龙椅上,太监递上一张小报,“陛下,请过目·”·皇帝浏览看过,从鼻翼里哼出气来。
“这是想将污水泼在太子身上,去查,这个柴文骏进了京都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不要遗漏一点·”·一个身上绣着飞羽的昂扬男子行礼后离开··太监嗫嚅问道:“怎么就和太子扯上关系了”·“有人想借此生事,你去告诉老五,让他快速结案,不可节外生枝。”
皇帝将小报放在一边··第21章 【自杀】时而疏远太子,又在关键时候依靠太子,这令大皇子十分看不惯老五··夜暗了下来,卫狱里的狱卒沉闷着将墙壁上挂着的几盏灯火点燃,让狭长的甬道显得更加的窄小。
相隔着关押的犯人,都耷拉着头,或者委顿在地,或者偎在墙角,都毫无交谈的- xing -质··这是柴文骏被关押的第三天··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外面的喧嚣和热闹都是围绕他的,然而作为主角的他,只是孤零零的数着墙壁上拐着的灯火,崩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灯花。
沉默,乃至于缄默,是他面对所有人的态度,包括五皇子··“烟花楼留下让名妓陪着是你的朋友,并不是你·柴家别院着火的时候,你在哪里”·“听说你父亲住在别院里,尽心培养下好几个庶子,而你这个嫡子连别院里的房间都没有,身为嫡子,却被放弃,而你爱慕的奴婢被你父亲带走,是不是怀恨在心”·隔着铁栅栏,五皇子的一系列问话并未在他心中生出涟漪。
他只看着五皇子投- she -在地上长长的影子继续缄默着··“不画押承认”五皇子冷冷地觑一眼端坐在地的柴文骏··“给我开门。”
五皇子朝狱卒道··咔,钥匙拧开,取下锁的声音,五皇子手里的鞭子在空中一挥,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久久回响··鞭子落在柴文骏的背上,他恭敬端坐的姿势再也保持不住,朝前倾去。
又一鞭子,柴文骏的嘴角已经泛着血··然而他又坐直了身子··“好有骨气,都不像我所了解的公子哥了·”五皇子说着,继续挥动了几鞭子,这下子,柴文骏已经无法勉力支持,他半跪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和膝盖上的血痕汇入一起,在地上汇聚上一摊。
五皇子半弯下腰,冷眼觑他,嘲讽着猛然抬起柴文骏的下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没人·”柴文骏一说话,嘴里汩汩的朝外吐血。
五皇子的脚猛然踩到他的背上,咯的一声,柴文骏轰然倒地··“是三皇子·”·五皇子的话,在柴文骏的耳边炸开··“不·”柴文骏眼睛恍惚,勉力得说道。
“不是也得是,如果你还想留着你母亲的- xing -命,就点头·”五皇子冷酷地威胁道··“给你洗干净·”五皇子朝狱卒说完这句话,足音渐渐远去。
狱卒拎着柴文骏的头,让他趴在地上,一盆冷水,朝他泼去·尚未入夏,晚上的水带着冷意,让柴文骏的身体迅速地起了鸡皮疙瘩··血和水汇入,地上凝上一滩又一滩的血水。
狱卒蹲在地上,在柴文骏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柴文骏听完,立即瞳孔放大,透露出不可置信神色··“你受谁指示”柴文骏趴在地上,执意地扭着头朝狱卒问道。
狱卒却没答话,好似又变成沉闷的普通人,仿佛之前在柴文骏耳边说着话的那个混不似一个普通的狱卒,未曾出现过··柴文骏趴在地上,感觉天翻地覆,他这个蚂蚁,惹到了多少大象·东宫。
天色晦暗,枝丫伸展出来的露出点点绿意,在冷风中的的花苞颤抖着·子黎伏案批改奏折的影子投在的窗棂上··江南首富柴臣一案,低调的结案,而柴文骏的突然击鼓鸣冤,在子黎看来,却有着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的玄妙感觉。
柴文骏击鼓一事,在民间沸沸扬扬,被有心人炒出多个版本,背后露出了几个人的尾巴,但到底是趁乱行事,还是背后主导,子黎暂且未看出来··十分明确的是,柴文骏击鼓一事是受人指使。
既然柴文骏是受人指使,那必定有接触人·从柴文骏身上做突破口,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子黎这般想着,在宣纸的中心写了柴文骏的名字,以他的名字开始向四处划线,有关系的人物,陆府陆伯霜,陆文韬,祭足,淑妃,三皇子,七皇子。
点墨之间,构成一个关系网··陆伯霜是接应柴文骏入府邸之人,二人之间,必有勾连··陆文韬在江南经营多年,二人不可能素未谋面··祭足是救过柴文骏并将他带到京都的人,真的是想祭足所想,抵达京都之后,就再无联系。
淑妃身居深宫,却是可以遥控陆府之人,而小报借柴文骏击鼓鸣冤一事指责他,可以作为佐证··三皇子表面和陆府在朝廷上撕扯开了,但实际上三皇子和陆府是不是只为了遮蔽父皇的视线,而转为地下联系呢作为此事的既得利益者,三皇子是不可避免被怀疑的人。
七皇子最近低调行事,却接连两次去过陆府,恰好是柴文骏进府和离府的时间,如此巧合的时间,是真的凑巧还是二人之间必有的瓜葛证据呢·会是谁呢这些人当中就是答案吗,还是有遗漏的·子黎将疑问藏在心中,明日,他得亲自去询问柴文骏了。
树梢带风,哗哗作响,似乎是在低诉着什么,这是一个凄苦之夜··次日,天晴的如同洗练过的蓝色绸布,平整的令人心生欢喜··五皇子出乎所有人意料,以柴文骏是杀父凶手定案,引得民众哗然。
柴文骏如果是凶手,为什么会击鼓鸣冤呢·五皇子以强大的证据解释了两个问题,一是猎户当日在街上和别人缠斗,那个别人,并非只是区区的普通人,而是柴文骏专门找的刀客。
正是为了让猎户杀人变得没有说服- xing -的原因··而柴文骏杀父是为了继承家业,避免落入庶子弟弟们之手,更是因为柴臣夺掉儿子的奴婢并杀死,而激化了双方矛盾,令柴文骏火烧了亲生父亲。
而从前小报上所讲述过的柴文骏种种善举,有了额外的进展··所谓捐献东西,只不过是柴文骏之母令柴文骏身边的管家代他所作·而柴文骏平素的文武双全的形象,更是花钱营造出来的形象。
实际上,他所作的诗词是养了两三个文人专门为他作诗词·剑客师傅和朋友假装打不过而已··柴文骏的形象顿时一落千丈,而父子争夺一女子而相杀的猎艳故事,赚足了民众的好奇心。
再无人关注柴文骏本人了··而十分关键的两个问题被民众们忽略,那就是柴臣死后,留下的硕大家产突然缩水成十多个铺子,哪些价值抵半座城池的家产去哪里了,又是再谁的手里·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另外一个问题则是柴臣书房里死掉了十几个丫鬟,死得悄无声息,又是何种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柴臣暴虐吗·五皇子快速定案此举,令皇帝满意。
而他接下来的打算就是如何将柴文骏祸水东引到三皇子身上··五皇子下令让刑部加速寻找柴文骏和三皇子之间关系的证据,他势必要证明,柴文骏击鼓鸣冤一举,背后是三皇子在捣鬼。
几天之后,五皇子抱着一沓证据,得意洋洋拿去给太子,却瞥到大皇子居然在东宫里··“你怎么在不去赴宴吗”五皇子的话里透着- yin -阳怪气。
最近大皇子多次出入公孙、司徒、陆、崔门阀四家,特别像个花枝招展的公子似的,衣裳和打扮,诗词和字画惹得京都的闺阁女子青睐,和贵族子弟模仿··秦春水的名字在京都一时无量。
这样不管他人生与死,只管自己悠闲自在的人,怎么有资格可以来东宫,真真的是玷污了东宫这块地方··五皇子朝下一撇,案上摆着的茶,惹得他十分妒忌··“你不知道这茶太子哥哥这里只有三两吗,真是好大脸~”他每次来东宫,都是不舍得让太子哥哥泡这个茶水的。
大皇子耷拉着的眼,只管去看茶水,毫不理睬他的聒噪··这下,气得五皇子十分跳脚·“喂,我给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人啊”·大皇子朝左右看了看,然后抬头蹙眉看五皇子,“你少给太子惹事,你倒不如老老实实去军营练兵。”
时而疏远太子,又在关键时候依靠太子,这令大皇子十分看不惯老五··“我惹事”五皇子这下是彻底炸了·总比你这个花蝴蝶不干事的公子强。
他啪了一下把所有证据都扔到案上,“证据确凿,老三指使柴文骏击鼓鸣冤,想要把太子拉下来·”·大皇子随手翻了翻,讥讽的笑了··用手指点着堆积着的证据,“就这些。”
“这些都是铁证·”五皇子僵着脖子喊道··“这些都是污蔑吧·”大皇子说话的声音很轻,透露的轻蔑意味令五皇子想要撸袖子。
子黎抱着一叠书走了进来,看了眼莫名的二人,说了一句“怎么了”·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转变··大皇子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二人之间相处良好,并无事情。
五皇子将证据朝子黎一推,脸上犹带着自豪的灿烂笑脸··“太子哥哥,你看·”·子黎将书放置一侧,坐在案前,将证据翻阅,挪动之时,一封信悄无声音地被落在他的案上。
这是什么三个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那张薄薄的纸张··子黎把信展开··用血写就的书信,正是柴文骏自杀遗书··“快去卫狱,救下柴文骏。”
子黎急忙喊道,五皇子立即起身,跑出东宫,朝卫狱大步跑去··第22章 【血书】我只想寻找一个真相,而你们将我逼上了绝路·我只想寻找一个真相,而你们将我逼上了绝路·五皇子急忙牵起缰绳,驾的一声以后,骑马朝卫狱飞驰,脑海里回荡着柴文骏血书上所写:·曾经我是一个满眼都被谎言环绕的首富之子,朋友竞相追捧,只不过是假装让我夺得文魁,武师们同我比武,总是令我取得头筹,并非我天赋过人,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江南首富之子的名头。
我为什么要为父亲正名父亲怎么死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应该闭上嘴巴,关上耳朵,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可是我不甘心··继续为自己的苟且而洋洋得意,卑微如尘,我无法继续这么过下去。
我只想寻找一个真相,而你们将我逼上了绝路……·“开门,去看柴文骏还活着吗”五皇子骑马冲入卫狱,朝两边的人命令道。
立即有狱卒急切地打开门··急匆匆地去准备打开关押柴文骏的地方,再未打开门锁的时候,五皇子已经踏入进来,看到柴文骏匍匐在地··地上满满是血。
五皇子喉咙吞咽了一下,眼睛微闭之后,冷淡地朝旁边撇去:“去看一下,人还有没有救”·狱卒立即蹲下查证,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发现鼻息已无。
狱卒朝五皇子道:“禀告殿下,人已经死了·”·五皇子打量着牢狱,十分不满,最后只能皱起眉头,“死得晦气·把人拖出去,埋了吧·”·两个狱卒答应着,五皇子起身离开。
东宫里,得到柴文骏已死消息的子黎将茶水朝地面上抛洒··死者为大,以茶祭之··大皇子专注地看着子黎的动作,脸上的线条不由得柔化,能看到他眼中的温润之意。
太子仍然是仁慈佛心啊,可是他不一样,他是铁石心肠,不会在意几个人的生死··“春和景明,也该散散心了·”大皇子一扫衣袖,起身,和子黎并立站着,朝远处看去。
芳草萋萋,惠风和畅,出去走走会是不错的事情·上辈子子黎在他风华正茂的一生中,兢兢业业的为太子事业而奋斗,都未曾留意过春意和初夏的景色··在子黎死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是多么惋惜。
“柴文骏的血书足以证明他不是杀父凶手,而猎户也不是为妹妹复仇,那么会是杀死柴臣的人呢,情杀,仇杀都不是的话,背后之人,是不是所图甚大”·子黎冲大皇子轻轻一笑,语气里的疑问让大皇子暗暗心惊。
“是吗”大皇子惊讶道,很快他就避开子黎的眼睛,朝一处望去,又轻声附和着,“也许吧·”·“不谈这个,大哥今年是不打算远游了吗”子黎将注视着大皇子的目光收回,语气轻松地问道。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我是怕忘记身边的风景,想早点看完·”大皇子搪塞道··“京都可是人人都在传颂你诗词呢大哥有时间去看风景吗”子黎揶揄道。
大皇子哈哈一笑,“门阀府内的假山流水可是一绝,我可不能为了骨气不去看·”·子黎会之一笑··“我把书拿走了,不打扰你继续批阅了,有时间还是到处走走,散散心。”
大皇子最后叮嘱道··子黎点头,看着大皇子携书离开·脑海里却回荡着大皇子躲避他试探问话的模样,为什么会留在京都,为什么经常赴各府宴会,为什么每一个举止都透着古怪。
而大皇子看到柴文骏的血书的样子,的确是受到震惊的,这点,无可置疑··可是子黎却仍不住也可以怀疑这个对他如同亲兄一般的大皇子··柴文骏以死自证,在京都引起哗然大波,而血书被披露却是将五皇子推入了恶名昭昭之中。
民意汹汹,要向五皇子讨一个说法·他的府邸被许多人扔了许多臭鸡蛋,烂菜叶子,就连下人出门卖菜都会被指点指点··五皇子本人也不好过,被皇帝下旨饬令了一次,令他尽快结案。
在刑部里,五皇子因为郁闷,一拳头挥下去,案牍裂开了,拳头却是没有事情,只是周围用眼神围观的刑部官员都吓傻了··“滚开·”五皇子冲着刑部的官员呵斥了几声,待官员都噤声离开之后,他却无力地坐下。
挫败感扑面而来,他急切地想要将柴臣之死这盆脏水泼在老三身上,结果急于求生,反而是自己一败涂地,再无挽回的可能- xing -··他这么些日子的步步谋划,全都都成了无用之功。
从向父皇伸手讨官,到远离太子哥哥,到和刑部官员成为酒肉朋友,再到放弃去自己梦想,最后却是这般结果··心有不甘,郁结于心,五皇子无法表述自己的心理。
“殿下,你听说了吗”崔世休进来了,脸色却十分怪异··“什么事情”五皇子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太子发了诏令,向百姓保证,他一定会在一个月内还柴文骏公道,并亲口承认刑部失职,他负有极大责任·”崔世休以极快的语速把事情讲清楚··子昴脸色霎时变得异常难堪。
“你说太子哥哥向百姓道歉,并一力承担这次案件过失·”·“是的·”崔世休身为刑部尚书,对于五皇子这种沉重心情,倒是难能可贵的有了一丝的同理心。
他本因为五皇子听到消息会变得开心起来,却未曾想到,五皇子的脸色愈发的难堪·他哪里能懂得五皇子的心思呢··子昴低沉着说了一句:“你先出去会,让我静静。”
即便是重生来过,他依旧需要太子哥哥收拾他的烂摊子·子昴重重地将手砸在桌子上,这次,却是血从指缝间渗透出来,滴在地上,晕染一片··子昴的沉痛无法排解,他觉得自己无用至极。
踏踏的脚步声临近,他却连回头去看的精力都没有,只是茫然失措的站着··“子昴·”温润的声音响起,是他千百次听过的声音·他茫然的回头寻找。
子黎从腰间取下帕子,没有询问原因,只是静静地温柔而细致的把五皇子受伤的手包好··“哥,我……你不该……”子昴哽咽着,话不成句,说不下去,将脸瞥到一边。
子黎安慰道:“没事了·”·见子昴低头,像个舔自己伤口的小狮子,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头,“一切有孤·”·“哥·”子昴不由得扑到子黎怀里,低声哽咽着,似乎是抽抽涕涕地在哭,子黎笑着拍着他的背。
“怎么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不是要做大将军的吗”子黎笑他··子昴不答,却暗自在心中立下愿望··也许他再怎么样,智谋也不会有所长进,他也打算放弃这条路。
潜心习武,步步紧跟着太子哥哥,哪怕生死临头,他也可以为太子哥哥挡剑··只是还有一件事情,他还得好好安排母妃的归宿··子昴的暗下心思和打算,子黎毫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那个别扭的五皇子回来了,却不知道以后,子昴违拗的事情越发的多了··子昴惹的祸事,子黎为他一力承担了,是极有风险的事情,然而百官们知道,真正失误出错的是五皇子,他们被太子这种愿意庇佑的态度而打动。
民众们则是从太子的真心道歉里感受到坦诚和决心··从未见过官员道歉,更何况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民众们为太子的尊重而感动着··贤妃却和皇后的走动更多了。
就连皇帝也未插手此事,虽然过程不可控,但太子的处事态度,是他所赞赏的··三皇子听闻子黎所处置的事情,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埋怨的话,“除了他,没有一个太子会这样做。”
只不过嘴角勾勒的笑意,出卖了他话里真心··唯独淑妃是愤怒连连,玉瓷又重新换了一批··陆府家主书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陆伯霜早无昔日三皇子得胜归来的嚣张气焰,只不过勉力支持着他的修养,然而他脸色泛白,透露出他的紧张。
“你为什么将柴文骏留在府中”陆卷章冷冷问道··“我看他可怜·”陆伯霜声音平缓地答着··陆卷章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继续问道:“府中谁和他接触过,是你告诉他去击鼓鸣冤的”·“没有人,我保证。”
那段日子忙着修复和三皇子的关系,他就将柴文骏抛之脑后,谁能想到,他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波·陆伯霜言之灼灼的保证··“即日彻查,府中是否有任何变动,全部回禀。”
陆卷章冲一旁的管家说道··管家点头离去··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你这段时间老实待在府中,不准出门·”陆卷章说道。
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事的陆伯霜听到禁足令立即跳脚了,但是瞥到陆卷章的脸色,他最后还是喏喏的答应了··待陆伯霜怏怏离去之后,陆卷章将茶杯狠狠地拍在桌上,“蹬鼻子上脸在行,添堵在行,正经的事情没做过一件。”
·幕僚侧身给他轻摇扇子,抚平他的怒气··“柴文骏是从我们府中出去,恐怕太子会借这个理由查我们陆府·”幕僚将未来的危机告诉陆卷章。
“夺嫡尚且不知结果,太子应当没有时间去彻查门阀之事·”这般说着,陆卷章哈哈笑着,不无鄙夷地道:“还是等他当上皇帝吧·”·“家主不可大意,太子惯常出乎意料,他为五皇子承担责任,你我谁有料到,不可不防。”
幕僚劝道··陆卷章深思片刻,点头,“还是你慎重·”·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本名秦蕃,子瑚··三皇子:子琅··五皇子:子昴。
六皇子:子商··七皇子:子玦··八皇子:子玞··九皇子:子羽··第23章 【秘密】六皇子所知道的秘密·六皇子所知道的秘密·“六皇子求见。”
管家手里拿着六皇子的玉佩,突然来禀告··深夜此时,陆卷章看了漏钟,蹙起眉头·他为什么深夜来访陆府·六皇子在九个皇子之间,实在是没有任何记忆点。
他的母妃丽嫔倒是比他更出名些,以卑微的舞姬,嫁过人的身份,却和皇帝有露水之缘之后生子,从寡妇一举成为了皇帝的妃嫔··“六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会突然登门拜访陆府呢”陆卷章疑惑道。
陆府和六皇子称得上是没有任何交际,也不屑有任何交际··一个三个月后就会得到一块边陲地方封赏的皇子,陆府是没有兴趣去了解了··“见见也无妨。”
幕僚向陆卷章道,而后朝管家问道:“人在何处”·“后门·”管家躬身答话··“请他进来·”陆卷章稍作停顿后说道:“不,还是请他到松竹居,撤掉奴婢。”
管家听从吩咐之后,立即去后门将六皇子迎接到松竹居·书房里陆卷章和幕僚还在闲叙关于六皇子其人··松竹居,以院子植满竹子,以一句“不可居无竹”得名,此雅号受到许多人追捧,却被深谙其意的六皇子鄙夷。
六皇子打量着松竹居的摆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松竹居可不是陆卷章心爱的地方,而是陆卷章幼时被他母亲赏下的外院院子·并非是为了磨砺嫡长子,乃至于未来家主陆卷章,只是因为陆卷章之母喜爱幼子陆伯霜,却讨厌陆卷章,更是一力阻扰陆卷章成为家主。
在孝悌仍是大义的世上,陆卷章是隐瞒的很好,这等隐秘之事,世上应无几人知晓··看起来,老狐狸不但不会请他到书房,还对他相当鄙夷了·不过能进到陆府就已经是达到目的了。
六皇子艳羡地看着陆府的摆设,不过想到以后陆府和老三不死不休的局面,六皇子嘴角下撇··“六皇子为何深夜大驾光临”陆卷章迈步进来,身后一如既往的跟着和他形影不离的幕僚。
六皇子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异常庄重地冲陆卷章行了一礼··陆卷章见此,脸色有了几分好转,而老幕僚却耸了耸眉·看来这个低调的六皇子也不是可以小觑的人物。
“这位就是名闻天下的仲达先生吧”六皇子行完礼之后,朝陆卷章身侧的老幕僚恭维道··老幕僚向前,直视六皇子,语气不冷不淡:“老夫从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名闻天下了”·六皇子呵呵轻笑,似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继续道:“老先生怎么推辞了,您可是一力扭转了陆府家主之位啊。”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若非有能达到雷霆之击的效果,他又怎么会冒这么大风险跑一趟陆府呢··果然,陆卷章的目光瞬间变了··“六皇子真是令我大开眼见。”
陆卷章冲他冷冷说道··陆卷章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令他愈加兴奋,“那我可是大大不如三哥·”六皇子面上是十分谦恭,却愈发引得陆卷章发火。
“朝堂各执其词,实属正常·”老幕僚道··“是吗,可是据我所知,三哥并未打算和陆府和解呢”六皇子说着留意陆卷章的脸色,“听说淑妃修复了和陆府之间的关系,可惜了,三哥并不会听淑妃的命令呢。
几天前,凝和殿里人可是动静很大,宫婢们们偷偷议论,三皇子离开之后,淑妃摔打了好几个玉瓷器·”·说到这里,六皇子稍作停顿,目光看向陆卷章,又撇了眼老幕僚,嘴角勾勒出邪笑,他那平凡无奇的样貌,穿在身上也毫不出色的衣饰,反而衬着这邪笑,显得十分诡异。
让人心生厌恶,异常不适··“难道陆府家主不好奇其他人的秘密吗比如说,太子的秘密”六皇子冲二人一笑,大有令人上钩的本事。
陆卷章冷眼觑他,先前以为是跳梁小丑,倒是小看的他··就像潜伏在草地里的毒蛇,在熬过漫长的冬季之后,便开始肆无忌惮的乱咬人,以此告别自己的冬眠··他到底有什么底气,什么依仗敢来陆府叫板这是陆卷章最初的诧异,现在看六皇子这先礼后兵的这幅架势,听他这般娓娓道来,从威胁再到透露三皇子的隐秘,看来他还真了解了不少隐秘之事。
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六皇子,是从哪里得到如此之多、之隐秘的消息,相比六皇子还掌握什么消息,这才是他更想知道的·只不过,不是从他知道打听··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陆卷章不假思索地道:“既然你说三皇子和我们陆府不合,那么我又有什么必要知道太子的秘密呢”·六皇子微微一顿,心里暗忖,果然是老狐狸。
不放点血,这老狐狸是不会上钩的··“少了三皇子,还有我可以考虑·”六皇子坦坦荡荡的将野心剖在陆卷章面前··却惹得陆卷章哈哈大笑:“我们陆府再不济也会扶持七皇子,至于你……” 他的未尽之意,充满了对六皇子的鄙夷不屑。
六皇子却不以为忤,不但脸色如常,还拿出一道圣旨,递给陆卷章·“看完之后,再说不迟·”·陆卷章迟疑地接过,六皇子能平淡地拿出玉轴圣旨,已经令他出乎意料,更令他大为吃惊的是,他打开玉轴圣旨,却是空白的。
六皇子轻声呵笑,他早已看到桌前的砚台和纸笔,他拿起狼毫,在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封陆卷章为摄政王,予行走宫中之权,襄领百官,宰执天下··即便是自小就接受贵族规范陆卷章,他也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得瞪大。
摄政王,宰执天下·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无穷的魅力··“我登基之时,就是兑现圣旨之时·这会是我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六皇子的话充满了魔力。
老幕僚不由得蹙眉·一个毫无依仗的人,突然能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情,并且能弄到空白的玉轴圣旨,六皇子身上充满了疑点,他实在是太诡异了··这不是一个值得结盟的人,而是值得警惕的人。
与之结盟,不会得到好处,只会被压榨利用·然后世间人的心思并不相同,老幕僚的疑虑,到了陆卷章哪里,明显不一样··相当符合六皇子的预期,一个空头保证,就令早先对他鄙夷的陆卷章丧失了思考。
成为摄政王,对陆卷章来说,充满了诱惑·虽然他自幼在喜欢清贵的贵族之家长大,却是十足的拥戴实权派··自小就知道实际权力才是最重要的陆卷章,不得不承认,六皇子是掐准了他的七寸。
然而他不能这么快缴械投降,“扶立你当皇帝”陆卷章冷嗤了一声··“扶立三皇子对抗太子,还有些微的可能- xing -,扶立你去对抗太子”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太子不仅帝宠在身,还有民众好感,更是天经地义的皇后嫡子,而六皇子与之相比,可以算得上是尘埃与月亮··六皇子却看出他的色厉内荏,呵,不过是勉力的抵抗而已。
他不以为意地道:“不如先听我说说太子的秘密是什么,您再决定也不迟·”·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松竹居只留下竹叶萧萧的声音··深夜,一如往昔的东宫书房,却并非只有一个身影。
许医正目不转睛的环顾四周··他方才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太子的书房,颇有些感慨万千··要知道进到太子书房是他一辈子的愿望,而成为太子身边的近臣则几乎是他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实践的事情。
当然,即便是一辈子都难以祈求,他也不打算放弃··只是没想到,这不是有生之年的时间,居然这么早的,出乎他意料的就实现了··看到许医正那感慨万千的模样,子黎戏谑道:“怎么,失望了”·“真是太平常了。”
许医正故意摇头,掩饰掉内心的窃喜,这般说道··子黎好笑的看了一眼,坐在书案之后,招呼他,“过来下棋·”·临窗的书案上摆着的不是子黎惯常去看的书籍,而是棋盘。
“我执黑·”许医正以颇有点傲娇的语气说道,边说,边坐在的子黎对面··子黎无谓地点头,一副随他的模样··子黎一边下棋,却觉得许医正自从出了趟远门之后,就变得倍加奇怪。
许医正内心简直是在咆哮,看到太子对他那宠溺的眼神,心,砰砰的跳个不停·稳住,稳住,不能崩·身为一个迷弟,首要原则就得绷得住··啊,不管了,沉溺在太子的温柔目光下,许医正决定放弃拯救。
“你输了·”子黎说道··“啊·”许医正瞬间懵逼脸·这么快,他心里郁闷,低头看棋盘,不由得想要掩面,这么不过脑子的下法,他一点都不想承认是他下的。
许医正捂着脸,却从指缝见露出眼睛,扑棱扑棱的冲子黎眨,“再来一盘”·“先说正事·”子黎板着脸道,实在是许医正回来之后就能闺阁女附身一般,变得奇怪的很。
“嗯·”许医正的语气有点哀怨··“你是不是去江南的烟花楼,沾上什么不洁的东西了”比如说被花魁们附身了,这么矫揉造作。
子黎问道··被太子误解的许医正立即解释:“我绝对没主动去·”·作者有话要说: 许医正:宝宝委屈~身为迷弟却不能在男神面前崩,求赐教~·第24章 【动心】世上少有敢负责的宣言,只有身在黑幕之中,偏说不知·世上少有敢负责的宣言,只有身在黑幕之中,偏说不知·许医正立即恢复到一本正经的状态,将在江南查询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子黎。
“疑点一共有三处·一是在柴臣死后,除了几个小妾带走的财产,柴家大批财产遗失·和财产一同遗失的还有柴家管家和几个铺子主事·”·“二是柴臣本人的身世,江南人语焉不详,影影绰绰似乎说是和门阀四家有枝干关系。
他当年只身闯江南的时候,背后有势力支撑,很快就收归了江南几家富豪,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名号·”·“三,为了求证柴文骏当日是否在烟花楼,我去了几次……”说道这里,许医正自个委屈,这件事就是大理寺卿摆明坑他了,以守孝的名义说不便逛青楼,好像他就很方便行事似的,更不要提大理寺卿当时的神色,似乎让他去,还是他以公谋私赚便宜似的。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许医正异常认真地注视着子黎的神色,奈何子黎脸色平静,一如既往·顿了顿,许医正继续说道:“偶然得知当日,本应该伺候烟花楼名妓青雀是柴文骏书房的丫鬟的同母异父的姐姐,也就是后来被柴臣夺走却惨死的十四人之一。
书房丫鬟和青雀在两个月前相认,青雀本打算将妹妹赎出府邸,却接到一封书信·”·此种省略了若干他是如何套取青雀姑娘的信任并取得书信的故事··说着,许医正将书信拿了出来。
“殿下请看·”·子黎将信展开,信上的字有几处错漏,看来是粗通文墨的样子·内容却是触目惊心,信中讲述她在别院里看到了骇人的东西··从大公子书房搬到别院住之后,每日不需劳作,只需要吃精心的食物即可。
然而那食物无油无盐,即便是珍馐,过了几天之后,就难以下咽··她还发现,十四个丫鬟,是同年同月同日,不同时辰生的··其中有两个相同时辰的人,一个因为是非处女,在第二天检验过后就失踪了。
她希望姐姐能脱离青楼,而她自己的命运就无法掌握了··自从托人把这封信借旧主带给青雀,还有她攥下的银子··青雀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下一封信,苦苦盼了许久,直到别院着火,柴家崩塌,才知道自己的妹妹早已死去。
子黎将信搁在棋盘上,思量这些讯息··“柴家管家和几个主事现在何处”子黎询问道··“失踪了,如果按照柴家的剩余资产盘算,柴家管家至少卷走了一百万两白银,那几个逃走的主事分别是掌钱粮的。”
子黎轻敲桌子,推测道:“如此大宗财产,在柴臣死后立即整理一空,看来柴臣只不过是某家门阀的明面上的掌门·”·查询柴臣的资产,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江南长途跋涉,也是十分辛苦,放你几天的假,且去休息·”子黎对许医正说道··“殿下我什么时候到东宫入职”相比长途跋涉的这点辛苦,能早点到东宫听候差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子黎看着一脸焦急的许医正,有点好笑·“随时·”·得了确切消息的许医正立即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答应着:“好勒·”·许医正取得太子的允诺之后,痛快的离开了。
子黎在灯火下,闲敲棋子,脑海里却在不断的回想着许医正的禀告··柴臣会是哪家门阀撑腰,如何查询,让什么查询,是子黎考虑的重中之重·而另外一条线,关于十四个丫鬟之死,仍然是未解之谜。
子黎给大理寺卿去了一封信,继续秘密查询··子黎推开窗,夜深了,浓黑成一团墨·他凝视着天空,有些怔怔··今夜天太暗了··同样未睡的是京都东市一间小小的院子。
祭足推开窗,越吹雪跳了进来,将手里拎着的麻袋扔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越吹雪却是早就跳到一边··祭足是不指望他能屈尊去解开麻袋,能让他将尸体从乱葬岗拎到这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解麻袋自当是自己动手··祭足俯身去解,越吹雪却是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是拿起白色的帕子详详细细的将手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待他认认真真地擦拭完,微一侧头,朝正俯身认真研究麻袋里躺尸的祭足道:“人没死。”
“没死”祭足不得不承认,他刚才是朝后退了一步··“他吃了避息丹·”越吹雪微一歪头,“不过他是不会醒过来的。”
“为什么 ”·“吃太多了·”越吹雪淡定的回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醒过来”·“没有。”
越吹雪冷淡地说道,看到祭足脸上难能可贵的露出失望的表情·越吹雪却继续道:“我师弟也许有可能让他醒过来·”·“你能不能一起说。”
祭足有些郁闷··“我乐见你失望的模样·”越吹雪道,“十分难得·”越吹雪继续补充道··祭足回他一个不屑的白眼,指着地上的躺尸昏迷状的柴文骏道:“现在怎么处理”·“随便。”
以一副我不是专业研究这块的无所谓姿态,远远离开柴文骏血肉模糊的“尸体”··最终,祭足将书童叫醒··昏迷的柴文骏被书童十分麻利地洗刷干净之后,安置在床榻上。
而祭足和越吹雪全程为官,动嘴不动手··本来打算是通过柴文骏的尸体看能不能有所发现,就让越吹雪等在乱葬岗等尸体,没想到却有额外大发现··“你什么给你师弟去信,让他来京都一趟”祭足问道。
“师弟云游四海,不知踪迹·”越吹雪十分有气死人的本事··“你们师门没什么特殊的联系的方式”祭足无语道。
“我忘了·”越吹雪道,“等我想起来再说·”·祭足觉得他间歇- xing -又犯了··一个月二分之一时间是冰山冷淡- xing -格,二分之一时间是捉摸不定- xing -格兼忘- xing -大属- xing -。
看来,只能等他换成冰山冷淡- xing -格之后,才能问出来··“你为什么让我去等个尸体”在乱葬岗等了两天,这对十分洁癖的越吹雪来说,十分难以忍受,必须得知道自己去捡个尸体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看来他的忘- xing -的确是变大了·祭足不打算再为他解释,但见越吹雪一副执拗到底的神色,还是让祭足为他做了解释··“他关系到一宗案件·”祭足道。
“你救他是为了谁”虽然忘- xing -大,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祭足是利益无关者,让他拎尸体,必定是为了谁··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祭足看他那副深究到底的神色,只好道: “东宫太子。”
“你最好就此打住,我们签订了契约是你听命我一年·”见他刨根到底的神态,祭足立即警告道··“你对太子如此上心是为什么”越吹雪十分不解。
“最后一个问题·”越吹雪的眼睛里满满是好奇之色··祭足立即转身出门,不搭理越吹雪的问题·只是他心里却在回答,因为世上少有敢负责的宣言,只有身在黑幕之中,偏说不知。
在太子向民众告罪和允诺的时候,他对子黎就不仅仅只是惺惺相惜的知己,而是添上尊敬和佩服··他的人生已然无趣,看着子黎一步步朝着自己理想奋斗的样子,他的心,也怦然而动了。
他能多护佑一分,便愿意多尽三分的力··第25章 【失控】他的心在子黎将要受伤的那一刻,失控了··他的心在子黎将要受伤的那一刻,失控了··子黎和祭足之间有特有的联系方式,每天运送到宫中蔬菜的马车车夫是昌顺的同乡。
若是有事,祭足会提前约好时间,写上信··昌顺取来黄色信封的时候,子黎就知道祭足相邀·信封里只有单薄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要事相商··信是不怕造假的,因为祭足超群的书法,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
待薄暮降临,子黎换了身平素衣衫,悄无声息的,很快就出宫了··待子黎到了东市小院门外的时候,夜渐渐擦黑·让马车在外面停靠,子黎并未叩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院内挂着几盏灯,照的院子是灯火通明··只有一间房子是亮着灯,其余则是黑暗一片,子黎直接入室··等子黎进门之后才发现,除了祭足,还有一个陌生人,陌生人长得很俊秀挺拔,然而第一眼看不过却让人忽略他的俊秀,独独会被他的气质所震慑。
子黎扫了一眼,坦然入席··祭足脸上带着笑意,注视着子黎的动作··“青梅酒”子黎嗅到一股香气,诧异的问道。
“我闲暇之日做的·”说着他便给子黎倒了一杯··被完全忽视的越吹雪,内心却是吐槽不止,所谓的闲暇就是天天眼巴巴的瞧上五六遍,做了一次不成功就再来一次。
他现在看到青梅就是狂吐,天知道他到底被牺牲过多少次··他就说嘛,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会有这等雅兴去作这等事情,还这么心甘情愿,原来是为了太子。
越吹雪打眼瞧着太子,见他并未一副屈尊的样子,非得象牙筷子试个毒,让旁人喝过再喝,也未被他的杀气所慑,倒算得上是合眼缘··当然,对他来说,最重要是第二条,未为他的杀气所慑。
越吹雪未见祭足以太子的身份对待,便当做不知子黎身份,以平辈朋友结交·他没等来子黎的问询,便自己开口问了,“你不害怕也不好奇”·子黎轻笑,反问道:“害怕什么,好奇什么”·被子黎这样一反问,倒显得他多么小鸡肚肠,多么在意似的。
颇有点小郁闷的越吹雪自顾自喝起了一侧的烈酒··祭足知道子黎来得匆忙,必定是没有吃过晚饭的,他便待子黎饮了一小杯青梅酒,吃过一席菜之后,方才缓缓说道:“柴文骏未死,但是却昏迷了。”
祭足将如何将柴文骏的尸体背回,如何发现他吞吃了避息丸,如何昏迷不醒,又是该如何救治,所有的事情,大小巨细全都告知子黎··子黎了解了避息丸的功效,便知它的不易得,“他事先服过避息丸这等东西一般从哪里获得”·“极其难得,天下识得此物的已经不多,更何况制此物。”
祭足叹息道··子黎点头,柴文骏未死,一种可能是自己设计假死,那血书自然就是假的,背后的主事人必定是大有来头·另外一种可能是别人设计他假死,那柴文骏便只是个棋子。
一切都需要等他醒过来··但无论是哪一种猜测,是他的敌人,总不会出错了··祭足也是这般想的,对方十分谨慎,只能叮嘱子黎,“你要小心了·”·子黎点头,这种四面皆是敌人却不知道真正敌人是谁的日子,从成为太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习惯了,无非是更大的- yin -谋,更聪明的计谋者··“案件有所发现,柴臣和门阀四家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柴臣死后,近九成的财产被管家和几个主事的一起转移,我怀疑这几个人不仅仅为柴臣做事,更可能是门阀四家派到柴臣身边的监督者。”
子黎分析道,并把许医正所带来的消息告诉柴臣··“假如是门阀四家的相关人,极有可能近段时间来过京都·”祭足想起自己之前记录的故事,脑海开始搜索。
有零星片语闪过··二人一边吃饭,一边分析,蜡烛渐渐变短,越吹雪已经开始醉眼朦胧了,而书童正打着瞌睡··突然,子黎耳边响起了利器破窗之声··越吹雪抽剑,将利器刷的挡在剑鞘,他飞身出窗,直接追人而去。
在越吹雪走了之后,两个黑衣人却忽然而至,十分明显,越吹雪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两个黑衣人招招致命,冲着祭足而去··一柄闪着光芒的青锋剑直逼祭足的眉心,另外一人则从后背出招,祭足被前后夹击,十分危机。
就在祭足命垂一线之时,子黎将桌子踢翻,刀掌劈开侧边,抽出桌腿,抵挡了锐利无比的青锋剑··子黎脚倒钩住,将另外一人缠了出来··二个黑衣人互相一使眼色,一人露出迟疑,一人眼神带着疯狂的决绝声色。
刹那间,带着疯狂眼神的黑衣人立即从袖口- she -出一柄小刀··刀刀刺向关键部位,子黎勉力支持,最终不敌,脚步滑动,刀从他的发间划过·原来是子黎在抵抗不住之际,越吹雪及时赶回。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祭足将子黎扶起,越吹雪立即秉剑向两个黑衣人,方才露出迟疑颜色的黑衣人一闪身迅速飞出窗外·另外一个黑衣人被越吹雪几个来回打倒在地。
越吹雪正打算以手锁喉,却不料,黑衣人眼神一凛,扑向越吹雪的剑··血噗噗的冲外喷去,染红了黑色面罩··“他自裁了·”越吹雪说着,将面罩扒下,露出黑衣人的面孔。
他用剑将衣服哗啦一下扒开,翻检着尸体的正面和背面··赤裸着身的黑衣人身上并无任何印记··仔细检验过,越吹雪起身退到一边,便仔仔细细的洗手,又用叠着整整齐齐地白手绢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说道:“不是江南门派人士。”
子黎上前,目光在黑衣人的面巾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妙·“他应该是豢养的暗士,专职杀人·”·祭足脸色也恢复了平静,也分析道:“看起来这些暗士本打算杀我,却在发现太子之后,立即转变了方向。
认得太子并敢毫不迟疑的下毒手,看来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将太子列为刺杀目标·”·祭足看着子黎,目光平静,却深藏幽光,没有多少人有这种胆量,“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子黎在心中暗念了一遍名单。
门阀世家和皇室皇子,会是谁呢他冲祭足苦笑,“也许吧·”·“是我连累你了·”子黎朝祭足道歉·若非成为他的朋友,祭足必定不会被人追杀。
若不是祭足有先见之明,让越吹雪护佑,祭足此时可能已经命丧黄泉··子黎的脸色不豫··“这次是冲我来的,反倒是我连累你,虽然你身为太子,经历暗杀应该也有很多次,但这次却是因为只身赴我约会,才陷入险境。”
祭足充满歉意的说道··“你现在就回宫,日后不要只身赴宴,我会在休沐日里找你·平时不要出宫·”祭足冲子黎道·而后祭足郑重地向越吹雪托付道:“越吹雪你务必安全护送到宫里。”
越吹雪被祭足认真地神情震惊到·此时此刻方知太子在祭足心目中的地位··他难得的认真应诺··“好,你保重·”子黎深深地看了一眼祭足,是他因为大意而犯了错误,因为着急前来,而没有带上护卫。
两人交换眼神,互相明了对方的意思·子黎告别,出了府,马车上马夫兀自打着瞌睡·在门吱的一声打开之后,马夫立即醒了过来··越吹雪执剑斜依在马车里,看着一语不发,安安静静坐着沉思的太子。
·他心里暗自嘀咕,太子的身手居然不弱,而且还颇有担当,方才太子向祭足道歉的样子,令他颇有好感··马车粼粼,抵达了宫门··“今日多谢。”
子黎朝越吹雪说道··越吹雪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答应祭足保护你,你不用谢·”·子黎轻笑,“那也是多亏你。”
宫门打开,越吹雪看着太子的背影,回忆着今日和太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也居然认同了祭足的观点··太子是个不错的人,应该也能成为不错的皇帝。
身为黎民中的其中一个,从来都漠不关心朝政的越吹雪,居然也觉得:子黎日后能成为他们未来的皇帝,似乎是不错的事情··折返回东市小院,看着灯影下独坐的祭足,越吹雪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打算”他可是见识过祭足报复人的手段的。
祭足冷酷一笑,“但凡和此事有干系者,我定会让他们何为万劫不复·”·面对一点都没有武力值的祭足,越吹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打算如何入手”·“怀疑的对象,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
庞大的信息网是祭足手中最大的王牌·他会让京都见识到何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祭足眼神里的愤恨让越吹雪不寒而栗,他宁愿得罪师弟都不愿得罪祭足。
祭足的眼前闪现着方才经历的一幕幕,他的心在子黎将要受伤的那一刻,失控了··第26章 【长夜】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对子黎是,对子琅也是··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东宫里昌顺急得像是热锅的蚂蚁一般,太子偏偏此时出去了,而皇帝却是召太子去议事。
他不敢说太子出宫,正在考虑,是不是说太子已经歇息还是太子身上有疾,哪一个更好一些的事情,发现如月正朝他做手势,立即明白,太子刚刚回宫··他立即将宣召太监请到侧殿,端茶倒水,十分周到。
子黎急匆匆的入了东宫,发现如月脸色有异··“出了什么事情”子黎问道··“皇帝宣殿下去勤政殿·”如月立即禀告,见子黎已经疾步朝前走,如月立即劝阻道:“宣召太监现在在侧殿,殿下是否先换了衣服再过去。”
子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因为和黑衣人对打的时候,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也好·”子黎答应着,回房换了常服之后,和侧殿的宣召太监一道,到了勤政殿。
殿内灯火通明,在外殿,有几位大臣正焦虑地坐着··子黎略加诧异,虽然办理朝政的宫殿名为勤政殿,但父皇一向粗放随- xing -,很好有夜召大臣入宫商讨事宜。
见子黎进来,几个大臣纷纷行礼,子黎还礼后,注意到兵部侍郎的手捂着肚子,遂问道:“诸位可曾用过饭”·随着子黎话音刚落,兵部侍郎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还未曾。”
兵部侍郎有些不好意思道··子黎朝一侧的太监望去,那太监立即机灵回答:“陛下从下朝之后也未曾用过晚饭·”·从下朝到现在,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子黎又留意了一些几个官员,多是和兵部有关,却未见子琅在,他心里略加思量,会是什么急事·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去让御膳房准备一下。”
子黎吩咐道,“先让侧殿给几位大臣准备些粥,可有什么食物”·太监立即应诺,端来几盘糕点和茶水··“诸位稍作填补,孤先去回禀父皇。”
子黎说道··几个大臣连连称是··吃着糕点,几杯茶水下肚之后,肚子才有了熨帖的感觉,对太子的观感愈加好了,虽然他们之中有的是旗帜鲜明的是太子的反对派。
但是太子的细心体贴还是令他们感到如沐春风··子黎不知这些人的心思,他惯常关怀他们,不过是践行一个模范太子而已,别人的心思如何他不怎么在意··子黎是端着托盘进去的,刚一进去,就看到龙椅之上的父皇蹙着眉头,垂首看着什么,似乎陷入焦虑之中。
“父皇·”子黎的喊声惊醒了皇帝··“子黎你来了·”皇帝脸上露出笑意,看到子黎手上端着的糕点和茶水,无辜道:“你一进来,父皇就感到饿了。”
说着就拿起糕点,急不可耐的吃了一个,“好吃·不愧是太子端进来,这糕点是沾你福气·”·“好吃我看父皇是饿的。”
子黎不为所动的说道··皇帝连连摆手,还被噎到了,子黎递过去茶水,皇帝直接取过壶就喝··喝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噎死朕了。”
皇帝故意道··看着父皇的装模作样,子黎也只能摊手,不再继续问为什么没吃晚饭的事情了··“父皇召儿臣来,可是发生了急事”子黎问道。
一般情况下,父皇不会这么急切召他了,更何况殿外有许多大臣一直候着··“看这道密折·”皇帝也恢复了一本正经,将密折递给子黎··子黎将托盘放在一边,接过密折,细细看来。
“潘达死了”子黎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前日死的,死得不是时候·”他本来打算将潘达围在蔡郡,等待良机,一举歼灭,到时候能海河晏清,收复河山。
皇帝叹了一口气··“他手下的两个守将逃到长野,打算为他报仇,不过两日,募集了许多士兵·看来潘达很早就和外族有了来往·”·“那父皇如何打算是现在出兵围剿让谁出征”子黎问道,子黎不知道父皇心中人选,却知道不是三皇子出征。
要不然,现在外头有兵部侍郎却无子琅在··“让你出征如何”皇帝问道·此举有两个打算,一是子黎身上唯有朝政瞩目,却军功不显,他本打算在蔡郡围剿,难度更小。
不过相比打仗颇有章法的潘达而言,两个守将名声不显,虽然招募了一些士兵,但训练时短,只是外族稍为难办,综合起来,胜算依旧很大··二是考虑到子黎近日来的打算,知道他想借江南柴臣之死一案,彻查门阀世家,并改制选官制度。
他知道子黎的想法,心里十分慰藉,但是却深知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缓缓图之··让子黎暂时从京都朝政的泥淖中拔出身来,也是令门阀们收手的做法··子黎不知道父皇的顾虑重重,却十分懂得父皇为他打算和筹谋。
父皇当年起家,他也曾经一起出征作战,也打胜了若干战役·后来父皇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多,他被封为太子,必须得留守都城,确保后勤·而之后更多的战役是父皇和老三一起打下的。
民间传说老三是战无不胜的神,他心里深处也是羡慕的··只是一直被当做储君培养的他,是不能说出这种话的··“儿臣遵旨·”子黎的声音仍然平静,只是熟谙自家太子的皇帝是知道,子黎内心是激动的。
“不愧是朕的好太子·”皇帝夸赞道··时人多说他偏爱太子,他不能说世人说的是错·太子是他一步步看着长大的,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更何况太子从来都是令他放心和安心的所在,宠辱不惊的风度和不卑不亢的气度,令人如沐春风的态度,是他放心把国家交给他打理的唯一人选··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宠爱太子呢。
征调士兵,前期勘察,后勤补充……等等尚且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做,皇帝打算等调度好了再公布出去··“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要养精蓄锐,不要熬夜批奏折,知道了吗”皇帝仍然把子黎当成小孩一般,谆谆教导。
子黎点头称是,和殿外的大臣打过招呼,便回到东宫··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如此感慨的还有殿外的大臣,直到皇帝出了勤政殿才放这些大臣在外殿休息。
经常有一些大臣会被留在宫里歇息,所以并未引得别人在意··然而几个大臣却是面面相觑,皇帝陛下这是卖的什么药把他们叫过来就是坐了四个时辰的冷板凳吗·“你们说说是为什么”兵部侍郎异常费解道。
几人走在深夜宫殿外的走廊里,暗暗思索·“潘达死了,这是兵部的事情,陛下叫了我们几个,却独独隐瞒了三皇子·却深夜召了太子前来·难道说,陛下要防着三皇子,这次围剿也不会让三皇子出征”·“是了,那叫我们是为了警示。”
“大家守口如瓶,不要泄露任何消息·”·“还得瞒着三皇子·”·几人商议完毕,顿时觉得揣摩到了皇帝的旨意,才放心睡去。
另外一个觉得长夜漫漫的则是被刻意隐瞒着的三皇子··三皇子府邸,武库··几个黑衣人恭敬地跪在地上,身上是血痕累累,却没有一个敢吭声,都挺直了腰背。
三皇子踱步来来回回,脸上的表情愈发的严苛··“将你们今晚的行动说一遍”去的时候是八人,回来的时候是四人,他真是小看了祭足。
“是·”站在最左侧的人立即答道··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他简明扼要的禀告道:“他身边有个高手,招式看不出门道,杀死了三人,流星没有逃出来,自裁了。”
“你们自去领罚·”三皇子怒道··他堂堂一个皇子用熬鹰的手段驯养已久的暗士,居然比不过一个平民雇佣的人,这令他大为光火··“殿下饶命。”
有一个黑衣人头抢地,连声道··训练营的都知道殿下所说的惩罚如何令人怵目惊心,蛇窟,冰窖等等不寒而栗,他只想求得一线生机··“你有何资格求饶”三皇子冰冷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黑衣人不由得缩紧了身子。
“我有一事向殿下禀告·”黑衣人咬咬牙说道·也许能侥幸逃脱升天,也许是坠入地狱,可是不去试一试,他不甘心··“说·”子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我在祭足府中见到了太子·”黑衣人匍匐在地,恭敬无比··“什么”子琅上前拎着黑衣人的衣领,“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黑衣人知道自己兵行险着,和他所猜测的一样,殿下十分在意太子,他尽量平静的陈述··“他们几个将那个人引了出去,我和流星留在府中刺杀祭足,流星发现太子的时候,就放弃刺杀祭足,而是调转去刺杀太子。”
黑衣人说的十分简单,乃至于单调,然而这区区几个字却在子琅心中引起波澜万丈··“太子有没有受伤”·“那个武功高强的人及时赶到,打伤了流星。”
“你呢,有没有动手”子琅的眼神很冷··第27章 【反击】痛痛快快酣畅淋漓的反击·痛痛快快酣畅淋漓的反击·黑衣人不敢迟疑,立即回禀:“没有。”
“本殿下是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动太子·”三皇子的眼睛瞪着发直,目眦欲裂··几个黑衣人立即匍匐在地,不敢抬头··“流星是如何敢动他的”子琅发火道。
“还是说你们背后还另有他人”·几人身体微微颤抖··“这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三皇子的声音透着冷意,如同暴雪经过之后,所经之地必定会寸草不生。
“流星背后有淑妃授意·”反正已经是走到悬崖,黑衣人索- xing -说到底··“我们之前被选拔进来之后,每一个出任务的人都被淑妃找过。
流星他家中有一个妹妹,在淑妃的宫殿里做宫女·”·“好,非常好·”三皇子的声音平复下来··“你留下来,其余的人都投入蛇窟。”
他和母妃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三皇子的眼角留下了一滴眼泪·又一次想要在他和太子之间制造误会,不择手段的想要达到目的··这是最后一次,他原谅母妃的最后一次。
前世母妃到底还用了多少手段,在他身上做了多少算计·心目中有没有一丝毫的委托好过,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母妃从未为他考虑过一分半点··从来都只是以他为掌握权势的工具而已。
母子情缘,从此一笔勾销··从前种种,他都没有计较,从此之后的种种,他都会一一牢记在心,从此之后,都会开始清算··凝和殿,灯依旧亮着,淑妃揽镜自照。
镜子里女人依旧明艳动人·淑妃将钗从头上拿下,在手里把玩··掌事姑姑守在淑妃一侧,恭敬地垂首着··“玦儿这些日子和你走的很近”淑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手中的钗,并无看向掌事姑姑的意思,她却被吓得立即浑身颤抖,双腿立即弯了,跪了下来。
·“大小姐明鉴,奴婢从未和七皇子走的很近·”掌事姑姑是行走宫中的体面人,但是在淑妃这里,她仍然是个任凭处置的丫鬟··“骨头还是这么轻。”
淑妃冷呵一声,无比嘲弄·“玦儿难道没送你茯苓糕,没送你膏药吗”·“奴婢这几日腿脚有些不舒服,七皇子便派人送了几贴膏药。”
掌事姑姑颤抖着答话··“哼,玦儿最近可是没再送给本宫玉瓷了·”淑妃的声音十分软糯,在掌事姑姑耳边听来却是极冷··“大小姐饶命。”
掌事姑姑立即叩头,连续不断,头已经嗑出了血··“行了,别做戏了·”淑妃用带着假指甲的右手,抬起掌事姑姑的脸··“你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是我贴身丫鬟吗”淑妃似乎是在追忆,但在掌事姑姑看来,却是发火的前兆。
每次淑妃这个神情的时候,必定会有一人倒霉·她浑身如抖筛一般··“是因为大姐相中了你,我自然要抢过来·”淑妃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不知所措的掌事姑姑,轻蔑的笑着。
“妄图染指我的东西,就要知道代价·”淑妃的眼神不是疯狂,却是目空一切的蔑视·控制欲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自己得不到,那就去抢··陆府的嫡长女,呵,也不过是嫁入高门而已,生下的儿子不过是继续那点家业而已。
而她这个二小姐,却是帝妃·而她的儿子注定要做皇帝的··而她,则是太后··即使琅儿现在想和太子修好,她也不会允许的·她的权势,她的荣耀,必须实现,没有谁可能阻挡。
这辈子,她都会笑傲嫡长女的··掌事姑姑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然而淑妃还是发现了瑟瑟发抖的她·“现在才知道怕吗”淑妃将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钗子递给掌事姑姑,“刺吧。”
“跟了我这么九,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淑妃道··掌事姑姑闭着眼睛,将钗子狠狠地刺向大腿·钗子划破衣裳的声音,血染红了一片。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很好·”淑妃快意地道·“下去吧,以后都不要再到我面前伺候,以后就去洒扫吧·”·“碍眼,懂吗”淑妃的目光居然难得带着点怜惜,“啧,你怎么就从没看清过呢”·掌事姑姑屈膝行礼之后,捂着血,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一辈子都是一个笑话·掌事姑姑的眼角润- shi -··是命运捉弄还是她做错了·从掌事姑姑到末等洒扫宫女,也算是这所皇宫的独一份了··天空的一角渐渐地发白,掌事姑姑擦干了眼泪,真是漫长的一夜啊。
天亮,风清··东宫的一切刚刚苏醒,三皇子便急匆匆进宫,很快,就到了东宫··“你去禀告一下·”子琅冲昌顺道··昌顺和如月相互看了一眼,这次,三皇子似乎异常温顺呢。
昌顺进去禀告,子黎正在整理案件相关事情,再过几天,就可能要去战场,关于案件的前后线索他需要整理好,交给接管人··子黎从摊开的整理中抬头,继而诧异地问道:“你说三皇子在院外”·子黎看了眼漏刻,没看错,的确是早晨。
“让他进来吧·”想起昨日父皇让他去战场的事情,难道他急切入宫和这件事有关·子黎搁笔,这般猜想着··子琅走了进来,步伐有些迟疑,神情有些犹豫。
这在子黎看来,愈发怀疑·看起来不是来问罪责备的样子··子黎尚未说话,子琅却是怔怔地看着他,“你……”到嘴边的话,又犹豫地吞了下去,他不敢说出事实。
他怕一旦说出事实,二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被立即打破··“怎么了”子黎起身问道··“ 没事。”
你没事就好,子琅看着子黎行动如常,并未有任何不便,昨日一直担忧的事情,这才放下心头··“我是给你送帖子·”子琅掩饰道,他匆匆将帖子放下,又匆匆离开。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子黎暗自疑惑,为什么一大早找来,却又急匆匆的走了·子黎翻了翻帖子,是很普通的,无关紧要的帖子··似乎是为了来东宫而随手拿的帖子而已。
子黎将疑惑埋在心里,直到三天之后,一则流言却在京都肆虐传递·他才将今日的子琅的异常和流言联系起来··可是令他无解的是,子琅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为了提前来告诉他而最终没有提及的吗·太子有疾。
这则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坊间流行·关于太子的恶疾,许多人都有各种猜测,也演绎出了各种版本··有的说太子经常耳鸣,无法忍受嘈杂环境··有的说太子眼睛有了问题,可能以后有失明的危险。
有的说太子嘴巴出了问题,无法吃出食物的味道··有的说是太子整个身体都很病弱,可能寿命很短··……·各种版本纷纷扬扬,轮番登场,让人措手不及,无法收拾。
许医正立即不休假了,屁颠屁颠地赶到东宫,面对子黎痛哭流涕·“太子啊,我都说了,您不能- cao -劳……”·皇帝最为震怒,他私下打算让子黎出征,却传出此等舆论,这是故意阻扰。
而让他更为生气的是,子黎是真的有过耳鸣眩晕·还是在不久前··皇后也是倍感生气,一部分是对外人,居然敢传太子的有疾之事,另外一部分则是对东宫上下,是谁泄露出来的此等事情。
最生气的则是对太子,居然瞒着父皇母后··皇后和皇帝对子黎进行“会审”,子黎也只能缴械投降,把事实说了··“在战场受伤之后,很久都没有复发过。
上一次耳鸣是流星坠落的时候,自此之后我就没再熬夜,许医正开的药我都服了·”·子黎以十二分的耐心,宽慰着皇帝、皇后·“不是你们没察觉到,是我隐瞒的好,我那天耳鸣的时候,没有其他人。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子黎隐瞒了三皇子和五皇子都知道这件事的消息··他可以怀疑二人,私下去调查,但不能让父皇、母后也因为这份怀疑,故意将气撒在他们身上。
更何况,子黎对子琅和子昴会做这件事情也保持着怀疑··皇帝和皇后双双口头答应,转头就开始将京都彻底查个清楚··每一件异常的事情都将回禀到皇帝和皇后这里。
陆府书房,陆卷章观察着现状,推测着时局·几天前六皇子深夜来访,说过的太子的秘密,便是太子身有恶疾,现在已经得到了验证··从各方面反馈来看,太子果然是有恶疾的,利用好的话,是推倒太子很有效的一种策略。
太子是很优秀,但是身体是一个帝国继承者之本·无论是从私德还是朝政处理,太子都是无可挑剔·而六皇子递过来的消息,对于无可挑剔的太子来说,却是致命的。
六皇子既然能知道太子这等事情,足以证明他手中必定有握有更多的筹码·不可否认,六皇子的那道诏书戳中他隐秘的心思之后,他开始靠向六皇子··但是,他必须去寻找六皇子的弱点,以及他是如何得知这种消息的。
只要确保这两件事之后,他就敢把宝押在六皇子的身上··大皇子得知太子身有恶疾的消息,先是蹙眉,前世的时候,子黎是死于战场之上,并未听说过有恶疾这一回事。
而子黎所在的东宫,一直是外松内紧的管理方式,除了接见外臣,子黎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院子里,和东宫里的宫女太监并不怎么亲近·前世子黎死后,许医正离开宫廷,在民间行医,再未回过京都,昌顺和如月都跟随皇后离开宫廷,一直在外,再未回宫。
这三个人,都不可能背叛子黎··那又会是谁透露出去的呢··大皇子后又舒展开来··他一直担心子黎会重蹈覆辙,一直想要改变子黎的命运,现在这个恶疾一出,十分宠爱子黎的皇帝一定不会再让子黎去战场。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真的算是误有误招,歪打正着了··把这个心中垒块放下,大皇子整个人都有些懒散样子了··他伸展了下身体,信步走出书房,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是一座假山。
秦蕃用手摁了下假山上凸起的一块绿植··一个整体的假山突然打开了一个可以容一个通过的缝隙·秦蕃微一斜身,走了进去··假山内和假山外十分不同。
假山在外面看只不过是连绵起伏的一块而已,在里面却是幽长而又幽长··假山两边都要架上,上面都架着灯火··秦蕃抄手,向前走了数米之后,一个拐身,面前豁然开阔。
四四方方的穹顶,一个铁栅栏围起来的铁笼子,里面有一个人双手被缚,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垂头,身上的衣衫尽数除去,只剩下一身白色单衣,还全部皱起··他嘴唇皲裂,看起来是长时间未曾喝水的原因。
秦蕃的走步声未能引起那被关押的人瞩目,秦蕃走上前,拿着小木棍敲了敲铁栅栏··声音回荡在假山里,十分洪亮··那人终于被声音所振动,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秦春水,你终于来了。”
“本殿下特来看你,死了没有”秦蕃不以为忤的说道··那人冷冷地觑一眼秦蕃,他抬眼去看秦蕃的时候,方才能看清他的容貌。
他的样子显露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陆府和柴文骏接洽过,并鼓励他去击鼓鸣冤的青衣书生··众人寻他,却失踪已久··原来他居然是被秦蕃关在了这里。
“日子还好过吧·”秦蕃问道··青衣书生是那日离开陆府,打算回家乡的半途中,被敲昏,然后被管到这里的·他开始沉默不语,遭受了酷刑,似乎是经过了许多日,这里,没有白昼没有黑夜,他已经不知道什么经过多少时日。
秦蕃终于又一次来了··“我来问你,你是否在陆府见过柴臣身边的管家和几个主事”秦蕃接着问道··“只见过一次。”
青衣书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秦蕃舀来一碗水,端给他:“ 具体说说·”·青衣书生汩汩地喝完水,才开始说起来,“那是好几年前,陆府在办宴会,门阀贵族不胜其多,我模糊记得,他是跟在公孙家一起来了。”
秦蕃接着问道:“确定吗”·青衣书生肯定的点点头,“公孙家的仆人都会统一着相同的服饰,那是我正好对这些感兴趣,便留意到。”
没想到这种平日里凑趣的事情还可以这样发挥的作用·青衣书生自嘲一笑··“好生待着,别想着逃·”秦蕃警告他,“外面风声很紧,有几股势力再找你,想必你也清楚。”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青衣书生问道··“再过两个月临三天,那时候已经风平浪静,你自在随心,到处可去·”秦蕃给他确切时间。
离前世子黎死的日子,确切算来,还剩下六十三天··只要子黎不死,一切都会有全新的发展·和前世与众不同的发展··从青衣书生嘴里得到了令他十分吃惊的答案,秦蕃决定,回公孙府一趟。
以什么名义呢秦蕃暗自思索·子黎身中恶疾,引得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言论之后·一个名为《京都时闻·》的小报横空出世··以四大门阀和各大世家为蓝本而编纂的故事引得了民众瞩目。
连载的京都八卦故事和我曰,立即成为京都最热门的话题··我曰,是以亲身经历,自己说的口吻编写的故事,十足白话,浅显易懂,还颇有黑色幽默和八卦精神。
在好事者的一番解释之后,许多人都开始恍然大悟,哦,这原来是某某家的八卦啊··每日连载,每日翻新,京都好事者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门阀们的八卦之中,十足的吃瓜群众。
或是扒灰,或者舞女共享,或是书房情趣,或是一枝梨花压海棠等等,各种吸人眼球的事情,赚足了京都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再也没人会去关注太子身中恶疾之事,毕竟大家都是爱追逐新的八卦嘛。
祭足看到京都再无人议论子黎,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找不到太子有疾的出处和源头,那他便用更劲爆的事情去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反正他的故事换钱,换来了无数的京都八卦。
祭足不出手而已,一出手就效果惊人··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用京都高门八卦吸引了众人,接下来,祭足的紧要之事是向民众们宣传太子之好··论深谙人心,论- cao -纵舆论,祭足自问,尚未找到对手。
祭足开辟了一个新的板块,类似民众来信和自主爆料··祭足悄无声息地选取了几个真实民众来信,讲述了太子曾经做过哪些善举·每个人都同意实名和实际地址标注,极大了增加了真实- xing -。
·先是有人来信说,太子曾经让他整理过京都的孤寡老人,他当时只是整理了而已,而太子却是偷偷去看孤寡老人·他是陪着一起去的,却不让他告诉那些老人他是谁。
那些老人问那个俊秀的男子为什么会哭而太子却掩饰了起来·从那是开始,太子每年都会拿着固定的银子让他代替去帮助那些老人··——一个来自礼部的官员。
有个人来信说,有一次她抱着孩子上街买菜,手里拎着东西太重,无法抢到新鲜蔬菜·她看到这个男子十分俊秀,突发奇想,让这个男子帮忙看一会孩子,她抢了蔬菜就过来。
后来太子随皇帝出行的时候,她发现太子的面容十分熟悉·后来还是太子主动搭话,问起她家姑娘吃饭如何她才想起,当时她是把自己闺女让太子帮忙看了。
——住在西市的买菜大娘··有人见这种小事都被登了出来,发表的更加多了·就连其他郡的人也开始投稿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有个人来信说,休沐日的时候,他上街闲逛的时候,口渴,正打算去买些果子,恰好看到路边一个白发的老奶奶,他心生可怜,正打算过去,却发现太子躬身下来买果子。
太子拿着一贯钱,他本以为太子会说不用找钱了,然而太子却说我多买一点凑个整,你看着多给我一点好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狭隘之心·更懂得太子的仁慈之心。
——住在文郡的官员··文郡是皇帝发家的地盘,那个时候,子黎是常常出府,与民同乐的·后来进了京都,头一二两年的时候还好,还经常的出宫。
后来慢慢的就忙了起来,出宫的时间越发的少了··随之投稿人数的急速增多,祭足的选择面更广了··他开始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物出发,通过一个个鲜活的事实去展现一个真实的太子。
我是皇宫一个采买太监,虽然和太子只见过一次面,却让我感动无比,太子无比自然了对我说了谢谢,令我至今难忘··我是一个普通的看门侍卫,太子很自然的说出我的名字,并向我打招呼。
我至今难忘··——一个普通的看门侍卫··我是,太子曾经考校过我的学识,听我说过治理政策·太子当时听说我要成亲了,笑着说到时候会送我一封贺礼。
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成亲后的第二天,太子真的送上了贺礼——太子的书法··——僻远郡县的县令··有人看到这则故事,立即按照人名和地点,按图索骥,找到人了。
那可是太子的书法啊,天了噜,统共没有多少幅,居然能被一个小小县令得了,先不说其他,先饱饱眼福再说··据说,许多名士都纷纷前往那僻远郡县,还都停留了下来,说打算要将僻远郡县的教育搞上去,否则不回京都。
后来,那个县令又发了后续故事,原来让哪些名士们留下来的原因,是县令答应谁能能答应留在学舍教书,并育出前三等才子的话,他便将太子的书法转赠·当然,他早已询问过太子的意见。
太子只给他批了一句话:若能得才子,再写一幅书法又何妨·这次,是一个从军营里来的书信··我是一个老兵,是跟随太子打过仗的老兵··那个时候,打仗很苦,不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两军对垒,双方交战都是如何神勇。
也许过不上几天,曾经和自己挨着睡的兄弟就不见了·大家每天都只能睡一两个时辰,一沾地,都立即裹着衣服,倒头就睡·一次轮到我站岗守卫,太子也出来了,他看着士兵们都裹着衣服蜷在地上睡,我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太子说他很过意不去,希望战争能快点结束,大家都会安全的回到家里··看完这则故事之后,很多人都沉默了,原来太子曾经也多次上过战场啊·只是他们因为和乐的日子多了,都渐渐地忘记了往日,更忘记了太子他们付出的辛苦。
——住在文郡的老兵··祭足又挑选了几个另类的故事,并专门请了名家画师,将故事用图画表现出来,重中之重,则是要突出太子的帅气··我是宫里的奴婢,夏季经常多雨,我们经常会来不及避雨,就会淋- shi -衣服,就会惹得掌事姑姑的骂。
有一次下雨我便躲在走廊下,却一直等不到雨停,太子出现了,将他的伞让给我后自然地走了··——宫里的奴婢··这则故事极大了激发了其他女子的嫉妒心,不久之后,便有人发出这个故事。
太子曾经帮我修过马车,当日路途泥泞,天昏了下来,四处无着,还听到了狼叫声,丫鬟和我都十分害怕·经过的骑马者帮我们修好了马车,后来才知道那个人骑马的人就是太子。
——一个高门贵女··这个故事令许多闺阁少女暗自嫉妒··有许多人开始编造故事,不过祭足却从此之后,再也未曾选取此类故事,更把朋友画师踢到京都外。
他认为一定是画师画的令他不舒服,才不会承认自己看故事的时候心生酸涩·自己选的故事,跪着也要看下去··祭足又选取了另外一些故事··我是五皇子的侍卫,五皇子经常说:比起他自己,他更喜欢太子。
五皇子的侍卫··这则故事让五皇子羞耻了三天,连刑部都请假没去,躲着人··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时候是十二岁,从那时候起,太子从未停止过练武··这则故事祭足选取的很妙,故意借此反驳太子身体有疾之事。
我是侍卫的母亲,总是担心他会站一天很累,也担心宫内规矩严,怕他犯错·我问过儿子好多次,他总是说太子对他们很好,我从儿子的眼神能感受到真心·儿子总是说大家都很崇敬太子。
太子总是很晚才睡,我偶尔也会觉得太子可怜,太过于糟蹋自己了·偶尔也该有休息的时间,但他太努力的做了·我是又抱歉又心痛··——一个侍卫的母亲。
这个故事以母亲的角度出发,令很多人深思··祭足又选取了一则故事··可能太子哥哥不记得我了,不过我对他小小的亲切总是感谢着,太子曾经捐献过许多书籍到我们书舍。
——一个书舍的孩童··到了此时,许多人对太子不再是模糊的想象,十分具体,十分生动,似乎就是他们身边一个可亲,负责,值得信赖,又可爱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曲辕犁的实验效果非常良好,司农向皇帝禀告,皇帝决定推广全国··曲辕犁因为太子的慧眼,才得以研制和发扬,受到皇帝表扬的太史令也分外激动。
这是他足以能名流千古的事情啊··两朝为官,他再也不惧怕所有人的诽谤··无数农民高声欢呼,奔走相告·相比祭足哪些发的故事,京都市民能直观感受,而农民们却是通过是实实在在的恩惠。
百姓们是真心实意偏向了太子··这一刻,民意昭昭,那所谓的太子有疾,也抵抗不了民意··似乎是觉得昔日委屈了太子,百姓们都是真心拥戴着太子的,起码这一刻,皇室皇子们,无论是异姓而名满天下的大皇子,军功无数的三皇子,冷面的四皇子,大力的五皇子,- yin -暗算计的六皇子,愈发低调的七皇子,更加低调的八皇子,天才的九皇子,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太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过犹不及,祭足深切的懂得这个道理··在得知民意之后,完成修复了太子的形象,祭足将这个板块悄无声息地撤掉,换上了另外的内容。
隐忍许久的陆卷章、淑妃和无数准备给子黎下绊子的时候,皇帝宣布,他的生日诞辰到了··是了,皇帝的生日诞辰是什么时候,礼部一直是模糊的··因为皇帝出身草莽,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
所以皇帝乐意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这也是皇帝十足任- xing -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指摘··所有人都要准备礼物,在这段生辰的日子里,保持表面的平静,保持和乐昌顺,是所有人默契的地方。
所以,哪些但凡是准备反对太子的,都压了下来,留待以后··有官员嘀咕,皇帝陛下大概是故意,可是皇帝乐意也是他们没法子的事情··不能和皇帝过不去,只能和自己过不去了。
子黎发现,自己尚未开始做什么,事情已经扭转了··也许,他该重新任何祭足了··第28章 【老八】今天轮到我重生了·今天轮到我重生了·自从太子替他一力承担了责任之后,老五又逐渐开始黏着太子了。
又打着商量如何给父皇选礼物的名义不请自来了··老五在书房院子外一站,如月就迎了上去,行礼之后说道:“太子不在宫里·”·老五立即将脑袋耷拉了下来,满脸沮丧,掩饰不住伤心地问道:“那你知道太子去那里了吗”·明知道太子哥哥不可能告诉宫人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如月摇了摇头··五皇子就兀自离开了··等他刚走到东宫的门,就看到平日里几乎未曾见过的低调人士八皇子,居然在东宫门口踱来踱去··“你来东宫干什么”·正走到走去,像个热锅里的蚂蚁的老八,听到高声喝令,差点没吓得掉头就跑。
他努力平复呼吸,闭眼睛,深呼吸,抬头,睁眼睛··呀,是杀人如麻的五皇子··八皇子吓得连连撤退··足足倒退了好几步··五皇子一个健步走了前去,抓住他的肩膀。
“你这是见鬼的”·八皇子在心里使劲地点点头,可不嘛,他可不是见鬼了··五皇子早就死了,他还去陵墓祭奠过·突然看到大活人,可不是差点吓死他了吗。
不过说来他也是死了··昨天他还在金銮殿上和一个老太监守着这座孤零零的皇宫,无助地等着,等着大将军旗开得胜或者敌军兵临城下的事情··今天他就变回了还是八皇子的他。
没有任何职权,只需要吃喝玩乐即可··他兴奋傻了,他居然还能过一下做皇帝的瘾,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要不然,无权势母族,没朝臣相帮,父皇亦不青睐,他怎么可能会做皇帝。
然而那梦中的情形历历在目,令他难以相信这仅仅是梦··他将那些记忆一一写在纸上··大约两个月后,在战场上父皇被围,太子将马匹送给父皇,他却死于敌军。
是了,太子这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了··然后是皇后和父皇和离,别居他院··淑妃升为贵妃,执掌宫中之务,他的院子也更被严苛了,不过他还是能忍受的。
再后来,九皇子突然受到父皇恩宠,却没过多久,九皇子死了··再然后,三皇子逼宫夺位,让父皇成为了太上皇·他被封亲王,虽有封地,却还是在赏赐的京都的府邸里过活,不过他尚且能自得其乐。
和他一样,其余的皇子也都不例外,就连和三皇子同出一母的七皇子,也未能去封地·他记得很清楚,就在那一年将所有皇子圈进在京都的时候,五皇子执意要去给太子守陵墓,遭到了皇帝的拒绝。
再之后,贤妃因某种罪名,幽闭而死,五皇子也随后不久死了··几年后,淑太妃和皇帝争权,一并还有门阀争斗,那一年死的人尤其的多·七皇子、大皇子、皇帝、四皇子都先后都死了。
以至于皇位居然旁落到六皇子身上·也是,九个皇子只剩下老六和他了··其余的都自相残杀,互相斗死了··他想着能看着只剩下两个皇子的份上,请封去封地,好好过些自在的日子。
却未曾料到,六皇子在登基的第一天,就死了··据说死的不是很光彩,是开心过度,用药过度而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那个女人后来被投到宫里的井里了··皇室里只剩下他一个皇子了,没有根据没有野心的八皇子——也就是他,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就这样登基了。
做皇帝的日子,每天都是提心吊胆··朝政乱糟糟的,民心也乱糟糟的,就连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乃至于哪些宫妃们,也是经常啼啼哭哭的··他没什么改制天下的本事,想着能好好守着家业也好,哪曾想,一场天灾之后,有地方就举旗造反了。
经历了多年的争斗,许多人才凋零了··尤其是会带兵打仗的人,在三皇子死的那段日子,再到六皇子未曾登基的前夕,几乎都折断了··朝廷里拿不出大将来,就只能奢求军心一体,好好打仗。
哪知道,造反的虽是农民,指挥的人却是用兵如神·很快,朝廷就一败涂地了··他只能去见太上皇了··因为敌军将领给他来信,让他将信递给太上皇。
说实话,在他初登基的时候,就有还位给太上皇的意思·奈何父皇已经老迈不堪,每日需要进食许多药材,精力十分不足,实在是无法处理政事··他见惯了老迈,总是躺在榻上的父皇,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如此激昂的父皇。
父皇是颤抖着手看完信的,他当即就跳下榻来,教人取盔甲,拿剑戟,牵马而来···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最终,父皇亲自带兵去和敌军打仗。
他无法违背,也无法忘记父皇身上突然的神迹··可是,最终城破了··他未被人缴去,绑了,去到城门投降·那敌军将军居然严刑峻法,将军队训练的极其有度,他入了皇宫和父皇在宫殿里对话。
而他则在次宫殿安静等候最后的处置··他总觉得整个皇宫里充满了不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一个刚刚建立的国家,一个拥有几个有为皇子的朝廷,一个新兴的国家怎么就突然衰败了。
那一夜,他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以至于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那个万事不理的八皇子··“吓傻了”五皇子看着老八眼睛眨也不眨,就像是按住了琴弦一样。
八皇子反应过来,立即道:“没有,没有·”·看着五皇子怀疑的眼神,他才想起来他居然没给五皇子行礼·他连忙补上了礼··“你来找太子做什么”子昴怀疑地看着八皇子。
老三突然来找太子已经令他足够烦心了,他可不想再来一个老八让他费心··“没什么事情,就想让太子帮忙参谋一下给父皇的贺礼·”老八熟谙的把这个理由说了出来。
若不是父皇的生日宴,他还真的没有很好的理由登门东宫··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低调神隐,不和任何皇子走的近··五皇子眼珠子一转,怎么和他的理由一模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怀疑地看了看。
“太子不再宫里,你回去吧·”·八皇子如蒙大赦,立即点头就要回去··“等……下·”五皇子把看起来就是急匆匆要逃跑的老八叫住。
“什么”八皇子无辜地问道··“给父皇的贺礼,拿来,让我帮你看·”五皇子蹙眉道··“不用麻烦五哥了。”
八皇子推辞道··“那你好意思麻烦太子”五皇子不爽道,他才不是为了让老八安心,只不过是不想让老八去占据太子哥哥的时间。
“怎么了,老五,老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五皇子和八皇子一起回头,看到太子和大皇子一起款款而来··第29章 【提议】不如合奏一曲·不如合奏一曲·“你们来得正好。”
大皇子说道··五皇子和八皇子诧异地看着大皇子··大皇子却一指太子··五皇子和八皇子一致地向太子看去··子黎轻笑,“说来话长,孤就长话短说了,父皇诞辰在即,孤想我们这些皇子一起为父皇合奏一曲,你们意下如何”·八皇子立即道:“好啊好啊。”
他可是头疼死了这件事,更何况,借这个练习合奏的机会,靠近太子,十分自然,真是太好不过的机会··五皇子默默白了八皇子一眼,献殷勤·然后他也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引得大皇子和八皇子纷纷刺目··“嗯嗯,我非常同意·”·子黎微微点头,“那么你们来找孤,是为何是”·“想请太子帮弟弟看一下父皇的贺礼。
不过现在不用了·”五皇子道··八皇子附和地点点头,再次引来五皇子的嫌弃,大皇子和子黎的诧异··“我也是想请太子帮忙看一下贺礼。”
看到众人反应,八皇子立即解释道··“那正好,明日休沐日,大家都有时间,我下帖子请大家到东宫一叙·”子黎说完,八皇子迅速地点头。
五皇子又在心里默默地朝八皇子白了一眼,没眼色··子黎诧异地看了一眼,老八似乎和平时里有些不同,怎么这么积极地呼应他·“那我就先告退。”
想到自己不能突然这么近乎,八皇子立即道··却猝不及防被老五拽了一下,八皇子停顿住··老五冲大皇子道:“大哥不走吗”·正准备和子黎迈步到院子里的大皇子回头,虽然没什么义务去回答,而已是这种问罪的语气,但是大皇子还是心平气和的回答了。
“我来借书·”·虽然是平静的语气,但是分明从里面听出不爽来·五皇子这般感觉··“哦,我也想借书·”五皇子拽着老八。
最终,一脸莫名的老八站在了东宫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重生之后的第二天,居然有幸能见证到这个传说中的书房……的院子。
八皇子倍加感慨··要知道,自从太子死后,整个东宫都成了禁地·一直等到三皇子登基为皇,开封了东宫,并成为常驻宫殿··再然后六皇子登基,又把东宫给封了,禁止人出入。
等他当上皇帝的时候,日日都是焦头烂额,日外交困,没有时间去看一看东宫··更别说,传闻中宫廷里最神秘的地方——东宫书房··没成想,兜兜转转,他居然能站在东宫的这个院子里。
八皇子脚踩在院子里,只觉得时光刹那··就在八皇子站在院子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脖子被突然拎起来,惆怅啊,感慨啊,全都消散不见,只是心惊胆颤的呼喊·“疼,疼,疼……”·五皇子临到门口,才把人放下。
朝他一撇眼,八皇子一脸莫名··五皇子指着八皇子说:“ 他要看·”·子黎将书递给老八,嘱托道:“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五皇子还特意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膀,“听见了吗仔细点看。”
八皇子先郑重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眼书的名字,《 希文梵记》·翻开,特么鬼画符啊完全看不懂··八皇子抬头,瞬间哭丧着脸,能不能拒绝·撇一眼对他信任地太子,再撇一眼力大无穷能瞬间摁死他的五皇子,他默默的咽下去了各种话语。
最终,五皇子拿着一本兵器相关的书,大皇子拿着一本制艺的书,八皇子拿着《希文梵记》一起离开了东宫··然后兵分三路,老大拿书离宫,五皇子则是回贤妃宫殿,而八皇子则是回自己宫殿。
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到了宫殿之后仍然如此··他人生最讨厌的之一就是看书,拿这本书如何是好·次日七皇子固定拜访,看着眼睛下一圈黑眼圈的老八,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是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七皇子简直是掐着腰笑完,然后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八皇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七皇子的目光愈来愈冷··这个傲慢的七皇子,为什么会来他宫里啊,想起来了。
八皇子蹙着眉,皱着脸,一脸无可奈何·他怎么能因为区区的几顿饭就被收买了··虽然哪些饭菜很好吃··可是君子不为钱物所动,他怎么能为了口舌之欲就出卖了灵魂,和这个惯常惹祸的早死鬼在一起。
八皇子立即冷着脸·“我不舒服,请你先离开吧·”·七皇子对突然变脸的老八感到莫名其妙,“喂,你吃错药”·七皇子朝他做了给鬼脸。
八皇子却是撇过头,漠然视之··七皇子挠头,难道是他笑的太厉害,不会是看熬夜看春宫图,怕被他发现吧··这般想着,七皇子便冲到内室,就恰好看到一本书正摊开着,他立即上前,把书拿起,想要借此嘲讽他。
谁料八皇子却是一把将书夺过来··“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八皇子责问道··“喂,你到底怎么了”七皇子奇怪地问道。
“这里不欢迎你·”八皇子说道··七皇子被气得跳脚,看着不为所动,一脸冷酷的八皇子的模样,最终,七皇子走了··看着七皇子愤愤然离开的样子,八皇子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是波澜不停。
他重生之后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活着,他天生就是随波逐流,贪生怕死之辈,即便是上苍垂怜,给他再次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仍然没有信仰,只有苟活的心愿··与七皇子为伍,他这个天资不高,又无可借势的外族,注定会成为七皇子的炮灰。
得罪七皇子总比得罪七皇子得罪的人要好的过·八皇子如此乐观的想着··前世的时候,他从未什么事情费尽心思过,争不到索- xing -最开始的就放弃喜欢。
这就是他的- xing -格·他内心的欲望很少,总是很满足于自己拥有的现在·然而当他突然或者是偶然成为了皇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背负不了哪些责任。
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终,亲眼看着国家在自己手里被终结··那绝大的毁灭感是他的噩梦··其实,对他而言,死是解脱,而重生却是枷锁。
他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惶恐,害怕重蹈覆辙,那样的日子重新再来一次··他宁愿提早自杀··他该如此抉择他又苦苦思索了一晚,将事情一次一次的再次整理一遍又一遍。
正是他一次次的放任不管,最后变成了那样的结局··那样的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脑海里闪过,最终,他发现,假如最开始的时候,太子不死,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三皇子不会夺位,不会引起哪些朝政之乱,父皇仍然是高瞻远瞩的父皇。
一切都不会改变··重生后他选择和太子站在一起,这是他为自己的命运下注,努力奋斗一次,纵然结局如此,他也不会不甘··哦,这般雄心壮志之后,八皇子看着鬼画符的《希文梵记》,仍然是悲伤地难以自已。
太子啊,就不能看点通俗的书吗·最后,八皇子愤怒地啃了一大碟食物之后,才起身去找老师请教··七皇子愤愤不平地回到宫殿,太监就递上了请帖。
“拿开·”·“是东宫送来的请帖·”太监连忙道··七皇子这才折返将请帖打开,内容是就给父皇拜寿一事,请诸位皇子到东宫一叙。
与此同时,其余的皇子们也都收到了请帖··下午未时三刻,八个皇子全都齐聚在东宫··子黎开宗明义的将合奏的事情说了,“可有异议”·除了早就知道的大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之外,四皇子率先点头。
子黎一一扫视过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目光在三皇子身上停留·示意他发表意见··“何时何地训练”三皇子直言询问道。
“离父皇寿辰还有七日,每日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自己训练,在诞辰前于东宫内合奏训练两次,可有异议”子黎问道··三皇子痛快地回道:“好。”
随后,子黎的视线再次扫过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九皇子的目光和子黎相触,点头应许··七皇子闷闷不乐的附和··见三皇子都没有顶撞太子,六皇子踌躇了一下,也随之点头。
子黎继续提议道:“那今日我们就先决定用何种乐器吧”·众人随之附和··“那先随孤去乐房挑选乐器·”子黎说罢,起身先走,其余的皇子都跟随在后。
乐房自成一个小院,分为三个房间·一个是乐器摆放的房间,一个是演奏练习的房间,另外一个则是听奏的房间··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相爱相杀·子黎将众人带领过去,让大家任意挑选。
五皇子直接敲起了筑,三皇子的目光在子黎手中的萧上停顿了一个瞬息,然后挑了笛子·大皇子则是到走到角落里顺手拿起埙··四皇子径自朝瑟走去,八皇子取了铃钹,七皇子看了一眼老八,拿了牙笙。
六皇子隐晦的环视一遍,最终选了箜篌··众人取完,有的在试音,九皇子的眼神落在琴上久久,突然朝子黎问道:“能否允我在东宫练习”·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九皇子和子黎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遗腹子,非皇帝亲子,母亲已死·三皇子,淑妃之子·七皇子,淑妃之子·四皇子,宫娥所生,母亲已死·五皇子,贤妃所出·六皇子,丽嫔所出,母亲曾为舞姬,寡妇再嫁·八皇子,宫娥所出,母亲已死·九皇子,文美人·第30章 【相争】不一样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对太子的心意;而三皇子仍然是困厄其中,不得开解。
不一样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对太子的心意;而三皇子仍然是困厄其中,不得开解··“有何不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过来·”子黎的声音和眼神都透着温柔。
九皇子应道:“多谢太子·”若非母妃逼得紧,他也不会心血来潮的说了这么一句请求·也许暗里还有其他原因,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八皇子也紧接着问道:“那我也能随时过来训练吗”·子黎朝众人道:“随时欢迎你们过来。”
八皇子立即雀跃,惹得七皇子多看了好几眼·什么意思,这是故意躲他·他偏不让他如愿·七皇子道:“我闲得很,技艺疏忽的厉害,要多过来联系联系,省得到时候给你们,丢人。”
七皇子还特意加重了丢人的语气··搞得八皇子心里发憷,老七怎么又犯傲娇病了··老四也说道:“那我可要多来打扰太子哥哥了·”·五皇子立即接道:“太子哥哥可要为我准备龙舌茶。”
这些全在六皇子的眼里过了一遍··老四,老五,本来就是太子的铁杆,十分呼应太子的话,他是毫不意外的·但老八、老九又是什么时候和太子走得近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他志得意满地登基为皇之后,只剩下老八这一个皇子了,当时还想着老八低调听话,给他给礼部的官做做,却想不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如此之快的就惨死了,而老八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地登上了皇位。
难道老八是扮猪吃老虎·他不由得又看了眼老八,难道是前辈子看走了眼这是一条不会叫只会咬人的狗却一抬头,就看到老七对老八正傲慢地说着什么。
他心里冷呵一笑··他可真是怀念傲慢清高,眼里无人的七皇子··可惜,这样的人总是死的很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按照天- xing -活着只会失败、被践踏、被骗、被利用,乃至于很快死亡。
他不想受到伤害,不想被别人欺侮,不想被别人左右命运,想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所以他开始戴上面具伪装自己··他前世的时候,没有妄想过成为皇帝,只想着成为一方诸侯而已。
然而在老三登上皇位和门阀斗争的时候,毫无根基的他被贵族们选中了,成为了他们的权力代言人··在一步步靠近和攫取权力的时候,他发现了权力的好处·他爱哪些深夜独自一人咀嚼权力那蔓延嘴唇里的芬芳。
那味道可真是酣畅淋漓,只一沾手,至死方休··只有权力在握,只有上位者,才能在腾挪之间,在不停挣扎的人生路途中,偶然一尝那不为他人所知的痛快滋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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