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晋升之路+番外 by 墙角养蘑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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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晋升之路+番外 by 墙角养蘑菇(5)
·江余猜测,当初那粮草被劫之事可能确有其事,只是最好却并未被劫走,那么定也是起了冲突的··也不知道宋瑜有没有受伤··“娘昨晚便回来·”·“小丫自己先去玩,哥哥找你娘有点儿事,待会再来给你说故事。”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对于大人的事儿并不敢兴趣,只是点了点头,“那哥哥你快点来哦·”·江余笑了笑点头答应,便往小丫家中过去··巧的很,江余行到半路便遇到小丫的母亲王氏,王氏的两个而和丈夫皆被征了兵,家中如今只余了一个小姑娘和年迈的婆母,生活着实不算容易。
“哎哟,我这刚巧要去找你呢·”王氏一手拎着篮子,看着迎头而来的人笑道··“王嫂·”江余叫道··“你托我的事儿办好了,昨晚见你屋里灯灭了,没敢去打搅。”
王氏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江余,“这是你托我买的点心,这是多下来钱·”·平源村位置偏,也没什么人路过,他如今暂时也不打算离开,便托了小丫的母亲王氏帮忙,去边城找找有无祥庆的布庄,若有的话便替他转交一封信件。
江余接过篮子,却不曾接王氏手中的钱,“又没几个钱,嫂子巴巴还我做什么,劳您这般帮忙,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若是这些个茶水钱还要还我,那我下回可不敢再劳烦您了。”
王氏也不是真想还给他,推了一回便又美滋滋地收下了,这个叫江余的俊俏后生身家可丰厚的很,他所说的茶水钱可抵得上他们几日的嚼用了··江余又了件事儿,当初不告而别,如今既然安顿下来,倒是要先传个信回去,若是信能传道宋瑜手中那再好不过了。
只是不等江余与王氏道别,便听道尖锐的惊叫声从村口传来··江余心中一突,赶紧跟着王氏往声音处跑去··只是到了半路,便远远见了三个骑了高头大马,一身异域服饰的男人挥着刀沿路撞飞的来不及躲避的村民,江余甚至看到一个面熟的村民被瞬间削飞了半边脑袋,鲜红的血液撒了一地。
江余有些想吐,哀嚎声音一瞬间便在整个平源村响起,还伴着异族人的张狂的笑声··明明只有三个人,平源村没有百人也有几十人,只是一个个皆是老弱妇孺··王氏扯了江余便要跑,江余木然地跟着一道往边上躲,只是人的两条腿又如何跑的过马。
在一个大汉挥了带血的弯刀往王氏身上砍下之时,江余用力将王氏推开,自个一个后仰避开了带着风声扫过他鼻尖的刀刃··余光瞄到马背后方露出一个尾巴的箭矢,在马呼啸而过之时瞬间伸手抽了出来。
大概被江余的行为惹怒了,马上的大汉眯了眼驾着马回过头···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王氏回头看看两人,赶紧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边的屋子里头··江余呼吸急促,身后一片杂乱哭叫哀嚎之声。
看清江余,那个肤色黝黑满脸胡须的大汉顿时拿了弯刀跳下马来,有些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没几两肉,长的比他们部落中女人还干净漂亮的青年,提起刀便往江余这般冲了过来。
这是第一个胆敢反抗的人,大汉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打算让这个人死的更痛苦一些··一侧身便躲过了大汉的刀,江余握紧了箭柄反手刺向大汉握刀的手··等江余夺下大汉的刀一刀结果了他时,大汉那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论武师傅还是卓承兴,哪一个都不是普通兵丁,全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如何能在一个皇子身边当侍卫,一个能当上禁军教头··江余除了当初那一套剑法。
其余教的皆是对敌的功夫,两年下来,该学的也都学会了,对着普通的兵士力量可能有所不敌,但是技巧什么的,绝对占的了上风,特别是一对一之时··江余看着死不瞑目地异族人,瞳孔缩了缩,捏着那把夺过来的刀,上了那匹站在一旁的棕色大马上,那下后头别着的弓朝着另外两人处寻去。
他们方才便已分头往村子里行去,如今只要往哭嚎声出过去便定能找着人··拉弓搭箭,远远瞄准马上挥舞着弯刀之人,放开手··白羽箭矢一头便- she -中了马身之上,那匹马惊的撅了蹄子,瞬间将不设防的异族人甩下了马。
江余驾着马儿,学者那些屠村之人的模样,伏在马背之上,借着马飞驰的力量,一刀结果了那人··脖子上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江余的衣摆,掉转头如此再解决了最后一人。
一切结束后,江余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背之上,落了满身鲜血,平源村一片凄凉哭泣之声··怪不得,先前离的近的几个村子全部空了,如今他倒是晓得了··原本便没多少人的平源村,这会儿更是死了大半。
跟着余下的人将死去的村民埋葬,其余人收拾了东西,便跟着江余一道往边城去了··这会儿江余倒是混在村民之中被放入了城中··没等安顿下来,江余直接便去了祥庆布庄,只是不巧,掌柜的倒是又出了门,江余只好留下一封书信托给伙计帮忙转交。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上一章有些怨声载道的样子,所以今天早点更新·作者解释一下:这本是甜文,甜文,甜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至于小鱼是不是蠢,请看书名·第61章 ·宋瑜收到江余的信件之时已是几天之后了,立即便派了人去平源村接人,只是待洛掌柜垂了头跪在他面前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吐出一个字:“说”·“禀公子,我们的人到平源村之时,村子中已是半个人影也无,只余三个宗岚人的尸首。”
洛掌柜道,“村子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且村子后头有新土,并未立牌似是匆匆掩埋的·”·“去查,余下的村民去了何处·”宋瑜面无表情道。
洛掌柜躬身应是,立即退了出去,转身出门之时身后屋子里头似是有杯盏碎裂之声··宋瑜闭了眼,眉头紧皱,握住扶手的手背上青筋隐现··为何这般不听话·这两日前线战局又开始紧张起来,城中气氛渐渐变得紧绷戒备起来,洛掌柜也算是个长袖善舞的生意人,在边城这些年,查这么些小事儿其实不费什么事儿,只是这会儿时机凑的实在不巧,难免束手束脚起来。
洛掌柜不由猜测,这怕也是他主子没有直接派了兵士直接起查探的原因,前方正拼了- xing -命在与外族战斗,他却占了兵力寻人,怕是没脑子的人才会干的事儿··双方互相试探了两日后,前线与宗岚人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了,伤残之兵开始不间断地往城中送来,而边城又开始弥漫起压抑,血腥,沉重的氛围。
这会儿江余已经安顿了下来,住在城南边的一座小宅子里头,如今边城有战事,一些商贩早早便离了边城,租赁一座宅子着实便宜的很,而因着江余的救命之恩,村民让江余顶了平源村一个死去村民的名,如今江余也算是有了户籍。
连日不得安睡,在边城战鼓敲响之时,江余也不再往祥庆布庄去,看着那些个伤兵,江余想到当初平源村那血腥的一幕幕,放下了儿女情长,与边城的百姓一道,帮着这些刚从战场下来的兵士熬药,处理伤口,做一些他能做的事儿。
洛掌柜焦头烂额,布庄这些时日也关了门,他再一次回到布庄里头已是好些天后,宗岚人再一次被击退··待时局稍定,布庄中的伙计再碰上洛掌柜已是半个月后,好在祥庆的伙计向来机灵,并不曾将那封看似无足轻重的信件忘记,“掌柜,前些时日有一个公子送了一封信来,让我转交给您。”
“又有信”洛掌柜当初便是收了一封信,这才忙了这些时日,听闻又有信,立即便跳了起来,“赶紧的,拿来给我·”·这些日子,他那主子将他叫去询问的间隔越来越短,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了,洛掌柜也知道这时间拖得久了些,但是如今兵荒马乱的,实在是不好打听消息。
待看清信封外头的字迹,确实与上一回一样后,便立即跳了起来,赶紧的送到了宋瑜如今的宅子里头··忙了好些天,那些送来城中的兵丁,有些保住了- xing -命,有些伤重挣扎些时日后还是走了,江余心思跟着起起落落。
如今战事一歇,军中有了余力来照顾那些个兵丁,江余便回了阔别好些日子的家中,随意打扫了一下,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再搓洗干净身子,便一头倒在了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连外头木门被敲的砰砰作响也不曾醒来。
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宋瑜面无表情道:“拆了·”·在时隔近四个月后再看到江余那张脸时,宋瑜心里充斥了庆幸,怜惜,愤怒等各种情绪,他甚至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有这般多的情绪。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余就像是个引子一般,在他原本以为平和的毫无波澜的心湖中搅起狂风巨浪··原本便不健壮的人如今又瘦了许多,肤色也黑了,露在被子外头的一双手更是带着还未褪去的红肿,看着眼底带了青黑的人这会儿睡的沉的人,宋瑜压下心中的情绪。
将带来的人都遣了出去,宋瑜索- xing -也脱了衣物上了床,睡得死沉的人动了动身子,很是习惯地在宋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宋瑜无声地笑了笑,决定先养好精神再收拾这个不听话到处乱跑的鱼儿,自接到江余的消息以来,他便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丢失的宝物又回到自己怀中,他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江余再次醒来之时,屋子里一片昏暗,而他更是喉头发干,有一种熟悉的晕头转向之感··伸手想要摸摸额头,只是他一动,便感觉到手腕上似是栓了东西,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带着硬物坚硬感,而外头却是棉布的触感,因着有悬垂之感,江余便继续再往下摸去,竟然连着锁链。
江余吃了一惊,立时便坐了起来,锁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被子从身上滑落,他却不曾感觉到熟悉的寒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屋子里头似是烧了地龙··江余在黑暗中瞪大了眼,试探地叫道:“公子”·“宋瑜”·半响,屋子里头依旧不曾有人回应。
江余掀了被子,赤着脚下地,屋里虽然昏暗,却并不是不能视物,依旧有烛火的光芒透过窗纸映入屋子里··这间屋子显然不算小,至少比江余租赁的屋子要大的多,如今谁又能无知无觉的将他带到这种地方来又悉心照料他,在边城,江余认识的人可不多,且没有一人有这般财力。
除了,那个他寻了许久的人··心砰砰跳了起来,江余抬脚便往门边走去,直到手腕一紧才惊觉,自己好像被锁起来了··满脸茫然地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原本紧闭的门吱嘎一声响,便被人从外头推了进来。
门外暖黄的光瞬间便照亮了江余脚下的位置,江余看清了这屋子的摆设,也看清了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便如同头一回相见之时那般,披了一身光芒慢慢地出现在江余面前。
看着一身单薄的衣衫,赤着脚站在地上的人,宋瑜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只能赶紧上前将人拦腰抱了起来,江余倒是乖觉,立即伸手便环住了他的脖子,极其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步动。
瞬间便叫跟在宋瑜身后端了汤药的侍从看直了眼,他这位突然出现的主子向来都是生人勿进的模样,即冷淡又严厉,特别是这两日,跟在身旁伺候的人更是战战兢兢地生怕做错什么事儿。
何时有过这般紧张的样子··昨日与江余一道从响午睡到晚上,宋瑜一醒来便觉得怀里头如同抱了个暖炉,一摸江余脑袋,果不其然,竟是发起热来··只得赶紧抱了人回了边城的府中,叫了大夫来瞧,倒是诊出了个“忧思过重,气血两虚”的脉来,叫宋瑜生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
不过才几个月不见,便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他可是记得,上一回找了大夫来时,这鱼儿可是半点毛病也没有··原来还想着惩罚,这会儿也只能好好养着了··“药碗放着,将灯点上便下去吧。”
感觉到环绕在脖子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宋瑜吩咐道··不过一会屋内便光芒大亮,等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被合上之时,宋瑜才拍了拍这会儿即便被放在了床上却依旧将头埋在他脖颈间的人。
“先吃药·”·怀里的人不说话,紧接着动了动脑袋,左右动了动··摇头,拒绝·呼在脖子上的气息带着灼热感,宋瑜眯了眼,压下心里冒上来的火气哄道:“听话。”
显然怀里的人并不领情,依旧摇了摇头,宋瑜觉得自个儿的心火烧的更旺了些,只是待感受到脖子上- shi -意之时,心里那越燃越旺的火苗瞬间噗地灭了个干净,一点儿火星也没有留下。
“不喝便不喝吧·”这大概是宋瑜两辈子加起来立场最不坚定的时候··待桌子上摆着的药碗上袅袅的白色雾气散尽,江余这才松开抱着宋瑜脖子的胳膊,除了面上一点因着发热而浮起的绯红,倒是半点别的情绪也不露。
·若不是脖子上还残留的一点水渍,连宋瑜怕也看不出这人曾经哭过··还不等宋瑜说什么,脖子上依旧不曾放开的胳膊又迅速收紧,唇上更是覆上两片柔软的唇瓣,口腔中也滑入一条热的异常的舌,毫不客气的到处挑火。
宋瑜瞬间便收紧了松松揽在怀中人又纤细了不少的腰肢,反守为攻将人吻的只剩下喘气的份后,艰难的将人松开··“别闹,还病着呢”·江余可不管,在宋瑜撤开之时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宋瑜按住他的手不许他动,江余身体好的时候力气便比不过宋瑜,这会儿又哪里是他的对手··顿时不动也不说话了,只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看着他,虽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宋瑜却觉得他如果拒绝的话,江余便能瞬间哭给他看,无奈道:“你还发着热。”
江余不说话,手指动了动依旧扯他衣襟··僵持半响,看着江余半点没有软化的样子,最终,宋瑜只能将人揽了过来,温柔地吻他,更温柔地抱了他··一回之后,江余便又昏睡了过去,宋瑜有些无奈地起了身,亲自将人收拾好,又叫人熬了药过来给他喂下去。
弹了弹将人拴住的锁链,解了开来··这分开一回,他倒是越发没法子拒绝这鱼儿了,怕是江余若是再给他哭一回,即便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了办法给人弄下来吧。
第62章 ·这回江余的病倒是来势汹汹,不像前几回吃了药退了热没两天便好了,倒是反复烧了三日,白日里好端端地,一到半夜便又发起热来··倒是让宋瑜也跟着被折腾了几晚,江余不舍得,想让他去休息,他也不听,守了江余三日,倒是惊得府里下人眼珠都差点掉下来。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烛火下看着宋瑜显了疲累之色的侧脸,江余心中一动··“你...”你是不是也与我一般·一般什么呢·心悦于我·在宋瑜听了声音,漫不经心地看向他时,江余又改了口,“你可别被我过了病去。”
江余话音一落,宋瑜原本还满是懒散之色的俊脸上·立即扬起一个似笑非笑地弧度,“别忘了,送来的药谁帮你喝了一半·”·江余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想到先前昏睡醒来之时,刚巧遇着宋瑜正在喂他喝药,只是喂药的方式着实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宋瑜的目光立即开始发飘,接着原本便因着发热而水汪汪地双眼更像是要滴出水来·宋瑜伸手便捂住了他的眼,哄道:“睡吧·”·“哦。”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床上躺了七八日后江余总算是恢复了精神··宋瑜只以为江余这两个月吃了些苦头,却在江余拿了剑舞动的时候,他发觉,或许不只是吃了些苦头而已。
原本还只是有了青年的雏形少年,这会儿便全然有了青年人的样子,即便依旧面若好女,却再也不会有人将他错认成女子了··不仅是他皮肤被边城的风沙浸染了风霜之色,更是因着他冷淡却温和的气质中带上了一丝锐气,原本清澈的眼眸不经意间甚至会流露出少见的凌厉之色。
吾家少年初长成,眉眼如画温如言,大概便是形容如今的江余吧··当然,是放下手中的凶器,静静站在那儿的江余··几个月不见的卓承兴似也看出了一些苗头,毕竟也算是半个师傅,抽出随身的佩刀便走上前去,“小鱼儿,来切磋切磋。”
一试便知道哪里变了··江余的攻击的动作不再如曾经一般带了犹豫,异常的果决,卓承兴也有些了然,回头便与宋瑜说道:“怕是见过血了·”·宋瑜倒是想到当初洛掌柜所说的话,平源村异族人的尸首,想着大抵是与村民一道做的,“也好。”
“毕竟,他也是个男子·”虽然他愿意一直将人庇护在自己身边,但是世事无常,有些自保能力也是好的··今年开始,上京的形势怕也要开始紧张起来了。
如今已过了春分,再过不久天也该回暖了,宗岚本也是因着去年气温骤降,粮食短缺才突然攻打边城,该是想抢些粮食回去过冬,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久该又到农时了,这丈也打不久了。
嘉和帝早便下旨让他速回上京,且粮草援兵皆已到达,宋瑜原也该回去的,只是曾经刺杀林宴和陈博轩的刺客到如今依旧没有动静,也不知是形势有变放弃刺杀,还是依旧在暗处等待时机呢·边城乱了近半年,着实不好查。
宋瑜想等,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一个纨绔皇子不但护了粮草,还在军事要地迟迟不归,即便宋瑜无他心,怕也容易招了有心人的眼··离开前夕,宋瑜在府里摆上了一桌家常菜,请了林宴过来。
林宴的年纪比嘉和帝还大上两岁,- xing -格也带了林家人没有的耿直,更常年在军中呆着,最看不上的便是宋瑜这般的纨绔子弟··即便这会他难得办了件漂亮的事儿,看着身边跟着一个异常俊秀的青年时,林宴便对他没好脸色。
若非宋瑜身份,他怕是见了面便要教训他··林宴一坐下便直接问道:“殿下唤了下官前来有何事吩咐”·倒是一句客气话也不曾有,君臣之线划得清楚。
宋瑜也不在意,“前些日子形势紧张,本王也不好与舅舅叙旧,如今父皇催着本王回京,这会儿再不与舅舅见上一面,怕下回再见也不知何时了·”·“不敢当殿下一声舅舅。”
宋瑜对这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也有些头疼,自从年少之时改了- xing -子,他父皇倒是不曾多说什么,反而是这个舅舅暴跳如雷··吃了一顿午膳,话也不曾多说几句,宋瑜便将人送出门去,“虽然我不过是个纨绔,舅舅到底还是我舅舅,这些日子出门且多带些护卫。”
“表哥的嫡女如今该是五个月了,舅舅还未见过吧·”·林宴耿直,却不傻,宋瑜这番话说的隐晦,意思却也明白··皇子们皆已长成,夺嫡之争怕是难以避免,只是林宴忍了一个午膳时间,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表哥已有嫡子嫡女,你都这般年纪了,却是半个子女也无,你这纨绔当的也着实失败。”
林宴不仅对宋瑜不知上进心怀不满,跟是对他这个断袖之癖耿耿于怀··宋瑜一笑,“确实·”·林宴甩袖而去··见人走了,宋瑜便带了江余与卓承兴转头往陈博轩府中去。
宋瑜虽与陈容轩交好你,但是与陈博轩却不算熟识,并且也有许多年不曾见了··印象中该是与陈容轩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宋瑜才一入府,他便亲自迎了出来,眉眼间倒是与陈容轩有五分相似,却粗狂的多,面色黝黑,离得远远便听到一阵豪爽的笑声。
“殿下,许多年不见了·”陈博轩先向宋瑜行了一礼,转头看向他身后,“卓承兴你这小子,来了居然也不来找我·”卓承兴跟着哈哈笑起来,调侃道:“将军事忙,哪有空见我这等小虾米。”
“你这是欠收拾吧”陈博轩啪啪拍了拍卓承兴的肩,“若不是你父亲不许,你这会儿也用不着羡慕我了·”·“不过,你这回倒是托了殿下的福,也能见识见识这边城风光。”
“可惜,”想到什么,陈博轩收了笑摇摇头,“来的不是时候·”·卓承兴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一瞬,陈博轩便立时又笑了起来,“殿下,走,听说您也好酒,我这可是有好酒。”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余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谈笑,倒是觉得这陈博轩挺亲切的,比之林宴可要亲切多了··跟着他们进了屋,不过一会儿便有兵士抱了酒坛进来。
三人倒是便吃边聊了起来··桌上三人皆是海量,酒过三巡,尚算清醒之时便停了下来··陈博轩可比林宴要好说话的多,宋瑜不过提了一句,他立即便明白了。
告辞离开之时,陈博轩甚至将人送出了大门之外··原本这趟也算是宾主尽欢了,只是意外若是被人所预料,又如何叫意外呢··江余跟在宋瑜身后,宋瑜这会儿正与陈博轩说话,江余一眼注意到陈博轩身后,一个垂了头的兵丁正从里头走了出来,径直朝陈博轩走去,他原以为是有什么事儿。
只是当那人突然抬了手之时,江余看到他手中一闪而逝的兵器反光,立即吼道:“小心”·江余这声吼刚出口,四面突然涌出一群蒙了面的黑衣人来。
此时天色已暗,不过尚且能看清楚人罢了·黑衣人手中的刀光闪烁,江余原以为是冲着陈容轩去的,没成想尽是连宋瑜都不放过··看着朝宋瑜劈砍而来的兵器,江余心中一股暴虐之气猛的涌上来。
陈博轩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江余的一声让他立即便反应过来了,侧身避过了捅向他背后要害的刀··陈府门前瞬间乱成一片··宋瑜一瞬间便将江余一把护在了身后。
只是待江余抽了藏在靴子中的刀,矮下身迅速地一刀捅进其中一个黑衣人腹部时,宋瑜松了手··说起来也不过眨眼间的事儿,到底是陈博轩家门口,在闻声从屋子里涌出的士兵赶到之时,那些黑衣人又迅速地退离了。
陈博轩制住了方才对他下手的人,可惜人一被擒住,不过一会便口吐黑血,显然该是死士之类的人了··而陈博轩虽是避过了要害,却依旧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那点小伤对于军人来说原是根本不必在意的,坏就坏在那刀上淬了毒。
接着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好在那毒虽然毒了些,但是到底伤口不大,又救治及时,陈博轩倒是没什么- xing -命之忧··三人倒是一道在陈府住下了。
将烂摊子交给闻讯赶来的官员,宋瑜便与江余一道回了给他们安排的屋子··看着一点也不曾动容的江余,宋瑜有些头疼,他是想着叫江余有些自保能力,但是,这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不祥的预感。
“小鱼儿,我有话...”·“公子,我有事...”·巧了,两人倒是一道开了口··对视一眼,宋瑜笑说:“你说·”·江余在宋瑜一侧坐下,“我是想问,公子打算何时回京”·“大抵便是这些天吧。”
“我,”江余顿了顿,抬眸眼神闪烁地看着宋瑜,“我能留在边城吗”·宋瑜像是没明白一般,问了一句:“什么”江余看着宋瑜慢慢沉下脸,看向他的眼神变的危险而暗沉,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不怕死的重复道:“我能留在边城吗”·控制住突然窜上心头的怒火,宋瑜还算冷静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江余继续拱火··宋瑜毫无温度地一笑,伸手便抓住了江余捏了茶盏的手腕,将人抓了往房里去,江余没挣扎,甚至配合的被他扔到床上。
只是在嘴唇被异常粗暴地啃咬时“嘶”了一声··然后听宋瑜高高在上的沉声说了一句,“你说为什么·”·“那你娶妻,我怎么办”江余捂着唇,看着宋瑜的眼神闪亮,宋瑜将他护在身后时,江余便觉得,或许他可以试探试探。
宋瑜眯起眼,“我不会娶妻·”·“你还有个孺人,还有一众风姿各异的男宠·”·“我心悦于你·”江余不停顿的说道,“你对我可是如此”·第63章 ·江余慢慢放下捂住唇的手,不闪不避的看向宋瑜的眼里带了些许外漏的紧张。
若是宋瑜对他也有意,那么他便与他一道回上京,若是......·若是......·虽然宋瑜对他来说是极重要的人,但是江余独自出门一遭,却是也有些感悟,他确实再不是曾经手无寸铁,一无是处的哥儿了,他是个男人。
再者,他如今也算是个有户籍的良民了,即便独自一人,也能像个男人一般好好的活下去,左不过是活的苦一些罢了··人生在世,情爱也并非生命的全部··江余的直白及时的熄灭了宋瑜心中突然滋长的火苗。
“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宋瑜可不是江余,年纪大了,对于那些个情情爱爱地,总是耻于出口··只是他的话一出口,便看到江余原本期待的目光渐渐染上了失望,连带着原本微微上翘的唇角也似是无力的落下来,及时补充道:“你与旁人是不同的。”
江余垂下的眸子再次抬了起来,“只是如今是不同的吧,便如你那些男宠一般·”宠爱时柔情蜜意,不久时便丢在后院中自身自灭··“他们不过是戏子而已,”宋瑜看着江余的眼睛强调道,“单纯便是戏子。”
“你不必在意他们·”·“你与他们不同·”·江余目光一闪,“你虽没正妻,却有个孺人·”·“她留着以后还有用。”
这算是解释吗·或者说,这算是变相的回道他的问题吗·“若是,”江余试探道,“若是王爷何时厌倦了小鱼儿,那便让小鱼儿离开王府吧。”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小鱼儿不是女子,没有那般宽阔的心胸,我怕嫉妒会叫小鱼儿变得面目全非·”江余落寞的说道,“不论你有了旁的男子还是女子,我怕是都无法无动于衷。”
“不会有那一天·”·宋瑜伏下身,直接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既能说出让他怒火中烧的语句,又能瞬间熄灭那股火焰的嘴··江余弯了弯眼,伸手搂住了身上人的脖子。
不会有那么一天,这算不算是给他的承诺呢他就当是了··第二日,确定陈博轩的伤势无碍后,宋瑜便领着人回了自己府中,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便出发往上京去了。
因着那日的刺杀,广庆府总兵也怕这个要命的皇子在自己辖区内出个什么意外,派了一队精兵护送他回上京··在上京已有爱俏的姑娘换上轻薄的夏装之时,江余跟着宋瑜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奢华的燕王府中。
这一回,江余倒是没了上回的忐忑,甚至在他行李中还备了许多专门送给认识小公公的小玩意··宋瑜依旧要先去宫中拜见嘉和帝,当然依旧轮不到江余跟着,江余倒也乐得轻松,与小内侍们一道将行装收拾好了,再将带回来的小玩意直接给了和顺与德顺。
待江余与和顺一道吃了晚膳之后,宋瑜才从外头回来,江余依旧跟着过去伺候,只是这回倒是不曾再从宋瑜屋子里头出来··和顺与德顺一道进屋收拾时,便见落了一地的衣裳,其中便有江余方才穿的。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旁人不晓得,但是宋瑜院子里人哪会不知道,虽一年之前江余看着与宋瑜的关系便不太单纯,但是贴身伺候的内侍却知晓,两人当时并不曾有实质- xing -的关系。
甚至江余还一度隐晦的躲过宋瑜·和顺甚至猜测过其实江余对他们家王爷其实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不然为何既不邀宠,见了后院的那些男子们却再也不肯往后头去。
不过出门一载,到底还是落到他们家王爷手里了··和顺叹息,收拾屋子垂眉顺目的退了出去,转头便禀了福德,福德摇摇手表示晓得了··第二日,江余起身之时,宋瑜倒是也跟着起来了,两人一道去校场对练,当然,即便宋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江余也是打不过他的。
只是不带这般欺负人的·在宋瑜再一次挑了他的剑,并一脸淡然地将被他故意绊倒的人搂在怀里时,江余恼了,直接一把拽住宋瑜的衣襟将人拉了过来,难得凶猛地吻上去,结结实实地咬了人一口后,退了开来。
宋瑜舔了舔唇,尝到一点腥甜·若是一年前的江余还是个能让他随意摆弄的小猫仔,如今便是这猫仔长出了爪子,时不时的便会亮出爪子给他挠上一道·江余原本是想跑的,可惜被宋瑜紧紧揽在了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便不动了。
抬头看到宋瑜唇上一点红色,目光暗沉地看着他,江余眨了眨眼,又满脸讨好的凑上前,伸出舌来舔了舔宋瑜唇上的伤口·这回倒是真像一只猫了·衣衫轻薄,这么近的距离,又才练了半个时辰,这会儿两人皆出了薄汗,靠的的近了,就像两个火炉一般,热的像是空气都要点燃一般。
宋瑜瞬间便按着怀里的人吻了回去·直到江余被按在校场的墙壁之上时,才有机会开口说道:“光天华日之下,王爷好不要脸·”·“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宋瑜额头抵着江余,眸中暗沉,声音中却带了点笑意,“也不知是谁更不要脸一些。”
江余抱着宋瑜的脖子,弯了弯唇,也不说话,凑上前去蹭了蹭宋瑜的脸··宋瑜唇边的笑容一闪而过,在江余猝不及防下抬起他一直腿,架在手臂之上··宋瑜比江余高了近半个头,这样的姿势,江余的腿近乎被掰成了直线,在江余惊讶的目光中,宋瑜恶劣地说道:“韧- xing -不错。”
待宋瑜揽在江余腰上的手往下移动时,江余才慌忙道:“我不要野合·”·宋瑜几乎要被他逗笑了,“在王府中算哪门子野合·”·看着男人唇边的笑容,江余控诉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瑜挑了挑眉,“那是怎么样的”·“嗯......”·看破凡尘,清净无为,八风不动的...样子·江余傻吗·他当然不傻·要是宋瑜现在还是那个样子,那他可真的要哭了。
所以,江余目光一飘,原本推拒的动作立时一顿,抬手便将人给抱住了,“王爷这样很好·”·“叫我怀瑾·”·“......”·“怀瑾。”
已经许久不曾害羞的江余,叫出这个名字时脸上倒是浮起了些绯色··宋瑜勾着唇凑到他耳边,“这么说,小鱼儿是答应同我野合了”·“什么野合,”江余一本正经道,“我们在王府中哪哪门子野合。”
只是不等宋瑜说什么,江余动了动腿,“不过,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被人听了去,着实有伤风化,王爷的一世威名可保不住了·”·闻言,宋瑜忍不住抱着江余笑起来。
自从在边城那个晚上过后,江余在宋瑜面前却是越来越放得的开了,就像是完全敞开了心扉一般·让宋瑜忍不住更加纵容他,宠爱他,然后,狠狠地疼爱他··当然,宋瑜不过是逗逗江余罢了,他也着实舍不得在这些个随便的地方要了江余,对他来说,江余不是玩物,光天华日之下对他做出出格的事儿也算是一种折辱。
将人松开,在江余对他露出一个笑的时候,伸手帮他将衣衫整理好·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合意居··宋瑜也不曾叫人送水,直接便去了合意居后头的浴房中,只留了江余伺候。
至于到底是谁伺候谁,那便不好说了·等两人一道从浴房中出来之时,早便过了早膳时间··“禀王爷,陈公子在前厅求见·”·宋瑜不过才吃完早膳,福德便前来禀报道。
·“这个时辰”宋瑜放下江余递来的帕子起了身,毕竟今日并非沐休日,陈容轩这会儿该是宫中应卯才是··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我去瞧瞧,”对着还在吃早膳的江余,宋瑜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若是累了便再歇歇。”
江余转开头不理他··福德快速地瞄了一眼宋瑜的脸色,看着竟是半点不在意江余这般不分尊卑的样子,心中多了些猜测··燕王府的前厅也比一般官宦家中要大的多,陈容轩坐在其中,不知为何,心中却空落落的。
他与宋瑜十几年的交情了,自从宋瑜的燕王府建成之时开始,何时如此在前厅等过,每次来拜访,福德皆是直接领了他去合意居,这回竟是直说要先去禀报·定是有什么变了。
待看着那个一身玄衣的俊美男人,依旧如同一年前那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他行来之时,陈容轩露出一个笑·只是这个笑到底还是在宋瑜靠近时,僵在了脸上··“你今日竟是不当值吗”看着陈容轩一身家常衣裳,宋瑜以为他记错了日子。
目光在宋瑜唇上停了一瞬,陈容轩笑了笑,“一年未见,原是想瞧瞧你被边城的风沙摧残成如何了,好叫我开心开心,没成想,你倒是半点不曾改变·”·“连这风流的- xing -子都不曾改了。”
在宋瑜挑眉之时,陈容轩凌空点了点他的唇,“难道边城那般地方,还能叫你带回个俊俏郎君,你这口味可着实叫人吃不消·”·“你嘴何时变得这般毒了。”
宋瑜笑道,并不曾在意··“我向来如此·”陈容轩也笑,转了话题,“我大哥如何了可是真的没有大碍”·宋瑜了然,也难怪陈容轩这般急急便过来了,他与陈博轩可是亲兄弟,亲近的很,该是早收到信了,这会儿也不过来找他确认罢了。
倒是细细将事情说了··陈容轩也不曾多呆,问清了情况,连午膳也未曾留下来吃便离开了··天渐渐暖了,这会儿日头照在身上已有了热意,陈容轩脸上却带着凉意,“去查查,燕王这回可带了人回来,燕王合意居中都住了谁。”
第64章 ·“二公子,国公爷让您回了府便立去书房见他·”陈容轩一回到自个人院子里,贴身小厮便上来禀报道··“知道了。”
陈容轩闻言也没进屋,转身便往陈国公的外书房去了··陈国公年近五十,头发白了大半,却依旧精神烁烁,明明是个武将,面上却带了文士的儒雅,陈容轩眉间之间倒是像极了他,只是这个- xing -子反倒是不像。
这会儿正执了笔站在案前练字··侍女利索地给陈容轩上了茶便退躬身了出去,而陈国公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起头来··“来了·”·“是,父亲。”
陈容轩拱手了说道··他与陈国公关系并不算亲密,陈国公对于他,似也不大管的样子,连前些传出些不好的留言也不曾说什么··陈容轩起身后走上前去,一眼便看清了桌案上横铺着的白色宣纸上“忠孝仁义”四个大字。
“父亲叫儿子来可是有什么事儿”·陈国公看着这个- xing -子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儿子,笑道:“怎么,没事为父便不能叫你过来了。”
“父亲说笑了·”·陈国公走到窗棱边上放了棋盘的榻上坐下,“来,过来陪我下盘棋·”·看着面上带了笑的父亲,陈容轩应了一声,过去一道坐了下来。
“今日去见过燕王了”·“是,”陈容轩摸棋子的手一顿,“大哥伤势确实没什么大碍,我也放心了·”·“那就好,”陈国公点头,落下一子,“我们陈家倒是与皇家一般,皆是子嗣不丰,到了你爹我这一辈也就得了你们两个男丁,若是你大哥出了什么事儿...”·陈国公摇摇头,“这国公府败不败倒是没所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大哥成亲这些年了,倒是得了两个姑娘,如今这一回,我倒是怕你大哥无人捧盆。”
这简直是诅咒陈博轩英年早逝一般的晦气话了··陈容轩看了自个人的父亲一眼,又垂了眼,“父亲严重了,大哥正值壮年,这些年也风调雨顺的,宗岚这回元气大伤,近十年边城也不会再起战事了。”
“确实,”陈国公也认同,“只是你大哥这伤也不是因战事,天灾人祸,左不过一个人祸·”·“父亲...”“容轩,不孝有三,你可知道。”
陈国公突然道··陈容轩抬眼,看着陈国公白了一半的发丝,艰难道:“儿,知道·”·“半个月后,平原公主府有个赏花大会,你与你母亲一道去吧。”
平原公主,嘉和帝的胞妹,宋瑜的姑姑,育有二子,皆已娶妻,从不掺和朝堂之事,只是年纪大了,却着实喜欢办各种花会,酒宴,邀请未婚的男女参加··这是个什么名目不言而喻了。
这种花会,不只是陈容轩,连宋瑜也会一道去,但是往常,他们去了也不过是看在平原公主的面子上罢了··如今,陈国公这般说了,那这回子花会便与往日不同了。
“去瞧瞧可有中意的,若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让你母亲帮你选个秀外慧中的姑娘吧·”·陈国公收了笑,看向陈容轩的目光中带了慎重之色,“原想着你是幼子,你母亲宠一些也不打紧,你自个儿也争气,靠着自己进了礼部,即便不想娶妻我与你母亲也不曾逼你,只是我许你逍遥了这些年,如今又不同往日,你也该收收心了。”
陈容轩心中一跳··“你三妹也到了花嫁之年,你合该为底下的妹妹们考虑考虑·”·陈国公府可不只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几个妹妹,甚至还有陈容轩小叔家的一个堂弟与妹妹们,陈容轩这个二哥哥不成婚,下头的弟弟妹妹们皆是不好越了他去。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陈容轩沉默半响,才应了个“是”··那一局棋,陈容轩下的相当没有水准,不过一盏茶时间,便输了个彻底··第二日,陈容轩拿了酒去了燕王府,却被告知宋瑜出门去了。
陈容轩笑了笑,说了声“罢了”便独自往平康坊去了··平康坊中多妓馆,陈容轩进了最大的一家,入了雅间便叫了酒上来··“燕王殿下这回带的公子着实俊俏,可惜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陈容轩一愣,宋瑜虽不睡女人,却爱往这花街柳巷跑,平康坊中稍大些的妓馆,没人不认识他的··“不过是个禁脔罢了,可惜什么。”
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再想听旁的,已是听不清了··陈容轩便知听清这么两句话··原本听了到宋瑜可能在此而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捂着脸低低地笑起来。
不过是最下贱的妓子罢了,居然也能这般带着不屑的评论旁人,着实可笑··陈容轩笑着笑着灌下一壶酒··隔了两日,下头人将查到的结果呈给陈容轩时,他不过看了一眼,便引火烧了。
而得知陈容轩来找过他,宋瑜也只是应了句“知道了”,却是不曾去成国公府拜访,也再不曾碰上陈容轩··直到半个月后平原公主府的赏花宴··不论宋瑜想不想去,帖子既已送来了,他也总要去走个过场,总要给平原公主一个面子。
当然,毫无意外的在男客处碰上了陈容轩··公主府有一处专门培植牡丹的园子,这会儿正值牡丹花开的艳丽之时,待一众年轻才子开始为牡丹赋诗一首时,宋瑜便找了借口便离了席。
一人坐在凉亭,手中一壶酒,自饮自酌,脑中想着今日早晨起来家中那条鱼儿早膳时因着他要赴宴,转而问和顺上京哪还有牡丹瞧的不屑模样··便听到身后脚步传来脚步声。
转头一瞧,便笑道:“容公子不在,怕是赋诗都显得少了些味道·”·陈容轩也笑了,却并不曾接话,越过宋瑜靠在一旁的亭柱看水面··“我要定亲了。”
半响,陈容轩突然说道··宋瑜挑了挑眉,摇了摇手中的酒调侃道:“哪家闺秀这般有福气”公主府的院子可不比燕王小多少,后院的湖泊将后院隔成两边,宋瑜此时坐在湖边的凉亭中都看不清对岸的人,只能隐隐听到那边女子的声音。
陈容轩目光看着对岸,半响,转头看宋瑜,“贺礼可不能少了·”·宋瑜闻言一愣,哈哈笑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势力了,我还能少了你不成·”·看着宋瑜半点不在意的样子,陈容轩心也渐渐往下沉,“你这回南巡回来,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宋瑜一愣,失笑道:“只要有酒,有美人,我何日心情不好·”·“看来是有美人相伴了·”陈容轩判定道··宋瑜没有否认。
陈容轩不过一会便回了宴席上,宋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两个月后,宋瑜便听说陈容轩定亲的消息,这回却不是上辈子小官的女儿,却是裴家二娘··这倒是让嘉和帝又有了念叨的理由。
嘉和帝原本也不是做为储君培养的,宋氏皇族每一代都子嗣不丰,即便后宫佳丽三千,能怀上子嗣的不多,能顺利生产的就更少了··嘉和帝原本便是小儿子,如同宋瑜一般只爱玩乐,哪想到上头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没福气,他哥嘉善帝即位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两个儿子尚在襁褓之中,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皇位传给了嘉和帝。
好在嘉和帝好玩乐,却不算昏庸,加之齐国如今风调雨顺,倒也平平稳稳的当了许多年皇帝,这也是为何宋瑜这般荒唐,嘉禾帝也能容忍他的缘故,不只是因着宋瑜已故的娘亲的,更因为嘉和帝本身也曾经是个纨绔。
只是嘉和帝即便再纨绔,也没到了玩儿男人根本不愿成亲的地步··对于这个大儿子,他也着实- cao -碎了心··“如今连陈二也定下了亲事,你也该收收心了。”
嘉和帝将宋瑜唤到御书房中,打算再劝上一回··“陈容轩定亲与我有何关系”宋瑜不为所动··“听闻那个孺人被你当成摆设放在后院了”·宋瑜挑了挑眉,他后院中的人驳杂,有旁人孝敬的,也有皇后赐下的,所以他向来不许后院的人往前院过来,旁人知晓了也便罢了,嘉和帝何时会在意儿子的后院如何了。
“父皇何时连我后院的事儿都这般清楚了·”·“咳咳”嘉和帝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别打岔说你的事儿呢。”
“父皇,我如今这般不是挺好的·”·“好什么,没听说断子绝孙是好的”嘉和帝板起脸,“我瞧着刘爱卿家的女儿便挺好的。”
虽然前世没这回事儿,宋瑜倒也不惧··“把人家好好的女儿弄到儿臣府里头去,父皇你不怕刘卿怨你”·“你对人家闺女好些不就行了。”
“哦,儿臣对女子没兴致·”·“让陈太医给你配个药”·宋瑜闻言一怔:“父皇,难道你已经...”·嘉和帝不过一瞬间便明白宋瑜的意思,恼羞成怒:“你个兔崽子”·见嘉和帝拿了一本奏则扔过来,宋瑜一个闪身避了出去,“父皇息怒,儿臣告辞。”
嘉和帝啧了一声,低喃道:“这个臭小子,躲事儿的花样倒是多·”·对于嘉和帝这般每年都要劝上几回的话,宋瑜倒是并不在意,只是另外一件事儿他却是不得不在意。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禀王爷,太子殿下与三公主以及陈二公子在前厅等了许久了·”还未进门,宋瑜便听福德上前禀报道··第65章 ·“江余呢”·“小余公子带着和顺出门去了。”
福德回道··“他这些日子倒是往外头跑的勤快·”宋瑜平静的说道,这些个日子,只要他外出,江余必是也不会呆在王府中的,宋瑜早便知晓了。
福德沉默一瞬,还是提醒道:“王爷的寿辰快到了,过往几年王爷皆不在京中便不曾- cao -办,今年即是在上京,可要在府中设宴”·宋瑜脸上一瞬间闪过恍然之色,连着三年在外头,又非整岁,身边跟着的人也都是些粗心的,他早便将生辰这回事儿给忘记了。
“不必了·”这会儿设宴请人便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皇子寿辰,设个宴席说是过寿辰,实则政治色彩更浓厚些,宋瑜着实没什么兴致··曾经当皇帝时,不得不每年应付着过了,如今既然还是个闲散皇子,他又何必多生事端。
说起来,这两年他若是不想掺和道夺位之争中,最好的法子其实还是远离皇城,远离政治风暴中心··宋瑜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如今正直夏初,外头阳光明媚,却也不算太过炎热,此时前厅里只余两盏没了热气的清茶。
伺候的小内侍见自家王爷与福总管一道过来,忙弯腰上前,“禀王爷,公主觉着屋子里头闷,与太子殿下,陈二公子一道往莲池去了·”·燕王府奢华,占地颇大,腊梅林不过是冬日的一处景致罢了,旁的景色更是多的数不胜数,莲池便是其中一处。
名曰莲池,其实叫做莲湖还更加贴切一些,莲池比之平原公主府的那片能够泛舟的湖泊却是还要大一些,且湖如其名,虽不算深,却种了满湖的莲花,其中设一座木桥,直通南北院子,且湖正中建了一座剖有野趣的茅草亭子,不远处更是有一座四面通风的湖心小屋。
夏日里在其中乘凉,再好不过了··虽算不上多难置办的景,但在上京里,也就燕王府独一份··不是旁人没这个财力,只是到了能在上京拥有这般大的府邸的世家,不是人丁繁茂,主子下人扎堆,便是环境不合适,许多人更乐意养些鲤鱼,也不会养上这般成片的荷花,且不说这莲花普通,更因着到了秋季,一池残荷可不大好看。
也就宋瑜这般,住着最好最大的府邸,全府里却只他一个主子,才舍得挖了这般大的一个湖出来,种满了最普通的莲花··一靠近莲池,宋瑜便听到隐隐的琴音传来。
守门的小内侍立即上前禀报道:“三公主与玉孺人正在湖心小屋一道抚琴,太子殿下与陈二公子在草亭对弈·”·“三公主在院子里偶遇玉孺人,说了两句话便带着语孺人去了小屋。”
宋瑜蹙了蹙眉,点了点头示意晓得了,便径直上了木桥往草亭过去··湖中微风习习,吹起了垂落在小屋四边的薄纱,在满湖翠绿的荷叶以及粉白的莲花的映衬下,倒是有些如梦似幻之感。
宋瑜靠近了便发觉,琴声便是从里头传出来的··而离小屋百米处,远远便瞧见宋瑾与陈容轩两人坐在草亭中间的木桌边··宋瑜看了小屋一眼,隔了薄纱能看到里头的人影,只是他脚步不停,径直往草亭过去了。
草亭中下棋的两人面上皆甚是悠闲,一旁还摆着瓜果茶点,不晓得的看了,还道是他府里是不是少围了一片墙··这莲池看着倒不像是他燕王府的了··“我瞧着这地儿倒是越发不像是我的了,你们两这心安理得的,趁着主人不在,便霸了人家屋子的样子,不晓得的以为这是东宫还是国公府呢”宋瑜上了台阶便直接开口刺道。
“皇兄何必这般吝啬,”宋瑾听了脚步声便与陈容轩一道起身,“不过借个草亭子下个棋罢了,哪又有霸你屋子这般严重·”宋瑾与他这个皇兄关系向来不差,这会儿便笑着调侃道。
“是啊亏得我们还带了好酒过来与你·”陈容轩也接道··待宋瑜看到陈容轩所谓的好酒,立时便挑了眉,“宝树楼的酒,你的舌头可还正常,可要我请个太医给你瞧瞧吗”·宝树楼近在燕王府两条街外,里头的糕点倒是很得江余喜欢,至于酒,宋瑜摇摇头。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宋瑜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有一个清甜的声音说道:“皇兄!”·“全上京这会儿也就皇兄这儿景致最好,妹妹我惦记了许久,皇兄也不入宫,妹妹只好自己来了。”
宋瑜一转身便见到宋妙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而跟在她身后的江玉娘则是一脸掩饰不不住的讶异之色··自江玉娘入燕王府之后,她便不曾出过燕王府后院这一亩三分地。
虽然燕王的后院极大,但是除了固定的那些个人以外,江玉娘便再也不曾见过旁人,甚至她名义上的夫君也不曾见过·当初嘉和帝的一纸口谕将她召入上京,她还记得江珍娘当初那幅因着嫉恨而扭曲的脸。
当时多么快意,在燕王府呆了两年之后便有多么悔恨··宁愿嫁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家,她也不想在燕王府这金玉牢笼中了此残生··这回确实是个意外,她也不过是日常出院门转转而已,不曾想却碰上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能改变如今的现状,她是如何都想试试的··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原来燕王竟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遂也想起这人身边有一个与她相貌相似到难以分辨的姑娘。
江玉娘一身浅色衣衫,眉目间一点朱砂装饰,若不是江余如今便了许多,一眼瞧去,倒是与当初的江余女装样貌不差分毫··宋瑜看着江玉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倒也不曾为双方介绍,“江姑娘,劳你招待,让小安子带你回院中休息吧。”
江姑娘·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如今叫他江姑娘,是何意思·江玉娘愣了一瞬,脑中想法转了一圈,遂俯身行了一礼,“是。”
接着便向在场的三人又行了一礼,转身沿着木质小桥离开,被郁郁的荷叶遮挡,江玉娘身姿芊芊,从容离去的身影倒像是美好的幻想渐渐隐藏于层层莲叶之后··倒是与当初见面时一般,很是懂得进退。
宋瑾目光有些讶异的在那个翩然而去的女子身上停了一瞬,他记得这个女子不是宋瑜的孺人吗·他还记得当初上元节,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这会儿又是个什么情况·“行,你们想呆多久便多久吧。”
宋瑜转身看了宋瑾一眼,勾了唇笑道,“我可不奉陪·”·闻言,见宋瑜尽是真打算走了,陈容轩才开口道:“哎哎哎,你可是主人家,有你这般待客的”·宋瑜一声嗤笑,“我便是这般待客的,你能奈我何”·倒是半点不给面子的样儿。
“原是为你准备了生辰贺礼,”陈容轩摇摇头,“如此,那便算了吧·”·闻言,方才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宋妙先是一愣神,倒是马上反应过来,“哎呀,皇兄的生辰之日,我倒是差点忘了。”
“啊,我还不曾准备贺礼·”·陈容轩这般一说,这倒是不知道也该知道了··“皇兄生辰,我也差点忘了·”宋瑾在一旁说道,“看来我也得想想送皇兄的生辰之礼才是。”
·宋瑜有些个无奈,这下,便是不过也得过了··宋瑜的无奈在于还需摆上一桌宴席,应付些不想应付的人,而旁人这苦恼于要送些什么,便如同江余一般。
江余与宋瑜相识也不过两年,前些日子一直便在外奔波,这是第一回晓得宋瑜的生辰,如今两人的关系又不同往日,他倒是一时不晓得该送宋瑜什么贺礼··只能天天往外头跑。
只是宋瑜一介天潢贵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江余着实烦恼了许久··最终,他自个动笔,画了个花样子,在外头寻了好些时日,找到一块品相不错的和田玉,更是找了上京中手艺最好的老师傅,让人按着他画的样子做出一枚玉环来。
待宋瑜生辰那日,江余早早便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起身··“和顺,等会王爷醒来,你记得去小厨房与我说一身·”江余关了门,转头与早早起身的和顺说道。
“知道了·”和顺应道··这会儿天色未亮,东边只隐隐路出一点朦胧的光亮,江余早便与小厨房的人打好了招呼,鸡蛋,面粉,葱花早早便准备好了。
江余亲自和了面,切了葱花,打鸡蛋,烧火,独自一人烧好一碗长寿面,在和顺过来通风报信之时,江余端了面碗回了宋瑜屋子··一早醒来便不见了身旁之人,宋瑜面上神色不变,只是一双眸子却是沉了下来,再见到上来伺候的人是德顺时,一身冷然的氛围倒是叫前来禀报的福德都愣了一瞬。
江余笑意盈盈地端了面碗上来之时,宋瑜未曾看清直接便说道:“又不当值,起这般早做什么·”·见宋瑜并不曾转头,江余放下手中的盘子,过去接了德顺手中的腰带,上前为宋瑜系上,调笑道:“我哪日是不当值的”哪日晚上不是勤勤恳恳地伺候着。
宋瑜似是听出了他话外之音,原本暗沉的眸色突然便明朗起来,“你这是在与我抱怨活计太累了”·江余抬了头看着又开始不正经的人一眼,嘴硬道:“我怕是王爷不太轻松,不然为何比我起的晚了,要不要小鱼儿为您炖一罐汤来”·“哦”宋瑜一手便拦过了江余的腰,“看来小鱼儿轻松的很,本王倒是太过拘泥了。”
看着宋瑜眸色沉了下来,江余收回了在他家王爷男人尊严边缘试探的腿,露出了极其乖巧的笑,“我今日亲自做了一晚长寿面,怀瑾可不许嫌弃·”·若是这会儿擦枪走火,他那碗面可就白做了。
第66章 ·江余的那碗长寿面,看着朴实,当然吃着也味道也一般,宋瑜这般尝过各种美食的舌头尝了,也说不出比家中厨子烧的面要好这样的话来··但是这碗面也着实应了江余所说的那句“亲自烧的”话来。
“味道一般,”宋瑜吃了一口后毫不客气这般评价,只是在江余伸手要来夺碗之时,搂了人的腰便将人给抱进了怀里,“但是,本王就爱这个一般的味道。”
江余坐在他怀里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笑了起来··半响才道:“你再这般,这面便真的不好吃了·”·如今的江余着实已经与两年前不一样了,若说两年前宋瑜还能抱着他吃个饭,这会儿,江余个头身形可不再确实不再适合了。
抱着江余,怕是宋瑜只得伸长了手去够桌子上的碗了··比起不要脸来,如今的江余还不是宋瑜的对手,“我抱着你,你来喂·”·宋瑜在江余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
“等我喂完,你那些个友人怕是要闯进来寻你了·”江余调侃地说道,立即便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宋瑜按回了怀中··“哦,”宋瑜勾了唇笑道,“那你可以试试”·试试·试试让他出不了门·江余撇他一眼,眼珠一转,心中立即便做下决定来,果真伸手了夺过宋瑜手中的筷子,拿了汤勺,从碗中夹了面送到他嘴边,为翘起唇角,弯了眼看他。
宋瑜挑了挑眉,倒是张了唇配合··江余将最后一筷子喂进宋瑜的嘴里时,果断的凑上前去封住宋瑜的唇瓣,轻轻地舔舐,露骨地挑逗,甚至一双手也在他后背轻轻地刮挠。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与宋瑜一道也有大半年了,江余若是还不晓得如何挑起宋瑜的兴致,那他也着实蠢了一些··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早晨,又一次被江余的动作弄得火热无比。
好在如今时辰尚早,屋门即便不关,外头也有小内侍把门··燕王府占地大,宋瑜这个主子所住的主屋当然也不小,因此即便屋子里头闹翻天,外头也听不到一星半点的声响。
当清晨的阳光照到屋檐之时,无厘头的响动总算是停了下来··帐幔低垂的主屋里头,紫檀木制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人影,夏日的薄被只盖住了那人的腹部,底下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烙上了许多印记带了汗渍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先前定时有过较为激烈的动作。
两片薄薄的唇鲜红润泽,上头那双眼尾带了一抹绯色的漂亮桃花眼此时如同含了秋水一般,迷蒙中泛着勾人的潋滟之色··不得不说,不再羞涩遮掩的江余,便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一般着实的艳丽逼人,不断地勾引着旁观的人上前,将他拥入怀中狠狠地疼爱。
江余喘平那口气,眼珠子一转,便看见宋瑜正在做在床沿边上,似是真的准备起身,不由得坏心眼一起··今日宋瑜生辰,要宴请知交好友,宋瑜舍不得江余在一旁伺候,昨日便与他说好了,叫他今日自个人玩去。
好在宴席设在后院之中,江余也从来也不爱往后院去了··只是到底是宋瑜生辰,江余这般被排挤在外,心中总是不大高兴的··江余眯了眼,慢慢从床铺上起身,薄被顺势从身上滑落,一瞬间那一身的春光乍然外泄,在这般明亮的室内,江余稍稍有一些羞涩,不过看着背对着他准备起身的人,江余便吐了口气。
伸出赤露的双臂便从宋瑜身后攀了上去,胸膛也贴了上去··隔了薄薄的一层亵衣,宋瑜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身后人皮肤的触感··“别闹·”宋瑜伸手抓了他的手臂,无奈道。
江余会听吗·很显然,不会·所以他不仅没松手,还侧了身子扭身击到宋瑜正面,动了动腿直接便跨坐到宋瑜的双腿之上,凑到他耳边故意道:“我就是要闹,你能拿我如何”·江余这般粘上来,宋瑜下意识便伸了手揽住了怀中的人,触手便感受到那极其熟悉的触感,柔韧细致,甚至还带了微微的- shi -气。
而想到这- shi -气如何来的,宋瑜便忍不住慢慢将手往下移动,再加之江余这般带着勾引的行为,接下来的事儿,不言而喻··便如江余所说,等宋瑜再出房门,外头的日头早便已上了三竿,福德也在屋子外头侯了好一会了。
“陈二公子,裴三公子已在前头等了一会了·”一见自家主子出来,福德便禀报道··“知道了·”宋瑜自个儿整了整衣衫,应了一声后转头吩咐和顺,“让小厨房温着燕窝粥,汤药也备着,等江余醒了便叫他先喝了。”
待和顺垂眉顺眼的应了,宋瑜便直接往前头去了··即是要宴请,他总也不能只请了宋瑾与陈容轩,既请了宋瑾,免不了也要将他那不安分的三弟也叫上,既然叫了自家兄弟,那么林家的表兄弟们他必是不能忘了。
拔了萝卜带出泥,宋瑾来了,宋妙定也是要来的,宋妙来了,其他的妹妹们必是也要跟着过来的,有了这些公主在,即便宋瑜家中没有位分高的女眷,那么像是林家这般,也有表妹要跟着上门的。
原本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一个寿辰,到头来依旧逃不过被人当作戏台子来用的命运··女眷们在西边的院子里,中间摆了台子,小戏们咿咿呀呀唱着曲儿··喧闹的锣鼓声传了很远,连最东边的院子里也隐隐听到了声响。
“娘娘,今日是王爷寿辰,您真的不去外头露个脸吗”侍女翠儿看着安稳地在窗口练着大字的温婉少女,有些焦急的说道··“翠儿,你若是想凑热闹便去吧。”
江玉娘不为所动··“娘娘”翠儿哪是想要凑热闹,不过是看着她们家主子如同被软禁一般,两年来被困在这后院中连王爷的面也不得见,这才急了起来。
半伏在桌按上的女子依旧眉目沉静,眼也不抬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得甚是无欲无求··只是这些话到底也不过说给旁人听的。
江玉娘目光一闪,想到前些日子,她偶遇当朝三公主之事··在那燕王最后称呼她为江姑娘时,她便有所疑虑,果然,当晚她这冷清的东篱院便迎来了一个人,燕王府大总管,福德。
原不过是无根的阉人罢了,偏偏她自个也不过是还未承宠的孺人罢了··说是孺人,在江府这般商贾之家听的是尊贵,说到底也不过个妾·而在见了燕王之后,她的身份还得加上一个,赝品她便是个如同赝品一般的人。
虽然她原本并不愿意成为旁人的替身··说替身,也是抬举她了,替身也要人家正宫不在的情况下才能成为替身,这会儿那正宫与燕王这会儿正在卿卿我我,蜜里调油,她其实连个替身都算不上。
福德也不愧是大总管,即便在她这个隐形人面前也一样礼数周全,先行了礼才开口说道:“王爷命奴才来问娘娘,是想这般一直在王府中当个衣食无忧的娘娘,还是找个家境优越的百姓家再嫁了,或者,王爷也可许您一个锦绣前程。”
福德一口气平静的说完,便沉默地站在哪儿一动不动,等她一个答案··江玉娘并未沉默多久,说道:“妾等王爷的锦绣之路·”·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想当初,那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问她“可愿意留在上京”之时,她便是心甘情愿的俯身叩谢,如今她又如何会拒绝燕王的锦绣前程。
她几年的汲汲经营,不过也就是为了一个好前程罢了··即便是赌,她也愿意赌一把··虽然如今生活平稳,但她这日子过的与一潭死水又有何区别,在江府,她还能与江珍娘斗个胜负,若是今后的人生便如今这般,那么她曾经十五年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既然有选择,她定是要过的比江珍娘好一百倍一万倍,即便是个空话又如何··“奴才会回了王爷,娘娘这几日便不要多与生人接触了吧。”
福德面上平静的嘱咐道··江玉娘也识相,应承道:“回了王爷,妾明白·”·江玉娘在宣纸上的笔锋一顿,笔尖瞬间便晕染出一片墨渍,抬起手,将那一张写坏了的宣纸抓起,单手团了团扔到一旁。
当晚,西院中依旧鼓乐之声不绝,翠儿也为她端了晚膳来··定例的菜色之外,那盘上竟然还有一壶酒··江玉娘神色不变,极自然的伸手拿起酒壶,指尖往酒壶下头一抹,不出所料地摸到一片凸起。
“翠儿,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也累了一日了,去吃晚膳吧,待会再来收拾,”·“谢娘娘”·在丫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江余娘将壶底的纸条取下,打开看了看,最终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走到一旁将纸条在烛火前引燃,丢入花瓶之中。
江余睡到晌午才起身,上头那个人累,其实下头那个人也并不轻松··因着这回他将宋瑜实在拖了晚了,宋瑜倒是不曾给他收拾,一起来,便觉得有什么顺着腿的内侧往下流。
江余捂了捂脸,只得披了衣裳自个儿叫了水收拾,收拾完了还被和顺逼着喝了一碗苦药··自从从边城回来之后,江余每日便必要喝一碗不知何种效果的汤药,无一列外的都是极苦的。
好在江余不是那般娇气的人,日日喝着也习惯了,秘诀便是要快,必是要一口气喝下去才好··当然,道理他都懂,但是偶尔还是会推三阻四的不肯喝··原因·当然是他想勾搭宋瑜·第67章 ·江余扶着腰起身的时候,又是日上三杆,在和顺促狭的目光里将他端上来的粥和汤药都喝了。
因着当初在边城被大夫断了气血两虚之象,倒如今江余已经喝了大半年的补身汤药了,按着一日三顿来,补的江余觉得自个儿实在是上火··当初知晓宋瑜派了人去给他报信,为了讨好宋瑜,也为了自个身子他不曾拒绝,如今看来,他也是时候找宋瑜说道说道了。
再补下去,他没病都要被补出病来了··听着远远从内院传出来的声响,江余原本往前门过去的脚步一顿,转而带了和顺从后门出去了··这会儿正门那该都是些上京的世家子弟吧。
江余觉得他还是有些个自知之明的,他如今的身份还真不大好说,虽相信宋瑜当初那点不算承诺的承诺,但心里总是有隐隐的不安··既然宋瑜似也没有将他暴露于人前的想法,而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也该注意些才是。
出了燕王府,江余便顺着沿街的路往西走去··因着他当初从旁人嘴里得知宋瑜寿辰时已有些迟了,再加上那块玉寻了些时日,拿了样子再找人做倒是有些晚了,那工匠也忙的很,江余最后还是借了燕王之名才叫他接下这活。
好说歹说让人定要今日做出来的,原是可以在府中等着人送上门来的,只是江余知道宋瑜要在府里摆宴后才改了主意··今天王府中人员混杂,江余若是呆在王府之中,便也只能呆在院子里,还不若出门的好。
“我们真不叫辆车”跟在江余身后的和顺,见他这般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由地提醒道,“这到宝玉楼不得走上半个时辰去”·因着和顺一直被派了伺候江余,而江余也确实和善,如今两人已是相当熟悉了,江余也极少拿自己当他主子,和顺精怪,与江余倒是亲近起来,这会儿一看江余的做派便能察觉到江余的想法。
江余顺着墙根的- yin -影走着,闻言倒是反劝道:“反正除了去宝玉楼,我们今日便没旁的事儿了,这般走走也挺好的·”·这想法,和顺可不赞同,但是他不说,只是目光在江余的腰际一转,眉目间闪过促狭之色,“你说好便好吧,反正也不是我起不来床。”
闻言江余一怔,反应过来后脸红了一瞬,接着便咬了牙说道:“哦,那等会去宝玉楼拿了东西,我们便去北山的长青观吧·”·“据说,那儿的平安福是极灵的,刚好去给王爷求一个。”
长青观在上京北边的长阳山上,从山脚到半山腰的道观之中全部皆是上行的台阶,要上去只能步行,且上下一回得走上一个时辰··江余知道和顺是个懒的,明明是个极机灵的人,但不当值之时却喜欢找个人少的地儿发呆,半点不愿动弹,江余这会儿就是故意这般说的。
和顺白了江余一眼,倒是半点不让,“那是,那送子符也挺灵验的·”·说起来,长青观是偏僻的,但是这道观中却依旧香火旺盛,这与它送子的名声脱不了关系。
求子嘛·要的就是诚心,这点子路的不走,何谈诚心,何谈求子··和顺说者无心,只当打趣的话,江余到底是听者有意,着实被他哽了一瞬,不论从哪一方面说,和顺这话都戳到了江余的痛处。
说要去长青观,他原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他们今日出门便有些晚了,再去长青观那时间便有些紧了,只是这会儿表面平静,内心已炸毛的江余打算将其付诸实践··两个时辰后,待两人皆是一副气喘吁吁快要断气的样子踏上长青观的正殿之时,日头都开始偏移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互相伤害也不过如此了··这长青观江余也是第一回来,付了香油钱与和顺两人一道将一盘子点心吃了个精光,喝下两大碗白水这才缓过神来。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和顺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反正你叫我不开心了,我们两关系这般好,你当然得陪着我一道。”
这般叫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和顺也是服气了,“幼稚”·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有本事你打我”江余得意道。
和顺能打他么·当然不能,且江余学武,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他··怎么办呢·和顺冷笑着在江余向道士求了平安符,转头便自掏腰包向道士要了送子符来,决定将这伤害进行到底。
长青观香火旺盛,主殿配殿好几座,供着不同的神像,风景也秀丽,夏日炎热之时,这儿更是避暑的好去处··只是风景再美,再好,江余没有空闲去注意··他还得赶在上京北城门关闭之前进城,不曾多看,求了符便跟和顺一道下了山。
两人紧赶慢赶回到燕王府时,原本热闹得王府这会儿却已安静下来··和顺觉得奇怪,回了合意居拉了一直在府中的小内侍问了才晓得,宴席早便散了,五公主在后院池边落了水,还被不知哪一家公子救了。
这会儿都回了宫了,而宋瑜也一道跟着去了··好好的一场寿宴倒是被搅得彻底··在宫门关闭后,宋瑜也不曾回府,倒是叫江余有些个担心,毕竟那五公主是在燕王府里落得水,且听闻那五公主因长像嘉和帝,如今荣宠正浓,连着她生母都因了她的缘故升了位分。
也不知这回真是意外,还是人为··江余从来都晓得,越是豪门大户,里头是非越多··因着燕王府人口简单,江余日子一直过得顺遂之前不曾多想罢了,他也盼望着一直这般风平浪静下去,只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那枚玉环和平安符江余收起来放在宋瑜的桌案上,而江余那一晚上都睡睡醒醒,不甚安稳··第二日,江余早早便起了身··昨日还天朗气清,烈日灼灼,今日的天一早便是- yin -沉沉的,看着似要下大雨。
江余情绪也跟着不好起来,宋瑜一直不回来,让他有些不好预感··未时不到,合意居外头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江余加紧两步刚走到院子门口,便见宋瑜身后领了一群身着禁卫服饰的人往这儿过来。
两人一照面,江余便看到宋瑜的唇动了动··慢了宋瑜半步的一个男人见了江余,便转头问道:“这便是公主口中的那位”·宋瑜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露出一个冷笑来,“徐侍卫,你这是指着本王的鼻子说我本王要命人推了岚儿下水了”·“属下不敢。”
“好一个不敢”宋瑜转身看了眼面前这个耿直有余,聪明不足的男人,“别怪本王没提醒你,若是没结果前,本王的人掉了一丝毫毛...”·宋瑜勾起一个笑,“本王这个主犯,自会去御书房请罪。”
这话说的乍听了没什么,但是仔细一想,皇室纠纷,原本便不好插手,皇帝都不曾开口,宋瑜若是去告上一状,不管哪个人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更甚者,宋瑜不必说什么,只要在人头上按一个犯上的罪名,也足够那人喝个一壶了。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个家务还是皇家的家务事,不沾手才是最明智的··那徐侍卫也不是真傻的那般地位,闻言赶忙垂了头,“王爷恕罪”·身后一票侍卫亦是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直至宋瑜再次开口,“带走吧。”
·几句对话,江余便大致了解其中的关节了,不过是屎盆子不知为何扣在了他身上而已··宋瑜朝他点了点头··江余沉默地走了两步上前,伸了手平静的开口问道:“可要绑了”·一群侍卫面面相觑,半响还是那个徐姓侍卫开了口,“绑就不必了,跟我们一道走吧。”
最后,原本该是羁押犯人的场面,最后倒是不太像那么回事了··江余倒是如同什么大人物一般,被一群侍卫簇拥在中间,离开了燕王府··从燕王府到牢房之中,不过半个时辰,江余内心倒是还算平静,毕竟方才宋瑜已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关照过了,想来不会有人为难他。
牢房中很昏暗,带了些- yin -冷之感,江余被侍卫交给了狱卒,狱卒甚是客气地将他送到了牢房之中单独关押··牢房中虽不像江余曾经想象的那般脏乱,但是也着实好不到哪儿去,明明是方才进来时,还有光,这会儿却只有墙上一点火把的光亮,偶尔还能听到两声嘶吼声。
这等地方若是待久了怕是好的人也要变的不好了··即便每日三餐都按时给江余送来,甚至当晚狱卒还给江余送了薄被,两晚待下来,也让江余面有菜色··好在,不过两天,江余便被和顺接了出去。
第68章 ·从牢房,两人都不曾说话,直到外头炎热的阳光驱散了江余身上的- yin -冷之感,江余这才感觉自个活了过来··他这会儿也看清了他所在的地儿,大理寺,专门审问官员的地方,他这般白身能进这种地方,也算是看的起他了。
举起手挡了挡直- she -的阳光,江余眯起了眼··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正等在大理寺外头,车辕上做了燕王府的车夫,在江余心中涌现一点失望之时,和顺低声道:“王爷在车里等你呢,赶紧走吧。”
闻言,江余原本平稳的脚步立即加快了许多··掀开车帘子进去,果不其然,一身家常衣裳的宋瑜正端坐在里头··两人四目相对之时,江余动了动唇,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事情是否解决了·或者说,以后这种事儿还会不会发生了·虽不知道这回屎盆子如何扣他头上的,但是他那日却刚巧出门在外,且步行居多,只要有心,人证多的很,再加上宋瑜的态度,他必定不会有事。
但是,这回的意外倒是叫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倒是叫他第一回领略了什么是皇家··这随便来一回进的都是牢房,比江家关个佛堂可要命的多··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余对宋瑜笑了笑便坐到车厢一侧,他两天没洗漱了,如今可是浑身难受,倒也不好意思靠近宋瑜。
外头和顺跳上车辕上与车夫一道坐着··江余才一坐好,马车便动了起来,外头从寂静无声到人声喧闹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见好容易才接出来的人像是缺了水的花儿一般打着焉,宋瑜伸手便将人扯到怀里,“在里头受委屈了”·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江余尚且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也伸手抱住了宋瑜的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狱卒对他客气着呢,连送来的膳食都带了肉的,说委屈那还真没有,但是无缘无故被关进牢里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冤得慌··宋瑜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事了。”
江余不是太想说话,几天没睡好了,牢房中毕竟不是关了他一人,时不时有提审之人,偶尔还有惨叫声,能睡得着才奇怪了··一回王府,和顺便直接带了江余去浴房,里头早已备好了热水,不等江余脱了衣裳,和顺不知从哪拿了柚子叶出来,朝江余眨了眨眼:“去晦气。”
将东西放下便退了出去··江余忍不住笑了笑··快速的擦洗一遍,换上干净的衣裳,他便回房睡了,连宋瑜在床边上坐下来也没有半点干净,这一觉直接睡到日头西斜。
屋里头已是暗沉沉的,江余一起身,帐幔外头和顺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醒了”·江余应了一声,问道:“王爷呢”·“王爷又进宫去了。”
和顺点了灯进来,“你睡了一日了,这会儿可是饿了”·“还好·”·“不饿也吃些吧·”·“嗯。”
穿好衣裳,和顺便端了食盘上来,待一碗热粥下肚,江余也算是重新活了过来,这才有了旁的心思··“这会的事儿,和顺你可清楚”·和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能做到宋瑜贴身侍从,当然是晓得轻重的,虽与江余亲近,却也从来不会多说些什么是非,除非江余开口问了,他才会说上一些。
“这回我倒是真不大清楚,福公公也没交代下来,你若想知道,待王爷回来你自个问吧·”·既如此,江余也不多问··黄色的光还不曾消失在天际,另外一头浅淡的月牙已隐隐能看得见轮廓,江余走将屋里的灯一盏一盏点燃,昏黄的烛火照亮了屋子里所有的角落。
江余一转头便瞧见桌案上一个熟悉的木盒,上头放了个素色的荷包,外头用丝线秀了平安两个字··看那位置,怕是自他放那儿起,便不曾动过吧··这说明什么·江余弯了弯唇,走上前去,看来宋瑜这些天也不怎么轻松吧。
一走近,他便发觉,那木盒后头还放了一个同样的荷包,上头倒是不曾绣字,只在一角绣了了胖头娃娃··江余唇角的危险立刻便僵在了脸上,左右看了两眼,伸手赶紧便将那荷包拿了起来。
想到什么,吼道:“和顺”·宋瑜还未进院子,便听到他那屋子里头传出来的动静··“和顺你给我站住。”
“你先停下,咱们有话好说·”·跟在宋瑜身后的福德赶紧上前几步,喝到:“小顺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福德话音一落,屋里头两人立即安静下来,宋瑜跟着进门,便见江余迅速地将什么东西藏进了怀中,立即挑了挑眉。
看江余精神似是好了一些,宋瑜倒是放下心来,也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晚膳可吃了”·“吃了,王爷呢”江余笑的有些不自然。
虽然他的那些个东西位置不曾动过,但江余着实不晓得宋瑜是不是看到了,对着这个求子符,会不会有些旁的想法·不论从哪一方面讲,这会儿他都莫名心虚··忍不住便又撇了眼和顺,心里头盘算着怎么叫他好看。
宋瑜朝福德摆了摆手,侯在一旁的两人便一道躬身退了出去··“吃了,”宋瑜在一旁坐下,“跟和顺闹什么呢”·“没,”江余垂头,接着目光一转便顺势转移话题,“就是问他我这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完,江余抬头瞄了眼宋瑜的反应··宋瑜当然不可能相信,以江余的个- xing -,只问这事儿能闹成那样·好在他原也没想着追究,而这次的事儿也没打算瞒着江余。
五公主单名一个情字,年方十二,这回的事对她来说,除了受了些惊吓,到也没旁的妨碍,即便被成年男子救了上来,碍着她的年纪身份,也没什么人敢多说··只是也因着她年纪小,也不怎么藏的住话,回了宫里便跟她母妃说了,她是被人推入水里的,据说推她的那人穿了男子衣衫,遮了脸,只露出额间一点眉心痣。
说到这儿,怕许多人该以为这局是为了林家所设,但偏偏宋情最后还说了,那人的颗眉心痣与宋瑜,林家公子不同,不是朱砂色,却是有些黯然的褐红色··即便江余很低调,甚至除了合意居极少在燕王府走动,更爱往外头跑,但是满王府下人却极少人不晓得,那个住在合意居的江余,与他们王爷一般,眉心一点痣。
这是宋瑜再想隐瞒,也是瞒不了的事儿··好在江余当时偏偏出了门,且那日大部分时候还是步行,加之他相貌出众,许多人对他的印象极深··这便有了人证。
再加上长青观,一来一去最快也要花上两个时辰,更是彻底让江余摆脱了嫌疑··嘉和帝虽看着似是对他喜好男子的荒唐行径不甚在意,但若他真的对哪一个男子上了心,嘉和帝定也不会放任他的。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到时江余的处境怕是不妙··上辈子他也算是孤家寡人,不论旁人做什么,都无法动摇他··如今,哎......·宋瑜摇摇头,拖家带口的,总是要多考虑考虑。
而乍一听闻是这般缘故,江余似笑非笑地瞅了宋瑜一眼,与宋瑜一道也有两年有余了,对于皇室之事,江余即便不曾参与,也有所耳闻··宋瑜这般年纪,不娶妻,也无实权,名声更是不大好,虽是大皇子,怕也是在夺嫡路上最无竞争力的一人,即便年初对宗岚的战事,有些许功劳,也改不了他常年累月对外造成的印象。
而江余自己,也不过是个无家无室,是个随意能被宋瑜发卖的奴才罢了,有哪个人闲得去针对他们·更不用说,如今这般,说是针对宋瑜,倒更像是针对江余的一个局,只是他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让人这般千方百计的陷害呢·按着江余过往的经验来说,若要陷害一人,那必是他挡了旁人的路,或者说,他有旁人没有的东西。
江余有什么呢·有什么是值得旁人羡慕的·这恐怕就很明显了··宋瑜的宠爱·嫉妒宋瑜对他的宠爱,这又会是什么人·这便更明显了。
江余的眼神,宋瑜如何会注意不到,但是,宋瑜是谁,江余再多吃几年盐巴也不要想从他这儿讨到便宜··伸了手直接便将坐在他一侧的人拉了过来,从江余身后抱住他,很有暗示意味地将手伸进了江余的衣襟里头。
江余先是脸一热,不过一瞬,便有些慌乱的去拉宋瑜的手··他怀里头还藏了一个符呢·可惜的是,他到底慢了早有预谋的人一步,宋瑜不过片刻便从江余怀里握住了那个荷包,并且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别看·”·江余伸手去抢,只是宋瑜如何能叫他如愿,一只手便将人圈在了怀里,而江余也不可能真的全力挣扎,屋子里头火光明亮,宋瑜一瞬间便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这...”宋瑜勾了勾唇,“这是谁送你的荷包,藏的这么严实”·闻言,江余挥动的手瞬间一顿,有些诧异的看向宋瑜,“你...”·“不认识”·宋瑜挑眉,“什么不认识”·江余眨了眨眼,“这是我在长青观求的...”·是了,送子符这般没有根据的东西,向来都是女子所求,一般男子又如何会晓得。
“平安符!”江余有些心虚强调道,“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可能是怕和顺受罚,也可能是其他缘故,反正江余最终这般对宋瑜说道··宋瑜勾了勾唇,“那我可得多谢你。”
说完,宋瑜便一把抱起松了一口气的江余,往床榻走去,虽说他不过是想让江余忘记方才的事儿,但是这符也着实让人意外了·“做什么”·“等...慢点...”·“不要了...”·“唔......够了.....”·屋子里头响起了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一响便响了半夜。
看着早已昏睡过去的人,宋瑜将方才那秀了胖娃娃的荷包拿了出来,笑着缠在了江余的手腕上··第二日一早,被折腾了一晚还未醒过神的江余,便又被宋瑜的一句话给弄的愣了神。
“下个月,你便与林嗣一道去大同府的远山书院上学·”·第69章 ·在江余突然出事之时,对于自己这些年来不作为,宋瑜确实有一瞬间有那么一些后悔,只是在难得的反应迟钝之后,明白这不过是针对江余的一个局后,宋瑜便再次冷静下来。
虽然他似是比同一辈的那些个人多活了几十年,甚至也当了几年的皇帝,但是,不管朝中的那些大臣还是看着平庸的嘉和帝,哪一个又是傻子··若按着真实年纪来说,他也不过是跟嘉和帝与那些个朝中老臣子相当罢了。
人永远不能太自负··他即便能在这些人中间周旋,却也不敢说能将所有人控制在手里··而就是因为在政治的泥沼中打过滚,他更晓得,若是他真的一脚迈进去,恐怕再难干净的抽身而去。
有些个事情只要做了,迟早便会被人知道··不论是拉党结派,抑或是肖想军权,你自个儿当是为了自保,旁人看你却是狼子野心··的确,宋瑜有这个能力在几年前开始布局,他甚至可以与宋瑾争一争皇位,可是为什么呢·即便再来一回,他也一样志不在此。
要不碰,那他便一点也不碰··便如同曾经一般,只是这回,他得让宋瑾活的长长久久才行··这些年,他做到了不务“正事”,却是凭着身份赚够了钱财,如今又有心爱之人与他携手,有钱有闲,大齐山河大好,何苦困在皇城中日日- cao -劳,费心费神。
只是这两年的政治漩涡,总是容易将无关之人卷入其中,利益,利用··宋瑜原也打算着找个什么机会离开上京,本是想着到时与江余一道走,只是这次这事儿,不但将江余暴露在嘉和帝眼中,更是让宋瑜明白,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自负。
意外总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且这意外让他都不曾料到··虽然,他觉得事儿不是那般简单,却因着主犯已死,只能到此为止了··也是这点儿顾虑,宋瑜也怕到时出些个什么意外,这才这般急急地要将江余送走。
只是江余可不明白宋瑜的想法,闻言便立即沉了脸色,“为什么”·明明昨日还浓情蜜意,一晚上便又要将他送走了,还是送的大同府。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为何偏偏是大同府·他才出了大同府,便又要回去·江余眼中的是怒火,宋瑜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只能将人拉了过来,好好地为他解释一番,在江余面色慢慢放松下来,才道:“过些日子,我便会却大同府找你。”
江余面露犹豫之色,“我一个下人,且这把年纪了也没读过多少书,远山书院如何会收下我”·远山书院虽在大同府,却是齐国都有名的书院,状元之才频出,能进里头读书的人,皆是文采出众之人,且若没有个秀才的身份,人家可是不收的。
“这你便不必管了,你的户籍也早便改了·”·江余想的哪是这个,“但是我不想读书·”·有些人喜好念书,想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高人一等,但是江余如今孤家寡人,没得为谁争光的。
而他也确实不爱念那些个之乎者也,比起考取功名,他觉得数钱更叫他高兴··到底,他还是商人之子··“不想念书,那你想做什么”·“经商,”{江余面露庸俗之色,“想开铺子赚钱。”
“钱不够花了”宋瑜蹙眉,考虑着是不是零花钱给的少了··“没有,”江余摆手,“并非这样,这与钱够不够花不一样。”
别人给的钱与自个儿赚的钱那哪儿一样··“哪里不一样,我的不便是你的,已经有祥庆这般大的铺子了,你还想开什么铺子·”宋瑜理所当然的说道。
江余先是一愣,半响后便笑了起来··虽说意义不同,但是宋瑜这般说法还是叫他有些高兴,你的便是我的,倒像是他们已经成婚了一般··“那你不太亏了一些。”
江余调侃道,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大抵连人都是宋瑜的··“不亏,”宋瑜勾了勾江余的下巴,“我的便是你的,但是你却是我的·”·虽说这般一打岔,江余态度倒是越发缓和了,脸上甚至带了笑。
只是这不妨碍江余依旧不肯上学的心,他这样差的根基,恐怕比有些个小娃娃还不如,混到远山书院一群学子堆里,那幅情景他想都不敢想··“我宁可练武,或者去祥庆帮忙都行,我也不去书院。”
“你该多读写书·”宋瑜苦口婆心劝道,“读书总是有利无害的·”·“我有,”江余朝床头摆着的几本话本点了点下巴,“天天在读。”
宋瑜无奈,“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别跟我装傻·”·“你自个儿连作诗都不愿意,干嘛非逼我去念什么书·”江余嘀咕道,“反正我不去。”
“听话”·“不听·”·如今的江余哪是宋瑜几句话说的通的,而宋瑜到底拿他没办法,只能哄着他,最终,江余便以书童的身份被宋瑜送到林嗣身边。
一个月后,两人一道并另外一个书童往远山书院去了·林嗣是宋瑜表弟,林家四子,而林家一向清贵,是全然的中立党··林老太爷最近也察觉了上京的风向开始变了,但是年纪最小的四儿子尚且稚嫩,却与三皇子派的年轻的弟交好,这风头浪尖上,林府的立场可不能变。
好在林老太爷与远山书院的山长是旧交,便直接将林嗣送出去··这刚巧方便了宋瑜··以林嗣孤身一人无人照顾的理由,送了他一个书童,当然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就看林嗣另外带了个书童便晓得了。
只是糊弄旁人倒也够了··这样倒是彻底将江余从燕王府摘了出去··在江余与林嗣一道离开上京不久之后,宋瑜便遣散了后院的戏子优伶们,如此,整个后院便只余下一个孺人。
不知道的人,以为宋瑜被皇上赐下的孺人硬改了- xing -子,而如嘉和帝这般一知半解的人,则是以为宋瑜被这般争风吃醋的戏码弄的膈应,这才转了- xing -子,开始晓得女子的好了。
知道的人,如江玉娘,不过是笑了笑··那推五公主宋情下水的人便是院子里一个爱慕宋瑜的戏子,看不过江余这般突然冒出来人占了宋瑜的宠爱,倒是叫他连后院也少来了,这才一时嫉妒,做下这事儿。
这事儿着实好查,宋瑜院子里的人虽驳杂,但是人员却是有定数的,只要查查当时谁不在场,便能查出来··人也承认了,但是这事儿却忍就有许多疑点,那戏子这般身份又是如何能避过所有的下人伺候五公主的宫女怎么这般巧合不在身边·只是这一切都在那个戏子自尽后这一切便结束了。
这计谋说不上完美,但是确实是有效的··只是可惜,时运不济,江余偏偏那日便出门了··若是这回是她去的话,这会儿被打死的怕便是她了吧··江玉娘将手里地荷花插进花瓶中。
也不知那一直在背后窥视的人,这会儿是一道被遣走了,还是如愿了,毕竟,听说住在合意居的那位似也被送走了··天气炎热,马蹄声踩在干燥的泥土路面上,扬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离开上京也近一个月了,原本江余这一行早该到大同府了,但是七天前,原本还生龙活虎的人,开始各种闹腾起来·也不是闹腾,林嗣看着面色惨白的青年,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会”·“你要不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吧。”
“别是生了什么病·”·这面色看着便是极不舒服了,但是这人却半点不肯吭声,若不是林嗣怕有个什么事儿,也不会主动开口··那个被他表哥郑重其事交到他手里的青年,宋瑜那般百无禁忌的人,居然会那般在意一个人,这可着实让人吃惊。
虽然这叫江余的青年着实长着招人眼球··只是,不管宋瑜再在乎,江余长的再出众,对于林嗣来说,这人便依旧只是一个下人,或者说,宋瑜的男宠··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林嗣这般读圣贤书之人眼中,要有什么好的印象那便难了。
而江余如今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且现在的身份也是个良民,他也没道理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吧·且也没那个必要··如此,两人一路上便是谁也不理睬谁··江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前些日子突然便开始不舒服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晃得他特别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外头日头也毒,骑上半个时辰马说不准便被晒脱一层皮,若非如此,他早便去外头骑马了··第70章 ·“不必了,”江余撩开马车帘子,钻到外头,“我透透气便好。”
他们凑巧在夏末之时上路,除了早晨和傍晚,白日里只要阳光照耀处,皆是热的叫人受不了,连两匹拉车的马儿都有气无力的·林嗣看了眼窗外,沉默一会朝着外头的车夫高声吩咐道:“阿全,找个- yin -凉点的地儿歇息一会。”
“是,少爷·”车夫是林家的车夫,当然是听林嗣的,而江余也确实难受,转身对林嗣说了声“多谢”,便下了马车··宋瑜原是打算让和顺跟着江余一道去的,只是内侍到底不方便,而江余觉得自个儿也不是什么少爷,着实犯不着跟着人伺候。
再加上还有林家人一道,又不是他一个人上路,跟着个内侍,到时候场面着实有些怪了··虽然宋瑜想坚持,但最终败在江余的吻和甜言蜜语下··江余笑盈盈地看着宋瑜说道:“你若这般不放心,那你便早些来找我不就成了。”
不只如此,最后江余更是将晚了好些时日的贺礼塞到宋瑜手中当贿赂,宋瑜最后还是应了江余一个人跟着林嗣上路的要求·只是这会儿,江余觉得他还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帮他一把。
一身浅蓝色衣衫的青年站在林荫之下,一头顺海黑亮的青丝垂在身后,几缕发丝被林风轻轻扬起,贴在他白的过分的面皮上,最出众的还是那一双眼,只是这时他眉头轻蹙,那双眼也半垂着。
林嗣远远看着,不得不承认,这着实是个很美的青年··在或深或浅的绿色映衬下,即便是一身布衣,也美的如同一幅画一般··林嗣不喜欢他的身份,对于他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更是瞧不上,只是有时候人对于美的东西,总会多容忍一两分,在看到他忽而转身往林中走去之时,也还是不太放心的跟在他身后。
林风中一丝清凉之意驱散了江余胸口那一丝憋闷之感,稍稍舒服一些才注意到身后似乎隐隐有水声··往林子里头走了几步路,果然,便见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涌出的水干净清透,在山石下方汇聚成一处水盆大小的水潭。
江余有些惊喜,伸出双手捧起一点水,往脸上扑了扑,山水清凉,扑在脸上让江余只觉得精神一振··转身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嗣时,江余用袖口擦拭水渍的动作一顿,睫毛微微一动,露出他到上路来第一个笑来,“少爷可要来洗洗”林嗣看了他半响,在江余被他看的有些尴尬之时,转身走了。
这是依旧要与他划清界线·江余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在意··如此走走停停,他们总算在离开上京一月后到达了大同府··而江余也毫不犹豫地与林家一行人分道扬镳,直接便去了当初宋瑜在大同府城中置办的那间宅子。
当初的管家小厮也都依然没变,不过几天,江余的生活便又进入了正轨,原本不太舒服的身子也好了,只是依旧容易疲累··江余只道是这会赶路时落下的毛病,养养便好了。
好在不论在上京还是在大同府,他永远都是最闲的那个人··生活平静,他便慢慢恢复了晨起舞剑的习惯,并且增加了另外一个习惯,到了午后必定要小憩··没过多少日子,大同府天气渐渐开始凉爽起来,气候倒是越发舒适起来。
身子没事儿了,江余便又开始琢磨要找些什么活计来做,思来想去,江余还是决定与当初想的一般开一家店铺··江余这回来大同府,带的最多的便是银票了,且这儿又有祥庆布庄的掌柜的照应,江余这想法一出,与管家一商量,不过几日,管家便告诉他找好了铺子。
再过几日,便召到了工匠··而在西市中一家小小的卖首饰的琼玉阁便开了起来··江余自个倒是没出什么力,进料子,包括活计,掌柜的,倒是一力被人给包圆了。
想当初,江余因着自个儿的状况,跟着江家一众姐妹们跟着先生们上课时,旁的学的都不好,唯独工笔画学的极好··他当初隐隐想着若是嫁不出去,到时候在江家的珍宝斋当个匠人也是好的,只是到底是没成。
这会儿,没想到倒是实现了··虽然想当侍卫的想法不了了之,但似乎他曾经的愿望都在一一实现··全部都是某个人的功劳·想到某个人,江余心里就忍不住暖暖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余每日里便到琼玉阁跟着请来的工匠学手艺,他虽然会画样子,有些技术到底还是要跟的师傅学的·好在,他是琼玉阁的东家,工匠只当他想学了玩玩,倒是没有私藏。
这般的这日子倒是真像江余曾经想的,普通的平民百姓··日子真是再平静不过了··也不知是不是心宽体胖的缘故,在这一年要过去之时,江余发觉自个儿胖了。
因着天已凉了下来,衣裳穿的多了,平常也极难注意到,而这胖也不算明显,只是肚腹的肉松软起来··江余坐在木桶之中,伸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决定明日要早些起床。
也不知是不是天凉了,被窝里温暖,江余越来越起不来床了,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杆也是常有的事儿··想是这么想,第二日一早,江余虽有意识要起来,粘的牢牢的眼皮有些难舍难分,睁开两回又忍不住闭上,到底是没有起来。
日子就这般毫无波澜的过着,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了些,但是想想,若是两年前,这恐怕是江余最希望过的日子了吧··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平凡,单纯,又安稳。
每日所有的烦恼不过是吃些什么,穿什么,再多不过想想远在上京的那个人何时才会来寻他··随着大同府第一场雪而来的,是上京来的信件··宋瑜已确定明年开春便会来大同府,让江余有什么事儿便去祥庆布庄找刘掌柜,以及让他找个大夫瞧瞧身子。
随着这封信件而来的,还有许多补品药材之类的··不必猜,江余便晓得,肯定是林嗣与宋瑜说了些什么,不然无缘无故,宋瑜为何让他去看什么大夫··看完信件他便马上给宋瑜回了信,说了说他如今在做什么以及自个儿身子好的很,不需要看大夫,并很有些腻歪地在信封边缘处留了句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若是宋瑜不注意瞧,也不定能注意的到··在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祭灶,扫除之时,江余才开始觉得有些个不对劲··前些日子时,他肚子里老有那种水在冒泡泡的感觉,江余以为是吃坏东西了,但是人却没什么不舒服,也就随他去了,只是这几日,肚子里头的动静越发明显起来,且他肚子也越发往外凸了。
江余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但是他也不可能再骗自个儿说没问题了··帮着一道贴了春联,换上了新的灯笼,江余便出门去了··看他牵了马,管家还问了句,“公子这是要去哪”·“我去东市瞧瞧热闹去。”
江余神色自然地说道··若是说大同府的西市属于富户才去的了的地儿,东市则是平民百姓要多一些··“让阿良架了车陪您一道去吧,这天儿骑马也冷。”
江余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大日头的,哪儿冷了,刘叔你别费心了,我很快便回来的·”·说完,便翻身上马,拉了缰绳便骑马走了··只是这骑马可比坐马车还颠的慌,江余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个受不了,肚子隐隐有些难受起来。
江余只好捂着肚子下了马··自来了大同府起,江余还真没有再起过马,因着宅子离着西市近,他常常是走去琼玉阁上工的,且也不爱出门晃荡,连马车都没做过更别说骑马了。
倒是不知道竟然会这样··原本在西市找个医馆还方便一些,但因着在西市,大家早对江余很熟悉了,若是就近找了医馆,没一天,有可能便被陈叔知道了,陈叔一知道,那么刘掌柜肯定便知道了,刘掌柜知道了,想来不用多久宋瑜便知道了。
江余就怕到时候不过一个小病,倒是弄的鸡飞狗跳的··只是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了,沿路随便找了家医馆直接便进去了··今日永元十一年的最后一日,医馆中伙计大夫都走的差不多了,毕竟人家也要过年。
好在还有一个大夫在,只是这个大夫看着甚是年轻··“嗯...”小大夫把了一遍江余的脉,又看看江余,再叫江余另外一只手伸·出来··原本舒缓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江余看的心中大惊,他不会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症吧·“大夫,我得了什么病,您说吧,我有准备”原本还不太担心的江余,事到临头,反而心中有些忐忑起来。
“嗯,”小大夫左右打量江余一般,有些犹豫,“这位......夫人?”·显然,小大夫对夫人两个字还有些不确定··当然,配合大夫的话,江余立也立即面露惊讶之色,只是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他这会的样貌正常情况下可绝对没可能被人错认成女子的可能··那么,什么情况下会被一个大夫错认成女子·或者说,他这会儿得了什么女子会得的病·小大夫见江余的表现,又有些不确定了,“在下学艺不精,待我找我师傅过来瞧瞧。”
见小大夫要走,江余赶紧道:“大夫,您有话便说吧,不必这般·”·“那...”小大夫犹豫道,“夫人”·江余微笑着点头,“您说。”
见状,小大夫这才松了口气,“夫人与腹中孩子皆是康健,不必担忧·”·江余:“......”·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解释一下:江余在正常世界呆了3年,也一直以为他自己怀不上,更加没有怀过孩子的惊讶,更不知道怀孩子是什么样子,他也没有孕吐什么的,所有,才有了胎动才觉得生病了,所有,小天使别说小鱼儿蠢哈·第71章 ·江余唇角那点笑容瞬间便僵住了,呆了半响,才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大夫,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这个,”大夫一看对面那个看着像男子更多过女子的“夫人”变了脸色,跟着师傅学医以来第一回有些不确定,“夫人已有身孕四月有余,母子都很健康。”
看着小大夫又面露怀疑之色,江余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他如今震惊地想要大吼大叫··“多谢大夫·”江余继续扬起笑,只是这次的笑容明显的有些不太自然。
接着他也不再多,赶紧起身付了诊金便出了医馆··江余看着倒是挺正常的,只是内心里到底不像他面上装的那般··“哎,这位公子,您的马”·被医馆的伙计追上来拦住,江余才发现自己将马忘了,翻身又回去牵了马。
眼神有些恍惚地直接抬脚要上马,脚都踩到在马镫上了,猛地想起什么后,又保持要翻身上马姿势半响,才慢吞吞垂下腿下地··最后牵了马脚步极慢的,游魂般的往回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踏入家门,而到了这会儿,江余脚步依旧是飘的,脑中更是混乱的如同一团乱麻一般,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回了家后,他直接进房锁了门,蒙了脑袋回到床上闭了眼睡觉。
他觉得自个要睡一觉冷静冷静··心中有事,他原本该是睡不着的,好在江余这会儿的身体状况不同往日,居然没一会便睡了过去··待到他一觉睡到傍晚,被外头的炮仗声音吵醒后,江余才有了些真实感。
他躺在床上半响没起来,直到刘叔来敲门喊他可以吃晚膳了··江余原本便有午后歇息的习惯,睡到现在也没人觉得奇怪,而之前的那点不对劲也没引起任何怀疑。
·今天是年三十,宅子里的下人们即便是家生子也皆是有家室的人,年夜饭怎么也该与自己家人一道,在厨娘端了晚膳上来后,江余便让他们都回去与家人团聚。
刘叔见江余孤身一人便想着邀他一同去自己家中,只是被江余找了个理由推了··若是平常,人家一家团圆,他却孤孤单单地冷清清,与外头欢天喜地的氛围着实格格不入,他怕是也会有些落寞,但是偏偏今天他刚巧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让他消化一下方才才知道的消息。
冬日的天早早便黑了,天一黑,外头便开始冷了下来··如今整个宅子里只有江余一人,他屋子里点了炭盆,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冷··江余一人坐在摆满了菜的桌边半响,突然,肚子里又是轻轻一动,江余心头也跟着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覆在肚子上。
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的认识到,他真的有了孩子··从来可望而不可及的孩子··江余忍不住笑起来··这大概是新一年来他最好的贺礼了··他和宋瑜的孩子。
江余嘴角的笑容又慢慢消失··宋瑜·一想到宋瑜,江余原本愉悦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他可以接受男人怀孕生子这件事儿,是因为他原本便是从那种环境来的,那么,宋瑜呢·宋瑜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只有男女两种- xing -别的环境下长大的,他能接受吗·江余根本不必问旁人,都知道男人生子这事儿在这里有多么惊世骇俗。
换位思考下,这消息与他听说额间没有孕痣的男子怀孕一样,不,或许比那个震惊的程度更甚··这还是他知道有男子能生子的前提下,更不要说在这里了··若是被人知道了,他觉得自个儿被当成怪物也没什么奇怪的。
江余惹不住叹了口气··这也真是喜忧参半了··江余决定还是慢慢想办法··第二日,昨日回家过节的管家和下人们早早便回来了,而江余心安理得的睡到自然醒,早膳也多吃了些。
“公子今日不练剑了”管家看江余一吃完便坐在门口晒起了太阳,有些纳罕道··往常江余虽然也起的晚,但是即便起晚了,除非下雨,还是会练上一会子剑,今日天气晴朗,也没有风,但看江余的样子似是没打算动了。
江余干笑了笑,“不练了,我觉得自个儿太瘦了,冬日养养膘挺好的·”·管家目光停在江余那张脸上,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公子是该胖一些才好。”
江余跟着点头··开年头一天,江余的琼玉阁不开门,他也不必去铺子里头·在院子里晒了一早上太阳,江余午膳后便又自个出门了··他又找到了昨日里那家医馆,原是想去问问昨日帮他看诊的那个大夫有什么该注意的,但是到了地儿看着门扉紧闭的医馆只好又打道回府。
今日初一,他家铺子都不开门,医馆不开门也正常··只好隔了几日再去··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许多事儿他也不懂,又不好问旁人,只能去问问这个大夫了,毕竟这大夫是如今唯二知道他怀孕的人。
一事不烦二主··而小大夫隔了几日又见着那个奇怪的“夫人”,倒是比第一回要镇定的多,虽然心中依旧甚是奇怪,但作为医者,他还很周全的将该注意之事悉数告诉了江余。
看江余穿着谈吐,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却没有有经验的婆子在一旁提醒,看样子连怀孕之事也是那日才晓得的,小大夫甚是怜悯,心中猜测,大抵是夫家嫌弃江余长相。
作为男子,江余算是个漂亮的,但是作为女子,正常男子着实不会喜欢这般的··江余可不知道年轻的大夫在想的是什么,问完想要问的便道了谢付了诊金走了··在收到宋瑜的第二封信件时,江余晓得宋瑜过两个月左右便过来了,这时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
他悄悄地在东市附近的租下一间屋子,用了当初平源村村民的身份,买了胭脂水粉,女子衣衫,普通的钗环首饰等··在天气渐渐暖起来,他的肚子越发大起来时,留了书信悄悄离开了。
知道自个有孩子之时,他便已不再适合长途跋涉了,这会儿便更加不合适了··不为自个人着想,也该为孩子想想··且江余其实也有些没底,有一点害怕。
毕竟女子生孩子都说是在鬼门关走一朝,更何况是他··所以,他只在东市租下了屋子,距离原来的宅子骑马也不过半个时辰罢了··他不想试探宋瑜,也怕到时候宋瑜接受不了,若是宋瑜没找到他,他便试着自己先生下来,到时再抱着孩子回去找宋瑜,这样其实是最好的。
且最多四个月,他就能回去找宋瑜··但是他也怕有个什么意外,所以,他也在等··一切看天意,或者说,看宋瑜··现在,江余看着镜子里明丽的妇人笑了笑,他得去隔壁找那个产婆好好请教请教接生孩子需要注意什么。
是的,他打算帮自己接生··他虽然能在外貌上改便,但是到底还是个男子,到时候,不管找哪个产婆怕都是不行,也只能自力更生了··江余这头倒是觉得自个儿都考虑好了,宅子里头却是翻了天了。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江余不见了半日后,刘管家便发现了江余留在桌子上的信件,拆了一看后立即便去找了刘掌柜,而刘掌柜也不敢耽搁,派了人便将信送去了上京。
半个月后,宋瑜便带了人匆匆赶到了大同府··江余的信中只说,在大同府呆腻了,想出去走走,归期为半年,叫宋瑜不要担心,其他一概没有交代··但是,宋瑜怎么可能不担心,虽然信件上的字迹确实是江余的没错,但是按着江余的- xing -格,如何会无缘无故自个人跑出去。
原本宋瑜暂定了下个月与宋瑾一道南下,这回也等不了了··因着宋瑾上一辈子便是这次南下巡视河道之时遇刺失踪,似乎还失了记忆两月有余,后头想起来才自个儿联系上了驻军。
这次,宋瑜原是想着能避则避,避不了捞一个救命的恩情,好在宋瑾登基后多些筹码,这会儿,江余闹出这么一出,他也只能先行南下了··他该提醒也提醒了,之后便也只看宋瑾自个了,作为储君,这点险总是要冒的。
比起他这个弟弟,那条无法无天的小鱼还叫他更放不下一些··一到大同府,宋瑜便直接去了宅子里头,沉默地坐在正位上,屋子里头的人跪了一地··宋瑜平静地问了江余的衣食住行,以及近些日来的有何反常。
陈叔照实说了,一个多月前开始便有些懒洋洋的,原本每日去铺子跟匠人学收益也不去了,偶尔会往外头跑,但是呆在家中的时候多一些··听完宋瑜倒是更加疑惑了,到底是什么缘故叫江余会这般突然出走·“去查,这两个月来,他都去过哪了。”
“是·”·江余虽做的隐秘,但是他容貌显眼,只要拿了画像一路找人问,总是有记得的人,再加上宋瑜的身份更是行了方便,还有钱财奖励,查到也不过时间的问题。
而宋瑜不但派了人到周边的城镇打听一下,更是让人在大同府城各处询问哪儿有生人入住··在查到江余在东市买了女子衣衫和胭脂水粉时,宋瑜便有了猜测··第72章 ·时间如水,眨眼间便从手指缝中悄悄流逝了,而江余离家出走也快一个月了。
隔壁的产婆已经被他闹的不行,看到他便绕道走··江余有些惆怅··他这会儿也有七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即便穿上宽大的衣衫都快要遮不住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了。
且在他搬到这边后发生了一件让他有些崩溃的事儿,他胸口开始有变化了,而这种事儿,江余除了独自咬牙忍了,也别无他法·自从搬到产婆隔壁,江余所有不懂的问题都能在产婆那儿找到答案,除了每个月会去把个平安脉安安心,江余连小大夫那也不去了。
但是江余出手也大方,时常送些礼儿给左领右舍,特别是产婆,这也是为什么产婆都被江余问的想躲着他走,也依旧对他好言好语的缘故··说起来江余也有一个多月没去医馆了,江余看了看外头的天,换了件衣衫与厨娘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他现在身子重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半个月前便在附近雇了个洗衣烧饭的大娘来帮忙··这会儿吹在脸上的春风已微微带了暖意,江余步履缓慢的地沿着街往医馆方向走去,一路上收获了许多惊艳嫉妒不屑的视线。
因着他如今是一个妇人,还是个怀了孕的妇人,却依旧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宋夫人,这是要去哪”一个身材圆润的妇人从一家门面简陋的杂货铺里头出来,见了江余便随口问道。
东市乙明巷子住进了个美貌的独身妇人,还怀着孕,一个巷子里头诸多的街坊闲着没事就凑到一起猜测这女人是打哪里来的··更有像杂货铺老板娘这般自来熟地直接去与江余说话的。
“许婶子,”江余笑了笑,“今日天气好,我就想着去外头走走·”·“你肚子都这般大了,怎么也不带一个人,你夫君去哪了”有了许婶起了头,边儿上看热闹的人一下就凑过来了。
江余嘴角抽了抽,比之西市多富户,家宅大,邻里间还保持了些隐私,东市多是平常百姓,屋子一进居多,串门容易,传是非更容易··江余住了一个月,听到的猛料比他过去一年的都多。
不想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江余只是笑了笑,“我夫君在外跑生意,过些日子便回来了·”·说着一转话头,“我听旁人说,福安风雪挺好看的,各位姐姐们可知道往哪儿去”·“哎呀,那有什么好看的,落一头一脸的柳絮。”
闻言,立即便有人说道··“对呀,妹子听姐姐劝,那真没什么好看,去指不定吃一嘴柳絮,别学那些个酸书生·”·江余点点头,“这样啊,那我便不去了,那我去西市瞧瞧好了,听说哪儿雪香斋的糕点好吃。”
一听雪香斋,那些个七姑八姨的立即闭了嘴,好不好吃她们不晓得,贵却是知道的,一两银子只得四小块··这话她们接不上··江余趁机摆脱了几个邻居,赶忙往外走去。
住在这里,也真不知道是好是坏··邻里间能够相互帮衬,却毫无隐私可言,或许,他该再搬个家了··当江余穿过几条街慢慢走到医馆门口时,已经半个时辰后了。
一进门,江余便熟门熟路地往梁大夫那儿去··梁大夫便是曾经给他诊出喜脉的年轻大夫,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熟了··只是梁大夫倒是第一回看到江余穿女装的,着实清丽温婉,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丽的多,梁大夫差一点便没认出来,还是在江余开口后,才反应过来。
“梁大夫”见人呆看着自己,江余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脸,以为自己哪儿不妥,“为何这般看着我”·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梁大夫眼珠一动,赶紧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想到之前自己以为这宋夫人是因着长相被夫家嫌弃,有些尴尬,只是这会儿又觉得有些气愤,这般女子都不好好珍惜,这宋夫人的夫君着实眼瞎··接着,他又想到前几天的事儿,赶紧轻声与江余说道:“前些日子有人拿了你画像到处寻人,你可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我的画像”江余一怔。
梁大夫点点头,“是的·”因着医者的道德,梁大夫虽与那人说见过,却不管人家如何问依旧没将江余的事儿透露出去·“我知道了,多谢您提醒。”
知道腹中胎儿安好,江余向梁大夫道了谢,便出了医馆·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江余心中有些复杂·拿了他的画像寻人,莫非是宋瑜·宋瑜难道是提前了来大同府了·除了宋瑜,他想不出谁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拿了画像寻人。
或者,只是宋瑜下的命令·宋瑜当初说的两个月后南下,还有半个月呢··也不知他听闻自己的消息,这会儿是还在上京,还是已经到了大同府。
江余忍不住想往西市过去,但是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掉了头,倒是往福安桥走去··他想到当初的事儿,宋瑜那时候便是在去福安桥的路上答应他让他留在身边的。
虽然江余这会儿百感交集,有心想要故地重游一下,但是只远远看到福安桥的桥身并未靠近,便与上回一般惹不住开始打喷嚏··“啊切”·连续不停的打了喷嚏,没办法,江余只好转身放弃。
“啊切”江余用袖子捂着口鼻,加快脚步往回走,差点忘记了,他跟柳絮势不两立··“啊切...”·宋瑜坐在马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福安桥,有些意兴阑珊,昨日刘管家说在东市查到一个眉见有痣,上个月才住下的妇人,但是却是个身有身孕的妇人,且据接生十几年的产婆证明,身孕不是假的。
·宋瑜看着远处似是漫天飘雪的岸堤有些出神··马蹄声哒啦哒啦,小声连续的喷嚏声打断了他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想到当初江余似乎也是一靠近便开始打喷嚏,宋瑜顺着声音往一侧看去。
一身宽大浅绿色衣衫,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捂着口鼻,眉眼低垂地埋头走着,不仅眉眼之间神态有些熟悉,眉间还有一颗更加熟悉褐色小痣,而肚腹之间可见的隆起一点弧度。
擦肩而过之时,宋瑜拉住了马的缰绳,愣了一瞬··只是在能正常思考之前,他身体便先行一步动了,翻身跳下了马背··宋瑜没有出声,追了两步后,在前方那个埋头朝前走的人猝不及防下,一把扯住了那妇人的手臂。
因着动作太突然,妇人重心不稳,竟似脚步一滑,身子便朝一侧倒去··宋瑜赶紧伸手拦在了妇人的身前,而因着被他扯了手臂,那妇人也露出了宋瑜近半年来日思夜想的脸庞来。
江余在被人扯了手的一瞬便下意识要反抗,但是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瞬间便忘了动作··而终于将人抱在怀里的宋瑜原本有些冷冽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空白,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不论方才手臂拦住对方胸口时,感受到的一点柔软,还是这会儿手掌下那个又软,又带了一定硬度的肚腹,都叫宋瑜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定了神不由的对着那张脸确认了半响,直到手掌下的肚腹忽然突起一点顶了顶他的手,宋瑜整个人都开始飘忽起来。
一直跟在宋瑜身边的卓承兴在宋瑜下马追着一个妇人跑时,随即便跟着下了马,在看清宋瑜怀中那个女子面容时,有些无奈道:“你们这是又是什么情趣”·捉迷藏吗·自见了宋瑜,江余的目光便停在了宋瑜的脸上不曾移开,这会儿,看着宋瑜整个人都不对了,有些生气又有些自暴自弃道:“再不放开,我便要喊非礼了。”
随即在宋瑜难得晃神的状态下,挣开他的手臂,快步跑了··卓承兴一脸的状况外,“不是找了一个月,怎么又将人放走了”·宋瑜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江余跑走的背影走了两步,看他在跑倒是不敢追了,停了下来,揉了揉额头闭了闭眼,让自己难得乱成一团的脑子冷静下来。
若是...若是...·他这算不算抢了自个的弟媳·宋瑜难得有些不着调地想着··江余气喘吁吁地跑回家里,一脚踩在院子里时,他便顿住了,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再怎么想象,在正面面对宋瑜的不可置信时,江余还是比自己想象还要受伤。
他大抵还是期待着宋瑜能毫不犹豫地接受他这般不同旁人的身体的··肚子里的小东西大概感觉到了江余的情绪,不停的动着来凸显自个的存在··他想蹲下身,但是过大的肚子让他想蹲着也很费力,只能用双手支着膝盖,闭了眼想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个人也可以的·乙明巷的人在一个月前见到一个美的能叫男人看了便难以忘记的美妇之后,在一个月之后的如今,又见到一个俊美的叫妇人们难以忘记的男子。
在那男子敲响了那个自称夫家姓宋的妇人的门时,乙明巷的三姑六婆们在说了那宋江氏一个月的闲话后,又忍不住转了口吻开始夸赞,郎才女貌啊·“小鱼儿,开门”·“你认错人了。”
“有什么事儿,我们好好说·”·在屋里头没了回应后,宋瑜对身后的人说道:“把门拆了·”·江余这会儿也依旧站在院子里头,他没有动弹,看着家里的两扇们被一点一点的拆下来。
在宋瑜站在他面前时,他依旧说道:“你认错人了·”·宋瑜大概也被刺激狠了,只是看着他说道:“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在眼前的美妇人难得红了眼眶看着他时,宋瑜认命的哄道:“你得给我点震惊的时间,我并非不能接受。”
第73章 ·是的,宋瑜能接受自个儿再活了一回,能接受江余有可能从异域来,如今不过是江余以男子之身怀了身孕,且怀的孩子还是他的,他又为何会无法接受。
他的如今人生便已经是个荒诞的结果,再荒诞一些又如何·只是他到底是个凡人,事关心爱之人,难免也有反应不及的时候··江余没说话,只是牵了宋瑜的手,放在自个儿突出的肚皮上。
大抵江余心中不平静,不稳的情绪也传给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小东西在他肚子了闹的欢腾极了,宋瑜的手一放上去,手下便立即感觉到了隔了衣衫传过来的动静··眼神立即又忍不住开始飘忽起来。
他这是要当爹了·两人之间便又沉默了下来,江余心中开始忐忑起来··好在,与他一道来的还有卓承兴,旁人只敢在外头等着,卓承兴跟着宋瑜久了,可不会这般安分。
方才在福安桥时,他对于江余也不过是惊鸿一瞥,最多不过看清了他的脸,至于江余穿女装,他虽然好几年没见过了,但是到底一开始便见过,当初甚至对江余是女子深信不疑。
这会儿再看到女子打扮的江余,卓承兴也当是江余“旧疾复发”,权看作他们两的情趣了··宋瑜毛病那般多,能和宋瑜勾搭成女干的,江余有点小毛病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卓承兴这般想着。
只是,装女人能装的比大部分真女人还要望尘莫及也便算了,这会儿装孕妇又是个什么新玩法·江余穿的衣衫宽大,卓承兴方才没注意,如今宋瑜的手就放下江余凸出的肚腹上,卓承兴就算是半瞎也看清楚了。
“这个,”卓承兴干笑了声,“江余你这兴趣越来越古怪了,我等屁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听到卓承兴的声音,宋瑜倒是立即拉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绪。
将手从江余手中拿下来,反身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宋瑜对卓承兴说道:“承兴,其实,当初是骗你的·”·“什么”·“小鱼儿是女子。”
“哈”·这话一出,连江余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宋瑜··只见宋瑜也眼带了安抚之色转头看向他,揽在江余肩膀上的手掌安抚地摩挲着,“先叫人把门装回去。”
如此吩咐了一句,便拥着江余一道往屋子里头走··江余一时也不明白宋瑜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倒是配合地与他一道进了屋··这么一会儿,宋瑜已经想好了说辞,在江余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继续对跟着进门的卓承兴说道:“我若说江余是女子,怕是父皇又要动心思叫我娶妻,你也知道,我向来只对男子有兴趣,有一个江余便已是计划之外,再多,我也是不想要的,这才瞒了下来。”
“且江余这个身份之前怕也当不成正妃,这才一直充作男子带在身边·”·“我与你说这些...”宋瑜缓缓说着,目光落在卓成兴身上,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毕竟卓承兴算是与江余接触最多的人,大事牢靠,这种事儿反而把不住门。
卓承兴又如何能不明白,宋瑜话还未尽,他便立即表了忠心,“属下明白,一定不会坏了公子的事儿·”·他倒是对江余- xing -别反复无常没有多少疑心。
只是心下对江余有些怜悯,一个女子,这样没名没分地跟在宋瑜身边,这会儿还怀了孩子,着实有些可怜··在卓承兴心中,一个女子,名分才是安身立命最重要的根本,江余对这些全然不在乎,怕是爱惨了宋瑜。
突然又有些羡慕宋瑜这个断袖了,如何是好·宋瑜不知道卓承兴到底有没有明白,只是既然卓承兴应承下来,之后该是能把住门,他倒是能放心了。
而无意识接受了卓承兴怜悯的江余,莫名地拧了眉,思考着宋瑜话里的意思··这是接受了他这般身体状况·待卓承兴识相地退了出去为这两人腾出空间时,江余这才开了口,“你难道不觉得我是怪物吗”·问这话时,江余垂了头没敢看宋瑜,只是半响没听到否定的话语时,心里又有点凉。
只是不等他又开始乱想,一片深蓝色衣摆便出现在他眼帘下,衣料上好,做工精良,而不等江余反应过来,下巴便被两只手指捏住,顺着手指的力道江余一抬头,一片- yin -影便压了下来。
柔软的唇被人毫不客气肆意□□,微微的刺痛让江余惊讶地睁大了眼··宋瑜怎么会不明白江余这会儿需要安抚,只是语言有时候是最没有说服力的,所以宋瑜选择用行动来表明他的心意。
毫不客气地堵了江余的唇,换着法子亲吻撩拨这怀里的人,直到江余的双眼开始- shi -润,原本推拒的手也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脖子后,宋瑜才极其下流地拉了江余的手掌,覆到此时精神奕奕的某处。
半响后,宋瑜才离开那两瓣被他□□地红肿的双唇,用拇指带了点别样的味道不停地揉着江余的唇,“即便是怪物,也是我日思夜想恨不得现在便地正法的怪物·”·宋瑜用带着暗哑的声音这般缓缓说出这种话,江余的脸立即便红了。
大半年不见,对于宋瑜,他早便没了抵抗力··宋瑜虽然说的诚恳,但是对于江余来说,到底担心了好几个月,此时他需要更多更确定的答案··所以,他不但没有推开宋瑜,还极其主动的开始撩拨起来。
在宋瑜诧异的抓住他的手时,抿了唇挣了开来,然后伸手开始解自个的衣服··一件一件衣衫在宋瑜前眼落在地上,最后一件衣衫落地,江余便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完全暴露在宋瑜的面前。
越发雪白细致的皮肤,修长纤瘦的身子,除了有些让人心惊的肚腹外,连胸前也如女子一般微微隆起,再加上此时的女子发髻,宋瑜眼前的这副身子,除了代表男- xing -的某处,其他地方,全然便犹如女子一般。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如此你还能有兴致吗”·未见面前,江余未尝没有逃避的心态,但是如今既然暴露了,江余便也不想逃避,有些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需要宋瑜的肯定来安抚他患得患失的心··“以后若是想起来,不会觉得膈应”江余继续问道··如今的温度,还有些寒凉,宋瑜捡起了地上的一件外衣上前给江余披上,挡住了那刺人眼球的白。
抓了披在身上衣衫的前襟,宋瑜的沉默让江余再一次沉下了心,转身便想要避开宋瑜的手,只是宋瑜先一步将人给拥在了怀里··“别挑战我的底线,”宋瑜声音暗哑的在江余耳边说道,“现在的你承受不住。”
宋瑜可不是在哄江余,连他自个儿也觉得惊讶,他非但不觉得江余这副样子奇怪,反而觉得特别的招人··可惜江余不相信,“你骗人·”·“我从来不骗人。”
宋瑜一边说着,忍不住在眼皮底下那段雪白修长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那你现在证明给我看·”江余没有拒绝宋瑜的亲近,甚至抬手抓了宋瑜揽住身前结实的手臂。
“不行,”宋瑜低笑着拒绝,“不管伤到哪一个,我都会心疼·”·低低哑哑的声音在耳边说着情话,皮肤上原本温和的吻渐渐用力起来,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微刺痛,耳边的呼吸声开始重起来,再加上后头顶着一个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东西,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江余,宋瑜说的话句句属实,他在忍耐着。
艳丽的绯色慢慢爬上了白皙的耳廓,染上了双颊,江余眼中渐渐又开始水雾朦朦··宋瑜抱着江余折磨了自己半响,在怀里的人软下了身子时,这才将人拦腰抱起来。
江余一惊,却是没有拒绝,伸手便抱了宋瑜脖子·宋瑜深吸一口气,将人抱到床上放下,自个儿也翻身上床,拉了被子盖上,将江余再一次揽在怀里,“我睡一会。”
为了江余,他也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只是话虽这般说,宋瑜还是忍不住对江余动手动脚,上下其手,将江余也惹的有些气喘吁吁后这才抱着江余闭上了眼。
被宋瑜占有- xing -极强地搂在了怀中,江余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这会儿早便过了他午歇的时辰了,加上心情起伏,早上又走了许多路,宋瑜一停下,江余全身被包裹在熟悉的怀抱中,没一会便也睡着了。
毕竟外头还有一票人在守着,两人不过一道小憩了一会便醒了·接着便也不必多说,收拾收拾东西,江余便跟着宋瑜回了西市的宅子里头··只是刚出门,外头便来了许多的街坊,有几个相熟的甚至凑上前来,看一眼那个高挑俊美,气质不凡的男人,试探道:“宋夫人,你家相公回来了”·那个称呼一出,不仅护着江余出门的宋瑜,连跟在他们身后的卓承兴都朝江余看去。
·只是卓承兴目光依旧是怜悯的,宋瑜却是满脸戏谑··倒是叫江余面上又是一红··当初搬到这儿时,江余心中也是极矛盾的,既想让宋瑜能找到他,又不想宋瑜找到他,所以旁人问他姓名时,便一直回答说,夫家姓宋。
既然被宋瑜听到了,他也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是啊,接我回去享福呢”·江余话音一落,便听到身边的人一声轻笑··被宋瑜扶着上马车时,江余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开口问道:“等孩子生下来,你可愿意与我成亲”·第74章 ·听到宋瑜的话,江余上车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宋瑜。
如此近的距离,宋瑜能看到江余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带着明显的欢喜,只是,这欢喜是短暂的,转眼便成了犹疑··“我...”江余看着宋瑜的眸子,动了动唇,最后目光在围绕在他们身边下人们身上一扫而过,瞪了他一眼,“这会儿说这个做什么。”
说完便转身掀了车帘子进去··宋瑜看着颤动的帘子若有所思,随即便也翻身上了一旁的马··车轮声滚过青石地面发处沉重的隆隆声,而坐在车厢中的江余则伸手覆上自己的肚腹,透过车窗上半透的纱帘看向外头,那个跟在车旁的身影。
大同府城中的地面平坦,马车里倒是异常平稳,江余也没什么不适,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回到了西市的宅子里头··管家和下人们看着一身女装出现的江余,也不过惊讶了一瞬便释然了,与宋瑜一道来的和顺,福德也不过微微睁大了眼,面上的情绪片刻便隐了下去。
与卓承兴一样,该说是比之卓承兴,刘管家他们对于江余的- xing -别越发模糊了,江余从来不叫人近身伺候,长的又是这般美貌,即便这回看着有了男子的样子,但是他们也并非没有见过江余女装的扮相,如今看再看江余反而接受程度相当的高。
以前叫公子,那么如今还是叫公子总是没错的··看江余已经显怀的肚子,加之他们主子护着的样子,福德开口便说道:“夫人回来了·”·对于福德这般自然地改了口,宋瑜笑着撇了他一眼,而江余则是笑得有些尴尬。
因着宋瑜的示意,下人倒是不曾跟着进屋,而江余倒是习惯地自个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他私心中是想把宋瑜之前的问题就这般敷衍过去,但是宋瑜却看着江余忙忙碌碌的背影问道:“你可会舞”·武·江余叠衣服的手一顿,奇怪道:“这段时间不曾练过。”
他这肚子也不是假的··看江余的表情,宋瑜便晓得他误会了,“霓裳羽衣舞,你可会”·一瞬间,江余的表情更是惊讶了,宋瑜不等他回答,便自己说道:“你会,是吗。”
他用的是肯定的句子··“为什么...”你会知道··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余的表情带上了惊疑不定,宋瑜却是一声低笑,“你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会子宋瑜的眼中的明晃晃地戏谑让江余觉得,他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当然是我家夫人身子柔软,什么姿势都能胜任让为夫的猜到的。”
这话宋瑜说得极慢,一句话说完时,宋瑜已经在江余身侧坐了下来,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抚上了江余的肚子··江余看向宋瑜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可置信了··这些个荤话,宋瑜往常很少会说的,如今这般突然变脸简直是在突破江余的下限。
“你...”宋瑜一挑眉,在江余瞪圆眼的眼皮下落下一个吻,“嗯”·江余眨了眨眼,心思一下便被宋瑜的动作分散了··而宋瑜的吻轻柔地不断落在江余因为看他而仰起的脸,最后依旧停在了那两瓣柔软的唇上。
江余到底没能拒绝,配合地张了唇··如此,倒是叫他忘记了方才宋瑜无缘无故突然问起的问题··玉妃,貌美,善舞,是宋瑾从大同府清源县带回上京的救命恩人。
江玉娘,诗词歌赋皆通,姨娘曾为花魁,善舞,她以此为耻,从不曾学过舞技··不必多想,曾经的玉妃是谁,如今一目了然了··宋瑜原本轻柔的动作渐渐开始变了味道,江余有孕之后,身体上反而比之平时更加敏感起来,当他被宋瑜弄得忍不住闷哼出声时,宋瑜暗沉的眼眸这才渐渐清明起来。
深吸一口气,宋瑜将被他又剥的差不多江余小心拥入怀里··“与我成亲吧·”·只要想到曾经江余属于谁,宋瑜便忍不住...·嫉妒·宋瑜心下暗叹,真是世事无常,他居然也有今天。
还在急喘气的江余,将某只还按在他胸口的手拉出来,闷闷道:“即便我能怀孕生子,我依然是男子·”·“我原本便喜欢男子·”宋瑜不解其意。
“那我到时以何种身份与你成亲”若是他现在如当初初来这个世界一般,未曾走过大半个齐国,也不曾见过外头的世界,宋瑜让他以女子的身份嫁给他,他或许不会有任何的不情愿。
只是如今看过那么多风景,他如今甚至自信也能以一个男子的身份立于世上,他如何又肯当一个女子,心甘情愿地被困在后院之中··“成亲以后我又该如何,呆在后院之中做一个女子养儿育女”江余低声问道。
抚弄着江余有些凌乱的长发,宋瑜想起了上辈子的玉妃,在四皇子夭折后,拼死也要出宫,即便宋瑾将人捧在了掌心中宠爱着,到底也没将人留住··“若是我说,我如今只想把你关起来,只能看我一人,只许与我一人说话,一辈子只有我呢”这也算是另类的情话吧·只是说的也太...江余抬了眼埋怨,“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宋瑜眼神暗沉,微笑的与江余对视··江余心里一惊,眨了眨眼,目光一转便伸了手揽上宋瑜的脖子,满脸讨好的送上两个吻··这个意思两人都知道。
宋瑜轻声一笑,接受了他的讨好··他的话并非是假的,此刻知道江余就是曾经的玉妃,他就是这般想的,这该是属于他一人的宝物··不过也就想想罢了,宋瑜摸着轻抚着江余的背。
“你可想与我成婚”·江余沉默一会道:“想·”·如何能不想呢··不论是谁,若是不管旁的,与意中人成婚谁又不想呢·“等你生完孩子,我们便成婚。”
你不会是王妃,但却是会是我唯一的孺人··宋瑜在知道江玉娘被他父皇送到他府中时,却不曾将江玉娘送走,未尝没有让江余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他到底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
不论如何江余是个男子,让他顶替女子的身份在后院之中生活,宋瑜设身处地想想,着实是残忍了些,他心爱的人,便该是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而不是被俗事所牵绊,将生命消耗在后宅中,所以,到底没有开口与江余提起。
成年皇子无诏不得私自离京,这回来大同府,宋瑜是自请过来督造翠湖行宫,且是自掏腰包,以送于嘉和帝两年后寿辰之礼的名头··在如今这般情势下,这基本与自请放逐也没什么区别了,上京中除了几个人,怕是没人不乐意的。
江玉娘这回倒也被他一道带来了,安置在清源县,本是想看她自个儿的造化,如今,这造化还是不是她的,那便未可知了··“你要把我当女人养吗”江余蹙眉。
“听说夫人开了家铺子,生意似是不错,怕是以后为夫的要让夫人养着了,为夫这回可是掏空了家底才换来与夫人相见的机会·”·江余一怔,看向宋瑜,一时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且放心吧,”宋瑜拍了拍江余的背,“我总是舍不得叫你受委屈的·”·宋瑜虽领了督造的职责,但是他本意上不过是远离上京的纷争而已,翠湖在山中,山路崎岖,运送土石便是个难题,宋瑜本身也不着急,也不差钱,便叫人先修了路再动工。
而修路这事儿,当然也轮不着他来管了,自有福德等人帮他看着··接下来的几个月,宋瑜便全然围着江余打转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做事时常不太方便,江余不肯要丫环来伺候,也不肯和顺近身,也只好宋瑜亲自动手照料他,这倒是完全弥补了之前几月不在江余身边的缺憾。
对于孩子,宋瑜其实并不是太在乎,且一看想到孩子,便想到当初的四皇子,叫他着实不大高兴··只是不高兴也不曾让江余看出来··随着生产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江余生产的时候谁来接生·宋瑜早便将大夫找好了,但是大夫不能接生,江余又不肯找产婆。
甜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男人生孩子找产婆有什么用,我自个生·”·“那哪里一样”·“有何不一样,产婆会的我都会。”
“出意外可怎么办”·“你不已找了好些个大夫,怕什么·”·江余死不肯找产婆,宋瑜虽然觉得一定能顺利,却依旧提着心,到了后来,江余的肚子更是如吹球一样大了起来,叫宋瑜看着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忍不住便自己翻起医书,请教大夫,更是命了婢女请了产婆过来,自己躲在屏风后头听婢女与产婆聊些生产之事··在临产后头几天,江余因着肚子太大无法入眠,宋瑜也跟着焦虑的睡不着。
其实江余自个也担心,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与众不同··到生产那天,江余肚子痛了,便把自己关在产室里头,死活不肯叫旁人进去陪他。
宋瑜又哪里舍得真叫他一人生产·好在生产并非那般容易,江余还要吃些东西保持体力,到底还是开了门··只是最后痛到脸色泛白也依旧固执的不肯叫人近身,最终只有宋瑜一人待在产室中陪他。
从响午开始,直到午夜,产室里总算是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不论是屋子里头还是屋子外头等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宋瑜将完全没打理过的孩子交给等在外头候着的婆子,便叫了大夫进屋给江余把脉看诊,直至大夫说了,不过是虚脱睡着了才算完了。
这算是宋瑜接生的孩子,他也依旧不怎么喜欢,并且过了这一着,他是再不想要孩子了··宋瑜原本也是个极其冷漠的人,更是从来也不曾期待过有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眉心一颗红痣,眉眼之间与曾经的四皇子有些相似,更是叫宋瑜那一点隐秘的嫉妒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而第二天,江余看到这个孩子时,也开始发起愁来··这眉心痣到底是与宋瑜一般的家族- xing -标志呢,还是哥儿的孕痣啊·第75章 ·孩子虽是生了,但是江余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完全不知道如何对待那个身子软的如同没骨头似的,比一只小猫也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好在宋瑜早便找好了几个奶娘,直接便将孩子丢给奶娘照顾,更是按着大夫的说法哄着江余跟女人一般坐月子,只准呆在屋子里头哪也不许去,更不许洗澡洗头··如今可是到了五月,虽不似夏日那般炎热,但也不算凉爽,半个月过去,江余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馊了一般。
“你去别的地方睡”江余推开想要上床的人,急道·“为何”宋瑜挑眉,“床这般大,你还想一人独占不成”·“你又不许我沐浴,也不许我洗头,这大热天的,我自个儿都闻到馊味了,你难道闻不到”·“我又不嫌弃你。”
宋瑜笑道,虽不让江余沐浴,但是江余每日里还是会以温水擦洗,哪里又有上门馊味··“我嫌弃自个,行吗”江余不高兴,态度极坚定,“你去书房睡。”
宋瑜要在大同府常住,寻回江余后,他们便换了一所宅子,虽与王府无法比,却也是小桥流水,莲池假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给他们这般住着还嫌大了些,闲置的屋子更是绰绰有余了。
见宋瑜似是还想要说什么,江余眼一眯,“我要沐浴·”“不行·”·“我要开窗户·”·“不行·”·“那你去书房睡。”
“......”·“叫和顺在外头候着便好,你去睡吧·”看着宋瑜额上一点汗珠,江余低声劝道··他这会儿被限制着既不能吹风也不能打扇子,这会儿也算是入夏了,即便晚上凉快一些,但宋瑜年轻,一张床两个人的体温相依着,着实热的慌,又如何能睡的好。
即便江余没见过坐月子的女子,但是也晓得,这世上怕是没几个男子会在女子坐月子之时与他们一个房里呆着,更是没几个男子会进产房··女人生产时的血属- yin -,与阳不合,江余虽算是男子,生产时与女子也没多大差别了。
宋瑜舍不得他一人受罪,江余哪里又舍得他这般辛苦··沉默一会儿,宋瑜开口道:“那你便一个人好好睡,那小崽子有奶娘看着,便叫他自个呆着,别叫人抱来了。”
因着意外得来的孩子,江余着实有些稀罕,头些日子虽然自个也累的慌,却依然要让孩子与他一个屋里呆着,但是新生儿半个时辰便要吃一回,拉一回,吵得江余都无法好好歇息。
宋瑜看不过,以自个睡不好为由,硬是叫奶娘给抱走了·江余虽不太愿意,但是宋瑜既然说了,他便也没太坚持·宋瑜的好,他都记着··不论最后几个月的陪伴,还是不顾旁人劝阻进了产房,几个月下来,他也早便安心了。
“我晓得的·”江余应承道··在江余总算在屋子里头关满一个月之时,孩子也总算定了个名,叫宋缘,原本宋瑜的意思是姓江,但是宋瑜长子出生的消息也不知如何传了出去,碍于嘉和帝,孩子也只好姓了宋。
孩子满月时,不只是大同府上上下下有点脸面的皆送了礼上门,连着嘉和帝也叫皇后备了厚礼送到了大同府··宋瑜如今也算是被判了死刑,与皇位无缘了,只是嘉和帝一表态,说明宋瑜这个儿子,在嘉和帝心中的分量依旧不低,京中有些眼色的人家当然也不能装作不晓得,贺礼倒像雪花一般往王府送去,那场景,比之嘉和帝长孙出生时的隆重程度也不逞多让了。
宋瑜迫于形势,也只能办了场盛大的满月宴,倒是叫江余看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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