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平生[剑三] by 点清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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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平生[剑三] by 点清镜(上)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文案:·颜子钰带着剑三花哥帐号一朝穿越古代,无意间捡到了一只超级忠犬的小影卫·既然这只忠犬是因他之故而落得惨兮兮的,又因缘巧合认了他为一生的主人,那就……让他来治愈小忠犬吧。
平淡的生活中降临了甜蜜的惊喜,而颜子钰所求的,不过是相守一心人··——所思不远,若为平生··*非剑三同人,没玩过游戏不影响阅读··*穿越神医攻x忠犬影卫受,老套狗血烂俗梗。
主攻互宠,温馨治愈向的江湖日常小甜饼··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子钰 ┃ 配角:颜君行 ┃ 其它:忠犬受,剑三,万花,花哥,主攻,影卫受,主仆,美强,温馨,日常文,HE,甜文·第1章 穿越·颜子钰是被脸颊上冰凉凉的溪水拍醒的。
睁开眼望着山间的轻云浅溪,风景如画,却只有一阵茫然,他记得上一刻还在家中的电脑前玩着剑三打着副本,最后一个boss刚刚掉落了十块玄晶,颜子钰心中默默吐槽这是出bug了吧,就伴随着耳机里团队YY一阵惊呼声和屏幕前爆发的一阵光芒,晕过去了。
·颜子钰是个孤儿,父母作为警察,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双双因公殉职,他从小被轮流寄养在几个远房亲戚家·直到十三岁那年他素未谋面的外公去世在国外,留给他一笔巨额遗产,包括银行里的天文数字和几份产业。
十多年寄人篱下的童年生活早把颜子钰的心- xing -磨砺如成人,他没有惊喜也没有挥霍,只是当即结束了寄养的生活,也无意探寻家族身世的秘辛,从此一个人生活学习,直到二十岁读大三,因心智较同龄人成熟太多,也一直没什么社交生活。
人生虽波澜不惊,却也充实自如··颜子钰成绩好,读的是国内医学名校的中医专业,大学的课余生活只有一个娱乐活动就是剑网三·他从高中开始玩,断断续续玩到大学,只玩了一个万花成男号,一般俗称花哥。
刚入门派时,他被万花谷的设定惊艳了一下:武器是笔,双心法,一个治疗心法离经易道,因万花以医术闻名江湖,太素九针生白骨活死人;一个输出心法花间游,点- xue -截脉,风流自如。
万花谷又是剑三世界里的隐逸门派,颇合颜子钰的心- xing -,便这么一见钟情了,甚至高中毕业后也因此选了中医专业··颜子钰一个万花成男号一玩就是四五年。
他第一个建的号随机到的门派称号就是“书墨”,意味着玩家是万花七圣之一,书圣颜真卿的门下弟子·这东西没有实际的游戏意义,只是为了丰富世界观而已,但是同为颜姓,拜在颜真卿门下确实巧合,他便将游戏id也改成了颜子钰,决定用心经营,从此便没再建过别的小号。
颜子钰异常的壕,独立生活几年来虽不奢侈却也不刻意清俭,想花钱的时候并不犹豫·对于玩的唯一一个游戏里唯一一个心血号更是舍得花钱,pve和pvp的装备都早早毕业不说,几年来外观坐骑挂件宠物也集了个七七八八。
只因颜子钰无意在游戏中搅风搅雨,所以没有过多的去社交,自己建了个小帮会,帮里只有他一个帮主和19个工作室僵尸号,因此他这个本服大佬号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这个神壕的号却是注定要继续无人知晓下去了。
颜子钰在异世苏醒,茫然了几分钟后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一身漆黑如墨,暗紫绣纹的万花校服和背后价值688的华丽丽大披风,一时无语凝噎,如何不知自己这是穿越了··不过他心- xing -坚韧,又随遇而安惯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颜子钰的前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此时用一点点怀念的心情对过去二十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人生默默做了个告别,便低头察看起自身状况来··既来之则安之,人生在世总要想办法让自己活的好一点,就当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罢了。
他默默回想着一般穿越小说的套路,脑内试了几次后果不其然撞出来了游戏系统,他看着眼前虚拟却熟悉的- cao -作界面和陪伴了自己四五年的花哥的人物面板,霎时一阵巨大温暖的安全感涌上心间。
既然带着金手指来了,无论这是个什么世界,想必活下去应该不难·那么,我必会珍惜这次生命··练熟了用意念控制唤出游戏面板之后,颜子钰开始清点帐号里其他的功能。
四套毕业装备齐全,pve花间离经两套加pvp花间离经两套·外观系统也一并带了过来,只要收集过的外观,都可以取出实物,而且是可以无限取·其中除了壕气冲天的RMB外观,还有一些新手装备的江湖套外观,无限贴近真实的古代服装,大大方便了行动。
背包,坐骑,挂件等功能基本就是游戏中的效果,甚至游戏插件都带了过来··插件的功能繁杂强大,而现在在野外,最实用的就是红名提示·只要附近方圆百尺出现有敌意的人或兽,耳边便能发出响亮的铮铮金戈之音,可谓安全的最佳保障。
其他的功能却是在细节上有些许微调,比如背包,用格子最多的落花碧绒包装满了东西后,可以把此包再扔进落花碧绒包里,只占一个格子,·颜子钰顿时心中感慨,如果生活技能可以用,那么背包就可以继续制造,相当于就有了无限大的空间了。
这可是比预料中更大的方便啊··最后,颜子钰终于把稍许凝重的目光放在了技能栏上·技能,或者说武功,是保证人身安全的立身之本··命运并没有给颜子钰开玩笑,他把目标选在了溪边的一片树林上,站在20尺的技能最大距离上一遍遍的试验着技能。
最后得出结论,只要握着判官笔类的武器,技能都能正常释放并且不再需要切心法,双心法技能可以随意使用,奇- xue -也全部解放出来可以任意设定··大概是因为这明显属于游戏平衡- xing -的相关设定,放在现实中毫无道理,因此便在穿越的时候被抹掉了。
同样,原先在游戏中技能的公cd是1.5秒,即打完一个技能1.5秒之后,才能再打出下一个技能·而现在这一设定取消之后,技能就不再拘于时间长短和间隔·同时读条技能也不再限定于不可移动。
至于技能的威力嘛,看看在他试技能的这不到一分钟里,这片树林被毁成多么惨不忍睹的鬼样子就知道了·毕竟满级的角色,原本名叫内力的人物蓝条此时变成了充盈在体内货真价实的内力。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子钰在熟练了如何心随意动使用各个技能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命运终究待他不薄··前世的流离飘萍也好,孤独孑然也好,所有的无奈辛酸一朝皆忘,温润的眼眸中却是更多了几分温润圆转。
·如今已无孤儿颜子钰·只有万花弟子颜子钰·这辈子既是承了万花谷一身立命之本,我颜子钰,必不负万花之名··前尘琐事随风而去,念及至此,豪气顿生。
足尖一点,运起万花的大轻功点墨山河,瞬间拔地而起·身周淡淡的墨意流淌,几个转身之间便腾空几十尺··颜子钰俯瞰着身下的浅溪流水,林深幽静,长袍宽袖临风而立,一时只觉潇洒快意。
身旁忽而有孤雁掠过,颜子钰锁定了目标,轻转手中的墨笔画叶石,一道商阳指打出,内力顿时随技能而出,浑厚激荡,风声凛然,孤雁应声而落·伸手抱了只剩一口气的大雁,伴随着衣袂翻折之声,轻踩踏云稳稳落地。
手中画叶石又是一转,一道墨绿色内劲打入孤雁体内,却是一式离经易道心法的局针,颜子钰看见随着血条的回满,孤雁顿时恢复了活蹦乱跳,手一松又将孤雁放回了天空。
颜子钰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原本是用来提升全团属- xing -的烹饪制品芙蓉出水宴,就地摆在溪旁吃了个畅快·随后便唤出坐骑里飞沙,白马金鞍,倒是颇为贵气。
颜子钰欣赏了一会儿沙沙的骏姿,飞身上马,拉出大地图向着最近的城镇缓缓行去··第2章 ·又是一度春风吹尽··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扬州城的清晨随着市井中渐渐热闹起来的吆喝声苏醒。
城中一处安静的深巷中,有一间外表毫不起眼的铺面吱呀一声开了门,门上有个牌匾,上书了四字:万花医馆··若是有识货之人在此,便可认出这四字乃是正儿八经的颜体正楷,且火候已足,风骨隐然,颇得三味。
而牌匾本身,竟又是以上了年份的紫檀为底,四周雕刻着精致的暗纹,字体薄薄地鎏了一层淡金,而后又特意哑光处理,若非善于珠玉鉴赏之人,几乎看不出这乃是金字。
牌匾的边角处同时刻着一个不引人注目却绝不会让人忽略掉的紫色徽纹:三五片细叶和一道枝径散散拼成一个花的样子,正是万花谷的门派标志··颜子钰悠然坐于堂内竹椅上沏了一壶早春新茶,捧了一卷扬州地方志翻开,目光触及门外的柳色春光,杏花疏影,思绪却早已飘开了去。
来到这所谓的大梁朝已然整整一年了啊··一年前他一人一骑只身入这扬州城,初时谨言慎行,暗自观察,发现这里没有杀人夺宝的修真人士也没有凶恶的奇异怪兽,只是个普通的架空武侠世界后终于放下了心。
这个世界唐前的历史与颜子钰前世记忆相差不远,唐后却大相径庭·大梁朝依旧是个统一的王朝,不过官职制度,地理名称,称呼礼节,饮食服饰等,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与颜子钰的前世历史相比便相当混杂,似是而非。
让他最初发现这一点时啼笑皆非了许久··生活方面的差异并不难适应·虽然他一开始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然而金银依旧是硬通货,颜子钰背包里八十万金,在原本的游戏中一金只等于一百银,并且八十万拍一个副本boss掉落的属- xing -顶级的精简腰带都不够,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很多的数字。
而在大梁朝,一金却可兑换千两银子,普通生活用度却是以文来算,便是肆意挥霍一辈子也花不完·对于这点,颜子钰那是相当的满意·毕竟钱这个东西无论在何时都是生活质量的保证。
颜子钰穿越时落在了扬州城附近,他用了一个月摸清状况后在城内置办了一处店铺,改作了医馆·但是却并未立即在扬州定居··因为他无意间发现神行千里这个大地图传送技能也可以使用后,便当即决定出门一圈。
仗着气力值无限,用大轻功和里飞沙赶路,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去全国各大城市名山大川和交通枢纽之处,都走了一遍·为的便是在地图上开发出神行点,以后便可以随意来去。
开神行点这种事,颜子钰认为早做早放心,万一哪天有急事要出远门呢··除了开点以外,颜子钰同时做的另一件事便是随手行医·大轻功用来赶路脚程极快,实际上花在路途中的时间寥寥无几,他便在每一个落脚的城市当几日的游方郎中。
除了熟悉如何用技能治病救命,也是顺便了解这个世界的中医知识体系,一路所见所闻和他前世所学的内容结合,倒也收获良多··最初时候因无名无望,确实艰难了几分,后来他机缘巧合下间医治了几个江湖上有些地位之人,声名便就此传了开来,自此一传十,十传百,之后的游方郎中之路便容易的多了。
无论黑道白道,地位贵贱,总是不愿招惹一位医术高明而施恩四方的医者的,他也好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因此对于他路途上所救治的江湖名侠或是富贾王侯有意传播他的名声之事,倒是乐见其成,未加阻止。
这算是花几个月时间来迅速积累江湖名望,并且只能算顺手为之·因此也算不得违背万花谷入门时的誓词中“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这条。
如此行遍四方,每治愈一人,他报的名号都是万花谷颜子钰,而所求的诊费依人而定,对于那些贫苦百姓,当然就不会收什么诊费·若是有淳朴些的乡民要以家中自产的鲜果时蔬为报,他不忍推拒便收了,却也正好趁机偷塞一把银钱回去。
而对于有身份地位的人,诊金皆是一间以用作医馆的店铺即可,并且不拘铺面的位置大小·反正颜子钰是打算用医馆来设置神行点的,收拾收拾勉强能作为落脚之处即可。
然,他医治的人中那些家财万贯者,自觉救命之恩只是一个医馆如何过意的去于是便都十分上道地在送来地契的同时,另附了珠宝玉石,古董珍玩若干。
而这其中的大多人,都觉得颜子钰不卑不亢一身气度风雅凛然,是以所赠财物虽多,却极少有直接送金银俗物的··如所治之人是江湖人士,什么阁主堂主掌门长老之流,其中一些风气清贫的名门正派,若送不起名贵财宝,见颜子钰所佩武器是毛笔之状,便送些文房四宝或是孤本医术典籍,珍藏秘方之类,倒也合他心意所爱。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子钰是不甚在意俗雅的,背包空间既然能随便放,因此他便爽快地把多余的诊费照单全收··在一堆珠光宝翠中挑出来他不喜欢的,去换了银两银票用作花销,其余的就直接往背包里一扔。
所以一年过去,包里原先带过来的八十万金,除了穿来的最开始几日换了点银子用于度日以外,几乎丝毫未动··然后,便回之以一颗上品止血丹,随手改了个名字叫万花气血丹,用锦盒装了,附张字条说明用途。
这玩意就是游戏中俗称的红药回血药,用生活技能医术随随便便就能做一大批·因原本剑三里打坐十几秒就能回血,所以这种回血药原本在游戏里廉价之极,且无人问津。
·然而回复血量的效果确是实打实的,在这个普通人血条浅薄的世界,一颗足以回满,是以无论什么伤,毒,病,都能用来救急延命,拖延一个月时间以寻医治。
富贵之人大多惜命,上品止血丹的这般作用,用来抵所赠财富绰绰有余,更不用说对行走在刀尖上的江湖中人是何等重要了··颜子钰此举全因确实无心多收诊费,然而三辞三让又虚伪客套麻烦的很。
因此干脆就收的毫不手软,而回以对他们而言用处巨大的上品止血丹,算是抵得上财物之值了··而颜子钰又一视同仁,无论赠礼是什么都回一颗止血丹,因此皆背后赞他高义,倒是又让他无意间刷了一波声望值。
不过这东西他却从不赠百姓乡民,盖因这种可以算得上是江湖上极为少见的灵丹妙药了,若给他们便是怀璧其罪,说不定反而害了这些普通人··一年过后,颜子钰捯饬出来了二三十个万花医馆,有的位于繁华的大城镇,也有的在江湖门派山门下的小村庄,无论大小�
急凰璩闪松裥械恪!ご耸毖兆宇诩蚧ü鹊囊绞踔泊牟畈欢嗔耍憬崾苏獯蔚某雒牛桓錾裥星Ю锘氐搅搜镏荩畛踔冒斓囊焦葜匦驴拧ぁぱ兆宇谡庖荒甑男幸街校尾【热说氖导�- cao -作便是技能,用加血技能回复气血,用利针,清风垂露这两个技能驱散debuff(不良状态),所以这根本就是万能手段。
而后颜子钰还瞎编了一套表现在外面的手法用来遮掩技能:以笔在一边全身经络- xue -位击打游走,一边通过技能,不断将离经易道的温和而富有生机的内力送入体内··一套下来,程序走完了,debuff也驱散的差不多了。
然后通常会再开一帖调理身体的温良药方·这药方,便是用的他身为中医药大学高材生的功底了,只是对于浩淼如烟的中医学问来说,两年多的大学实在学不到太多。
因此他闲暇时候也常温故知新,不断补充完善着自己的所学··饶是他治病若要省事只需扔几个技能这般简单,医馆刚开张的一周仍然把他忙的团团转,毕竟万花医仙已在江湖民间小有名声,而这么多的万花医馆一年内竟没有一个开张的因此,扬州这边一开便吸引了各方人士。
颜子钰这下郁卒了,他身怀技能和医术,确是抱了点救济苍生的心思,毕竟技能不用白不用,他大志向没有,但是顺手挽救一些原本治不好病总是可以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想当个工作狂了啊,颜子钰十分无语的想着。
他还想有点清闲的个人时间呢··而且最关键的是,绝大多数来凑热闹的人所患之病,这个世界的杏林高手甚至寻常坐堂大夫都能解决··而他既然诊金的收取随心而定,通常就收的极少。
这是相当于变相抢同行饭碗了,他又赚不到钱,又无聊,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呢·把那些并非疑难杂症的土豪们留给同行去宰就是了,毕竟他们也要吃饭嘛··想了许久,一周后他便在门口贴了张大大的纸,上面写了“惟三治”:·惟心情好时治,惟急症者治,惟他处医馆不医者治。
这个他处医馆不收之说,当然同时包括了疑难杂症,和,付不起诊金的人··这样的话,他专接难活和不赚钱的活,依然可以达到他真正救人于急难的目的,然后还不用日日- cao -劳,也不会无意间抢了同行的工作。
初时这告示只能让识字的人退却,剩下的一些附近来凑热闹的不识字老百姓在他不断解释了两天之后终于也陆陆续续请走了··大梁朝安定了有一段时间了,能在扬州城内安居的百姓虽说不上富庶,至少多半能小有积蓄,不至于普通医馆的诊金都交不起,因此他的第三条里“他处医馆不收者”还包括了那些实在穷的进不去别的医馆这层意思,竟无一人看了出来。
前后忙活了半个月,直到最近几天医馆的事才终于清静下来,颜子钰也过上了理想中的生活··一天中若无上门的患者,倒是有大半时间可以看书,不拘医术药方或是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然后花一两个时辰,在大药臼旁用生活技能做点可能会用到的药品,清闲的很··而这天上午,他借着温煦的日光刚要读几页地方志时,小巷的平静却被一阵凌乱的车驾声和马蹄嘶鸣声打破了。
第3章 ·颜子钰预感的没错··车驾到了医馆门口便停下了,随后车上下来一人,着一身暗紫色锦缎直袍,轻轻掸了掸衣角灰尘,径直地向堂内走去··来人只见颜子钰斜倚在竹椅上只顾看书,也不起身招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颜子钰见他行动间颇为傲慢,又穿了一身明晃晃的基佬紫,心中暗自好笑,自打他周游返回之后这是多久没遇到恶客了,不想今儿来了个棒槌··这人冲他胡乱抱团一揖,便道:“我家大人问你这里有没有‘鬼见七’的解药,若有的话请速速配来,价钱一切好说。”
颜子钰顿了一顿,鬼见七,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将左手茶盏和右手书本掉了个个,盯着书本,一边慢悠悠地回道:“解药没有,解毒倒是会一点,若是你家大人中了什么毒的话——让他自己来。”
废话,这技能释放又不能横跨几里地,当然得当面解毒··言罢,端起茶盏轻吹了雾气,浅酌一饮··来人听到竟可以解毒之言,不觉一惊,随后便道:“那自是好的很,还请大夫随我走一趟吧,事毕必有重谢。”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随我走一趟”·颜子钰今天的好心情终于随着这一句的无礼落了下去,冷哼一声:“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家大人,亲、自、来。
耳朵是聋的吗”·来人似是被触怒,脸涨红了些,怒道:“你这是要敬酒不吃罚酒了”·颜子钰失笑,怎么哪个电视剧里都是这句话·却没想到他下一句居然是开口命令:“廿七,你还不出手打不死就行,直接擒回去”·话音刚落,屋檐上竟落下一道黑影,轻踩地面略一停顿,随机飞身而上,向颜子钰直扑而来。
半空中五指变爪,似是一路擒拿招式,凌厉之极··颜子钰一怔,他自来到这大梁朝之后极少真正与人动武,不是说行走江湖的时候没碰到过找茬的,而是他仗着没有了原本进入战斗后不能用大轻功的设定,大轻功又飞得高,基本每次都是先飞起来然后再一招芙蓉并蒂的定身技能扔去,保证对方不会继续缠斗,随即便懒得多废话,直接轻功飞走了。
反正他只身一人行走江湖,走便走了··他在江湖道上遇到这种毛贼时,动武过后根本不报名号,而行医途中又从来没出过手,倒是大轻功赶路实在方便,没有在人前掩饰过,因此世人所传关于他的名声,只有医术高绝轻功高绝,至于武功如何,竟无一人所知。
颜子钰却没想到有一日因为这点,竟会有人起了用武力逼迫他行医的心思··眼见黑衣人即将扑到桌前,颜子钰一个凌霄揽胜小轻功,轻轻巧巧翻过了桌子,同时心念一动,画叶石从袖中滑落手心,随即转身便是一招厥- yin -指打出。
厥- yin -指若打在正在运功的人身上,不仅可以打断内力运行,还有着持续阻断内力之效··笔尖墨意化形,内力随笔激荡飞流,直- she -而出冲向对面··厥- yin -指的劲气甫一入体,那黑衣人的眼中便是一阵无助地绝望——内力居然能外放数丈之远,并且如此精准地进入经脉,断掉内力运行,其内功深厚精妙的程度已是闻所未闻,十个自己恐怕也并非敌手。
颜子钰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暗自思忖,内力既已被封,该停手了吧·却没想到这黑衣人眼神一暗,将之前绝望的情绪飞速收敛,翻手摸出一柄短匕,隐约闪着寒光,一个回身再度扑上。
他已无法用内功掌法,竟是要以兵刃贴身肉搏··颜子钰暗自惊讶,与自己动武之人中,他从未见过居然有这么拼命的,一时居然起了点试探戏弄的心思,想知道这人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于是脚下侧转了半个扇形,一招门派小轻功太- yin -指向后急退避开正面交锋,同时再度提起画叶石,这次打出的是少阳指——内舍于降,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
移动速度降低60%··黑衣人脚下一个踉跄,身形明显迟缓·此时他已同时被封了内劲,减了速度,竟仍未有停手之意,找到颜子钰的方向所在,反手扣匕,又向他冲来。
颜子钰继续连用蹑云逐月,迎风回浪等这几个小轻功和门派小轻功在医馆的厅堂内辗转腾挪,不断避开黑衣人的每一次试图贴身,对方虽身形已勉强得很,却依然一次一次找机会扑上来肉搏。
于是颜子钰便暗中开始读条阳明指技能,读条将毕时,瞄准对方的右手,将内力打出··那人右手冷不丁地吃痛,短匕呛啷一声,应声而落··颜子钰见他失了兵刃,便不再秀轻功身法,站定堂前,顺手将画叶石笔杆一转,别回腰中。
却哪知变故陡生,那黑衣人依然没有放弃,短匕失落的顷刻,直接三颗暗器- she -出,分瞄颜子钰三路而去··颜子钰一惊,剑三的所有技能里都没有“如何接暗器”这一说,一时间不及细想,足尖下意识地一点便是大轻功使出,转瞬便上了房梁,避开了三枚幽光冷闪的暗器。
然而原先颜子钰所站之位背对着堂中桌椅,他腾空而起了,其中一枚暗器便打在了身后的茶盏上——暗器藏锋带锐,茶盏自然瞬间碎了个彻底··这茶盏是颜子钰行医途中他人所赠,是他所有收下的财物里颇为心爱的一个,回扬州安定后,便取出来用作日常饮茶,却没想到尚没欣赏够一个月,就毁于自己的一时玩笑,存心逗弄了。
念及至此,胸中对一言不合就掏暗器的那位起了些微怒意,尚还站在房梁上,反手便抽了腰间画叶石,直接一道芙蓉并蒂的定身技能打在那人身上,然后补了一道带持续伤害效果的商阳指。
黑衣人被商阳指内力侵入经脉,一时经脉中微微的酸、麻、痛感齐聚,气息一个不稳便倒在了地上,又被芙蓉并蒂的定身效果所限,站不起身··颜子钰后跳加踏云翻身下梁,也不管蜷在地上的黑衣人,冷着脸对穿紫袍之人撂了话:“自己睁大眼睛看看门口第一条是什么。
惹怒了我,耽误了你家大人解毒只怕你是担待不起的·若你家大人还想活命,回去老老实实传话——万花颜子钰让他亲自来·”·那华服下人见同行的暗卫几招就栽了,生怕怒火转到他身上,看到那暗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竟也顾不上他死活,连滚带爬地驾了车马就走。
终于打发了这紫棒槌,颜子钰默念三息平复了心气·绕过缩在堂下的黑衣人,慢悠悠的转回桌后,将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心痛··“‘冰雪为容玉作胎’,你打碎的这黑釉盏,乃是唐末建窑所出,至今已有五六百年了罢。
虽然胎质不精,未必价值千金,然修胎草率有力,刀法自然,挑出来配我这黑星紫砂壶正般配·这便碎了,一时竟找不出可替之的·唉……你说你,手欠用什么暗器啊……”·他掂着细瓷碎片,一边踱步到黑衣人身前蹲下身冲他晃了晃手中茶盏分尸,一边向他哀叹,却也没想过他一个暗卫如何听得懂什么建窑钧窑。
而对方显然是并没有听懂·只是医仙的话中这茶盏十分贵重又深得他喜爱之意,却是明明白白的,于是一颗心渐渐沉到底去,茫然间眼中绝望之意又浮了上来··颜子钰见他如此,有些不明白他绝望什么,难道怕自己为了一只茶盏,还能活剐了他不成心里暗暗好笑,却也并不忍心再向这黑衣人抱怨他用暗器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没说的是,前世他饮茶便极喜爱风格古朴意厚的建窑盏,只是上了年代的实在难寻,便一直用着现代工业所制的,穿来后竟得到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建窑盏,当时收到此物时着实让他高兴了半天,奈何……·不过嘛,给了他一道商阳指,折磨一刻,也算是出气了。
虽然医学是万花谷的主修之一,然而为避免谷中弟子因医者之心太过仁慈,而在行走江湖时受到欺负,花间游心法便是为护谷护人所生了··招式身法清隽潇洒,不失名士风流;点- xue -截脉不伤- xing -命,以示医者仁心。
然而万花弟子风骨高绝不可欺,花间游的一招一式,风流之余自有一层绵里藏针的意思在内·而若敌人比自身过于强大,甚至则有玉石俱焚这等决绝狠辣,爆发力极强的招式足以一拼。
商阳指便是典型的绵里藏针的技能之一·在伤害持续的时间之内,内力侵入经脉,若放任为之,那就仅会有些微的经脉阻塞不适感和淤痛;若是强行运功相抗,那么恭喜你,等着你的就是针尖刺脉之痛——且运功越频,疼痛越剧。
是以颜子钰一直认为商阳指足够用来作为惩治的手段了·至于对方是否运功抗拒,也不必在意,若是丝毫未做抵抗而受惩甚轻,那也是对方运气好,只能说缘法使然。
·因此他对黑衣人打入那道商阳指之后,茶盏此事,惋惜固然有,然而自认已经惩治完了,就已无愤怒之意了··第4章 ·那个“我家大人”并没有让颜子钰等很久。
两刻钟后,正主便现身万花医馆了··来人面色稍显苍白,脊背却挺,一身文人气度颇为正派·站在门口,未入正堂,直接深深一揖:“刘梓铭见过颜医仙,刘某御下不严,冒犯了医仙,还望医仙恕罪,多多包涵。”
颜子钰见他态度尚可,便道:“医仙之称过誉了,刘大人叫我颜先生便是·有什么事进门说吧·”·停顿片刻,又旁若无人地道:“车底下那个,匾后的那个,墙头的那个,还有檐上的那个,也一并进来吧。”
心中暗笑,海鳗插件不愧是装x利器·焦点列表在手,上面明晃晃的列着四个名字:影廿三,影十八,影零六,影零七·早就看见你们啦··两人进门,颜子钰刚刚随手把医馆大门关上,四条黑影便齐齐落下,跪在了那刘梓铭的身后。
颜子钰也不甚在意,直接便问起了刘梓铭的病情,一边问着身份来历··原来这刘大人乃是当今圣上亲自点的钦差,江南盐政巡抚·只是既然梳理盐业税课,肯定免不了和当地世家大族,地方府吏打交道。
他来此三年,在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中顺藤摸瓜,最近正是到了收网之时,却不想,不知怎么传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出去,便有人狗急跳墙,嫌他手伸的太长了,这就有了下毒一事。
管江南盐政的,又是圣上心腹,这位置太敏感,怪不得出入要带着暗卫··颜子钰暗自思忖··又聊几句,刘梓铭解释道之前那个紫衣仆从,却是前阵子扬州的地方官僚一个什么沾亲带故的八竿子亲戚,因为某些缘故塞到他这府里当下人,他忙的团团转,无暇管府里杂事,将这人忘了,没想到今日他自告奋勇来请医仙,却惹出了这种事。
“那……他怎么连阁下的暗卫都指使的动”颜子钰有些不解··刘梓铭一脸懊恼,“那会儿府里大夫正向我解释所中毒- xing -,他只说怕遇到甚么江湖人士耽误我的病情云云,向我要了一人。
我一时不察,被他蒙蔽·”·既然这刘大人颇为诚恳,颜子钰便无心再在意这些了·随后换了离经易道的装备,几次清风垂露使出,离经温润纯净的内力游走经络,干脆利落地解了毒。
待照常开了剂微补养神的方子后,刘梓铭便问起诊费一事来··颜子钰就着装备的墨笔写完药方,将笔杆向后一指,问:“刘大人可知晓我这医馆后面的这座府院是谁的”·刘梓铭思忖片刻,回道:“扬州府衙里一个幕僚的。
颜先生莫非中意于此”·“是·不过……你可有方法让他离了扬州平调或是升职都可·但是切忌以甚么手段硬赶他走。”
刘梓铭听罢,一挑眉:“这简单的很·此人素来贪财,欺上瞒下贪污吞税不胜枚举,且皆正好有证据在我手中,我也不赶尽杀绝,只让他辞官回家便是——颜先生就是不提这茬,我日后也是要查办这人的。”
颜子钰无语,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他不清楚那人是不是真的贪官污吏,怕刘梓铭强买强卖,只得道:“刘大人只需让他离了这扬州便算诊费了,他若要出手这座府院我自会和他交易,他不愿出手便罢了。”
怕他提什么我必将宅子直接给颜先生办妥之类的话,赶忙加了一句:“刘大人请回吧,解毒后一个时辰内必须饮了药方中的药·”·刘梓铭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扯皮,向他一揖便要带着几个暗卫离去。
走到门口,似乎才想起来一样,指了指依然躺在地上的那黑衣人,问:“敢问……”·“此人适才与我交手时打碎了我一只建盏——”刘大人闻言一惊。
而颜子钰衣袖一挥,袖中暗出一道清风垂露,解了这暗卫的定身效果和商阳指,“——不过我已出手惩治了·刘大人一并带回去吧·”·说罢摆了个送客的姿势,刘梓铭欲言又止,终究怕惹恼了救命恩人,几人快步出门了。
颜子钰这里清净下来,下午便照常开了门,自己径自坐在堂内饮茶,换了只粗陶茶碗,颜色倒是和摔了的那只有些相似,倒也算趁手·然后继续读那卷未读完的地方志。
第二日一日无事,待到黄昏时分,夕阳将近,颜子钰准备将医馆打烊时,面前突然一道黑色身影落下··颜子钰慢悠悠去关了大门,回到堂内点了灯烛,这才去看那黑影,正是昨日与自己交手的那个暗卫,叫什么……影廿七来着。
廿七跪在地上,双手捧了一个锦盒一动不动,颜子钰伸手拿了一看,里面却不是地契房契是什么于是便向他感叹道:“你家主人端的是雷厉风行,这才一日便送来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心里却是叹气,怕是又要送一颗上品止血丹出去了·不过最近做小药没做这东西,材料差了一味,得过几天凑齐了材料才能做批新的,只能以后再给他送过去了。
哦,锦盒倒是不用找了,用这现成的就是··颜子钰内心碎碎念完了,看到他还跪在那里,茫然问道:“还有何事”·却听一阵哗啦啦的金属声响,他不知从何处掏了根长长的骨鞭出来,双手捧了,呈在他面前。
而颜子钰听到金属声音,这才发现他手上竟戴着一副颜色墨黑的镣铐,而着腕合扣处居然已经焊死适才屋内灯火昏暗,全然没有注意到··心下微骇,还未等发问,便听他低着头,用有些嘶哑却平静的嗓音开了口:“回主人的话,刘大人怒属下冒犯主人,见主人施罚过轻,以主人风雅不愿脏了手,刘大人便代为惩戒,亲自施刑二百鞭。
且刘大人吩咐属下,今日须自来向主人请罪,之后是罚是杀便全凭主人做主·”·颜子钰怔住了,猛吸一口气,来回踱了两步勉强压下心中震惊,将他所言的短短几句话飞速理了几遍,问了第一件事:·“你说之后生杀由我作主,又称我……主人,刘大人这是将你予了我之意”·“回主人的话,刘大人确是此意。
属下虽由朝廷所属的暗卫营训练出来,但是配给各位钦差大人之后,便是大人们的私属物,因此可随意赠送,主人不必担心首尾·”·可被当作物件一般随意赠送,自然……也可以随意打杀了。
看来这暗卫营只怕不是什么好地方,暗卫的身份竟处理的如此随意··颜子钰消化了一下信息量,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为何又要把你手上这……这东西完全焊死”·又想起来什么,飞速又说:“把‘回主人的话’这五个字去掉。”
他顿了一下,道:“是,主人·乃是因为寻常刑具锁不住暗卫,刘大人便让府中掌刑之人为属下取了此镣·此乃精铁所铸,因铸时无法留有锁孔机关,属下戴上之后自有人将此直接焊死了。”
这下颜子钰更加茫然了,问道:“那之后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带着……这玩意吧·”·没想到廿七比他还茫然,脱口而出:“属下冒犯主人,本就罪该万死。
若主人允属下领死,自然就没有什么之后了·若主人仁慈,仅以刑责之,属下……属下……”·他说到此处,语气依旧平静,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心下黯然,总不能直说,主人您若再打几鞭,属下便死了这话说出来便是有示惨以博取主人同情的意思了·而暗卫的规矩之一,便是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向主人求情减刑。
颜子钰这次却福至心灵,霎时便明白了:他来之前已是受了二百鞭,若自己再施以刑罚,只怕依然是,活不下来··他这般转过念头来,一时又惊又怒,又无奈,诸多思绪纷乱心头,最后竟而气笑了。
那刘大人……颜子钰大为摇头,那刘大人多半是以己度人了,觉得颜子钰一开始惩治尚轻是因为出于礼貌,不便逾越·且他被一个低贱的暗卫打碎了珍贵的古董,又如何能不怒的所以势必还要把廿七送来请罪。
这暗卫若是两边受重刑,多半就此便折在自己手中了·横竖是个死,干脆直接把人送了,还刑具加身地过来了,以示给足自己面子··给足了自己面子颜子钰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妥妥便是他行医途中常见的情况了——殷勤过度·行医途中若是治好了权贵们,他们见颜子钰医术高明,多半便会存心拉拢,很容易就殷勤过度了·前倨后恭什么的这本是人- xing -使然,颜子钰对此本来也没什么感慨。
只是,只是,颜子钰长叹一声·只是以前他人的殷勤讨好不过是多奉了盘财物而已·而这次却是有个人因此被打的……快死了啊·廿七被那紫衣仆从连累,出手冒犯,关键是,还打碎了茶盏。
于是刘大人想要献殷勤,这便是现成的理由——那紫衣下人既然是官场中人送的,处理掉恐怕会有变故··而暗卫却,命贱不值钱,还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送来给自己处置,既显诚意,那刘大人又不损失什么·呵,多好的买卖··第5章 ·颜子钰站在他面前,一时怒上位者草菅人命,一时心疼这暗卫连自己- xing -命都不争,心中五味杂陈,右手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腰间画叶石的笔杆,良久才将心情平复了些许。
而他终于勉强让自己想通了——这本是时代所限的三观差异,却也不能说刘梓铭做的不地道·在古代上位者的眼里,确实这世间大半的人都不能算人的。
心思转回地上跪着的那人身上,又想到,暗卫的训练多半规矩严苛,这人看样子是被训练得死脑筋的很,他既是一心请罚,只怕用昨日已经罚过这个理由糊弄不过去·颜子钰又一向厌烦废话扯皮,于是便道:“你既然自称知罪,可愿领罚”·他低头道:“属下甘愿领罚,请主人赐罪。”
“嗯,那你把这鞭子撂下,去堂中跪着吧·”颜子钰知他身上带伤,不敢多折腾他,只得让他先小跪一会儿当惩罚了,想来是能捱住的吧··廿七却以为主人要动鞭,恭恭敬敬地捧了那硬骨鞭,膝行至颜子钰身边,放在他脚边,然后膝行至堂中,伏地跪正。
一番动作,他手上镣铐又是一阵乱响,让颜子钰听得心脏莫名揪紧··颜子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如此举动是何意,随即哭笑不得,又不知如何解释,斟酌再三,只得对他说了一句“你跪好便是”,然后就任由那鞭子放在地上。
接着回到桌后坐下来,借着灯烛和最后一点晚霞的余晖,随手从背包里拿了本医书看起来··然而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思绪早就飞远了·颜子钰把今日之事从头理顺,按下了诸多纷杂的情绪,细细思考起来。
人肯定是要留下了,如果再把他送回去,刘大人见目的没达到,只怕他是彻底活不成了·留在自己这里,无论如何还能保得- xing -命··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何况,这人还是因为自己,遭了这几乎灭顶之灾。
要不是自己一时嘴贱向刘大人提这茶盏一事,也未必就会被他直接作了筏子··颜子钰两辈子学医,本就重视任何一个生命·且他受了二十年平等的思潮熏陶,虽然他也知道,若在古代搞这套违反世情的东西是绝对的找死,但是至少他若是认了这主人身份,待这可怜的人比那刘大人应该会好些。
只是……颜子钰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他上辈子独居独行的习惯带到了这大梁朝,如今生活中横空掉进来一个人,以绝对臣服的姿态,把- xing -命交给了他,自己又该如何对待呢……·一想到廿七跪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目嗓音沙哑地说,是罚是杀全由主人作主,颜子钰的心脏就是一阵紧缩,混合了怜惜,心疼,茫然——·他许久没有起过波澜的心,一天之内竟然难受了这么多次。
惊觉了自己无意识产生的这等心情,颜子钰便知道,只怕自己是开始在意他了··罢了,罢了··既然你心甘情愿将身家- xing -命交在我的掌心,那么这条曾经伤痕累累的生命,我便温柔捧好了罢。
希望你日后,不后悔认我为主··自此,心中决定已下·而他却是终于回过了神来··夕阳早已完全落下看不见影子,夜幕静沉,渐渐透出些凉意来。
颜子钰顿觉肚中空空,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有吃·自穿到古代一直独居,便还是随了一日三餐的习惯··又想到这廿七既是从昨天便领罚,估计也是没吃什么东西,于是便撩起竹帘,穿过医馆后堂,来到院子中。
这医馆自带一座小院,有个简易的厨房·不过对于颜子钰来说,简易无妨,只要有灶台就行,反正他做饭全是靠生活技能“烹饪”,而这个烹饪所需的外部条件仅是一个灶台而已。
颜子钰一边从包里掏出来面粉白糖蔬菜等烹饪材料,一边思考给他点做什么吃的好··他身上带重伤,又是鞭刑之伤,伤口数量极多,因此生冷海鲜和油腻的大鱼大肉是绝不能吃的。
但是又要充分地摄取营养,同时因为他失血过多,不可多加盐分,最好清淡为上··这般一条一条考虑周全,做出来却每一种只需要几秒·最后,颜子钰做了两笼慈姑菜包,一盘桂花糕作主食;一碗冬瓜碎肉汤,有清热抗炎之效,碎肉入汤又利于消化;一碗桂花糖藕粥,糖加淀粉,快速补充能量;一碟蒜泥白肉,清香不腻,可恢复力气;最后还有一道清食小点。
他平时因懒得大费周章的做,因此若是只为充饥,那便素来习惯吃得简单·这其中,只有一笼菜包是为他自己准备的,毕竟晚上吃的太多也不好·而剩下这些,便都是准备给廿七的了。
虽然看着多,然而清淡的汤粥占了一半,主食和肉食估摸着差不多刚能填饱他的肚子··本来生活技能出产的东西都带有“提升xx属- xing -30分钟”之类的功能,然而一则这些饭菜都是低阶烹饪产物,加的属- xing -实在少的可怜;二则若是廿七真的饿了一天,估计也是感觉不到这点细微的差别的。
准备完毕,颜子钰将盛了饭菜的碗碟盘摆到一个大平底锅里,盖了盖子放到炉上用细火慢慢温着··将这一切收拾停当,直接看了眼系统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小小地惊了一下:毕竟做饭时间极少,难道光思量饭食配比便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可还撑得住。
廿七自颜子钰下令之后,跪在堂前一动未动,脑中却转过了千般念头··他在昨日颜子钰向他出手的第一招时,就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不是因为觉得会死在医仙手底——他作为暗卫,最清楚医仙的招式中并无一丝一毫的杀意。
而是因为他知道医仙既然医武双绝,刘大人必会极力恭维,自己却出手冒犯,所以无论在谁手中,必会受到只怕是要- xing -命的惩罚··他知道,对于刘大人来讲,自己只是器物,现在这个器物却给他惹了麻烦;而对于那人来讲,身份超然的医仙怎么可能会饶过一个低贱的暗卫呢。
江湖上强者为尊,实力弱小的人若踢到了铁板,随手被取了- xing -命之事,每天都在发生··因此才会有那般绝望的眼神·只是命令在身,依然拼尽了全力对招,但是却不能碰到那个身影恍若谪仙的人一片衣角。
打碎了茶盏,那人直接把自己隔空点了- xue -道,定身在了堂下·躺在地上,耳边听得那人哀叹五百年的建窑盏,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命不久矣了··不知道几条自己的命,才够赔他那名贵茶盏自己便是被处死,医仙也是亏了的吧。
因此对于医仙打入他体内的内劲,就不用作反抗了罢··刘大人车驾来了,刘大人解了毒·却不知医仙准备了怎样的死法他默然等待着。
没想到,还未等他等到自己的死法,却听得医仙一句,“我已惩治过了”·返回府中的路上,他心中只觉混乱无比·身为暗卫,熬刑是训练科目之一。
三年前出了暗卫营随侍刘大人,也常有言行坏了规矩或者任务没有完成好而领刑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仅经脉痛楚两刻钟后,说,已惩治完了··是了,医仙救济苍生,当然是个温柔的人。
只是,他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医仙的一片温柔心意,自己只怕是要辜负了··果然,当晚在府中便是二百鞭落下·暗卫训练时历来的规矩,为了杜绝投机取巧的心思,熬刑时候不能以内力相抗,只可血肉之躯生生承了。
二百鞭毕,刘大人扔了鞭子对他说,暂且小惩,明- ri -你亲自去找医仙··竟还能有见到那人一面的机会吗·草草包扎了一下后便被扔在地牢里,他已痛得神志恍惚,却硬撑着不敢昏过去。
他怕他一睡便再也起不来··他还未让医仙亲自罚他,如何能自己先弃了- xing -命··水米未进,硬捱了一夜·第二日时刘大人遣他拿了鞭子去请死,为防他尚有求生逃跑之意,让人拿来了精铁镣铐。
他顺从地自己戴上,心中却想到,其实不必的··死在那人手里,他是心甘情愿··他改称那人主人,低着头恭敬地回答了主人短短两个问题的时间,就听得主人无意识地踱步了六回,气息一再乱了又乱,夹杂着几下急促的呼吸——明明便是气急。
是自己的回答惹主人生气了吗是自己的一身血污让主人不快了吗还是主人见到自己便想起了他珍爱的茶盏·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不怕责罚不怕死,他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惧怕的了,此时他却突然发现,他怕那一直云淡风轻,连惩戒都是那么轻柔的主人因为他而生气。
他想,主人不应当为他这种低贱的暗卫生气,这不值得··正自惶恐,便听主人罚他跪着,却并没有用他呈上的鞭子··主人在看书·他慢慢大着胆子,用余光偷瞄主人。
他命不久矣,这仙人般的主人他已无福气效忠侍奉,那么在他下地狱之前,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主人穿的依然是那天的一身他认不出材质的黑色长袍;主人的袍角绣了江湖上所传万花谷的标志;主人的衣摆上有长长的暗纹,银丝勾线,针脚细密他辨不出花纹;主人腰间系了块玉扣,那颜色绿的苍翠;主人的长发只用了个深紫色发饰简单系住便垂在身旁,墨黑如瀑;主人看书时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主人仿佛当他不存在。
主人去了后堂··快一个时辰了··他的心沉静如水,他知道主人不会动那又脏又丑的鞭子的·那便是要以这种方式,让他了断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失……·不对。
身边风声倏然,一道内力劲气飞速冲向他来··他将眼闭了·最后一个念头是,谢主人恩典··却听到一息密集的金属相撞之音,随即双腕一轻·睁眼看时,那精铁镣铐连锁带环,寸寸尽断,化为碎片,落在地上——而他双手却未有丁点损伤。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飞速抬起头来,正撞上主人温润而微含暖意的眼眸··主人说——·起来吧,已经罚完了··第6章 ·颜子钰告诉他不必再跪,正想让他来吃饭,却看到他并未起身,而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颇为不解,自己这么明确地告诉他已免了他罪责,为什么还是在害怕·于是便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这是怎么了我不会再罚你了,别怕。”
廿七听了那句不会再罚你之后,却抖得更厉害了·他想,主人依然罚的这般温柔,可是主人尚未在自己身上出气,又如何能抵了那只茶盏的罪责·颜子钰见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就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说出来便是。”
他便小心翼翼地道:“主人仁慈……”停顿了一下,想到自己再提茶盏说不定会引主人想起伤心事惹他生气·正自犹豫,却发现主人安静地在等他继续,虽然没有催促之意,又哪敢让主人多等,把心一横,飞快的说了:“只是属下打碎了主人茶盏,按规矩,以命相抵,尚不足以偿罪……”·颜子钰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啊。
但是见他一脸愧疚,不忍心吐槽他,道:“我这不是已经罚过了嘛,还罚了两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茶盏不过是死物,并不值得你以命相抵,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而且,那茶盏先前已被我磕了一个豁口出来,本来我就准备过几天把它换掉的·好了,快起来吧·”这显然便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的脑子有点混乱,这话中的意思,跟昨日主人那惋惜的神色好像不太相符啊·他隐约感觉到主人是为了安慰他而说了谎,但是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下意识地从不质疑主人的话,半茫然间听到让他起身,便乖乖听令了。
刚刚站起,颜子钰就向他手里塞了一把回血的药丸和一杯温水,说:“先把这伤药吃了·”·上品止血丹手头暂时没有,但是一大把低品的红药所回的血,大概也能让他所剩无几的血条先回一小部分了。
他呼吸一滞,道:“属下自行养伤即可,主人无需……”·颜子钰干脆打断他,只是语气不敢过硬:“废什么话,赶紧吃了·吃完之后,就去后堂。”
说罢径自掀起帘子走到厨房,去拿温着的饭菜··留下的那人见主人语带不悦,不敢再辞,用温水冲服着把药丸一个个吃了,顿觉四肢百骸气血渐渐充盈,心下暗责自己无能,让主人在自己身上浪费了这么多灵丹妙药。
颜子钰这边在后堂空地置了张不大不小的木桌,将饭菜一一摆好,坐在凳子上等他·见到廿七进来,拎起筷子向院中一指:“去水井那里把手洗净·”·不一会儿他洗完回来,见到主人是坐着的,于是直接便走到他身侧,径直跪正了。
颜子钰莫名其妙,随口道:“你这又是干什么呢”仍是拎了筷子,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坐那去,吃饭了·”·廿七猛然一惊,他以为主人是让自己侍奉他用膳,却没想到主人竟然做了他的饭而且自己怎么可以和主人同席而坐忙慌乱伏下身子道:“属下万万不敢属下让主人亲自做饭已是大大失职了,属下跪在这里,主人恩典,赏属下几口剩饭即可。”
颜子钰无语凝噎,不过想了想,他那个年代有些乡下地方尚且不允许女子上桌,何况现下这情况·好像刚刚确是又吓着他了··唉,这些东西要改过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啊。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赶紧让他吃点东西是真的·于是便不再扯皮,就让他跪在那里了,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只菜包,道:“伸手·”·他伸出双手举过头顶,颜子钰便将温热的包子放在他手心道:“吃吧。
……赏你的·”·却见到他托着包子,恭敬地向颜子钰叩首谢了恩,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颜子钰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发堵,本来生活技能出品的菜肴皆美味无比,今天落在口中竟失了几分味道。
于是气氛就有些沉闷·颜子钰知道自己若是看着他吃饭只怕他又不自在,便只是自己闷头吃,自己吃完一个,就另夹一个包子,也不看他,只递了筷子过去,等他接了,自己再继续吃。
这般吃了三个包子,颜子钰不知想起了什么,无意间一转头,却将他吃饭的情形尽收眼底:跪在冰凉的地上,低着头啃那包子,动作因为饿极了而带着些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急促,然而吞咽时又极小心,似是怕弄出声响惊扰了自己。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这动作,竟像极了一只富贵人家驯养的,听话无比的……家犬··可他却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颜子钰默默转回头来,积攒了一晚上的心疼怜惜于此时一齐涌上。
仗着廿七看不到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任由一行酸涩的眼泪落了下来··怕眼泪落到桌子上的声音引他注意,一边垂下宽大的衣袖挡住他视线,然后另一只手飞速撂了筷子,用衣袖将眼泪擦掉。
只是这饭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于是颜子钰起身道:“我吃饱了·剩下这些,你都吃了吧·”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廿七茫然抬头,发现主人竟将这些精致无比的菜肴一口未动全剩给了自己,惊慌道:“属下……属下……”却是心中混乱之极,不知该说什么。
“两柱香之内吃完·一口都不许剩·”两柱香以后妥妥的就凉了··又加了一句,“这是命令·”·于是他便条件反- she -- xing -地答道:“是,主人。”
颜子钰见他应了,料想他绝不敢抗命,便径自回到了前厅··他回前厅是在药柜里寻药臼的·之前他已用插件的功能观察过廿七的伤,他没想到的是,廿七竟然挂着不止一个,而是一串的负面状态,只怕他身体还有些别的不妥之处。
其他的一时无暇细看,颜子钰只看了最近的那个:“鞭刑之伤:每秒钟失去气血2点·”不过这是一层的,而他身上,挂了不多不少,整整200层··天知道颜子钰看到那200层debuff时有多想骂人。
清风垂露是强大异常的单体驱散技能没错,但却是强在万能上,而无论如何,一次技能只能驱散一层debuff··清风垂露又是个耗蓝很高的技能,他不间断地使用,即使算上碧水滔天这个回蓝技能,蓝条见底也最多能使用几十次而已。
他想等明日一气儿给他驱散完,于是便来寻药臼用生活技能做些回蓝的药出来·一边往药臼里扔材料,一边默默吐槽,这回蓝药在游戏里就除了副本极限开荒以外几乎用不到,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半点用处也无,没想到今日用到,做药的配方都差点找不到在哪了。
等他一口气做了五六组蓝药出来,回后堂去看那人吃完没有·看到那人依旧跪在地上低头看地板,而桌面和杯盘却已尽数收拾干净了,想了想,便赞道:“做的不错。”
廿七身子一颤,立刻回道:“主人过赞,这是属下的职责·”语气中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他想,主人在他身上用了这么多珍药,又让自己吃了这般饭食,那么他得想尽办法让自己是有用的。
·颜子钰听在耳里,嘴角微微勾起·他顺势便道:“廿七是个编号吧你既认我为主,我总不好这般叫你·你有名字没有”·廿七道:“属下五岁那年,先母被发了洪的河水冲走,无家可归,便被收到暗卫营中训练了。
先母不识字,因此属下没有姓名·”·颜子钰心里一疼,五岁便去了暗卫营,这么多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怪不得如此死脑筋,十几年都生活在严酷的规矩下,只怕这些规矩已经刻入他的骨子了。
沉吟片刻,颜子钰忽然说:“那你想要我给你起个名字吗”·他猛然抬头,眼中似浮了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发颤道:“属下,何德何能……”·“君行,君子的君,言行的行,君子以果行育德。
出自周易四卦,坎下艮上,谓蒙卦·蒙以养正,此卦乃教养以正道之意·随我姓,从此你便叫颜君行·”·只不过这个蒙卦,却是鞭策自己的意思。
他的人生里既然只有任务,规矩,和刑罚,那么自己就要填上这大片的空白,从头教他·教他什么东西好吃,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教他喜怒哀乐,良辰美景,教他——爱和温暖。
颜君行深吸一口气,随即拜伏在地:“属下谢主人赐名·属下- xing -命早已是主人的,主人大恩,只怕属下……无以为报·”他不懂那些话,但他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都是极好的。
颜子钰弯腰,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道:“不是什么大事·”指了指后堂摆放的一张软榻,这本是方便患者诊病之用的,“不早了,便在这歇息了吧。”
颜君行却道:“主人既只有属下一个暗卫,虽然主人武功深不可测,但是属下自当尽责,怎可自己休息而不为主人值守”·“那照你这般说法,你夜夜都要值守,还能从此不睡觉了不成”·颜君行忙道:“属下从小训练,每日只小憩即可。”
还没说完,却被颜子钰不由分说按在了塌上,道:“你身上带伤·”·看他又要说什么的样子,连忙加了一句:“我需要你尽快休养好,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是,谨遵主人令·属下必不敢误事·”·第7章 ·颜君行身上的伤极重,颜子钰怕他晚上睡不安稳,临走时在后堂点了一支九息安神香。
这香是一个商贾所赠诊费之一,由西域珍贵香料为底,经前朝秘方制成·顾名思义,九息之内即可入睡,是一种极厉害的催眠香··颜君行作为暗卫,虽受过各种抗迷香的训练,然而这安神香却并非迷药,只是异常珍贵的浓香而已。
暗卫营又如何去找这种香来训练·因此颜君行本就疲累之极,今日又于生死边缘徘徊,后又心情大起大落,此时脑中想着主人临走时的温柔关心之意,心神一松,迅速便抵抗不住睡意,倒在枕上沉沉睡去。
颜子钰随手点掉自己的“安神助睡”增益状态,头脑恢复了清醒,并没有睡的意思·回到自己屋里,仅点了支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翻起书来··今天只是给颜君行喂了把气血药,勉强抬了半管血而已,身上的伤并没有处理,那200层的负面状态只要还挂着,就会持续掉血。
因此颜子钰他不敢睡·他总怕万一睡死了,君行的伤又出状况,他又是个死脑筋,不敢喊自己起来,那么……·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还没等颜子钰想下去,颜君行那里果然出了状况。
他听到隐隐约约两声□□声,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光线微弱的灯笼“烛影”在手里提了,便忙向后堂走去··颜子钰将烛影搁在桌上,借着微光看到颜君行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忙伸手轻触,果然甚是烫人。
收了手,再用插件去看详细的情况,却发现,在那200层的debuff之前,又新挂了两个:“发热”“伤口发炎”··发热他能理解,明摆着的,伤口发炎·颜子钰于是去读那个debuff下面的小字说明:·“伤口发炎:因外伤未作处理超过一日,有炎症出现。”
颜子钰:……·他看着颜君行梦中蹙起的眉头,现在却只想摔东西··伤口为什么没处理二百道没处理为什么不跟他说自己都给他内服的药了他为什么不向自己要外用的伤药他以为自己的免疫系统是铜墙铁壁吗·然而颜子钰心如明镜,这些,他怎么可能主动提起。
于是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为一声默然长叹··还不如说,其实他气的是自己,整整一个晚上,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迹··迅速忙起来,烧热水,取白酒,去前厅药柜拣了几味消炎去火的草药,又从背包里拿出几组用作缝纫材料的棉布,一一备好。
先用棉布浸了凉水,折成方帕子敷在他额头·又极轻柔地剥了他的衣服,只有简单的两层,外罩一层完整的黑衣,黑衣之内却并不是里衣,竟是一层粗糙的灰色囚服,并且随着刑鞭落下,胸背两处早已碎成块条,却因血液凝固而粘在了伤口上。
布条之下,隐约可见不成形状的模糊血肉··颜子钰早已无暇心痛,强忍了手抖,从脖颈开始,一个布块一个布块的往下揭·颜子钰怕惊醒了他,使力极慢,又是个精细活,这般揭完,早累的满头大汗。
却不敢多做停留,接着用棉布浸了温水,一遍一遍地去擦他身上的血污·颜子钰为了尽可能地创造无菌条件,一条棉布脏了就直接扔掉再换一条,如此这般,费了几十条棉布才堪堪清理干净。
然后便是用白酒消毒了·颜子钰用棉布蘸了酒,不敢直接碰触伤口,而是轻轻挤压布中白酒,让水滴慢慢落在肌肤上,再用棉布隔着水面,涂匀在伤口上··这一步最疼,颜君行几次差点惊醒,然而颜子钰每次见他将醒都再加一支安神香,他的意志力再坚定也抵不住生理上的困意,终是安稳渡过了。
只是颜子钰耳边听着他睡梦中无意识的,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是如此的痛苦而无助,平白又添了三分心痛··等颜子钰在伤口和棉布上同时涂了消炎用的草药磨成的膏,微微抱起他的身子,把棉布绕着胸背包扎结实之后,抬眼一看屋外,天竟已快要黎明了。
已然累的恍惚,却想到,他这一睡不知要到几点,若是君行起来没有吃的怎么办··终于还是挣扎着去厨房做了一篮子最简单的稻香饼,放在了软榻旁边,然后压了张字条,只写了一个字,吃。
·又想到他没有衣服穿,他虽然与自己身形相仿,但是自己也从来直接穿的是游戏外观,又哪有多余的衣服于是干脆从外观槽里拖了一套万花的70级门派装备的外观“星寒抱影”出来,放在榻旁。
黑色为底,深蓝色为边缀,想来他不至于抗拒·最关键的是,颇为宽松却裁剪简洁大方,不会因紧身而压到伤口,也不会影响行动··安排停当,这才回屋把门一关,倒头就睡。
颜子钰把诸般事情都考虑到了,终究却还是忘了他点在后堂里的那七八支安神香,就一直这么燃着了··那香虽不伤身体,然而散的却极慢·清晨日头出来了才燃到底,待余香散尽已是上午了。
颜君行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睁开眼时见到窗外高挂的日头,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脑中只想着误时这么晚,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责罚等着自己··只是却不知为何今日头领没有喊自己起来当值·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在那府里了。
一时间,昨日种种纷纷涌上,跪了不到一个时辰的罚,主人给的伤药,主人给自己吃的饭,主人的安抚,主人的耐心,最后,主人赐的名··颜,君,行·君子的君,言行的行。
他在心口默念这三个字,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入骨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抚在身上化作一阵暖意··主人饶我- xing -命,赐我名姓,这是主人的恩典,我却决不能因此懈怠,务必恪守作为属下的本分,决不能惹主人生气。
想到这里,颜君行连忙把适才的思绪摒了,暗暗自责,怎么可以因为情绪误了做事·只是,刚才他想起主人时那份温暖,充盈在胸间,如此满溢,那温度灼得他几乎想落泪——他实在舍不得像往常那样,把这些“不该有的情绪”丢在垃圾堆里,从此不再想起。
于是在他念头尚未察觉到的时候,便已妥帖完整地收好,偷偷放入了心底··颜君行将被子掀起来正待起床,却猛然发现身上缠着的层层叠叠的洁白绷带,而身子已被擦洗干净,隐隐渗出清新的草药香,让人闻了颇感安心。
然而颜君行却哪里能安心,作为暗卫,无论是任务带伤还是刑伤,都是独自处理伤口,因此他身上有多么不堪入目他清楚的很·一想到那谪仙般优雅干净的主人亲自处理自己身上的脏血污臭,一时竟吓得心中如擂鼓。
全是因为自己昨日困倦之极,没有处理伤口就直接睡了,没想到自己一时懒惰,却让主人为自己劳累,还玷污了主人那双纤尘不染的手·这罪责,不知主人要怎么罚才能抵过。
他一想到罪责,心反而慢慢安静下来了,请罪是一定要去的,无论怎么责罚,他都不怕,甚至是心甘情愿的·一想到主人若是愿意为此责罚,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既打定了主意去请罪,于是不再纠结,刚想穿衣,却发现了主人放在榻旁的那一叠黑色衣物·抖开一看,这料子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外表低调哑光,毫无锦缎的光泽,摸上去也未有丝绸的顺滑,不过却异常柔软厚实。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明显是给自己穿的了·颜君行拿在手里犹豫片刻,想到终究不能赤身裸体去玷污主人眼睛,便飞快地穿上了·穿上后才发现这衣服舒适无比,轻轻贴身却不紧绷,完美避开了身上所有伤口。
只是颜君行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兀自乱了起来··主人赏赐这般贵重的衣物那是主人仁慈,自己刚刚怎么可以有享受的心思产生·似是要寻找安慰一般,忙起身将自己打理完毕,然后便想去侍奉主人。
谁知院中医馆皆不见人影,只有主人的屋门紧闭,他瞬间明白过来,只怕主人竟是为了他一夜未睡·心中愧疚更甚,便满院子里想找点活干·然而颜子钰回扬州时间并不长,他生活中的用度又多半出自游戏背包,因此整个医馆,连小院带几间屋子都简洁的很。
见找不到活可以做,他一边暗骂自己如此蠢笨,一边心中愈加慌乱·突然想到可以为主人做饭,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奔厨房而去··只是厨房里只有昨天颜子钰剩下扔这里的一捆白菜作为食材,颜君行只得按照自己平时在野外处理野菜的法子,将白菜叶子寻些剥了皮的干净树枝穿了,夹在火上烤熟,然后把厨房那些调味品,凭着感觉一一撒上。
他做的时候兴起,做完了看着烤成焦黄色的蔫菜叶子,却猛然想起昨晚主人吃的饭食是多么精致漂亮,心中顿时哗地凉透了底,主人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自己只想着给主人做饭,自作主张不说,还把暗卫们出任务在野外时的吃食做给主人吃,这可是逾越冒犯的大罪……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心中无措之极,便开始胡乱猜度,主人会不会嫌自己麻烦,会不会嫌自己没用,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念头转来转去,更加惴惴惶惶··终究无法可施,一直暗骂自己,不过短短一个上午,却接二连三地犯了这么多错,看来果然是主人太温柔了,自己竟连规矩都松懈了,是该让主人给自己正正规矩了。
于是回到医馆正厅,把昨日主人丢在那里的鞭子拾了,双手捧着跪在了颜子钰的屋子门口··第8章 ·颜子钰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系统时间,15:20,顿时差点笑出来。
自打来了这古代,他本来都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没想到今日又来了一回大学时候熬夜打游戏的作息,早上六点睡,下午三点起·这下好了,不知道今晚怎么才能把时差倒过来。
慢悠悠地起床,也不用穿衣束发,直接一键穿了外观·口干舌燥间看到桌上摆了壶昨日的凉茶,便端了茶盏,边喝边推门而出——·然后他一口茶水就全喷在地上了。
颜子钰看着跪在门口的那人,又捧着那鞭子低头不敢看他,只觉得好笑,直接便问道:“说吧,这次又要请什么罪了”·颜君行道:“属下弄脏了主人的被褥,还劳累主人为属下处理伤口,还……”偷偷把脑袋又低了些,“妄自做了主人的饭。
属下逾越失矩,请主人责罚·”·“你居然还做了我的饭”·颜子钰是真的很惊讶,昨天的种种表现让他以为这人根本就是块木头,没想到他还有自己主动去做什么事的时候,于是尾调不自觉地高了些。
不过颜君行低着头,看不到颜子钰脸上的表情其实是惊喜,所以这话听在他的耳里妥妥的就是主人动怒了·身子颤了一颤,又强自镇定,用坚定的声音叩首道“请主人责罚”·于是颜子钰今天喝的第二口水又差点喷了出来。
责罚责罚,罚你个大头鬼·什么脏了被褥,让我劳累,这不是废话吗我若是不给你处理你半条命就没了,还有,私自做饭·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这也拿来请罪,还举着你那破鞭子。
一想到鞭子,颜子钰突然恶作剧心起,想起他背包里的一个好东西,心想,你不是喜欢鞭子么,那我就把这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玩玩好了··这东西是剑三游戏里浩气盟的任务给的一个任务道具,原任务是给玩家一个鞭子让玩家去拷问敌方俘虏,只不过这个道具,却是可以装备到武器栏里的,且这个鞭子的分类正好是万花的武器,笔类……·剑三的外观系统是这样的,只要是穿过的装备,都可以花软妹币把这个装备的样子拓印下来,这样以后即使穿别的装备,也可以选择让人物显示拓印的外观的样子。
而这个鞭子,既然能装备为武器,那就能拓印,于是有很多在某些方面有恶趣味的万花玩家,做完这个任务就拓印了下来·甚至这个外观的名字还很文艺,叫“溪水香”……·后来在某次官方的拓印次数统计中,“溪水香”居然还高居万花武器外观拓印前三名。
而这条微博被转了近万次,评论全是“哈哈哈哈哈”··颜子钰并不是那些有什么恶趣味的玩家,他只是因为壕,所以外观能拓印的都拓印了而已,这个鞭子外观却从来没拿出来用过,没想到今日,他也要恶趣味一回了。
既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颜子钰就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道:“你说罚——那便罚,只不过,却是有别的罪要罚……”伸手接了他那鞭子收起来,“我自是有自用的鞭子,不用你那个。”
跪着的那个一听还有别的罪责,有些慌乱地抬头,只看到主人握了一根暗红色的鞭子,背着手在自己面前慢悠悠地踱着,脚步重重的踏在心头,心想,自己……果然惹主人生气了。
颜子钰刷地抖开那溪水香,一边把装备由平时的花间游装备切成了离经治疗装,一边故意把鞭子抖得哗哗响·见颜君行听见这声音紧张的不行,背上肌肉一阵绷紧,他心中觉得甚是有趣,似乎有什么在心尖挠了一下。
于是他说:“我用鞭罚人,从不沾皮肉,一向只用内劲,你只记得,绝不可用内力相抗,明白没”——经过他一年的实验,离经易道的内力越是不抵抗,则治疗效果越好。
颜君行听到此语,顾不上感叹主人内功精湛,忙道:“属下万万不敢属下历来承罚,从未忘了规矩用内力相抗,还望主人明鉴”·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见他如此害怕,颜子钰顿时就有些心软了,于是不再拖延时间吓唬他,直接便道:“那我们来数一数:第一,昨日我说罚完了便是罚完了,谁给你的权力质疑主人罚的是多是少此为一罪。
第二,我让你坐下吃饭,你违令不遵,此为二罪——二百鞭,你可心服”·颜君行听罢在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只任- xing -用以前府里的规矩来行事,全然忘了应该无条件服从新主人的命令的。
主人说的这两条,一个僭越,一个违令,可以说哪个罪名即使单拎出来,直接打死也不为过,此时听到只有二百鞭,真的是太仁慈了,忙伏地叩首:“谢主人恩典,属下领罚。”
颜子钰后退几步,站在颜君行背后,仔细量好了位置:二十尺的最大技能释放距离,而鞭子又绝对不会碰到他的一根毫毛,抬手——·内力飞速涌出,清风垂露。
颜君行牢记着不得用内力的命令,准备迎接主人的内劲鞭风之刑,却忽然一阵中正平和,毫无敌意的内力窜入体内,迅速在经脉游走一周,所过之处舒爽无比··然后,这道内力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向着背部鞭伤而去,融化在肌肤之内消失不见,而背部伤的最重的地方,一阵清凉过后,竟隐隐有麻痒之感。
——这感觉颜君行最熟悉不过,是伤口开始愈合时的表现··颜君行作为暗卫,要了解江湖大势情报,当然知道这一年来突然声名远扬的万花医仙,一身成名医术是什么:正是那手可治百病,生白骨活死人的神奇内功心法。
猛然间,情不自禁地呼出两字:“主人——”,竟隐隐有些哽咽··“闭嘴,让你说话了吗·”·颜子钰非常不悦,他这突然喊的一声主人,让颜子钰吓了一跳,鞭子差点脱手而出打在他身上。
·颜子钰手下不停,清风垂露技能一遍又一遍地释放,五十鞭过去,蓝条已经见了底··稍稍停手,吞了一组蓝药回满内力,然后又是五十鞭下去。
估摸着他背后的伤愈合的差不多了,于是转到了他身前··鞭子一挑,“抬头·”·然而颜子钰失策的是,他听命一抬头,正好把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样子看了个彻底。
颜君行吓得差点魂飞天外,这分明是内力耗竭的先兆,刚想惊呼出声,却想起来主人让他闭嘴,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神哀求颜子钰停下··颜子钰视若无睹,又扔了一把蓝药进肚,原地打坐片刻,继续拎起鞭子:“还有一百,别想着躲掉。”
就这样,一边吃蓝药,打坐,一边“行刑”,等200层鞭伤debuff全部驱散完,他也终于累得把鞭子一扔,直接坐在了地上··颜君行不得开口说话,却把主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尽收眼底,颜子钰是累的手腕酸软内力空空,而颜君行,却是心中比主人煎熬万倍。
——主人的万花内功名传江湖,不知道有多少权门贵人,掌门教主在江湖上放出风声,奉金银财宝无数,求着主人医治·而主人今天竟然为了我,耗费这么多珍贵的内力,还连累主人,累成这个样子。
颜君行,你何德何能,让主人这般对你啊··待听到颜子钰的那句“今日便罚完了”之后,他只觉得全身伤口竟短短时间内一扫而光,体内真气充盈丰满,运转自如。
恍然,便是自己的巅峰状态··顿时再也忍不住,膝行到坐着的颜子钰身旁,泪如雨下,瞬间哽咽出声:“主人……主人——”·颜子钰坐在地上,慢慢伸出手,将他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我那天便说……你是我的人了·所以,我为自己的人疗伤,不是天经地义的么·”·颜君行流泪更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主人如此恩重,自己究竟是修了几世的福气,才让自己能够成为主人的人除了把自己的所有东西,自己的命,自己的这辈子和下辈子,甚至以后的每一世都献给主人以外,还能怎么报答·颜子钰任由他的泪水- shi -了自己的胸口衣服,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他,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作为暗卫这种生物,居然还有流泪的一天,而自己也不过是给他疗伤而已,他以前,是不是根本没有人关心的·待他终于渐渐止住情绪,颜子钰说道:“有一件事,你须明白,我因所学武学特异,能预警敌情,所以我不需要你出生入死为我护卫……”·颜君行却以为主人不需要他再做手下,身子猛然绷紧,眼中瞬间溢满了绝望:“主人……”却终究无法开口哀求,主人的决定,自己如何可以置椽。
颜子钰见他这般眼神也吓了一跳,然后瞬间就知道他想岔了,忙道:“你听我说完啊……我是说,如今你只有些日常事务可以做,若是让你随侍于我,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他哪里会觉得委屈,郑重地叩首下去,道:“属下能随侍主人,是属下之福。”
于是颜子钰一边起身,一边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那么,我就要给你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东西了·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把饭吃了——就是你做的那个。”
第9章 ·颜子钰穿来这一年多,把那些能用烹饪技能做的菜肴来来回回吃了个遍,日常菜品就那么十几二十种,他其实也吃烦了·因此对于颜君行给他做的那劳什子烧烤,突然就大感兴趣起来。
虽然那烤白菜外观实在有点不可描述,但是孜然胡椒等香料的香气还是让颜子钰十分怀念前世的烧烤··给站在旁边惴惴不安的那人一个安抚鼓励的眼神之后,道:“坐啊,愣着干什么呢。”
他忙欲反驳,颜子钰想到不能总是这样每次都用命令的方式,于是撂了筷子,又道:“君行,你既然是我的人,那一应规矩自然也应该以我定的为主,你说是不是”·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君行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主人要给他立规矩了,立刻刷地一下在他身前跪了下来,道:“属下恭请主人训示。”
颜子钰:……·于是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那么第一条,无大事时不可跪·”·颜君行一愣,又听得主人有些微怒的道“愣什么神,还不起来,刚定的规矩就不准备守吗”·颜君行一听主人训斥,忙想请罪,转念又想到这与主人的命令相违,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感到手臂上被主人温暖的手掌轻柔的握住,随着主人的力道便起了身。
颜子钰把他按在座位上,见他平时冷峻刻板的脸上此时一脸茫然无措,觉得有趣极了,于是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你十几年的规矩要改过来并不容易,不要着急,你慢慢习惯我的规矩便是。
你只记住,我并没有责怪之意便可,不要动不动就请责之类的·”·颜君行听到那句“并无责怪之意”,只觉得心中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化开,瞬间溢满了心间,于是低了头,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是。
“那么第二条,吃饭时要在座位上坐着·记住了没”·他此时如何还不知,主人的一条条“规矩”,都是照拂之意有心想说不合礼数,见主人说的坚决,却也只得应了。
颜子钰见他今天终于变乖了些,满意极了·虽然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却也是一个改变的开始··他吃得少,七分饱后便搁了碗筷,站起身来·颜君行见主人用毕,也忙停了动作。
他却笑道:“你继续吃你的,别管我·”然后转到了颜君行的身后,见他发丝皆散着,于是拢起上方和左右的一缕,从背包里拿了只梳子,慢慢地梳顺。
颜君行只感到主人修长的手指拂过耳畔,带了丝丝凉意,发间被手指穿插而过,主人触碰过的地方竟有些微酥麻之感,身后平稳悠长的气息又同时吹在颈上,鼻尖亦隐隐缭绕着主人身上的淡淡草药清香。
这是他的主人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而且是这么长时间·身子瞬间僵硬,又不敢妄动,明明并非如以前言行出了差错之时,却不知何故心中就慌了,连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只得嘴里胡乱道:“主人……这如何可以……请让属下……”·颜子钰只轻笑,却并不接他话,顺拢之后,取了一个形似发带的头部装备,给他轻轻系了一个马尾。
“嗯,这下看着帅气多了·”·束完了发,颜子钰见他竟羞涩地从两颊红到了脖颈,睫毛微颤,低头讷讷无言··他从未见过这个冷硬的暗卫如此模样,心中却有一根弦,兀自乱了一个音。
待两人都平了心绪,将锅炉碗筷收拾完毕之后,颜子钰便带着他来到了院中··“你既已是我的人,将来要与我一同生活,那我有些东西也不必瞒你,”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措辞,“我是自极远的家乡来到中原的,而在我们家乡,有很多与大梁朝特异之处。
比如,我们那里人人都会一招——”·却见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蓝紫色锦囊,“凭空取物·”·他见颜君行的一双黑眼睁的大大的,呆愣愣的模样倒是颇为可爱,轻笑一声道:“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我经常会凭空莫名拿出些东西来,不必觉得奇怪。”
说罢,拿起对方一只手,将那个紫色锦囊塞到了掌心里·“这个叫落花碧绒包,是我们家乡的缝纫之物,虽然小巧,然内部可装巨物,且同一类物品算一种。
不拘大小,此包最多可装二十四种·你随身带着,平时装东西要方便许多·”·又道:“我在此包内已放了些行走江湖常用的药,红色的是恢复气血伤势的,蓝色的则是我今日所服的,可恢复内力的,嗯……暂时只有这两种,其他的一些解毒的等我过段时间集齐了材料才能做。”
颜君行却越听脸色越郑重,道:“主人……”却是踯躅再三,终究欲言又止··颜子钰见此,便道:“规矩之三,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绝不可因不问而私下猜测。”
自古以来,误会多半是产生于不沟通··于是颜君行便大着胆子说了自己心中所想:“主人此物,惊世骇俗,若消息漏出,只怕会引人觊觎。”
“那你不要跟他人提起此事不就行了么·”颜子钰莫名其妙··他的神色却更加着急:“可是主人,若是属下有一日身死,敌人从我……”·“颜君行你胡说什么”·颜子钰听到那个“身死”,竟没来由的一阵气急心慌,直接抓过来他的手,飞快地说:“你是没见识过你主人的武功么有我在,你好端端地提什么死不死的”·见他听了自己的斥责后,一脸惶恐又要请罪,就死死拽了他手不让他跪下去,然后连忙放缓了语气道:“好了好了,刚才是我着急了。”
随后开始解释:“此物你只要佩戴过一次就会认主,若是你主动丢弃他,或是他人拿去,那便会自行销毁·不过若是仅把他解离佩戴却是无妨·”·“不过……你以后万不可提什么死不死的了。
你主人我一武功不怕觊觎,二医术不惧阎王,哪里会这么轻易让你死了呢·”·颜君行听罢,人生中第一次内心掀起了惊天巨浪来··他作为暗卫被训练了十几年,且不说一直被教导暗卫绝不可偷生的原则,光是训练营中,便有不知多少身边兄弟死于残酷的熬刑和- cao -练,而无人关心,无人在意。
正式随了刘大人后,更是时刻行走在刀尖上,作为暗卫,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 xing -命,于主人来说随手可弃·而今天,他的主人却一脸忧急地说对他说,有我在,哪里这么容易让你死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直视着颜子钰的眼睛,然后极缓极缓地说:“是,主人·属下……明白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子钰见他应了,松了口气,却借着此话,怕他日后做什么傻事,就想起一事,那就是组队系统。
他一直独居,没有试过组队能不能用·此时想起这茬,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直接点了个“邀请进入队伍”的请求过去··颜君行又没有系统,当然没法做出回答,于是系统便默认他进入了。
颜子钰猛然间又惊又喜,连忙切出来CTM团队面板这个插件,这是他打副本时作为团里的离经治疗,用的纯熟无比的插件··此时只见颜君行的血量,内力,增益状态,负面状态,和自己的距离是多少精确到尺,目前的位置在哪里,皆显示的清清楚楚,一如他平时用这个来监测守护全团血线时的安心。
这东西,真的是安全的不二保障啊·一边感慨,一边又扔了个“邀请加入帮会”过去,果然也是默认同意了··随后道:“你抓着我的手臂,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颜君行不知道主人为何突然心情这么好,只不过主人开心,他也开心,于是果断地将手掌轻轻覆上了主人的衣袖,只是却并不敢触碰到主人的臂膀··颜子钰开始读条长达十秒的“神行千里”,一边道:“抓紧些,这是个传送法阵,不然待会走散了就麻烦了。”
感觉到左臂传来的热度渐渐贴紧,五指有力,心情更加愉快了几分·一个晃神间,两人已到了帮会领地··帮会领地的NPC当然是没有的了,而之前他为了建帮要有20人这个条件,弄的19个工作室僵尸号自然也是不在了,此时的帮会里只有他两个人。
还未等颜君行发出惊叹,颜子钰便解释道:“这里算是我的私人领地了,只有得到我的许可才能进入……你轻功如何跟紧我,我带你参观一圈。”
“是,主人·”·两道黑色身影一先一后腾空而起,只不过颜子钰是空中无借力直接凭空转折飞起,宽袍缓袖飘飘欲仙,颜君行却是身法轻俊,于房顶屋檐间腾挪急跃,迅如飞鹰。
颜子钰每到一个地方便指给他看,介绍用途,比如正中的帮会大厅,可以钓鱼用的帮会鱼塘,还有已经被他用来种植药草的帮会农场,最后来到了帮会牧场·一块并不大的地方,用篱笆圈了,里面几匹马驹幼崽在悠闲的吃草。
见颜君行看着这些马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些,便道:“这些马其实普通的很,若是应酬之际拿来送送人也就罢了·待咱们什么时候需要出门,我给你一匹更好的。”
颜君行记得无大事不能跪的规矩,见主人说话间好像也并非“说大事”的神色,于是便单腿屈膝在地,半跪下身,应道:“是,属下谢主人赏赐。”
然后又自觉站起··颜子钰见他已经开始主动改变习惯,也就不置可否,随他去了··颜君行见主人还在犹自远眺,于是又在他背后,偷偷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主人给的落花碧绒包……属下也很喜欢。”
颜子钰猛然转过头来,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吗”他的君行居然会说喜欢什么东西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讲……能多带这么多药品和暗器,还不增重量,确是极方便的。”
——主人的笑容似乎更加明亮了,几乎让他晃了眼··颜子钰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忽然伸出手来,揽住那人脑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道:“你喜欢就好,我也很开心。”
第10章 ·颜子钰给那人讲完了种种,从帮会领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想起来他对于做吃的这种事情好像还有点无师自通的天赋,便把背包里的烹饪材料取了大半放在厨房里,并且告诉他以后都由他来负责伙食。
“你不用这么紧张嘛,只管去试,若是做坏了,扔了就是·”·颜君行只得应了·而颜子钰也暗暗开心,以后终于不用一直来来回回的吃烹饪产出的那些东西了。
至于他自己的厨艺水平,前世他有电磁炉和智能天然气的时候还真的不错,然而现在嘛,那些落后的家什他是真的玩不来……·临到屋前,颜子钰忽又道:“明早你做完饭,记得叫我起床。”
因他睡了这一天,医馆已经一日没有开了··“是,主人·”·“那么……”颜子钰站在屋内,向颜君行挥了挥手,嘴角轻轻勾起,·“一夜好梦,晚安。”
颜君行愣愣的不知如何回复主人这句,颜子钰也没指望他能回,径自关门回屋了··……也许,今晚会有好梦的吧··当颜君行躺在榻上,心中渐渐安静在耳边的风鸟静谧,室间的草药清芬时,脑中迷迷糊糊地转过了这一句。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时,颜子钰是被几声平稳短促,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唤醒的··他本来还欲赖床,但是神志迷蒙间却又想到,若是拖的时间长了,只怕屋外那人再以为惹恼了自己。
于是咬咬牙,把自己从被窝里揪出来,飞速一键穿了外观,准备洗漱··刚出门,就见颜君行利落地半跪下身,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属下给主人请安·”·言语间声调倒是颇为鲜活有力,不再像最初时那如死灰般的平静,令人心悸。
颜子钰却没喊人起身,歪着脑袋有趣地看了看他,道:“纠正一下,应该说,主人,早上好·”·“是·主人……早上好”·“谢谢,早上好,君行。”
说罢拉了他起来,“走,去吃饭·”·到了餐桌,颜子钰见他给自己盛粥盛了一多半·便将自己那碗推了过去,将两只碗掉了个个··“你多吃些。”
“主人属下…………是·”·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君行跟颜子钰身高仿佛,然估计是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形却太瘦削了些,颜子钰每每看到袖子下他那细细的手腕,就是一阵心疼,因此恨不得立马把十年的饭都给他喂进肚里去,把他喂的健硕些。
吃完了早餐,颜子钰便将医馆开了门,然后依旧捧了卷医书出来··摆了茶具,从储茶紫砂罐中取了茶叶,先用茶碾磨碎,再浇之以清泉,调末为膏,而后在竹椅旁支起了炉子。
茗炉碧叶,一室安静,小鼎长泉,文火细烟··一沸,如鱼目,微有声·调之以盐··二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以竹环激荡汤心,量末而下。
三沸,腾波鼓浪,奔涛溅沫·起身,取前水,入汤止沸,再焙之,便是精华··一应流程走完,壶中渐渐氤氲出茶香,缭绕充盈于室··颜子钰熄了炉火,“有道是‘一枪旗紫笋灵芽,摘得和烟和雨’。
今日我煮的这个,叫做顾渚紫笋,可惜了此处却无阳崖云泉与之相配·”·随后话音一顿,却是转过身来,向旁边站着的那人道:“你来,将茶汤沏入盏中。”
颜君行本在旁侍立,静静地看着主人取茶煎茶,衣袖轻抬,行云流水,却并无不着烟火之意,而是宛如一卷生活之画,自有生机雅意··他正自欣赏,故而不觉出了神,此时听主人如此吩咐,吓了一跳,慌忙跪地道:“属下……愚钝,不敢妄自使用主人名贵茶具,请主人责罚。”
“你慌什么,我这不是教你么,快起来·你学会了,以后烹茶之事便交给你了·”·听到主人要教他,只得起身,却是心中惴惴,生怕学不会惹得主人厌烦。
颜子钰轻提壶鼎,塞入他的手中,又右手捏了盏琉璃茶海,绕到他的背后,左手覆上他的臂膀,引着他动作,让茶汤飞流而下··这动作宛如环抱,让颜君行瞬间僵硬了身体,双手不受控制,只得随着主人的引导而为。
而颜子钰见出汤过半,便将茶海放入他的掌心,而后轻轻松了手··然而茶器行运间讲究一个进退火候,颜君行两手平日握惯了刀剑暗器的,使力迅捷凌厉,肌肉本就僵硬,此时待主人着力一去,下意识地力贯臂指。
那壶鼎一抖,角度便不受控制,热气腾腾的茶汤倾泻而出,却是落在了他的另一只手上··颜君行猛然被烫,手中一松,那琉璃茶海眼见便要落地,却见旁里伸出一只玉手,从容地接了。
出此变故,他瞬间心脏骇的几乎停跳,见终究没有摔碎,回过神来,便将茶壶搁在了桌上,刷地就跪了下去··“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你……唉。”
颜君行跪在地上,见主人快步离去,心下黯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笨,又差点打碎了主人的珍贵茶具,主人一定是去拿罚我的东西了·自从跟了主人,还没有被真正罚过,今天主人却是生气了……·念头不过一转之间,颜子钰就已回来了,简略地说:“手,伸出来。”
颜君行垂首待训,便伸出双手,谁知那只烫到的手却突然感到一阵冰凉之意,瞬间缓解了如火灼烧之感·正是颜子钰拿浸了深井水的帕子在帮他冰敷··“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不该让你一上来就摆弄这些东西的……”他一边翻着帕子,一边说,“你先看我行事吧,待你熟了大致流程,再学其中的细微之处。”
抽出腰间墨笔,手腕一转,笔杆落在颜君行的小臂上,清风垂露的内力缓缓流淌而出··“还疼么”·“属下……不疼了。
可是主人……刚才生气了,求主人责罚·”·“我刚才,我刚才气的是你,被烫到了还想着请罪,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唉,算了。”
颜君行见主人并无责怪之意,顿时心中松了口气道:“属下愚钝,让主人失望了·”·“没有的事,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来换点别的事做吧。
那么让我想想……对了你识字吗我想有个人帮我抓药,记药方·”·颜君行缓缓起身答道:“属下因暗卫们需要互相传递消息之故,因此识得一点。”
“那你来写写看,就写你的名字吧·”·颜子钰从包里找出游戏里抄书用的一罐油烟墨和一沓生纸摆在桌上,又拿出支毛笔,递给了他··谁知颜君行下意识地接了那笔,却并不能摆出握笔的姿势,颜子钰见了他兀自生硬地捏着那笔杆,讶然:“你不会使毛笔吗那你传递消息都是拿什么写字的”·“属下传递消息都是直接用木枝或是芦管,竹条一类的,蘸了墨或者是……写在布帛之上的。
暗卫营,并不教我们如何使笔的·”·“那……我来教你,你可愿意”·颜君行一惊,似是不信自己竟还有能读书写字的一天,忙半跪谢恩:“属下惶恐若是主人不嫌弃属下愚笨,属下……谢主人恩典”·颜子钰不等他跪便拉了他起来道:“反正我这医馆大半时候都是无人,闲着也是无事可做,且我自己也要每日练字,横竖不是写,教你又不费什么事。”
“今日先教你握笔吧·你学着我的样子做来,保持一盏茶时分,不许走形·”·颜君行习武时常听到这种要求,“不许走形”,因为稍有走形就是严厉的鞭笞训责加身。
这本是他学东西时习以为常的,因而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应该不难,于是便径直握了那笔,万万不敢动一下··谁知颜子钰却左看右看不满意·盖因握笔需要二字就是“放松”,不放松,如何感受提顿行停之间,笔下的细微差别更别说游刃有余地去掌握、控制这些细节了。
然而他也知道,颜君行这般用力是习惯了的,急不来,于是便铺了耐心,一遍一遍的跟他讲姿势要点,每当他的手下意识地又肌肉绷紧起来,颜子钰便伸出手,去把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又轻敲手心手背的肌骨,间或揉一揉他的指根关节,让他放松下来,然后才再将笔塞回去。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颜君行见主人总是不满意,不免有些心中着急,手上使力更甚,然而终究主人每次帮他按摩时总是很舒服,让他不自觉地就沉浸在主人的手指触感之中,之后握笔就自然了许多。
如此这般磨合了几次,颜子钰见他姿势练得差不多了,便让他试着用这个笔写他自己的名字··“主人,恕属下愚钝,不会写尊姓·”·“那就先写君行,颜……这样写。”
随后在纸上提笔写了个颜字··颜子钰看他一落笔又要下意识地捏紧笔杆,干脆将右手覆了上去,像教幼童那样,一笔一笔带着他的手去记笔划··如此,他便练了一个上午的颜字。
等到终于觉得手指酸痛时,几页纸上已写满了各种各样的“颜”,大小不一,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已颇具体格··颜君行看着这满眼的颜字,想的却是,这是主人的姓,我终于会写了,心中瞬时涌起一阵奇妙之感,似是满足,又似是……自豪。
颜子钰见他发呆,以为他对自己写的不满意,于是便鼓励道:“初学一日,已经写的很好了·”·“前几天忘了跟你说,我一日是要吃三餐的,我放的那点食材快吃尽了,随我出门,去一趟集市。”
“是,主人·”·第11章 ·听得主人说要带他出门,颜君行便道:“是,主人,还请主人允许属下先去探查,以便暗中护卫·”·“我带你去,是顺便要给你买些东西的,你还暗中护什么卫啊”·颜君行见主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发窘,“主人……属下不需要……主人给属下的已经足够多了……”·“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吧。
对了,你去换身衣服去——”·颜子钰突然想了想,从外观槽里拖了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出来,隐隐看的出来是黑白两色交杂的配色··“这身衣服有个名字,叫短夜长,我一直就觉得很适合你,以后你出门便穿这个吧,一共四身,供你换洗之用。”
颜君行依旧半跪行了一礼:“是,谢主人赏赐·请主人稍待片刻,容属下去换衣·”这才接过··这短夜长虽然仅仅是江湖套的拓印,并不像软妹币外观那样值钱,但是因为在成男外观里风格颇为少见,是以在玩家中的人气还相当的高。
颜子钰也很喜欢,以前穿腻歪了华丽的长袍大袖之后就经常把这套短夜长拿出来穿·只不过,穿的再多,那也只是以第三视角看着一个游戏人物而已··如今却不知君行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呢……·正脑补中,那边已然飞速换了衣服出来。
颜子钰一回头,却是呆住了:·那人贴身是两层精简短款的纯白色的里衣和中衣,外面罩了一袭气势凛然的黑色劲装外套,却没有完全盖住内里的白衣·黑白双色的袖口扎紧,左袖却单独垂了一道不长的袖摆下来,平添几分潇洒之意。
外衣用一极宽的硬质腰带束住,足下踏了双漆黑如墨的蟒皮半长靴·腰带和肩部、衣摆皆有简洁硬朗的的银丝勾线流云纹,和白色中衣相衬·头发束了个高高的马尾,用银色发冠扎住,额前之侧留了一缕刘海。
颜子钰怔怔地看着他如风霜刀刻的面容,当真是剑眉星目,英气飒然,宛然便是一个翩翩江湖少年郎,一时竟是出了神··“主人……属下身上可有什么不妥”颜君行见主人盯着他看了许久,顿时有些无措,心中默念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刚想着要不要跪,便听到主人的低沉嗓音缓缓地道:·“没有。
你穿这身……很好看·去正堂铜镜自己看一眼吧·”·颜君行此前二十年的人生里,照镜子的次数根本屈指可数,所以并没有对自己的形象留下什么印象,毕竟,一个纯黑色的冷梆梆的影子,有什么好看的。
何况自己外表如何,也没有人在意,而他自己呢,连- xing -命都不在意,如何又会在意这些··而今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里那人,第一个念头却不是这人是否英俊。
而是,原来自己是这个样子的啊……·这是第一次,他清楚而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可以穿着和一身江湖上那些少年侠客们一样风格的衣服,而不再是个黑暗中的影子。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大街上,人群中,逛集市,买东西——像个普通的人··颜君行默默念着这些,心中明白,这些,全是他的主人给他的··“主人说好看,那属下便是喜欢的。”
“那就走吧,出门·回来还得做饭·”·万花医馆本就开在繁华的闹市区,因此两人出了门,只穿过了几条街便是集市了··期间颜子钰试图让他和自己并肩而行,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那人一直坚持着不可逾越的规矩。
颜子钰见他仅是落后一个身位紧紧跟着自己,也就随他去了,毕竟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走丢了不成··然而到了集市里面,来往行人渐渐增多,便有些挨挨挤挤起来。
颜子钰回头一看,那人似是很少身处这样的情景之中,故而一边忙着左右躲闪,又怕冲撞了人,一边还不忘视线随着他的身影,不敢移开,颇有些焦急··见到他这样,颜子钰干脆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侧来,笑道:“早跟你说了,和我走在一起多好,刚才差点走丢了吧。”
·颜君行听到这话,莫名觉得不太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鬼使神差地便直接说了出来:“主人,若是您允了我暗中护卫,属下也绝不会走丢……”·“哦,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颜君行大惊,待要跪下请罪,手却还被主人牵着往前走,只得忙忙地在他身旁惊慌道:“属下万万不敢属下……属下……”·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想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然而刚刚他反驳了主人的话是事实,又如何能辩的。
大概主人对自己是真的太温柔了吧,这才跟了主人几天,竟然就敢这样对主人说话,自己真的是罪无可赦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颜君行转完念头不过瞬息,停顿了一下,最后也只能垂首闷闷地说了一句:“属下知罪,请主人赐罚。”
他却没能等到从主人嘴里冒出来的刑责·只看到主人停了脚步,忽地凑过身来,在自己耳边轻轻吐出了一句:·“呵……逗你的·”·“主……主人”·霍然抬头,果然看到了主人瞧着自己,正自顾自笑得十分开心。
而主人攥着他手的力度也不知何故大了些··“是……谢主人恕罪·”·颜君行感受着主人手上传来的温度,肌肤相贴,突然就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化开来。
“来,看看这些,有没有你喜欢吃的”·却是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一个蔬菜商贩的摊前··“属下吃什么都好,主人不必问属下。”
“那就都买点·老板,每样装三斤·”·颜子钰见旁边站着的人多,不好再光明正大地吃豆腐逗他害羞,就松开了牵着的手,转而去招呼摊主。
“主人属下觉得……两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怕什么,反正有碧绒包,又没让你提着·老板,一共多少钱”颜子钰一边从包里拿出些银钱数着,一边回道。
“属下是怕吃不了放坏了,有点可惜……属下知错属下不该质疑主人”·“却怎么又来·我买这么多是让你练烹饪的,你一样样地去试,怎么做好吃,然后做来给我吃。”
离了摊位,见旁边无人注意,颜子钰趁机把它们扔进了背包··“是,属下明白了·”·一边说着,两人已到了街头,颜子钰看着这家规模还挺大的成衣铺子,门上牌匾像是有些年头了,心下默默评估一番,道:“走,进去看看。”
刚进门,便收到了那掌柜的热情欢迎··“呦,今儿这是有贵客光临啊,两位公子不知要看些什么”·这铺子也算是老字号了,在扬州城颇有些名声,掌柜的坐镇经营三十年,南来北往的客人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衣服材质极为少见,只怕是名贵料子所制。
而颜子钰更是一身名士气度,背了两卷黛蓝色的缄素画札,鎏金镶边,精致异常·于是那掌柜的便把他们当成了什么世家子弟之类的··“不是我,是这位,”一指身旁的颜君行,“选几身料子舒适的常服,长的短的,各种颜色,都来些。”
若是正装华服,什么文人装宫廷装,还有江湖装,他那外观里都有现成的,还比这好看很多,因此也就是日常装需要从铺子里买了··“好嘞,不知这位公子喜欢什么款式的啊”·颜君行以前哪里有人这般殷勤地对他说话,还一口一个公子,于是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急忙小声对颜子钰说:“主人……属下无需主人为我买这么多东西……”·“我那里并没有给你能在家中穿的方便衣物,你前几天穿的那个是我万花谷的制服,只怕你穿起来并不简易吧。
所以为什么不买快选吧·”·“……是,主人·”·那掌柜的听在耳里,暗暗纳罕,原来这般人物居然是他人的下属。
不过他这么多年早都修炼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本事,也并未大惊小怪,前恭后倨,依旧如常为颜君行介绍着不同的款式··“君行,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属下……没有什么喜欢的颜色。”
“真的没有喜欢的颜色那就——”·颜子钰抬手哗啦啦一指,“这边三种款,这个,还有那边的几个款式,每种颜色都包两套。”
颜君行看着主人手指的范围里一片鲜艳的大红大绿,似是被吓到了,忙道:“主人属下,属下不喜欢……海棠色,葱青色。
还有,还有绛紫和秋香色·”·说完又有些忐忑,主人会不会嫌自己要求太多自己真的越来越娇纵了,主人给自己买衣服还如此挑剔··“对啊这不就完了么,以后要记得,不喜欢的就说出来。”
“……是,属下谨记·”·最后,一共选了四套靛蓝,两套鸦青,四套黛色,三套靛青,虽都是深色系,然愣是没选一个通体纯黑的。
其余月白,柳黄,竹青,藕色,茶色则各一两套,款式风格皆不相同,料子也近着上乘的来,只远远看着便是极舒适的··颜君行在旁默默盯着掌柜的把这许多衣服打了一个大包,默默地接过,又默默地听到掌柜的跟主人报了一个……在他听来是天文数字的价格。
作为暗卫,天天蹲在朝官的府中,他当然不是没有见识过大数额的钱财,然而那与己无关·自己唯一的钱财只有可怜的一点月例,而且暗卫们也通常不会去攒钱,发了月例就去趁着休班时候买点吃的而已。
此时光是这一次买衣服的钱,便是他做暗卫时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颜君行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主人竟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财……一时竟不知是愧疚还是感动。
正沉吟间,却突然听到主人的呼唤:·“君行,愣什么神呢,回家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做饭呢,快饿死了”·作者有话要说:·短夜长其六,这个黑白款在15年之前没实装,算是当年外观党一生的痛……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百度搜一下。
当年我为了这个外观,璨翠海厅尊敬之后都不知道又刷了多少遍……·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12章 ·眼看日头过了午时,颜子钰肚里空荡荡,两人干脆就直接甩起了轻功,须臾就从集市回到了万花医馆。
轻轻巧巧飞身落了地,只是他一只脚刚要进门,颜君行却好像瞥到了什么东西,悄悄一拉他的袖子,然后朝一个方向一指··颜子钰心生疑惑,于是顺着颜君行指给他的那片衣角,转身走到医馆门旁一棵合抱粗的老树后,果然看到了两人:·似是一对母女,小姑娘五官生的还颇为清秀,只是被脸上的灰尘和凌乱的发丝所掩盖,脸色隐隐还透出几分苍白的病气来。
那母亲也是同样的风霜满面,两人身上的衣服陈旧破烂不说,也并不整洁··此时见颜子钰发现了她们,小姑娘一双大眼眨啊眨,犹在懵懂,那母亲脸上却下意识地浮现一阵惧怕,但是眼中又有着一丝期待和祈求。
颜子钰叹了口气,她们是来干什么的显而易见了··“君行,你先回去做饭吧……”·“主人”·“去吧……我没事,放心就好。
对了,多做两个人的·”·颜君行于是知主人之意,顿了一下,道:·“……是,主人·”·颜子钰蹲下身子,和颜悦色地向那对母女道:“来吧,进屋说。”
见那母亲猛然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脚下踯躅不见动作,随即牵起了那女孩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到了屋内,颜子钰用两只简单的竹筒装了温水,递给她们,道:“说说怎么回事吧,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母亲道:“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脸上浮出一阵犹豫,终又恳求道:“求大夫救救我女儿……”·原来她们是扬州城外几十里处村子里的人家,这女孩儿的父亲本也是农民,几年前说要出门一趟,自此不知所踪,留下了孤儿寡母。
母亲就一边种着地,一边- cao -持家务,总算是把女儿辛苦拉扯到了九岁··奈何年后这小姑娘生了一场大病,村里的大夫束手无策,让她们进城来找医馆·她们本度日就艰难,母亲却不忍看女儿生生因病夭折,只得把家里仅有的几亩田地变卖了换成盘缠,进城看病。
不过扬州城内本就物价都高,她们生活了几日,手中的钱去看病尚且还够,只是再也买不起药材了·那大夫和药童虽然也可怜她们,但是却并非老板,做不了主,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大概是实在看她们无助,那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倒也是医者仁心,于是便对这母亲说,城中的万花医馆专收其他医馆不收的病人·如果实在找不到去处可以去试试,不过医馆主人颜大夫乃是名士高人,只怕脾- xing -难测,让她们尽力而为罢了。
颜子钰听了来龙去脉,心中大概有了些眉目·他当时立了那三条“惟三治”,这个决定果然是十分明智的··万花颜子钰之名一年之内就传遍大梁朝,解决了无数疑难杂症,他的同行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怕自己一回扬州,万花医馆的动向就都有人盯着呢。
而自己立了那三条规矩之后,扬州城的大夫们应该是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们既尊敬颜子钰的医术高明,这下看颜子钰和他们也并没有利益之争,如此相安无事,自然皆大欢喜。
倒是这次那个回春堂的大夫,以仁心度仁心,猜出了颜子钰那第三条的深意,于是便把这走投无路的母女推荐了过来··颜子钰一边给那姑娘医治,一边听着耳旁那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叫着颜大夫,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声“颜大夫”,里面全是纯挚的感激和依赖,却比那些高门权贵,江湖名流们语带谄媚的“颜医仙”听着顺耳多了··留她们吃过了饭,依旧开了方子包了三副药,道:“病根已除,这药不过是调理之用,且不必再来复诊。
倒是你们需去那回春堂,说明原委,好好感谢那大夫才是·”·这便是颜子钰有意借此事,将万花医馆的那第三条含义传名出去了,他也是希望有更多看不起病的人能知道这事。
“谢谢颜大夫颜大夫大恩无以为报,若是您不嫌弃,民妇这里有一篮子鸡蛋,是家里的老母鸡下的,还请您收下吧·”·颜子钰沉默片刻,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终究是收了,然后又问:“你们家的地……已经卖了,回去后,可有生计”·“民妇和小女倒是会些缫丝纺布的手艺,尚能勉强糊口。”
颜子钰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你们可会纺些粗布,细布,棉布之类是否会做蜡染布我这里长期需要这些,与其你们给地主家的做活,倒不如每个月都送到我这里来,我按市价算给你们。”
缝纫技能所需的一些低级材料,天天跑集市确实麻烦了些··那母亲经生活磨砺,早见惯了人情世故,如何听不出来颜子钰是有照拂之意只是她们此时确实困顿,眼前有个大好机会又如何能放过,于是便应了,说了一大堆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颜大夫好人有好报之类的话。
颜子钰接了一叠好人卡,暗暗好笑·然后抓了一把银钱塞给那母亲,说是第一批纺布的定金,又来回推辞半天,才终于把她们送出了门去··回到了厅内,见颜君行已将碗筷收拾的干干净净,顿觉心中懒意渐生,心想这样下去,只怕是君行不出几天就要把自己养成一只大米虫了。
天色正好,颜子钰便铺了笔墨纸砚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练字·毕竟自己已经以万花书圣颜真卿门下自居,怎么也不能堕了名头··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颜君行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跪了下来。
“怎么了·”·这两天颜君行已经被自己教的初有成效了,虽然仍是经常说跪就跪,至少已改为半跪,现下忽然这般严肃,让颜子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属下先前隐瞒一事,求主人责罚·”·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你现在是准备说了”·“……是。”
“你先说是什么事,起来说·”·只是颜君行依旧死死地跪在那里,“属下先前已身中……”·“你中了毒·”·颜子钰很肯定的说。
他在听到身中二字的时候心中一跳,立刻便去看他身上的状态,果然看到一个先前根本没有的debuff——·“毒之将发:醉点红之毒即将发作,目前症状:内力萎靡。”
下面有个倒计时,40小时·也就是说,后天就发作··“醉点红是什么”·颜君行身子一颤,他没想到主人连秘药的名字都知道:“是……暗卫营用来控制暗卫- xing -命的,属下被分给刘大人后,解药就在刘大人手中了。”
“发作后会怎样”·“……立时毙命·”·所以刘梓铭当初把他送来,却不给解药,这明显就是认为他反正活不下去了·“多久服一次解药”·“一个月。”
“可有永久的解毒之策”·“据属下所知,并无·”·颜子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啪”,摔了手边毛笔。
颜君行垂首跪在那里,宛如磐石··“这毒,为何只有快毒发的时候才能被探查出来”·“因为此毒乃是缓积之毒,每到足月时毒- xing -才会显现,此时才可用药物压制。”
怪不得,怪不得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提示将要毒发的debuff,却看不到那个毒本身·等这个倒计时结束,只怕瞬间就会出现真正的醉点红debuff,这种以倒计时模式关联解锁的机制在副本中并不少见。
只是,毒发的瞬间就毙命,所以用驱散技能解毒根本就行不通了·而现在,仅仅能驱散那个倒计时debuff,这根本没有用··颜子钰是气的不行,他这时候才说这事,留给他想办法的时间不足40个小时,这人怎么就这么心大呢·无名怒火冲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于是冷笑一声,便口不择言了:“那为何到现在才想起来跟我说死到临头了,倒是来找我救命了如果我告诉你,即使以我所学医术也无法解你的毒,你是不是转头就回你家刘大人身边了”·颜君行这才真正慌了,他此前以为只是隐瞒之罪,没想到主人却因此而怀疑他的忠诚,急忙深深拜伏下去:“主人属下万万不敢有此心主人对属下的恩宠皆铭记在心,无敢有忘求主人明鉴”·“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早说”·“因为……因为……”·颜子钰怒意更甚:“吞吞吐吐什么,直接说”·“……因为先前……主人您没问。”
“…………”·颜子钰瞬间就梗住了·虽然之前他明知道自己骂的那些话是气话,君行也不可能因为贪生而易主,但是他也是真的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因为自己没问,所以他不敢说··直到现在,瞒不住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可以改他名姓,改他衣冠,改他坐立规矩,又怎么可能改变他骨子里对自己命运的胆怯。
他迅捷,警惕,忠诚,锋芒毕露,执行主人的命令如同利刃·但是唯独不敢,从来不敢,为自己的命去争一下··他看着跪在脚边的那人,闭目等着自己的裁决,心中顿时酸酸涩涩的。
只能长叹一声··“下午跟我去一趟刘梓铭府上吧·”·颜君行怔了怔··是要把自己送回那个府里吗无关生死,无关未来,自己如何并不重要。
只是,是不是让主人失望了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还主人的恩情了·缓缓叩首,“是,主人·”·“规矩第四条,若是以后再有任何涉及- xing -命之事,一时一刻也不得隐瞒。
记住了么·”·“主人……”·颜子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抱住:·“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永久的毒,是你主人解不了的只是这法子需要一次那解药……所以我得去找他。”
颜君行突然心气一松,竟全身止不住地颤了起来··“你隐瞒之罪,当然还是要罚的——那法子颇为行险,而且会很疼·你……就当熬刑了吧,一定要撑住。”
脱力到再也支不住自己的身体,径直倒在主人的怀抱里·闭了眼,轻轻应道:·“是,属下甘愿领罚·”·第13章 ·到了下午,颜子钰回帮会收了种在菜地里的几味药材,做了一批上品止血丹。
想了想,还是往锦盒里多装了一颗,依旧写了字条说明用途··准备出门时,想到此去并不准备照实说明是要救颜君行的命,以免问来问去后事啰嗦。那么,还是得以唬为主了。·好在刘梓铭那天来看病的时候自己全程不苟言笑,高冷的很,所以在刘梓铭眼里这人设应该崩不了,装是能装下去的··于是便回屋换了一身小楼寒·通身都是精致的白,宽袍缓袖飘飘欲仙,相比万花校服的优雅端庄,这一身白给人的感觉,则更多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然后拿出了桃源春晓的披风,又是一水的白色,领子是狐狸毛的,除了上部绣了几枝淡梅以外,再无多余点缀。
长度也从颈部,一直拖到地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最后,背上背了把名为寒琼的纸伞,伞尖隐隐有梅花花瓣露出··这一身,颜子钰要的就是气势。
外观换完,便对颜君行说:“走吧,你带路·”·轻功赶路极快,片刻,两人便到了一座府院之前·颜子钰远远看到那刘梓铭似乎正站在院中的凉亭内,便指了指府外的一棵茂密的树:“你若是不愿意同你以前的同僚见面,就在这树上等着我。
若是有人发现你,就直接回医馆吧·”·“是,主人·”·“行了,我去了·”·说完,轻功纵起,直接飞身进了院子。
自己这般进来,却不愿与暗卫纠缠,更不愿他们在自己走后因为和自己交手被罚,于是直接焦点列表打开:凉亭附近,四个暗卫··身形未至,已抽出腰间画叶石,手腕一转,内劲便向墙内树上飞吐:芙蓉并蒂。
脚下一踩墙边,轻功再起,空中转了半圆,顺势挥笔,朝向屋檐:傍花随柳··提气,向着凉亭方向继续前飞,笔尖指向了亭旁溪水的水草之下,思绪微一停顿,却是把那人拉进了队伍:南风吐月。
最后,气力一松,径直落向刘梓铭身后的灌木丛,半空中一个踏云,再接一记太- yin -指··把最后一人锁足的同时,人已稳稳地站在了刘梓铭的面前。
他一身明晃晃的白衣直接甩着轻功进来,五个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奈何几个暗卫之间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流,就都被他行云流水的招式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刘大人,别来无恙啊。”
声音低沉似水,面如寒霜凛冽··刘梓铭见暗卫没有半点动静,知是已被他解决了,又见颜子钰居高临下,眼神平平静静地扫过来,压力竟凝如实质··心中一沉,迅速恭恭敬敬向他一揖:“见过颜先生。
医仙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却不知医仙登临寒舍,有何贵干·”·“我倒不知……刘大人这巡抚做的竟是这般清闲不过一日,你便把那宅子的文书送过去了。”
刘梓铭听他说话慢慢悠悠,一字一顿分不出喜怒,不知颜子钰是何意,难道是自己殷勤太过惹他厌烦了又是一揖:“梓铭愚钝,还请医仙明示。”
颜子钰将那锦盒平平飞过去,刘梓铭忙双手接了,打开一看,两枚朱色浑圆的丹药··“我不爱欠人情·气血丹,无论是伤是毒,一粒可保一月- xing -命。”
刘梓铭转念间便明白了,这样的效果,确实价值不可估量·不过一粒已足够,那宅子医仙并不是自己买不起,自己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单是还人情,何至于放了两粒·合了锦盒,知道医仙不喜废话,直接便道:“不知另一粒是为了……”·“解药你把打碎了我茶盏的那畜牲送过来,嘴上说的倒是好听,任我惩戒,却只留了……五天的- xing -命”·声调猛然拔高,衣袖刷地向后一拂,带起一阵寒意。
“这人要是死了嘛……可就无知无觉了·这般便宜了他,刘大人自己说说嘛……我还惩戒什么”·转身,直钩钩地盯着凉亭中躬着身的那人,狭长的凤目一挑。
“刘大人此举……是不是诚意稍逊啊”·刘梓铭被他目光盯的出了一层冷汗,一边心中暗暗腹诽,没想到医仙还有这种爱好,果然高人隐士皆- xing -情怪癖么,一边连忙道:·“是是是,是梓铭欠考虑了,没让医仙尽兴,是梓铭之过。
这就把解药奉上,不知医仙需要几个月的”·却再只字不提用一枚气血丹换解药是不是太过了,毕竟这实在是好东西,医仙既然不愿欠人情,那自己就收下了。
颜子钰状似不耐烦般地一挥手:“一个月就够了·我还会一直养着那废人不成”·一刻钟后,拿到了解药·而颜子钰也终于懒得再撑着架子,直接送了句告辞,同时手中笔暗暗一转,一个利针瞬间同时解掉了附近那三人的定身效果,便飞身而走。
至于水里被他用南风定住的那个,颜子钰飞在半空,直接把他踢出了队伍,自然便解了··到了府外,通过团队面板找到颜君行的位置所在,向他一挥手里的盒子,颇为开心地说:“解药拿到了,咱们走。”
颜君行看着主人因为拿到了他的解药而这么开心,心中抑不住地一暖··这厢,刘梓铭目送颜子钰顷刻间远去,脸色沉了下来:“出来”·四道黑色身影,齐齐跪地。
“说吧,怎么回事我这府中何时竟能这般任人来去了”·为首的那个伏身在地道:“回主人的话,那颜医仙刚刚现出身形时,我们便被他直接用隔空点- xue -之法定住了。
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刘梓铭一怔,他没想到颜子钰武功高到了这个地步,竟让自己的暗卫没有半点反抗之力·想了想,道:·“护卫不力,本该一人一百鞭。
既是因他武功高绝,罪责减半·一人五十鞭,自去领罚吧·”·四人齐声道:“是·”·颜子钰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不和他们交手,他们还是被罚了。
回到医馆,颜子钰根本等不及废话,为了避免打扰,直接拉了他神行千里回到帮会领地,便在大厅前的一大片空地处,准备解毒··让颜君行席地而坐,摆了个打坐的姿势,然后道:“待会不要运内力相抗,但是要记得用你所学的心法做最基本的调息吐纳。”
“是,主人·”·颜子钰接着道:“我颜子钰平生最不喜受制于人,所以我这次,会直接把你的毒全部清掉·只是以前无人这样做过,我只能说,这个法子或许会很疼。
而且在过程没结束之前,可能会让你的五脏六腑,全身经脉都会受到损伤·”·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属下明白,属下受的住,请主人任意施为。”
“你……”·颜子钰叹了口气·这人对于将要受的刑这般平静不以为意,到时候自己却是会心疼的啊··“——而且,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颜君行听到此言,忽而向他深深行了一礼··然后缓缓抬头,平静地望着他:“主人,属下跟随主人虽只有短短几日,然得主人百般照顾,已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若是属下不幸身死,此生亦已知足·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几日内并未能侍奉主人什么,若是主人不嫌弃,还望主人能允我来世,再追随于鞍前马后·”·颜子钰安安静静地听他一字一句说完,嗓子有些发紧。
这是颜君行第一次跟他说了这么多话··他知道那人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但是那是命令,是十几年的训练·而现在,是他主动向颜子钰剖白心迹,说要来世再报。
自从这人认他为主,他的心绪一再乱了又乱,怜惜心疼是常事·而今天,他却感到心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对他好,一半出自责任,一半出自同情。
现在,他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想对他好而已··他曾以为这一世依旧会无牵无挂,自在潇洒·现在,他隐然感觉到,已经甘愿让自己心有牵绊了·那个顺从忠诚,时不时会被他逗的慌乱无措的人,时时刻刻想要为自己献出一切的人,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的心里。
颜子钰沉默了很久,纷纷杂杂的念头一闪而过,却不及细想,终究先把这些心绪收拾进了心底··挑战在前,不容分心··他俯身按住颜君行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轻声安慰他,又像是在告诉自己,道:“君行……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即使不成功,也绝不会让你死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么”·“是,主人·”·衣袖翻转,一支华美之极的笔已握在手中,笔尾雕龙刻凤,振翅欲飞,通体竟有无数碧色流光缭绕飞转,异景奇观,当世闻所未闻。
颜君行见到此笔异象,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主人这……这……这是”·颜子钰淡淡一笑:“实在太险,我以防万一。
自来到这大梁朝后,还从未有人能让我动用此笔——你是第一个·”·一尺七寸,十三两··镶金香柏木,赤兔耳毛尖··笔身莹白如玉,笔触疏金淡黑。
当年王羲之在曲水畔提笔作序之时,春风落梅,拂映清墨··笔名,兰亭香雪··——离经易道95级大橙武··颜子钰一边向他打出了一道春泥护花技能:减少受到伤害的60%,一边道:·“把解药吃下去。”
“是,主人·”·然后,踢出队伍,加为敌人··颜子钰看着面前这个代表着可以攻击的红名,心中紧张感渐渐涌上,手心- shi -汗涔涔而出。
闭上眼,攥了攥笔杆,稳住心神·成败在此一举,无论如何,不容有失··系统提示,您是否对颜君行开启仇杀·5,·4,·3,·2,·1。
提笔,瞬间笔尖墨意纵横,飞流激荡··颜君行只觉威压如山,扑面而来,一股凌厉之极的劲气进入了他的体内··玉石俱焚··花间游心法最精髓的技能。
将所有的持续- xing -伤害的总和,在一瞬间引爆··颜子钰赌对了··毒- xing -,也是一样的··醉点红作为积蓄- xing -的□□,毒- xing -可以持续数年以上,此时在他玉石爆出去之后,这数年的毒- xing -就全部发作了出来。
即使有那颗解药和春泥护花的双重减伤效果,颜君行的血条依旧在飞快地滑落··颜子钰头一次觉得,他是真的在跟阎王抢命··地上那人是吐血了么是伤了肺腑吗他已经顾不得了。
心念电转,把颜君行重新拉进队伍,他不敢冒险,直接打出去离经的保命技能折叶笼花——免死一次··血条飞速下滑,即将见底,在仅剩可怜的一层的时候,血条突然回返到50%处。
颜子钰心中一沉,他知道他的君行已经死过一次了,是折叶笼花的效果把他救了回来··血量还在下降,他的思绪不敢再乱——听风吹雪··以吾之血,为彼还魂。
颜子钰只觉得体内气血源源流失,瞬间被抽空了大半,身形一晃,差点晕倒在地··勉强稳住,看到颜君行的血量被自己又一次拉了回来,心中稍安·手中兰亭香雪再转,水月无间,然后——·长针,全门派最强单体治疗技能,在水月的增益加成下,直接将颜君行的血条回满。
从玉石俱焚打出去到现在,不过短短三秒··三秒至此,血量的下降速度终于不再像开始那么快了,快到只要他一停手,颜君行就会死··盯着颜君行身上那个“醉点红”debuff,轻吁一口气,抬手,清风垂露。
结束了··他的君行活了下来··并且,毒- xing -已解··念及至此,颜子钰突然眼前阵阵发黑,刚才使用听风吹雪这个血量均摊技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看着自己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只剩了小半管血的血条,颜子钰心中一阵苦笑,自己的体质真的有这么差吗·终于支撑不住,心神一松,直接晕了过去。
而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听风吹雪,生死同承··诚不我欺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作者有话要说:·一些说明:·1,南风吐月:是一个可以对自己和队友使用的技能,无敌,不受任何伤害,但是也不能动。
颜子钰见那个暗卫是藏在水底下的,怕把他定身以后淹死,所以用了南风来达到定身效果·游戏里就有很多人喜欢用这个技能恶作剧队友··2,为什么后来不把这个技能给颜君行用:因为南风吐月说是无敌,但是对有些穿透伤害没用。
一个典型的例子,烛龙殿陆寻的奔狼踏月式,90年代以前锋针可以挡,然而南风就没有用……所以颜子钰不敢冒险直接用了免死技能··3,关于兰亭香雪的描写,其实我是综合了兰亭和文曲两个的。
第14章 ·颜君行在主人跟他说会很疼的时候,其实他的心中是有一些不在意的·想他当暗卫的时候什么样的伤没有经历过·只不过,想起他刚来那天,主人为了治疗他的鞭伤差点内力耗竭的情形,他只在想,希望这次不要让主人损耗如此之大了。
他作为暗卫,观察力一向是很敏锐的·所以他观察到了很多东西,即使他的主人似乎不知道这一点··他看到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到的主人,第一次面色如此凝重。
他看到主人拿出了一支他从未见过的笔,一支气势惊人不似凡间之物的笔··他看到主人笑着对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动用此笔的人,似乎是想打趣他·然而他看的出来,主人笑得很勉强。
他看到主人的手有些不稳,他看到主人的手心浸出了汗水··他知道主人是在担心他的- xing -命,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泛上··主人先前不忍他死,不忍他痛苦,虽然这些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他一直以为这是主人的温柔和仁慈,即使如此,他依然肝脑涂地不足为报··而直到现在,他站在生与死的交界之处,他却突然发现,他的主人也许是在在乎他·他活了二十年,一直被训练如何不惜自己的- xing -命,去保护别人的- xing -命。
这是第一次,他心中竟隐隐感觉,主人是关心他的- xing -命··原来他这辈子竟然还会有被另一个人在乎的一天,这个人还是如同谪仙一般的人,是他的主人·这个人本来应该站在云端上,俯视藏在黑暗里的他,甚至眼中根本没有他。
他想,这个时候最应该的念头是,没事的主人,即使我死了,您也会找到更多更聪明的服侍您的人·属下愚钝,属下无能,您不需要这么在乎我··但他下意识地不愿意这么去想,他发现他喜欢主人对他的在乎。
而他,也想留在主人的身边,为他献出自己的一切——并且不是出于忠诚,而是他愿意··主人不需要他的护卫,那他就去学习如何侍奉主人的饮食起居。
主人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去学什么··他心中知道这是不对的,身为主人的所属物,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然而念头一生,便如春风野火,再也熄不住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心绪收敛,他就看到主人提起了笔——他的预感成真了··一笔写春秋,一笔决生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数次,是他的主人把他拉了回来。
然后他看到主人倒了下去··颜君行不敢迟疑,慌忙擦掉嘴边的血迹,伸手轻轻接了主人在怀,然后便运起轻功,向着大厅旁的药庐而去··他记得主人在之前给他介绍这个领地的时候,他看到药庐中有一张软榻。
小心翼翼地将颜子钰放在榻上,然后一试鼻息,尚且平稳,于是稍稍安下心来··他对主人的功法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主人昏迷的原因是什么,不敢妄动,只得寻了个干净帕子,轻轻擦掉主人额上的虚汗,然后径直跪在了榻旁,只等主人醒来。
他想,是他害得主人成了这个样子,若是放在以前,不知道要受到何年何月的刑罚才能解脱死去·而现在,他的主人不罚他,他却自责得只想以死谢罪··如果不是因为他,武功高绝医术高绝,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烦忧过的主人,此时应该坐在竹椅上静静地品茗读书,而不是虚弱地躺在这里。
然而他不能·主人救下了他这条命,两次,这条命早就已归他的主人所有·所以他只能跪在这里,等他的主人醒来··颜君行跪在榻边已有两个时辰,他安静地看着主人的睡颜,来来回回只想了一件事。
他根本不明白,他的主人为什么会在乎他的- xing -命·主人不需要他,他除了生活中的小事,什么都做不了,而这些事,管家侍从们做的更好··他虽然不通世情,也知道付出和回报应该是等价的,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道理。
就像以前,暗卫营和刘大人养着他,那他就要给刘大人卖命··而现在,颜子钰养着他,他也理应并且心甘情愿为主人卖命··可是主人对他所有的好,他不知道能拿什么去回报了。
他不知道他除了一具只会杀人挡刀剑的身体以外,还有什么是他能拿出来的··其实还有……他也曾见过他的同僚被以前的主人当做过床上的工具,用来做那事的。
这种事情他们无法抵抗,也不应有所抗拒的·虽然他知道这不是暗卫的职责,他同时也知道,这是身为“主人所有物”的职责··但是主人……却一直没有表现出这个意思来,他也从来不敢妄自揣测主人的意图。
所以他惶恐,一直在惶恐,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这般对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可以供主人索取的·他怕的是,主人只是一时觉得他有趣,像养猫狗那样养着他,逗着他,直到有一天,他的主人突然觉得他没有意思了,然后对他说,你走吧。
而他自己当然是个没有意思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但是这个可能却如大山一般,这几日一直压的他喘不上气来··直到今天,他跪在榻旁,心想,大概这次,主人就会告诉他了吧。
毕竟主人花了那么大的心血为自己解毒,总该是要求自己做些什么的吧··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就等待吧··颜子钰会昏过去其实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几乎从来就不受伤,所以这一下子失血过多,身体内的机制反应不过来,就卡机了。
当他悠悠醒转,飞速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debuff驱散掉之后再给自己加了个血,人已精精神神满血复活了··所以他看到跪在旁边的颜君行时,心情大好·因为他发现颜君行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态终于是干干净净的了,用来控制他- xing -命的心头之患也已经除掉,想来他是应该高兴的吧。
于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君行,恭喜你,你终于自由了·”·沉默··颜子钰莫名其妙,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难道是毒没解掉不应该啊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就听见颜君行砰地一声叩首在地,道:“属下连累主人,主人万金之躯受到损伤,属下罪该万死,求主人责罚。”
颜君行听到主人说了那句“你自由了”之后,他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主人并不是因为在乎他的- xing -命才为他解毒··原来主人是早已嫌自己无趣,所以才想尽办法让自己恢复自由身。
原来主人这几日的照顾,只怕真的是出自主人的仁慈·主人大概是见自己有伤,所以才不忍赶自己走··颜君行,你真的是异想天开,你有什么资格,能得到主人的垂青·既然已无侥幸,于是,恭恭敬敬地请罪。
颜子钰见他忽而又变回了以前那样,百思不得其解,又听得他把“罪该万死”挂在嘴边,一时心中烦闷不已,直接冷了声音道:·“你的- xing -命就是我救回来的,这会儿却说什么罪该万死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罚你什么。”
“属下万万不敢如此揣测属下……”颜君行见主人生气,心中惊慌,忙想解释,却直接被打断了··“行了,别来这套了。
是我要救你- xing -命的,那毒也不是你自己要吃的,我给你解毒前早有心理准备,这根本不怪你·你却为何又要把这种事拿出来请罪”·顿了顿,颜子钰又道:“倒是你,我费了这么大心思,把你- xing -命之患解决,从此你的- xing -命便可不必再受制约,你居然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言及至此,心中有些愤愤,他本来以为醒来后能看到他的君行一脸开心地感谢自己,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尊只知道跪着的石头,顿时鼻中重重地吐了两息。
颜君行听罢,又是一叩首,犹豫片刻,道:“属下的- xing -命……一直是主人的·”·颜子钰无语:“你毒既然都解了,那你的- xing -命自然是你自己的。”
“……属下- xing -命既已可作主,”颜君行闭了闭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道:·“那属下可否……决定自己,继续跟在主人身边”·颜子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跟着了”·说完此句,颜子钰终于明白了。
叹了一口气,把那人从地上扶起,道:“你若是走了,我可是会伤心的——我还等着你给我做饭,帮我刷碗呢·”·“主人——”·颜君行一时只觉如坠云端,身子轻飘飘地不知在何处。
又像是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属下愚钝,主人……为何要几次三番,这般大费周章地救属下- xing -命”·颜子钰却被问住了,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我心疼你怜惜你这是事实,但是说出来未免太肉麻了·说我留着你- xing -命是有用的这纯属瞎扯,吓唬他做甚··最后只能用了个万能金句:“我乐意。”
颜君行心中一颤,随即迅速平静下来··不管主人是为了什么而乐意,都不应再妄自揣测·只要主人依旧允我随侍,那么,不可忘记自己的本分便是。
第15章 ·两人从帮会领地出来,晚上吃饭时,颜子钰见他陈毒已清,也不知他是否会觉得内力运转更加流畅,想让他待会儿试试他的武功是否有什么不同,却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对了,你刚来的那一天,我给你处理伤口时,将你的两层衣服都脱掉了,但是为何却没发现衣服内有什么兵器之前你和我交手时不是还藏了把匕首么。”
颜君行搁了筷子,垂首答道:·“主人有所不知,属下那时是待罪之人,阶下之囚·府里规矩,自然是不允许带任何东西的·”·颜子钰一怔,想起来那天他穿的一黑一灰两层粗麻布囚衣,想必是受刑之前被人搜了身子后才换上的,顿时喉中有些发堵。
好在,现在他在自己手下,已不必再受此之辱··“你原先在那府里时,兵刃的配发皆是有份额的”·“是,暗卫们的用具皆由属下先前的统领分配。
至于统领从何处取得,属下也不得而知·”·颜子钰想了想,那天只见他用了短匕和暗器,但是这两件,江湖人多作贴身防护之用·除此之外,绝大多数还会佩个自己的本命武器的。
于是问道:·“那……你平时惯使什么兵刃”·颜君行有些惊讶,惯使的主人以为暗卫们还各自学武功吗于是答道:·“主人,暗卫们的武功是由暗卫营□□授,常见兵器都会些基本的用法,却并没有什么擅使一说,暗卫营也并不会分别教导我们不同的兵刃。
短匕和暗器,便是规定的佩戴了·”·颜子钰皱了皱眉··暗器这个东西,虽说行走江湖之人多半都会塞一把备用,也人人都会点手法·但是只有专精暗器的武学,比如李寻欢的那个著名的小李飞刀,或者剑三的唐门这种门派之类的,才能当作主武器的一种来用。
只是普通手法的话,十发十空是常事··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而短匕,贴身之用,常言道一寸短一寸险,暗器虽然是远程攻击手段,但是十分不靠谱··这暗卫的武器,不是极远就是极近,怎么想都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于是问道:“那其他长点的兵刃,刀剑鞭枪戟之类的,你在当时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哪个是使得顺手的”·颜君行沉默片刻,跪地请责:“属下无能,属下……记不起来了。”
轻叹一口气,颜子钰道:“无事,我并无责怪之意·起来吧·”·见颜君行起身,他才继续道:·“那你可知这扬州城中,有没有哪家工艺尚可的兵刃铺子”·颜君行从来没被人问过“你觉得什么什么比较好”之类的问题,犹豫了一下,道:·“……城西王家铁铺,属下曾听先前的首领提到过。”
“好,明日午时咱俩便再去趟集市,我把能买到的兵刃一种买一把,然后我陪你试,何种最顺手·”·虽然他包里也有装着剑三其他门派的武器,有时候拿出来cos着玩,这些也不是不能给他用,只不过多半会很困难罢了。
比如唐门的千机匣,长歌门的琴中剑,藏剑山庄的轻重剑等等,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来说实在是有点玄幻··“主人……恕属下直言,属下使匕首就极……”·又慌忙把话吞了回去,主人自有安排,作为属下的怎么可以多嘴。
“匕首总是太险,你选出个别的武器用着,然后再学点相配的功法·”·颜君行眼神一黯,自己的武功对于主人来说实在不够看·而作为暗卫,因武功不足被淘汰抛弃的同伴,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
主人大概是嫌弃自己拖累,所以才用这种委婉的说法来提醒自己要精进武学·忽而跪地道:“属下自知武功低微,然若是主人有危险,属下必会以死相护,求主人明鉴。”
颜子钰吃进去的饭噎了一下,然后安慰道:·“……说真的,你武功已经不低了·”·75级,在他来大梁朝之后确实是比较少见的等级了。
江湖道上的那些喽啰毛贼,不过二三十级而已。·把他再度从地上拉起来,颜子钰缓缓地道:·“武之一道,不仅在于内力招式的高低,还兼有修身问道之途·你先前所学武功,多以暗杀和护卫为主,过于拼命,终究不是武学正道。
若是长久习之,未免失之偏激,恐对心- xing -乃至身体都有碍·”·颜君行听得主人为了劝他,竟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忙道:“主人有令,属下不敢不从,主人不必向属下解释的。”
然而颜子钰听了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暗想,我本是为你好,倒怎么成了你不敢不从了朝那人淡淡一瞥,道:·“这不是命令,你若不愿,那就不必学。
反正以你主人的医术,也不需你调理什么身体,保你活个百八十年是没什么问题的·”·颜君行听闻此言,被主人稍显失望冷淡的眼神扫得心惊肉跳,慌忙道:“主人属下愿意的主人的吩咐属下从未有不愿之说”·又忙跪在了颜子钰的脚边,死命叩首:“属下愚笨,若是属下哪里惹主人不悦,求主人责罚,以正典刑”·颜子钰见他身子颤得极厉害,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终究还是心软了,解释道:·“我确实不悦。
你愿意就说愿意,不愿意就直说,我并不会勉强你,你那句‘不敢不从’,却是何意”·“主人的命令属下皆甘之如饴,属下……属下失言,请主人责罚”·颜子钰想了想,他确实不太可能对自己要求的事有什么不满,估计他刚才也只是因为那样子说话惯了罢。
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怪你·吃完饭,就早些歇息了吧,明早还要继续教你习字·”·说罢,搁了碗筷到院中,径自洗漱毕,便回屋了。
而颜君行留在原地,直跪到听见主人屋门关闭的声音,才缓缓起身··收拾碗筷桌椅的时候,颜君行一向警觉的心神竟而恍惚了许久··他又惹主人不开心了。
今天主人略带失望地看他的那一眼,极轻极淡,但却狠狠地剜在了他的心里,每次想起都是一阵心惊肉跳··他怕主人对他失望··自从认了主,主人就常常叹气,而他并不每次都知道主人是为何叹气。
以前的时候,若是训练没有做好,或者任务完成的不好,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惹了主家不高兴,那必然是要被罚得遍体鳞伤才能够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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