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乃敌军之将 by 宫槐知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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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敌军之将 by 宫槐知玉(上)(3)
·想想刚刚自己那暧昧不清的举动,被李牧鼻翼间的气息撩得寒毛竖立的仲修远,此刻都有了几分想要跳起来掐死刚刚的自己的冲动··李牧伸手掰着仲修远的下巴,让他回过头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两人因为姿势的原因此刻本就靠得近,李牧如今这样一下,直接就让两人面对着面,鼻尖都快碰到鼻尖··借着这机会,李牧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仲修远是好玩的,他总是如此,每一次被欺负了都会有不同的反应,这让李牧越发的觉得他欺负着好玩。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初始时,他还有些顾忌,毕竟仲修远是敌国大将,就算表面无害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相处久了,李牧却发现这人意外的是个好懂的人。
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什么心思都写在眼中,半点说不得谎,就算是有意隐瞒只消盯着他多看上两秒,这人马上就红着脸结结巴巴的什么都老实交代了··就例如现在,李牧觉得自己若是真地松了手放开这人,他下一刻绝对能看见这个人跳起来掐死自己,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思及至此,李牧捏着仲修远下巴的手指有了动作,他略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仲修远的下巴下滑,改捏为握,握住了仲修远脆弱不堪的脖子··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只消他稍稍用些力气,这袁国的大将军就会丧命于此,不复存在。
李牧心思转着弯,被压在身下的仲修远却并未察觉,他涨红了一张脸有些惊恐地拽着自己胸口的衣裳,那害怕他伸手过去脱他衣服的小表情,简直就是最诱人的无言的邀请·李牧心思再次转了个弯,他的手松了些力道,免去了杀意,向下滑去,然后附上了仲修远的手背。
他挑开仲修远颤抖着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后,在这人睫毛微颤的屏息静待下附身,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喜欢你自己脱……”·话说完,李牧动作利索地放开了仲修远,起了身。
李牧起了身,心情大好地拍拍屁股去看鸭子,仲修远却是久久没有从李牧的那一句话当中回过神来··他无神地瞪大着双眼,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一张俊脸红若晚霞。
好片刻之后,他才总算是缓过些劲来,笨手笨脚地整理了衣服从地上坐了起来·不曾想一抬头,他撞进了一双大而清澈的眸子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允儿蹲在旁边,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婶婶,你怎么红红的”·仲修远本就被李牧那一句话弄得羞愤不已,如今听了允儿这单纯的问话,又不晓得允儿在旁边偷看了多少,他顿时面热心跳心如鹿撞没了勇气再留下。
他狼狈地起了身,在李牧带着笑意的放肆打量下同手同脚地逃了··“我晚些回去·”李牧淡淡补了一句··仲修远脚下步伐一顿,随即跑得飞快。
003.·仲修远逃了,远处林子里的霍双也生了想逃的心思··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怀疑这人真的还是他们军营当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个大将军吗·霍双虽然是去年年底才被仲修远提拔上来的,但是他也已经在仲修远的身边呆了有将近小半年的时间,这小半年以来他几乎从未见仲修远笑过,更别提是如此被人压在身下欺负。
·仲修远在军营当中的风评并不算好,因为他本身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任何跟在他身边的人,只要犯错都从来免不了军法处置,毫无人情味··他也几乎从未对任何人笑言以待,开口大多都是谈及公事,私下里好像也从未有朋友。
一开始被提携上去的时候,霍双是对他敬而远之的··敬,是敬他十年的不败功绩,敬他如同战神的万分强大·远,则是因为他对人格外严厉极尽苛刻不说,也总是独来独往,令人从来猜不透他是个什么心思在想些什么。
后来从几个上位的队长口中得知仲修远十三岁就孤身一人加入袁国大军,是因为他的娘亲还有弟弟身处逆境时,霍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与愤怒··但很快霍双就发现,仲修远并不需要他的同情,他那样的人,同情对他来说就是侮辱。
他强大如神祗,冷静如潜伏的猛兽,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一个反咬一口的机会·发现这一点之后,霍双心中有些怕了··他也是袁国的人,在他守护的战线之后也有他的家人,如果仲修远反了,那必将祸及到他的家人。
霍双怀揣着这样异样复杂的情绪跟在仲修远的身边,他害怕,又敬仰,直到他接到了来自上面让他监视仲修远一举一动的命令··霍双没有拒绝那个命令,他拒绝不了,因为他没有办法看着他的父母如同仲修远的娘亲和弟弟那般,被人以照顾的名义囚禁起来,一关就是十年。
仲家原本是袁国有名的士将大家族,祖辈出过不少有名的大将军,手握军权·但功高盖主是所有帝王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近百年来仲家被消弱不少··原本到仲修远父亲这一代,他们家势力已经被架空得差不多了,他父亲爷爷也明白局势,所以有意让仲修远的娘亲带着他和他弟弟远离军营朝政。
一切本该如此,直到大宁十年前突然的进犯·那次大宁的突然出兵让袁国损失严重,几位大将均被打败杀死,仲修远的父亲爷爷在其中··随后的半年,袁国先后派出去的大将无一幸免,全部有去无回死在了战场上。
袁国一败再败,防线一退再退··就在袁国退到再没有可退的退路时,袁国想起了仲修远,曾经守护着袁国数百年的仲家人·之后,仲修远的娘亲和年仅三岁弟弟被以保护的名义接进了宫里,才十三岁的仲修远则是被送进了军营。
而仲修远,他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凭十三岁的稚龄,他一战成名,终止了这场战斗··霍双接到那命令之后话也少了许多,隐约间他也有些明白仲修远不喜与人深交的原因,再见到仲修远时他心情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他跟在仲修远的身边将近小半年的时间,见过各种各样的仲修远,安静的生气的愤怒的浑身浴血的,但总归不是这样的··如今的仲修远,变得他都不认识了··灿烂如夏的阳光下,蹲在地上的霍双用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脑袋,一番猛挠。
“该死的”挠完了脑袋,霍双起身猛踹在树干上,直把脚踹的都痛得不行,这才快步走向他们小队隐藏的地方··在林中休息的小队队员见霍双回来,正准备开口,就见欣红着双眼的霍双低吼道:“收拾东西,我们走”·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哎”众人惊讶。
如今这情况他们走哪里去·而且仲修远答应离开了·仲修远对那个叫做李牧的人的不同,就连他们都看出来了··“哎什么哎,快点收了东西准备晚上突围。”
霍双冷了脸,“联系在外面的另外一个小队,注意配合·”·仲修远那边暂时是安全的,可是如果广图他们一直不走,他们也离开不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把广图的人引开。
霍双想不通仲修远的事情,就把所有的烦恼闷气算到了广图的头上··山下本就有几万大军驻扎,霍双他们参与进去之后,就更热闹了··热闹来热闹去,折腾来折腾去,眨眼半个月时间就过去了。
半个月后,日子已进入六月初,天气是真的热了起来·山里头早上的晨雾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晌午有些灼人的热气··半个月的时间内,李牧把自己家的院子收拾了出来,又在屋子后面隔了一个鸭笼。
前院以后不准备用来关鸭子,李牧弄了个大石头回来准备弄个桌子,桌子后面留了块小地,想种点东西,不然院子空空荡荡的··种的东西李牧没啥想法,就随口问了仲修远,他亦对这些没什么研究,想了下,说了个山里见过的会开小白花的植株。
最近第一批买的小鸭子已经开始抽个,每天看得见的长大,一天一个样,食量也大了不少,李牧每天起早贪黑忙的不亦乐乎,去挖那植株的事情也就耽搁了··李牧忙,村里人也忙。
自从之前得知李牧养鸭子是要赚大钱之后,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开始养这玩意儿·大家各养各的,一开始还好,但是过了这么些时间鸭子长大了些了后,事情就来了。
村里头的人很多不是没有养过这东西,但他们之前养个一两只下蛋养得随便,能不能活下来也没怎么在意··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这些鸭子搁他们心里那就是宝贝疙瘩,一点点小事都紧张得不行。
大半个月养下来,众人紧绷的神经正有些疲了的时候,村那头张舒兰家的鸭子出事了,死了··起先只死了两只,然后过了两天又死了两、三只,第三天就死得多了,前后算下来总共一次死了有二十多只。
张舒兰家一共养了八十多只,一下就死了二十多只,张舒兰心里那叫一个痛,不过这事她没经验,心痛归心痛,面上却还端着架子··总归他们家养的比村里其他人家都多,就算现在比李牧养得少了那么两、三只,那质量也是比李牧家好的。
最开始众人也只是看个热闹,直到村里其他人家的鸭子也开始慢慢的死了,众人才察觉到不对··那些个小鸭子,一开始只是没精打采,后来就是打喷嚏,厌食不吃东西,再后来没两天就死了。
而且一旦开始,第二只第三只紧接着就来了··又是十来天的时间过去后,村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愁云惨淡,几乎每家每户都出事了,少数没出事的也都紧张得不行,众人都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见着这事态发展,鸿叔乐了··之前他也曾经问过李牧好几次问他到底想干吗,李牧都不说,如今他已经有了答案··养鸭子这事情看着是简单,但是真的养起来却会发现并不容易,暂且不说要伺候着一天几顿的吃吃喝喝,就是这么些个鸭子每天拉的那些东西,清理起来就麻烦。
万一要是生个病,情况轻的也就算了,若是严重的可不得就现在这样··对于这样的情况,李牧也是喜闻乐见··眼红是病,得治··他原本是准备借着之前的机会挖了坑等着张舒兰往里跳,好套那张舒兰的钱陪他鸭子,顺便再给她点教训,反正他与张舒兰那女人之间没什仁义可讲。
结果却没想,半个村的人都红着眼急不可耐地跟着跳了进去··对于这些人,李牧并不感到愧疚,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养鸭子赚钱这确实是一条路,他也没坑谁骗谁。
至于这鸭子养不养得活怎么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全凭个人本事··004.·李牧搁家里搬着小板凳坐等看戏,张舒兰家这会儿却是院内着了火··事情还得从龚光远身上说起,龚光远前几年在张舒兰的塞钱下进了衙门,在山下一呆就是几年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一直都以公务繁忙为理由,极少回村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镇上,日子好不逍遥自在··如今他被衙门给除名,没了钱,自然就住回来了··可是龚光远习惯了镇上花里胡哨的日子,又哪里受得了这深山野林里的安静,所以回来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下山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
但喝酒吃肉都需要钱,没了工作的龚光远哪里有钱·自然而然的,龚光远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娘张舒兰身上··早些日子,龚光远就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找他娘拿钱,一开始张舒兰大方,觉得自己儿子回来了还挺高兴,给的也爽快。
可时间一久,囊中难免羞涩,钱就给的少了,钱给少了,龚光远就开始不自在了··张舒兰这都四十好几,都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怎么的就这么拎不清·反正她另外一只脚跟着踏进棺材了,这家底还不就全部都是他的,她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龚光远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嘴上也没说出来,正好前段时间又遇上了那将军的事。
两人合计着准备大捞一笔,结果没成想却反过来被那些士兵打了板子,打得屁股都开了花··一家人一下就趴了两个,还是伤在屁股上,这下龚家立刻翻了天,龚雨伯连夜就下了山给两人拿了药。
张舒兰和龚光远两个人都是家中的霸王,- xing -格那也是极为相似,挨了打,两人心中都有怨··张舒兰是满腹仇恨的对着李牧,龚光远心思却绕了个弯,觉得这事是他娘不靠谱。
如果不是张舒兰老眼昏花看错人,他也不用挨板子,还这么丢人··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怨恨归怨恨,两人都动不了,也只能忍着··导火索是张舒兰听信了村里李牧要赚大钱的传言,然后一次- xing -买了八十只鸭子回来这事。
张舒兰满心的想着赚钱,龚光远却是看着那几十只鸭子心里不是滋味,赚不赚得到钱暂且不说,这张舒兰明明有钱却不给他,这就让他记恨了··小鸭子买回来之后就搁在他们那院子里,八十来只的鸭子不是个小数量,几乎立刻就把院子给堵满了。
张舒兰叉着个腰,屁股痛的不行地站在门边对着龚雨伯和李晓萱下命令,一会儿要这么照顾着,一会儿要那么照顾着··过了段时间,两人的屁股好了些,张舒兰立刻就火急火燎的开始亲自照顾小鸭子,虽然做不了累活但简单的还是能做的。
龚光远心里却是老大不舒服,他本来身上有伤,又日日夜夜被这么群看不顺眼的鸭子吵着,伤稍微好了些了之后就惦记着想要些钱下山去会会朋友··可这会儿张舒兰哪里还有什么钱·龚光远回来那段时间就用了不少钱,后来两人受了伤又吃药用了许多,现在剩下的钱全部都投进去买鸭子了。
张舒兰的解释在龚光远听来根本就是辩解,就是她不想给他钱,而龚光远一再的要钱,也让张舒兰心中有了芥蒂··她屁股还痛着就开始为这个家忙上忙下,龚光远却是一点不体谅她,不体谅她不说还尽想着玩。
很多东西,一旦心里有了芥蒂,那就怎么看都不会顺眼··龚光远没要到钱又在家里玩了两天之后,心里更是耐不住- xing -子,做啥都是不耐烦··张舒兰则是顶着伤口被这群几十只的鸭子折腾的鸡飞狗跳后,越看龚光远越是不喜欢,脾气也上来了。
鸭子出事连续死了二十多只之后,两人就吵了起来··龚光远辛灾乐祸,觉得他娘这就是瞎折腾,有那钱还不如给他··张舒兰听了这话却是气得不行,她赚钱为了谁为了她自己吗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龚光远·张舒兰家闹得热闹,李牧扛着个锄头晃晃悠悠的从山里出来,却是悠哉悠哉。
他家院子里,已经把鸭子赶进鸭笼关了起来的仲修远正在洗手··李牧见了仲修远,从怀中掏出了两个东西扔了过去,仲修远反- she -- xing -的接住··那东西呈暗棕色,冰冰凉凉,不大,有些像地瓜又不是,嗅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看着有些像是什么野果。
李牧把东西给仲修远之后,就扛着锄头到院子旁边去挖坑··他新整理出来的院子比之前的大一些,一角留了一小块地没有打实,之前留地的时候李牧随口问过仲修远,仲修远当时也没多想,就说了之前在山里见到的一种白色的花。
傍晚时,下地回来的李牧路边见着了就顺带挖了两快块- jing -回来,准备趁着最近天气好种下··李牧挖完坑,正准备回头,突地听见身后一阵‘咚’的声响。
他闻声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仲修远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两只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透着无辜和焦急··李牧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去,“你怎么——”·话未说完,李牧就发现在仲修远手边,刚刚他扔给仲修远让他拿着的那两个块- jing -种子上,多了两个新的门牙印。
仲修远把它们给啃了··第28章 不吃婶婶好不好·001.·李牧看了看地上那种子上的两门牙印, 又看了看动弹不得的仲修远,顿时就乐了。
这仲大将军莫不是傻了怎么着见着东西就往嘴巴里面塞, 他属老鼠的吗·看着以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仲修远, 李牧有那么一瞬间都替他们大宁的那些大将感到羞耻,要是让那些大将知道他们连输十年,输给的是这样一个笨蛋, 知道会不会直接气得吐血而亡。
·这么想着,李牧顿时更乐了··李牧脸上笑,眼中带着淡淡的揶揄, 手上动作却没停下··都传袁国大将仲修远如何如何威风, 如何如何厉害,看看这自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的大将军, 再想想这段日子这人出过的那些糗, 李牧眼眸下垂, 嫌弃·超, 嫌弃·李牧扔了锄头,把地上仲修远的嘴巴掰开,把他嘴中的那东西给弄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这东西倒是不少见, 平常山里路边都能见到, 不过他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功效, 因为从来没有人把这东西往嘴巴里面塞过。
躺在地上的仲修远只有两只眼睛能动,听了李牧的问话,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眼睛, 眼神里还透露着那么几分不安与无辜··仲修远越是这样,李牧就越是乐··“你这人怎么这么傻,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面塞”·李牧把那两个被仲修远啃了的种子扔到坑里面去,然后弯了腰,手穿过仲修远的后颈还有膝盖后,一个使劲把人横抱了起来。
察觉到两人如今暧昧的姿势,仲修远面色绯红,同时他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委屈来··他又不知道那东西不能吃,嗅着那东西上淡淡的清香,他根本没作多想,洗了上面的泥土之后便往嘴中喂去。
他能够领军十年不败,自然不是那种轻佻不谨慎的- xing -格,相反,他是个十分谨慎且小心的人·可只因为东西是李牧给的,所以他根本就没起过疑心,甚至是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李牧把人抱起放到床上,见仲修远那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模样,他忍不住挑眉道:“我又没说过那东西能吃·”·仲修远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李牧是没有说过那东西能吃,可他也没说过不能吃啊·李牧坐在床边。
他绕有兴致地看着气呼呼的仲修远,忍不住抬起手戳了戳仲修远气鼓鼓的如同小仓鼠般的腮帮子··肉乎乎的腮帮子一戳就陷下去,软乎乎的,颇有弹- xing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仲修远察觉到李牧的动作,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他微微瞪大了眸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变得幼稚的李牧。
平日里,李牧在人前时都是一副正儿八经不苟言笑的模样,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些焉儿坏的欺负人,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成熟稳重的··他如今这模样,仲修远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认真戳着他腮帮子玩的李牧,仲修远都忘了要生气,只是愣愣地看着··正玩得高兴的李牧发现腮帮子不再鼓鼓的了,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抬眸看向仲修远。
失神的仲修远察觉到李牧眼中的失落,反- she -- xing -的便吸了口气鼓起了腮帮子,下一刻,他清楚地看到李牧眼中有光亮起,一闪而过··再一次晃了神的仲修远有些反应过来,他感觉着脸上再一次传来的按压触感,面上的红晕更红了几分。
怎么与这人认识之后,就连他都变得如此幼稚了·仲修远吐出口中憋着的气,不给李牧玩了,他试图起身,动作间才想起来自己此刻动弹不得··李牧恋恋不舍地又戳了戳仲修远的脸颊,脸上故作严肃,“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仲修远感觉了一下,眼睛左右动了动。
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全身发麻,连同舌头一起,整个人都麻得他完全没有办法移动丝毫··李牧伸手捏住仲修远的两边脸颊,让他张开嘴,检查了一下他口中的舌头与牙齿。
他口中一切正常,并没有出现中毒常见的变色情况··检查完牙齿,李牧又捏了捏仲修远的手臂,“能感觉到吗”·仲修远眨眼,他现在依旧能够感觉到全身每个地方,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全身发麻无力,但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李牧领悟能力不差,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猜到了大概的情况··知道仲修远大概只是轻微中毒导致全身酥麻无力,并没有什么其它的状况后,李牧不再紧张,也多了几分戏弄的心思。
他又捏了捏仲修远的胳膊腿,然后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地说道:“若是你平时也这般听话,多好·”·李牧这话一出口,仲修远脑海中瞬间嗡的一声巨响,大脑便是一片空白。
这话他熟悉,他当然熟悉,因为就在前几天他才对李牧说过同样的话,而如今李牧把同样的一句话,一字不漏的又对他说了一遍··想想之前的那件囧事,仲修远瞬间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然而他现在动不了,所以他只能微微瞪着眼看着李牧,精致的五官此刻显得微有些笨拙呆傻··李牧欺负人上了瘾,明知道这人已经想要逃走,他还故意又捏捏他平坦的肚子,感慨道:“以后别这么嘴馋,知道了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仲修远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与这故意欺负人的人计较。
他那是嘴馋吗·他何时嘴馋过·自从嫁给李牧开始,他还不都是李牧吃什么他吃什么,从不挑嘴有得吃就行··思及至此,仲修远猛地呼吸一滞,眼神突的变得飘忽,一看就是又想到了什么东西把自己给羞着了。
李牧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人快把自己给煮熟了··但这样的仲修远是极其有趣的,李牧不介意再加把火··他轻轻地抚了抚仲修远额头上的碎发,然后单手支在他的耳边,慢慢地俯下身去靠近他。
在仲修远瞪大了眼睛失神地望着已经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他时,李牧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直直地望着他那漆黑的眼··瞬息之后,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继续往下附身,直到自己的嘴唇触碰到身下人那微红的唇瓣上。
浅尝即止,李牧并没有让这个吻深入下去··尝到那冰冰凉凉却带着几分酥软的触感后,李牧坐起身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是回味,“挺好吃的。”
添油加火完,李牧站起身来,绕有兴致地打量着床上脸色一会儿比一会儿红的大将军,直到看到这人闭上了眼自暴自弃地躲了起来,他才出了门··“我去山下问问,看有没有解药。”
李牧道··这会儿夕阳已经挂在山顶上,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李牧把自己之前扔到坑里的两块东西捡了起来,便向着山下走去··李牧离开之后,仲修远睁开了眼,还来不及梳理自己乱哄哄的思绪,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只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仲修远羞恼,心跳也更是加快了几分,下次他定然记得关门,莫要叫这小娃娃又跑进来·仲修远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可无论他怎样的转移注意力,都始终无法让自己从刚刚的事情中抽身出来。
唇上的触感与温度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所有的一切汇聚后化作一道热/流,狂/野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让他仅仅是想着便快要窒息··他睁开眼,他闭着眼,他无论是怎样都无法遏制那几乎要突涌而出的异样情绪,他想那人了。
想他了··仅仅是一个转身不见的功夫,他脑海中已全然是那人的模样,想他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他脸颊的场景,想他与他轻吻的模样··仅仅是想着那人,他心中那异样的情绪就化中一股灼热的热潮,化作火焰,烧得他脑中一片空白,烫得他不知道该拿已经溢到喉口舌尖的喜欢情绪,如何办才是好。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唇瓣上,似乎那里还残存着李牧的气息··被李牧吻过的地方着火一般的灼/热,仲修远好几次都想舔一舔那里,但他却无法动弹··李牧吻他了,仅仅是想到如此,仲修远便心中一阵发甜。
可甜中又有几分酸涩与不安,李牧如此,是不是代表他其实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或者他可以多期待一点,期待这人是有一点喜欢他的··越是怀揣不安想着猜测着,仲修远心中就越一会儿酸一会儿甜的。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躺在床上,仲修远虽然无法动弹,但是心思却是在不断地拐着弯,他想问他··李牧从山上下去再回来,这一路上,少说得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仲修远想着自己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可下一秒他又有些急不可耐,觉得这时间实在太过漫长··躺在床上,仲修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六神无主··门外,鸿叔见着李牧急匆匆的下了山,有些好奇。
下地回来的徐田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也好奇地看着离开的李牧,“他这是怎么了”·鸿叔踮着脚瞥了一眼李牧家后面的鸭笼,确定不是鸭子的问题之后,也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晓得。”
从李牧家跑出来的允儿此刻却踮起了脚尖,趴在篱笆院上和鸿叔与徐田说道:“我知道”·“你知道呀”徐田喜欢允儿,允儿虽然有些瘦,但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
放下锄头,徐田蹲了下去和允儿平视,轻声问道:“那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允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刚刚听到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婶婶躺在床上,叔叔捏他手和脚,又摸了他肚子,然后说让婶婶乖乖地听话,说不痛,就趴下去咬了婶婶的嘴巴,还说婶婶好吃”·想了想,允儿又加了一句,“然后,叔叔就下山去买药了。”
听了允儿那稚气的话语,鸿叔和徐田两个人对视一眼,再下一刻,一男一女两道笑声在山间响开··“哈哈哈……”徐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李牧家房门的眼神也变得暧昧。
鸿叔则是好笑又好气,他连忙上前抱起允儿把他抱在怀中,叮嘱道:“以后少往你叔叔房间里面跑,进去记得要先敲门,知道吗”·允儿不明所以,不过见两个人都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允儿知道了。”
徐田闻言,顿时笑得更加不可开交··仲修远躺在屋内,此刻也是面若猪肝红得发紫·他虽然身体发麻无法动弹,但是他的耳朵却并没有任何问题。
屋外允儿的话,还有鸿叔徐田两人的笑声,他全数听在耳中··听着那夸张地笑声,原本心里就乱作一团的仲修远,此刻更是有了打洞钻进去的心思··这次他不只是想要打洞钻进去,他甚至是想要以后就住在地底下自己挖的洞里面,永远不出来了·也好免得见李牧,见这两人。
002.·仲修远已是羞囧得不行,屋外允儿笑完之后,却有些担忧,他扯了扯鸿叔然后与他认真地说道:“叔叔真的会把婶婶吃了吗”·允儿还挺喜欢仲修远的,他长得又好看,还可厉害了,用小石子就能打走坏人,还会给他花生吃。
“可不可以让叔叔不要吃掉婶婶啊”允儿有些担忧··屋外本就笑得不可开交的徐田和鸿叔两人听了允儿这话,顿时更加是笑得肚子都痛了。
许久之后,徐田总算喘过气来,她拿起自己的锄头笑着教允儿道:“等会儿你叔叔回来了,你去跟他说让他不要吃掉你婶婶,你这么乖,你去说的话你叔叔说不定就听话不吃了。”
鸿叔一听,立刻就又笑了··允儿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把这话记住了··徐田使完了坏,又摸了摸允儿的脑袋,这才扛着锄头回了自己家。
另一边,李牧趁着夕阳下了山,到镇上的时候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镇上依旧查得严,不过比起之前已经稍好些,据说是因为另外一个方向,军队的人在那边搜索的时候遭到袭击,所以现在广图带着人去了那边。
李牧进了镇子,熟门熟路的过了半条街,找到了那个不大的医馆··医馆里的年轻大夫并不在,里面空荡荡的,没个人也没盏灯··李牧站在门口的位置等了一会儿,才见那穿着一身白衣的年轻大夫从街头的那边端着个碗小跑了过来。
他应该是在小摊吃馄饨,看见门口有人所以跑了回来,跑到门口一见是李牧,他脚下的步伐立刻就慢了,“你家鸭子又出事了”·“不是。”
那大夫年纪轻轻,- xing -格也并不是那种老大夫应有的严谨- xing -格,再加上年纪相仿的原因,虽然那大夫说话有些不客气,但两人之间倒没什么隔阂··年轻大夫听李牧说不是鸭子的事情,这才进了屋把吃的还剩下一半的馄饨放在桌上,“那是谁病了”·李牧上前,拿出自己兜里揣着的两块块- jing -放在了桌上。
正忙着点灯的年轻大夫见了,嘴角一抽··他灯也不点了,收了火折子,复又端起碗继续吃馄饨··“这东西有解药吗”李牧开口。
年轻大夫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东西,又看了看李牧,眼神有些狐疑,似乎在怀疑李牧是在耍他·李牧没说话,只是等着··那年轻大夫见李牧一脸认真,又瞥见那东西上有两门牙印,这才好笑地说道:“你把它啃了”·李牧摇头,他挑眉看向那大夫,他像是会如此笨的人吗·小大夫打量着李牧,然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难得神色认真的告诫道:“这东西不能吃。”
李牧没理他,只问,“到底有没有解药”·那大夫放了碗,都没起身,回过头去便在旁边的抽屉里面翻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抽了张纸,包了几个像小石头一样的东西递到了李牧手里。
“这东西含嘴里,过几个时辰就好了·”末了,那大夫又从旁边抽屉里面掏出本书扔给了李牧,“这东西一并给你·”·李牧接过东西看了看,那本书是本手写野记,不是什么游记,而是记载着一些常见的家畜犯病后的解决方法。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这东西对于李牧来说,可是一大宝贝,“多少钱”·“隔壁卖书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大夫道,“我已经看过了,送给你,你不要就扔了。”
即使是旧书,但凡是扯上‘书’这东西的都不便宜··至少他们村里的就没一个会识字的,因为没人读得起书··大夫见李牧没有收东西走人,又道:“我都记住了。”
李牧有些惊讶,那本书虽然很破旧,但是足有拇指厚··“干吗,羡慕这可是你羡慕不来的·”那大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我了不起你不行的嘚瑟表情。
话说完,他又抱了碗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李牧在桌上放了些钱,收了东西便向着门外走去··镇上最近热闹,不只是因为广图的原因,还因为镇上似乎有人过大寿,虽然收敛许多但依旧张灯结彩。
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街上已经安静下来,李牧算着时间回去做饭也有些晚了,索- xing -在街上买了些吃食,也算是偶尔改善改善生活··等着店家做东西时,李牧从旁边的人口中得知,之前张灯结彩的是镇上的一家有钱人家男主人过寿,五十大寿。
五十大寿可是个大事,若是活到这年岁身子骨还硬朗,都算一件了不起的事了··等到自己买的东西,李牧提着东西上了山,路上的时候,他掏了一小块那大夫给他的小石子出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后塞在嘴中含住。
那两块块- jing -确实是厉害,他不过是在仲修远的唇上吻了一下,这会儿嘴巴就都有些发麻了··回了家,李牧打开纸袋,选了块石头塞到了仲修远的嘴里,末了不忘特意叮嘱,“只是含着,别咽下去。”
本来就没准备把这东西吞下去的仲修远闻言有些窘迫,李牧还记着那事作甚他当他真的什么东西都会往嘴里塞吗·若不是因为东西是李牧给的,他是决计不会吃的·见着李牧家亮起了烛灯,在家吃饭的允儿立刻放下碗,然后咚咚咚地跑到了李牧家。
进了门,允儿竖起耳朵听了听,找到李牧所在的方向之后,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李牧的脚··“怎么了”李牧低头看着突然跑过来抱住自己的小娃娃。
允儿有些急,他紧紧抱着李牧仰着头和他说话,“叔叔,你不要吃掉婶婶好不好婶婶可好了……”·李牧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头去看向床上躺着急得不行却无法开口说话的仲修远,稍一琢磨便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他抱起允儿,道:“允儿喜欢婶婶吗”·允儿立刻点头,“喜欢。”
李牧又问,“那允儿喜欢叔叔吗”·允儿也立刻点头··李牧再问,“那允而是比较喜欢叔叔还是比较喜欢婶婶”·这下允儿不说话了,小小的人儿学着大人的模样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他喜欢仲修远,因为仲修远长得好看,又很厉害·可是他也喜欢李牧,因为李牧会做很多好吃的,对他也很好··他两个人都很喜欢,以前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更喜欢谁,他也从来没想过。
“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告诉叔叔·”李牧把人放了下来··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允儿不疑有它,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家里走··允儿离开后,李牧看向了床上焦急不安的人。
“你教他的”李牧故意问道··仲修远急得瞪眼,这种羞人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不要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牧面无表情··仲修远有口难辩,顿时之间是又羞又恼,他气,可又拿李牧没办法,因为他连话都说不了··虽然不知道那小石头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东西效果还可以,睡觉之前,仲修远身上的毒- xing -已经化解大半,虽然还是无法坐起来但手指已经能动。
一觉天明··第二天一大早,李牧就不见了踪影,晌午时分他顶着太阳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一层薄汗··毒- xing -已经缓解的仲修远赶了鸭子去水塘边放了鸭子回了家,做好饭之后,见着一身薄汗的李牧,他寒星般的黑眸中有些疑惑。
仲修远做了饭等着李牧回来,原本是准备趁着吃饭的机会问一问李牧为何要吻他这事,但见李牧似乎十分的累,他没能开口··吃了饭之后让李牧在家休息,他又赶着鸭子下了山。
重新回来之后,仲修远开始试着学习做一些家中的事情,帮着李牧分担一些,好叫李牧不要太累··他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很多事情几乎都是从头学起,好在他天赋还算不错而且又学得下心,所以小半个月下来倒也学了不少,至少做个饭放个鸭子这些小事没问题。
仲修远原本是准备等李牧休息够了,过两天再问那事,但接下去几天的时间李牧都是如此忙碌,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有时中午回来有时半下午时分才回来··接连过了五、六天之后,李牧才总算是没有再离家。
与此同时,村里的人都开始往镇上跑了··因为前段时间听说镇上卖鸭子的那些人,开始卖一种吃了能够预防鸭子生病的饲料,饲料是配出来的,按斤卖,价格说高不高但说便宜也绝对不便宜。
得知了这消息,村里不少人都急匆匆的下山去买,虽说那东西价钱确实是有些不便宜,可是如今他们都赶鸭子上架了,也没办法再犹豫··特别是张舒兰,听到这消息之后,她第二天就急匆匆地下了山。
别人家养的那些个鸭子死也就死了,她还巴不得别人家的都死光,可是她家那一堆足足八十多只鸭子,这段时间下来连续死了将近有二三十只了都,要是再不想点办法,那她真的就要疯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那些鸭子可是她投了所有的本进去的,要是血本无归,她非得气疯了不可··003.·到了山下找到了那些卖鸭子的店家,张舒兰听了价钱之后眉头就没解开过。
她有些犹豫,因为这东西的价钱虽然不算高,但是因为她养的鸭子多,算下来,她这要是买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张舒兰厚着脸皮与几家店家磨,原本还以为可以再降些价钱,可是几家店家却像是串通好了似的,一口咬定怎么都不愿意降价。
磨了一上午都没能把价钱压下去后,张舒兰也只得狠了心,把自己平时宝贝的从来不舍得用的几样首饰拿去典当了··从当铺出来时,张舒兰看着手中的钱咬牙切齿。
她这都是为了以后的日子,这么想着张舒兰好受了些··从山下买了一堆据说可以治鸭子的饲料之后,张舒兰让龚雨伯背着饲料上了山··回了家,张舒兰立刻迫不及待的就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去喂鸭子。
这边她鸭子还没喂完,那边本来在山下晃荡着,突然听人说他娘去当铺典当的东西的龚光远,在张舒兰前脚回家后,后脚就跟了回来··“娘,我听说你去当铺当东西了,钱呢”一进门,龚光远就惦记着他娘的钱。
张舒兰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一听龚光远这问话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你这又跑哪里去了,没见家里这么多鸭子吗怎么不帮着多看看·”·家里如今剩下五六十只鸭子,一个个的小小只地看着倒是讨人喜欢,但是照顾起来却让人头痛。
那么多鸭子光是吃的东西就不得了,还莫要说每天还得赶出去放,搞卫生这块就不说了,光是那味道就够呛··龚雨伯要忙着地里头的事情,又要听张舒兰的再重新编个大的篱笆院出来,好和李牧家一样,用来单独关鸭子。
李晓萱也差不多,除了地里忙着家里还有家务要做,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就跟着张舒兰照顾鸭子··三个人忙得几乎觉都没得睡,唯独龚光远每天就是吃了玩玩了吃,好不逍遥自在。
这事情张舒兰之前就有些不开心,如今她为了这群鸭子狠了心连自己的嫁妆都当了,心里那是一直就憋着一口气,龚光远这话开口直接就撞在枪口上了··“钱呢”龚光远才不管那么多,最近看着家里的鸭子一只只的死,他反而还觉得有点解气。
他早就觉得张舒兰不是这块料,她却非要折腾,这不是白瞎钱吗有那么多钱还不如给他,好歹他的钱还进了肚子··龚光远下午在山下喝了点酒,这会儿酒气冲天,见张舒兰脸色不善脾气也上来,进了门就在家里到处找钱。
张舒兰见状急了,扯着他就要往门外赶,“我没钱,你找什么”·“你不是去了当铺吗”龚光远就奇怪了,才去了当铺这怎么就没钱了·张舒兰本来心里就窝火,听龚光远这么一说指着他就骂道:“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舍得回来了,感情是早就惦记上老娘的钱了,老娘告诉你,要钱没有”·张舒兰那个气,气得她胃都痛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让她省心··龚雨伯没点主见,一辈子就只知道老实巴交的杵地里·李晓萱又是个不争气的,几年了就生了个赔钱货,然后这肚子就再没点动静了。
龚光远却是个只知道要钱的,回了家只知道张嘴和伸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也不知道帮着做点事··张舒兰气,龚光远听了这话也来了火,借着酒劲他就骂道:“你说你一个老太婆活又活不了几年了,那么点钱你藏着有意义吗”·“你再说一遍,你这个不孝子”闻言张舒兰气红了眼,拿了扫把就要打人。
她辛辛苦苦忍着伤在那里忙,结果龚光远倒好就惦记着她的钱,从不心疼她不说,竟然还咒她死·“我就再说一遍你又能怎么样”龚光远一直和镇上那些混混混,嘴上从来不客气,“你没这本事就别跟着人家瞎折腾,养什么鸭子,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鸭子,有那个钱去养鸭子还不如给我。”
他这两天正跟山下的朋友打得火热,几人说好了准备一起做点事情,也好做点成绩出来·如今他正是用钱的时候,张舒兰却只知道瞎折腾··张舒兰养鸭子本来就是学了人家李牧,虽然面上做得了不起,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虚的,结果外人没说什么,反而是她儿子给她戳破了遮羞布,戳着她的脊梁骨给她难堪。
张舒兰气上心头,扯了扫把就打人··可龚光远是这样好欺负的人见他娘真的要动手,他抢了扫把就往旁边一扔,顺手推了张舒兰一把把人推在地上,“你个死婆娘,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龚光远一双眼猩红,凶得不行,他握了拳头作势就真的要打,张舒兰哪里见过这架势,立刻吓得不轻,直嚷嚷着要打人要杀人。
可张舒兰和龚光远两个人本来就是村头两霸王,这王八打架,外人可不敢劝,听了声音旁边几家的人都围在院子外该看热闹看热闹,就是没一个人上前··张舒兰那叫唤本来就是习惯,往日里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两个人会站出来帮着说两句话,但现在和她动手的是龚光远,没人帮忙了,她吼了两句也就不叫了。
张舒兰本就不是个好欺负的,见没人帮自己,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拿了旁边的扫把就往龚光远的身上抽··龚光远总归是她生的,再怎么样她还是不相信龚光远会真的打她的。
但是酒气上了头的龚光远哪里管这么多见张舒兰竟然真的要动手,他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直扇得那张舒兰头晕脑胀鼻子发热。
高高举着扫帚的张舒兰愣在原地,她不可思议地瞪着龚光远,直到鼻子下有滚烫的血液流了出来,她抹了一把,看到一手猩红,这才回过神来··张舒兰满脸怔愣不可思议地抬手指着龚光远,似乎是想要骂人,但气急攻心的她几次张了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只重重地喘着粗气。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老不死·”龚光远骂骂咧咧··儿子打娘,张舒兰闻言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接就气晕了过去··张舒兰被龚光远打晕了过去,旁边邻里乡亲的赶忙去地里,叫他们家的人回来。
李牧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据徐田说,张舒兰连夜就被送到了山下,说是被气得中了风吐血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反正估计以后是闹腾不起来了··对于张舒兰的情况,对于这狗咬狗的事,众人都喜闻乐见甚至津津乐道,虽然没人跑她面前去说什么,但暗地里大家都是拍手称快。
让众人开心的并不仅仅是张舒兰这件事,还有前段时间他们买回来的那些饲料确实起了作用,原本病殃殃的小鸭子慢慢的情况有了好转··这接连两件好事之后,没两天的时间另外一件也算的上好事的事情,也从山下传来。
之前围在山下的那几万大兵,撤走了··据说,前段时间在南边一点的地方发现了那什么将军的踪影,所以大军向着那边去了··那几万大军的驻扎虽然并没有对山上的人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可是也让众人十分困扰。
进镇子要被检查不说,隔三差两的还会来山里搜索,让众人下地都不安心··这下好了,人走了,众人也都乐得轻松自在了··李牧最近心情也不错,广图的人撤走之后,第二天他就又下了一趟山,这次也领到了将近小半两的分红银子。
那些掺了药的饲料是他在山中配好,然后弄下山去给那几家店家卖的,东西配好之前,李牧就已经与他们说好了分红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李牧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他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也不必觉得亏心。
虽说坑是他挖的,但当初是这些人自己急不可耐的红着眼睛跟着张舒兰跳进坑里的,后来鸭子生病这事也不是他设计主导的,他只是有所预料但却并没有好心的提前说出来而已。
至于这治病饲料的事情,他是钻了空子,但如果不是这些人红眼病犯了,他也不会有这机会··说到底,这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真要说起来,唯一让李牧觉得愧疚的大概就是那些死掉的鸭子了。
领了银子,李牧一边心情不错的算计着回家之后要给自己养的那些鸭子加些餐,要对它们更好些,一边往山上走去··他正走到半山腰自己那水塘附近,几个人影却突然从路的旁边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哟,这不是李木木吗”龚光远笑嘻嘻地打量着李牧,在他周围几个年龄与他差不多,看着就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绕着李牧走了几步,把李牧围在了中间。
“我听说前段时间县太爷给了你不少银子兄弟们正好缺钱,不如你先借一点给我们周转周转”这种事龚光远一看就没少做。
旁边的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来者不善··李牧其实对龚光远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龚光远,张舒兰说不定现在还到处蹦哒呢,得多亏了他帮了忙,才把张舒兰直接给气得中风气得吐了血。
这么一想,李牧也开心了,他冷冷勾起嘴角跟着众人笑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仲修远[捧着种子.jpg][嘿嘿嘿嘿.jpg]:我家木木给的……·第29章 这人是他的·001.·阳光灿烂绿树成荫的午后小道上, 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围聚在一起,嬉闹着, 好不热闹。
人群外, 原本得意洋洋地看着李牧的龚光远,见李牧也跟着勾起嘴角笑了之后,背脊一阵发凉有些发毛··但这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就调节过来,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既然你没意见,那就把钱都交出来吧”龚光远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这将近十个兄弟, 眼中的笑意顿时更甚··李牧是从军营当中退下来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 说实话他以前也有些毛李牧,毕竟他虽然一直在镇上混得挺开, 但是却从来没杀过人。
可是即使是如此又怎样, 就算李牧他三头六臂, 如今他们可是有将近十个人, 他就不信凭他李牧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十个·“要钱,没有·”李牧淡然地环视四周一圈,把所有人地站位都记在脑海中。
这一群十来个人全部都是镇上游手好闲的人, 虽然流里流气但是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行, 和李牧在战场上遇见的那些为了活命而拼命训练杀红了眼的人比起来, 自然没有任何可比- xing -。
龚光远原本带着笑的脸在听到李牧这句话之后, 立刻就黑了··早之前,张舒兰也曾经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李牧的话勾起了他不好的记忆··“废话少说。”
还没等龚光远发难, 一旁另外一个男人便忍不住了,“少他娘在这里废话,赶紧把钱交出来,交了钱若是兄弟们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不然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李牧的大名在镇上也算是赫赫有名,这一群与李牧年纪相差不多的人早就看不惯李牧这样的人,只是他们和李牧也没有交集,再加上李牧又不住在镇上,因此一直都没机会会会。
这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又听说李牧手头上有些钱,众人立刻就来了兴致跟着龚光远上了山··李牧勾起的嘴角慢慢平复,他看向第二个说话的男人··那男人却是被李牧这淡然的举动给看恼火了,在这镇上谁不是见着他就躲,敢这样正面打量他的李牧还是头一个。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男人说话之间就上前一步,拽住了李牧胸口的衣服··打架这东西是门学问,就算是输人也绝对不能输气势,若是一开始就在人数上气势上都胜过对方一截,那这架就不用打了,基本稳赢了。
男人拽住李牧的衣领猛的用力向下推,李牧此刻站在小道上,身后是斜坡,那男人站在他面前,若是被推下去那逮不定要滚多远··男人也确实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但他用力之间很快就发现,他居然推不动站在斜坡上的李牧·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试了两次都没能把李牧推动丝毫之后,男人震惊地瞪大了眼。
旁边的人见状此刻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嘲讽,“王大,你这中午没吃饭呢”·李牧这会儿站的位置确实不算好,身后是斜坡,路又陡不平,那模样别说是推他一把,就算吓一下说不定就倒了。
可就这样,那人还推不动李牧,这未免就有些搞笑··被称作王大的男人脸色一青,他放了手正准备抬脚踢李牧,原本拽着李牧衣领的手就被一只手牢牢锁住··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扯着向前方扑去,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从李牧的身旁滚下斜坡。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快,几乎是眨眼瞬间··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站在李牧身旁的另外一个人脚下就是一阵剧痛,随后便整个人向下倒去··一个、两个,李牧用同样的方式直接踹倒了三、四个之后上前一步,一拳便猛地打在了龚光远的腹部,在他吃痛弯下腰时,李牧微蹲身体,脚下马步扎开横扫而过。
龚光远直接被撂了个四脚朝天背着地,痛得脸色发白,双手只顾着捂着自己的肚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旁其余站得稍远些的人,这会儿都反应过来,握了拳头就往前冲,李牧二话不说,抬脚一个个的全部踹飞出去。
李牧的招式算不得花哨好看,但是军营里练出来的都是些特实用的,每一拳打的位置每一脚踢的地方都是致命的弱点··就算不会死,也绝对能痛得人半天爬不起来。
把所有人都放倒在地上之后,李牧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直接一人肚子狠狠补了一脚,直把这群人踹到脸色惨白额头渗汗爬都爬不起来,他这才选了个不错的位置慢悠悠地蹲了下去。
一群将近十个人,全部都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打着滚,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李牧蹲在稍高些的位置,并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这是谁的主意”·他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就算对方不喜欢讲道理,他也绝对会打得对方跟他讲道理·李牧这问话出口之后,众人依旧顾着自己的伤口,根本没有人理他。
李牧见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抬脚便往身边的人身上踹了去·他力道很大,直接就把那人踹得往后飞去,撞在了树桩上··对这群人,他丝毫没有任何怜悯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其他无力反抗的人,这群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脚踹下去,那人立刻口中溢血,两眼一翻竟是要晕过去··旁边其余人见了,这下是真的吓着了,他们打架最多也不过就是打的人起不来,李牧这却是要往死里打呀·“是、是龚光远……是龚光远他说你有钱”还能说话的几人立刻抬起颤颤悠悠的手指着龚光远。
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第二个,紧接着四、五个人都指着龚光远说话,“是他叫我们来的,是他说你有钱,他还让我们把你打一顿,然后再抢了钱……”·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互相之间根本没什么义气可讲,面对李牧这样明显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打的狠角色,立刻就原形毕露。
对于这答案,李牧早就已经有数··龚光远自己心里也有数,一见四周的人都指向自己,他就顾不得其它了,连忙挣扎着就想要起来逃跑··可他一动,肋骨和腿上都传来一阵剧痛,让还未站稳的他直接跌了下去,蹭了一脸泥巴,脸也蹭破了皮。
再抬头时,他面前已经是一双布鞋,李牧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不是我,啊……”龚光远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完,他便吃痛地尖叫起来,因为原本在他面前的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之前在我家池塘附近撒药的人是不是你”李牧把自己身上的重量都放在了踩在龚光远手的那只脚上··龚光远挣扎着想要把李牧的脚推开,可并没有任何用处,他那点力道根本都不够李牧看。
“说·”李牧依旧面无表情,那口气仿佛只是在与人谈论天气好坏··痛得眼泪都流下来的龚光远全身都颤抖着,连忙叫着喊着求饶道:“是我娘是张舒兰那死老太婆她让我去撒的,不是我想出来的,你要打你就去打她,放开我……”·听着龚光远一口一个死老太婆的叫骂着,李牧微微皱起眉头,脚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他虽然同样不喜欢张舒兰,他也说不上是个多孝顺的人,但龚光远这样啃老不说还一点尊师重道都没学到的,他格外的瞧不上··“嘶……断、断了,放开我……”龚光远痛得脸都白了。
他本来之前挨了板子的屁股就还没好利索,刚刚又被李牧打了肚子踢了脚,这会儿就连手都开始痛得要命··“哪只手撒的”李牧没有理会他的哭叫。
龚光远如今也二十来岁了,这会儿却像是个小孩似的鼻涕眼泪一脸,就差哭爹喊娘··“你要干吗”龚光远隐约间察觉到些不对。
“说·”同样的话说第二遍,李牧的声音沉重了些··“……右、右手……啊……”·龚光远凄惨的叫声,在山林间猛然想起传开,惊起林中飞鸟无数,也让人闻之便毛骨悚然。
李牧眼神冰冷的收回脚,就在龚光远刚刚开口的瞬间,他直接一脚踹断了被他踩着的龚光远右手的手臂··力道他有控制,绝对不会死人,但也绝对不会让龚光远好受。
“……娘啊娘耶……救命啊……”·龚光远哪里受过这样的痛,抱着自己那手在地上蹬着脚,爹啊娘啊的大叫着吼着哭着。
听着龚光远这凄惨无比的叫声,陪龚光远一起过来的那些个人,这下真的吓傻了眼···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他们原本在镇上嚣张,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大家都是避着他们走,他们也就以为自己真的称了大王,如今遇到个比他们更凶的,有两个直接都给吓尿了裤子。
短暂的惊讶之后,众人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逃··“站住·”李牧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就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不敢动弹。
李牧是真的会搞死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了··“大、大哥,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绝对不会狗眼不识泰山招惹您……”·“对啊对啊,您大人有大量……”·看着李牧一步步的向着他们走来,这群人脚下一软,全部都趴在地上跪了一地。
李牧来到众人面前,他没有回头去看在身后哀叫着的龚光远,而是微微垂眸,用漆黑冰冷仿若带着寒光的眸子看向众人,“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龚光远他是自己在山上走路摔了一跤。”
跪在地上磕着头求饶的众人有些不解,他们都被吓傻了,这会儿脑子里都是空的··“懂了吗”李牧不再掩饰黑眸中的血腥,杀气透体而出,如冰冷的晨雾般在这幽深的小道间弥漫开来。
“懂、懂了……”·“龚光远他是自己摔的,我们都看见了·”·“没错,我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这群人并不傻,他们只是被李牧吓到了。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李牧显然就是后面的,战场上下来的他人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了,疯起来那是他们根本不能比的··“滚·”李牧淡然道。
听到李牧这一个字,众人如获大赦一般连忙转身屁股尿流地逃了··看着那群人逃远,李牧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没沾染上的灰尘,无视在地上痛得连叫的快叫不出来的龚光远,转身向着山上走去。
002.·近六月仲夏之初的暖阳和煦而柔媚,暗淡了整个冬日的深山野林在阳光的照- she -之下,散发着一股生命的蓬勃气息··远离李牧所在的小村几天路程的另外一座山上,同样一座不大的小村中,几个难民的到来让村子热闹了几分。
一个年龄有些大,但身子骨还硬朗的妇人快步走到田间,隔着老远冲着,还在田里头做事情的杨铁的媳妇吼道:“杨家媳妇,你家来客人了,赶紧回去吧”·杨铁的媳妇姓白名桂花,村里的人都叫她杨家嫂子。
听了话,白桂花从田地里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她家杨铁就没有什么亲戚,这年头逃难的逃难死的死,如今和杨铁扯得上关系的就剩她自己,她自己家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一时片刻她还想不明白怎么就有客人来了·“快回去看看吧,好几个呢”妇人道,“说是从外面逃难来的,指名要找你家男人。”
听说是找杨铁的,白桂花连忙擦了手上的水,提了锄头就往家里跑··到了家门口,白桂花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一家三口,她左看右看怎么也认不出这几个人来。
这一家三口一个大人两个孩子,母亲、女儿和儿子,三人身上穿得脏乱,饿得黄皮寡瘦,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逃难的··“你们是”白桂花放了锄头,赶忙去旁边摇了几碗水给三人喝。
山里头的水都是带着甜味的山泉水,几人结结实实地喝了几大碗,这才有了力气说话··“你就是杨铁的媳妇”开口的是那母亲。
她年纪应该跟白桂花差不多,但是看着却要憔悴苍老很多··“我就是·”白桂花点头··看着白桂花点头,那母亲眼睛一红立刻就落下泪来,她身体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白桂花吓了一跳赶忙去扶,“这是怎么了”·见母亲哭了,旁边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白桂花这下有些招架不了,只能尴尬地站在旁边。
好一会儿之后,三人才缓过劲来,那母亲也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们三个人原本住在南边,但是前几年闹了洪灾,他们家那一片全部都被淹了,他们也就没了家,一直在逃难。
她之所以带着儿子女儿走这么远的路特意来找杨铁,就是想要通过杨铁,联系上在军营里面当兵的她男人··军营里面是能往外面送信的,但是信送出来,送到外面的人手里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也需要花些钱。
所以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家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封报平安的信··他们家被洪水毁了,信肯定是送不到他们手里了,几人和军营里的人失了联系,所以想着透过杨铁去找人。
白桂花一听三人这话,眼睛立刻也跟着红了,他们家杨铁已经死了··一想起这件事情,白桂花就忍不住流泪··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道理她懂,她也明白这三人心中的担忧,她连忙请了三人进屋,又去做了些东西给三人吃。
因为有着一样的遭遇,所以白桂花对三人格外的亲·不过她帮不上三人的忙,看着三人吃了东西之后,她就连忙领了三人往李牧家赶去··李牧家··那天在路上遇见龚光远后,李牧回家当即就在村里买了些粗糠皮回去,拌了白菜叶和割回来的一些草,给自己养的那些鸭子加餐。
小鸭子从他买回来到如今,已经足足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两个月的时间,按原本李牧的规划,现在应该算是半大鸭,但大概是因为品种不同和饲料不足的原因,鸭子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大。
比起他预料中的半大鸭稍小了一圈,还处于毛刚换完的那段时间··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不过鸭子的生长周期虽然慢了些长了些,但是整体的状况还是很不错的,食量比之前大了许多,能吃,也肯吃。
趁着这段时间,李牧也把之前那大夫扔给他的那本书琢磨了一遍··书上大多是记录一些家畜牲口生病之后的解决方法,不过记录得有些潦草,而且写的字有些李牧也看不懂。
好在旁边有个算是文韬武略的仲修远,看不懂的字,读不通的句子,李牧就拿到他面前问问,十来天的时间下来他基本上也算是都看了一遍··书上记载的知识十分的杂,并不仅仅是鸭子的问题,还有一些牛啊羊啊的。
李牧大概浏览了一遍之后,主要硬背了些关于家畜的药方子··虽然他连药方上的东西都弄不明白到底是些什么,不过背下来总是有备无患,往后出了类似的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本就忙的李牧,再加上要抽出时间背这些方子之后,就更忙了··他几乎每天早上天一亮就起床,跑步完就出去打草作饲料,上午太阳出来后就去地里忙,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去一趟山里看看狩猎的陷阱顺带背背药方子,傍晚时分再回家。
仲修远则是揽下了看鸭子和带允儿的活,顺便往家里带些柴和负责早中晚的饭,与家里的家务事··两人每天连轴转,几乎就没什么时间休息··日子虽然忙碌,却格外的充实。
傍晚时分,去了一趟山里看了陷阱结果空着手回来的李牧,遇上了正好赶着鸭子回来的仲修远·他一边往旁边躲去,一边用手中捡起的树枝驱赶向着他跑来的鸭子。
那群鸭子长大之后战斗力就更加惊人了原本它们跑不快的时候,李牧还能逃跑,现在是李牧跑也没用了,厉害的时候能追着李牧跑半个村··好在李牧硬着头皮和这些鸭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已经有了拿起树枝驱赶这些鸭子的勇气,比起前辈子,现在也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配合着仲修远把这群鸭子全部关进了笼子后,李牧在院子里洗了手,正准备回家就见徐田和鸿叔站在路口说话··“……作孽哦作孽,也亏得他们狠得下这个心”徐田一脸的不喜,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她。
鸿叔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他抱着允儿,冷哼一声,“这种人,迟早得遭报应”·“鸿叔·”这两人说得有劲,李牧安静地走上前去接过允儿,“你们在说什么”·夕阳正落下,橘红的阳光落在李牧身上,柔和了他脸上冰冷的棱角。
“还能说什么,还不就说张舒兰她家·”徐田没好气地说道:“张舒兰要嫁孙女了·”·正逗弄着允儿的李牧动作一顿,张舒兰要嫁孙女·张舒兰那孙女好像才十二三岁吧,还是个没长开的女娃娃,难道他记错了·看出李牧脸上的疑惑,徐田又道:“你说这是不是作孽那女娃娃十岁不到才九岁出头的模样,就算是嫁人也太早了些吧”·九岁李牧皱眉。
虽说因为如今是战乱的时候,十三十四岁嫁人的女娃娃不少,可是这未免也太早了些··“而且你知道她嫁给谁吗”徐田来劲儿了。
李牧自是不知道··“嫁给镇上的那孙老爷·”徐田道··李牧不解,这人名字听着有几分耳熟,在镇上能称得上一声老爷,想来家里应该有些钱。
鸿叔一眼就看出李牧根本不知道徐田说的人是谁,他凉凉的补了一句,“就是前段时间镇上过大寿的那个,五十大寿·”·鸿叔这么一说,李牧立刻就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镇上是有一家人张灯结彩在过寿,还挺热闹的··不过张舒兰她是脑子坏掉了吗,居然要把自己九岁的亲孙女嫁给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那老头子可是比她都还大几岁·而且李牧没有记错的话,那孙老爷家里面是有家室的,好像孙子都有了。
“这就是作孽”徐田心疼那女娃娃,“村里的人都在说这事,她这和卖孙女有什么区别你说就算是卖也卖个好点的人家呀,都五十的老头子了还能活几年”·前段时间,龚光远一身是伤的被人捡回家,说是被人打了,打折了手断了肋骨,脚也不利索。
加上张舒兰,龚家一下子两个人病倒,看病需要钱,所以一家子才把主意打到了小女娃娃身上··恰巧山下那孙老爷有这意思好这口,两家人一拍即合,当天就给定下了。
这事情在村里传得有几天了,不过大家也都是背地说说,一方面说是那是张舒兰家惹不起,但其实就是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牧闻言想了想也没说话,他也不爱管闲事,也是个骨子里就透着冷漠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张舒兰她家的事。
李牧自觉自己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但其余的人似乎并不这么想,在从徐田和鸿叔的口中听说这件事情的第二天,张舒兰的儿媳妇李晓萱就找上门来了··池塘旁边,李晓萱见着李牧之后当即就直接跪了下去。
“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李晓萱不等吓得站起来的李牧开口就哭着哀求道:“你救救我家茵茵吧,求求你了,你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你救救她吧”·003.·原本坐在地上放鸭子的李牧站了起来,他看了看站在远处树后面红着眼睛抹眼泪的龚茵茵,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别人家的家务事,就算是李晓萱跪着求他他也没有插手的道理,更何况他和李晓萱根本不熟··比起李晓萱,他倒是和龚茵茵更熟悉些··龚茵茵这女娃娃是村里的孩子王,不怕他,平日里见着了就‘李木木李木木’地追着叫,连带着让村里其他那些小鬼也都这样叫他。
李牧对小孩子还算温和,村里那些大人他是不喜欢,可这些和小孩没关系,所以他从来没去欺负过这些小鬼··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你起来吧,这件事情我帮不上你。”
李牧收回视线··这件事情他确实帮不上,他能怎么样总不能再去打龚光远一顿,而且这也不是再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李晓萱却没起来,她依旧跪在地上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李牧,“村里只有你能帮我们母女俩了,求求你了……”·李晓萱的情况不是很好,她身上有伤,大大小小不少,都是新伤,有好些都没结痂。
她脸颊上两边都是巴掌印,额头上则是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口子,手腕上好像还有绳子绑过的痕迹··话说着,李晓萱又开始对着李牧猛磕头··李牧皱起眉头,低吼一声,“起来”·那李晓萱被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村里与她关系稍好些的人她全部都挨着求过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她们母女俩说一句话。
嫁到龚家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每天都会被张舒兰打骂羞辱·生逢乱世,又嫁给了龚光远这样的男人,她已经不奢求什么多的了,只要茵茵能好好的长大然后嫁个好人家,她就无所谓了她就认命了。
她是期待着茵茵嫁人,可现在她的茵茵才九岁啊她还什么都不懂,还只是个孩子,她绝不能让茵茵就这样被糟蹋了,不然她这辈子就算是彻底的完了。
思来想去,求助无门下李晓萱求到了李牧的头上··前段时间龚光远被人打了,大家虽然没明说,但是都知道他大概是被李牧给打的··他们这片,也只有李牧才有这胆量和身手能把龚光远给打成这样,还让他不敢到处叽叽歪歪。
这硬的怕横的,也就只有李牧能制得住那两人··在村里,龚光远和张舒兰两个人是霸王,没人想招惹也没人愿意招惹·但是李牧却是让人不敢惹的存在,因为大家都打心底里的怕他。
李晓萱也怕李牧,听了李牧的低吼,她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回去吧·”李牧没有心软,他自己都自顾不瑕了··听了李牧这绝情的话,李晓萱立刻又跪了下去,她抱住李牧的脚就不放手,就算是拼死也要求着李牧帮忙。
站在远处看着的龚茵茵见了,也连忙跑了过来跪在她娘旁边,一边红着眼睛抽泣着一边求李牧,“李木、叔叔,叔叔,你救救我,求你了,呜呜……你救救我好不好……”·山下那孙老爷也挺有名气,他就好这口,这么些年来嫁进他家的女娃娃不少,也每一年都有人死在里面。
其中是个什么原因众人都明白,可是他家财大气粗,又和县太爷关系密切,也没人敢吱声··龚茵茵虽然还小,但她已经懂事了,她知道她如果逃不过这一劫真的被嫁到孙家,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叔叔,叔叔……”龚茵茵抱着李牧的腿,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泪痕之下是明显的手掌印,显然前不久才挨过打··李牧两只脚,一只不漏的被这两母女一人一边地抱着。
仲修远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无论李牧帮忙不帮忙,他都会支持李牧的决定·其实他知道李牧心里早已经有了结论,只是李牧大概自己都还没察觉到。
李牧这个人其实心很软,虽然表面看着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却是个吃软的人··他喜欢的,大概也是李牧这一点··若不是因为李牧是个这样的人,当初他也不可能在遇见李牧后对他一眼倾心,然后记他一记便记了五、六年的时间。
距今往前大概六年前左右,差不多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样碧空万里无云的天气……·那时候大宁与袁国两国交战已久,期间两国并不是一次都没有想过和谈,早些年的时候两国都想过很多次,也曾经多次沟通交涉。
六年前的这个时候两国的交涉突然有了进展,所以两国决定暂时休战,决定选一个时间当面谈谈··会谈的地点选在了大宁国都,由袁国派人出使大宁·出使的人员首选就是仲修远,所以他在上面的人的示意下带着一队精锐兵马出使大宁。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他带着人到了大宁之后与大宁的皇帝当面详谈,也确定了和谈的条件··本来已长达四年之久的战斗可以就此画上休止符,但就在他带着那份拟定的合约往回走的时候,却在路上遭到了蓄谋已久的埋伏袭击。
大宁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和谈的打算,那一场和谈本来就只是一场- yin -谋,一场针对他的- yin -谋··袁国之所以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全都是因为袁国有他的存在,所以大宁精心策划了这样一次引君入翁的陷阱,等着他往里面跳。
袁国有所察觉,但不想放过这次和谈的机会,所以瞒着他准备一搏··出使的队伍在回程时突然遭到伏击,当时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是他带着人杀了出去··紧随而来的追兵逼着他们进了山,当时的情况和这一次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追杀他们的是大内侍卫。
当时,他们剩下的十几个人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捕,全窝在了山里一条河边的草垛子里,一窝就是十来天的时间··身上带的干粮吃完之后,众人几乎就是靠着水、草根还有一股不想死的执念活着。
就是在这样已经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仲修远第一次见到了李牧··那时候的李牧和现在不同,那时候的李牧还小,才十四/五岁的模样,有些瘦弱··- xing -子也和现在的沉默冷漠大不一样,而是带着一股单纯与鲜活的味道。
完全不同于这个残酷的世界出生长大的孩子,他眼睛里都透着一股灵气,干净而温柔··那时候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傻子,怀里捧着个油纸袋,手里拿着个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天大概是才从镇上赶集回来,他心情很好,一边吊儿郎当地走着,一边啃着包子···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蓦然回首间,撞见了在草垛子里蹲着的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在他已经动了杀意准备杀人灭口的时候,李牧无声地指了指自己手上拿着的半个包子,然后歪着脑袋安静地笑了。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仲修远已经不记得,唯一记得的就是李牧笑了··李牧把自己手中还剩下半个的包子,放在了旁边一处干净的石头上·做完这些,他领着那个咿咿呀呀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一路笑着走了。
时间已经隔了五、六年之久,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仲修远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唯一记得也怎么都忘不掉的就是李牧那时候的笑容··还有那半个包子的味道··他不记得当时那草垛子里其他的人,发现他把那包子捡了回来时脸上的表情,但那半个包子的味道他却清楚的记得。
后来回了袁国之后他也曾经去买过包子,袁国的大宁的都买过,味道却始终不一样··那时候他自己也才十六七岁,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之后谁也不能信任的残酷的战场上,若是偶尔想起那个少年那个笑容,他总能高兴上个好几天。
大概是因为受了那笑容的影响,第二次在大宁陷入险境时,他本能的就朝着这个方向逃来··因为腿上的伤口而失血过多的他,一路上仅凭着一股意念在逃,等他缓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山下那镇子外。
这个镇子他不过就来过一次,那一次也只是匆忙逃跑没有细看,但时隔五、六年之后再次站在镇子前时,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随后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这镇子所以放松了警惕,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终于撑不住了,他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人救了,救他的人是镇上的人贩子·大概是看中了他的脸,所以才救了他··那时候他没有选择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是希望借这样的身份躲开身后追兵的搜查。
随后的几天,他都一直在高烧和晕厥中度过,清醒的时间极少··这样不知道多久之后,隐约之间他知道自己被人带到了山上,被人换了衣服,又被人灌了东西,然后是一阵吵闹和鞭炮声。
再次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全身无力地躺在了床上,眼前是一片通红··然后,有人挑开了他脸上的红盖头··然后,他见到了那个少年·虽然已时隔五、六年,但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然后,那少年冷着一张脸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他媳妇儿了··想到那些过往,仲修远眼神不禁温柔了下来,他不知道李牧这些年来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残酷痛苦的事情,才变成如今这冷漠沉默的样子。
但他知道,李牧内里里,其实还是他本来的模样··果不其然,李牧似乎是被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哭烦了,他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衣服,一使劲便把人给拎了起来站着。
“这事情你们得自己回去和张舒兰说,和我说了没用·”李牧道,他没有立场插手不说,就算插手也没有合适的方法··李晓萱听出李牧话语中的松动,连忙拽着李牧的手臂求道:“你把她买了吧”·龚茵茵用带着泪水的眼望了一眼她娘,没多想,抱着李牧就哭道:“叔叔,你把我买了吧我给你做媳妇,我会乖乖地听话,你就买了我吧,求你了……”·原本正静静地笑着看着李牧的仲修远,闻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
“不行”想都不想仲修远便大步上前,拉着李牧,紧张的把人藏到了自己身后··那一刻,仲修远身上- yin -冷的杀气如同浪潮般对着两人冲刷过去,瞬间就让李晓萱和龚茵茵两人如置冰窖手脚冰凉,心脏更是被牢牢的桎梏着般无法跳动。
仲修远森冷的眸子扫过两人,眼中全然是极近疯狂的霸占欲··这人是他的,谁敢抢·作者有话要说:仲修远[深情款款.jpg]:突如其来的遇见,始料未及的喜欢,想当年我与你……·李牧:吃药。
仲修远[乖巧正坐.jpg]:哦··——·第30章 想打个洞出来·001.·仲修远紧紧拽住李牧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藏去, 此刻的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翻涌的独占欲。
李牧是他的·他可以不做他万人之上受尽敬仰崇拜的大将军, 他可以舍弃他的那些军功伟绩, 他甚至可以脱下铠甲只跟着李牧在这山中,做一个背朝天面朝黄土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唯独李牧,他绝对不会让出去·唯独这一点, 他绝对不会妥协·原本正说话的三人,均被仲修远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特别是李晓萱还有龚茵茵, 面对气势迸发的仲修远, 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额上渗出一层勃勃的细汗。
若不是因为此刻她们的手脚已经冰凉, 恐怕她们早就已经狼狈地逃走··李牧站在仲修远的背后, 他没有看到仲修远脸上此刻的表情, 但也感受到了这突然变得有些异样的气氛。
李牧向着旁边走了一步, 与仲修远并肩··他看向面前的李晓萱和龚茵茵,道:“这件事情我帮不上你们,如果你们真的不想这样下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办法反抗, 如果你们自己都不想办法反抗, 外人是没有办法帮你们的。”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向来都有它的道理··李牧并不讨厌李晓萱,也并不讨厌龚茵茵,也从来没想过看两人的笑话, 更加没有因为两人如今的处境而感到幸灾乐祸。
但让他就因为李晓萱几句话就主动伸手去帮她们,李牧也有些做不到··若他腰缠万贯,这件事情帮帮忙也就算了,只不过是小几两银子的事,可他如今自身难保。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如果只是在关键时刻伸手拉两人一把,李牧想他不会犹豫,但是让他主动去参与进这件事情,他真的没有那么伟大··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见李牧意已决,丝毫不再动摇,李晓萱的脸色又白了些。
旁边的龚茵茵眼泪汪汪的看向她娘,“娘……”·李晓萱尚且没有主意,她一个九岁的小娃娃自然更加没有主意··李牧见两人如此,无声地叹息一声,他再次开口为两人指了一条明路,“就算是我这一次帮了你们,那以后怎么办她张舒兰、龚光远能就这样放过你们吗”·依张舒兰还有龚光远两个人自私自利的- xing -格,这次就算是李牧真的出钱帮了两人,过两天等那两人身上的伤口好了,估计又要开始闹腾了。
血溶于水,养了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借口··这种事情向来都清官难辨,他又能怎么样·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李晓萱和龚茵茵两个人自己想怎么样。
李晓萱原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来找李牧的,她本就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如今听了李牧这样一番话,眼中都已生出几分死气与绝望··按照李牧这样的说法,那她们母子俩岂不是就再没什么活路了·李晓萱咧着嘴,凄惨无比地笑了笑,没有再厚着脸皮继续求李牧,而是带着龚茵茵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李牧凝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他才收回视线··他言尽于此,能说的都说了··如果真的只是关键时刻拉一把,他一定会伸手。
但如果这两个人就这样安心的蹲在坑底,就想着别人主动跳下去搭了梯子救她们,那就甭想了··李牧看着两人,直目送两人走远,站一旁看着李牧的仲修远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有些不是滋味了。
难不成李牧还真的喜欢那小女娃娃不成·那小女娃娃就一黄毛丫头,身板子没长开不说,就她那样一张脸,就算是长开了估计也就这样,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仲修远紧了紧握住李牧手腕的手,不舍得松开··他心中虽然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拿自己和女人比较·他觉得那女娃不管怎么长,肯定都抵不上自己万分之一。
除了不是个女人外,他哪一点都不会输给那女娃娃··这么一想,仲修远心中越发的酸涩不安起来,难不成李牧还真的想要把那女娃娃买回去做媳妇不成·“你就那么喜欢她”仲修远开了口。
说出口的话,就连他自己都嗅到一股酸楚味,但现在他却无心顾及这些,只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牧,想要把李牧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嗯”正想着李晓萱和龚茵茵事情的李牧没听清。
仲修远见李牧回头看向自己,却没有再说话,他心中已经认定李牧是动了那歪心思··想着这事,仲修远便忍不住的吃味··李牧口口声声说他是他媳妇,如今他尚且还好好的活着,这人怎么的就这么的花心·李牧不察觉,抬头看了看天气。
经由李晓萱这么一闹,时间已经过去半下午,算算时间,这会儿他差不多该去山里的陷阱里看看了··“你在这里看会儿鸭子,晚些时候把它们赶回去,我去一趟里面那座山里。”
李牧说着就要往山上走··仲修远见状,却连忙抓住了李牧,不让他离开··李牧上山的方向,跟李晓萱她们走的方向是一路··“我也去。”
仲修远道··李牧黑眸微动,疑惑地看着仲修远··大概因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见惯了生死的人,所以仲修远与他的- xing -格有些相似,平日里就不是那种事多话多的人,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仲修远第一次主动拉着他说要一起去什么地方。
·“你去做什么鸭子还要人看·”李牧不解,这段时间他山里的陷阱一直没有收,就妄想着什么时候打点野味尝尝鲜。
虽然他运气不好,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都没什么收获,不过他那股子馋劲儿还没过,所以每天跑得还挺勤快··难得厚着脸皮开了口的仲修远听了李牧口中拒绝的话,心中有些沉闷,嘴上却又道:“我还未去山里看过,鸭子放在这里没事,它们很听话,不会乱跑的。”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在水塘里扑腾的厉害的那群鸭子,稍作思考,爽快地点了头··这山里的人其实除了张舒兰那一家子,还真没人会惦记着他那些鸭子,虽然村里不少人都学着他养鸭子,他今天打什么草作饲料那些人今天就打什么草做饲料,不过也就仅限于眼红看看而已。
要按李牧以前家里的养法,鸭子都是直接扔山里没人管的,除了喂食的时候和晚上关笼的时候大概点点数量,平时里是绝不会有人这样天天跟着跑的··李牧领着人上山,一路往自己后面山里头设置的陷阱走去。
路程走了大半后,李牧发现仲修远有些怪··平日里两人虽然极少有这样一起上下山的机会,不过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各走各的,可今天的仲修远似乎格外的粘乎。
一路下来,特别是进村子那一段路,仲修远几乎就是贴在他的手边走的··进了山,山里的路不好走,两人的距离才总算拉开了些··李牧一共在山里布置了五个陷阱,都是他在军营里的时候跟小队另一个人学的,东西有限,陷阱不大,也就抓抓兔子这种小东西,野猪都抓不着。
费了半个时辰左右,把其中三个陷阱都看了一遍之后,李牧就有些失望了··不过反正失望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牧还是领着人,继续往山上走··正走着,两人突然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仲修远还来不及惊讶李牧居然也会发现异常,就见他们看去的方向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许久不见的霍双站在灌木丛中对着仲修远抱了抱拳,“将军·”·因为与李牧并肩而行心情正好的仲修远停下脚步,见到霍双之后,他的心情随之- yin -沉下去。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逃避这件事情,只纵情的享受着与李牧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可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逃避··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我先上去。”
李牧指了指山上··那霍双此刻突然出来找仲修远,显然是有事情要与仲修远说··仲修远点了点头,目送李牧离开之后这才随着霍双进了那一片隐秘的灌木丛中,片刻之后,他在林中见到了二十来个士兵。
“将军·”见到仲修远,所有人都抱拳跪下··这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不是之前跟着霍双那一批,应该是设计引走广图后剩下的余兵。
“嗯·”仲修远面无表情,目光森冷地打量众人··前段时间霍双向他请命,提议设计引走了广图的大军,将近半月的时间过去,广图的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还请将军迅速回营·”由霍双带头,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向仲修远进言··从仲修远受到袭击消失到如今,这将近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时间里,袁国被大宁重创不止,接连四场大战都连败。
被压制了十年之久的大宁是越战越勇,可是原本气焰嚣张的袁国却在仲修远消失之后,士气一溃千里,连战连败··如今袁国的防线已经彻底被击溃,若仲修远再不快些回去,怕是十年前袁国被大宁攻破民不聊生的悲剧又要重演。
“我还活着的事情,你们已经向上汇报了吗”仲修远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霍双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还没有,大宁如今闭国,消息暂时无法传出去,不过请将军放心,我们会尽快把已经找到将军的事情向上汇报。”
闻言,仲修远满意点头··他走上前,抽出了霍双插在地上的长刀··下一刻,离仲修远最近的那士兵已经身首分家··嗅着空气中突然而来的血腥味,跪在地上的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仲修远已经连杀三人。
寂静无声的荒野丛林当中,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仲修远体内迸发,直指众人··血腥的腥甜味与树林当中枯叶的腐臭味掺杂,随着偶尔拂过的微风在林中扩散,带来一阵不安的骚动。
林间有飞鸟惊飞,扑扇着翅膀惊惶失措地逃走··仲修远的突然攻击让众人都措手不及,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二十来个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霍双捂着受了伤的手臂,他眼神惊恐而震惊又有些不解地望着仲修远,“将军,你……”·霍双想要问仲修远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隐约之间,他好像有些明白。
仲修远抬眸,冰冷幽深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黑暗与刺骨的杀意··002.·仲修远收回视线,他举步,向着霍双一步步走去··这些人,必须死··他在袁国隐忍十年,只为了寻找一个可以反咬一口的机会,只为了寻找一个能够救出他娘亲和弟弟的突破口。
可是袁国那些人女干诈无比,他们知道那两人对他的重要- xing -,所以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机会··他十三岁参军,如今已是二十三岁,中间这足足十年的时间,他都被囚禁在了军营中,身边随时都跟着对方的眼线。
而他的娘亲与弟弟,则被以保护的名义接进了深宫中,身边随时跟着一堆的人,从不被允许离开宫殿半步··十年间,他更是只见过他娘亲和那他离开时才三岁的弟弟两次。
两次都仅是庆功宴上几面之缘,他甚至是只来得及叫一声娘,甚至是来不及抱一抱他弟弟··刚刚受到袭击与其他的人走散的时候,他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到军营中,因为他不能弃他娘亲与弟弟于不顾。
但现在,他却有了其它的想法··他不能回去··他如果回去,那么只会重蹈这十年的覆辙··他如果回去继续做他那大将军,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一次机会,那根本不知道还要等上多少年。
可他如果不回去,如果他死了,那一切就有了变化··袁国连战连败,必然不可能就此束手就从,他们一定会派人出来御敌,可以他对大宁士兵的了解,他相信袁国如今没有几个人能够抵御住大宁的攻击。
若袁国抵御不住大宁进犯的大兵,那十年之前的事情就有可能再重演··十年之前,那些人能把尚且才十三岁的他送上前线,十年之后,他们也能把他那才十三岁的弟弟也逼上前线。
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十年的时间,他一直处心积虑的在袁国的军营当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虽然如今实力还未大到能够与袁国抗衡,但那些势力不属于袁国,而是属于他。
只要他弟弟能够从深宫大院出来,到前线上,他就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把他从军营中拉出来··他相信袁国的人不会动他弟弟·他守护袁国十年,如果他死了袁国必定举国哀悼,袁国那些人不会傻到这个结骨眼上让他弟弟也出事,损坏皇家声誉。
他们只会想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把他弟弟推上前线··所以这些人绝对不能活着回去,他还活着的消息,也绝对不能传回袁国··“将军,请给我们一个理由”霍双捂着一直往外溢血的手臂,眼中已满是动摇。
正因为知道仲修远的那些事,所以他才会如此轻易就动摇,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他时而会把自己带入仲修远的处境设身处地的想自己会如何··每每如此,他都是如蛆蚀骨的难受。
仲修远抬手,用力一甩,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液··“你们不该找到我·”仲修远冷冷道··他知道霍双在监视他,被他提拔上来结果反而转头来监视他的人,霍双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剩下的四、五个人见与仲修远对打不赢,已经生出了逃跑的意图,可仲修远一直防着,他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再次把刀从一人身上抽出时,仲修远抹去脸上的血,回头看向正逃跑的另外三人,他还未抬步追上,其中一人已经身首分家。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霍双把最后那两人杀了,只剩下他自己望着仲修远··“将军”霍双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再逃。
仲修远抬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住,皱着眉头看向他··霍双这是要投诚·“此次知道将军身处何地的人均已在这里·”霍双没有抬头,只摆出一副毫无防备任由仲修远处置的模样。
仲修远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他若诈死,后面若他弟弟真的去了前线,他要从前线捞人,就必须有人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可霍双值得信任吗·“将军。”
霍双抬脸,神色间有几分痛苦,“我自被将军提携为副将之后便接了上面的命令,监视将军的一举一动·”·稍作停顿,霍双又道:“但我从未向上面汇报过对将军不利的消息。”
霍双直直地望着仲修远,眼中全然是真诚··仲修远对他来说曾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为仲修远的强大折服··初入军营,得知被分到与仲修远较近的营地中时,他曾高兴得彻夜难眠。
后被仲修远亲自提携,他更是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虽然身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做过不少身不由己的事情,但唯独这份崇拜敬仰的心情不会有假··仲修远没有说话,他任由寒光烁烁的长刀上的血水往下滑落,他目光向山上瞭望,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是在看李牧离开的方向。
许久之后,就在霍双都快因为失血过度而撑不住的时候,仲修远冷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仲修远这个人,只有李修远·”·霍双心情复杂,但还是立刻应道:“是”·“滚。”
仲修远扔了刀,面无表情地看了身上带血的衣服一眼,抬袖,开始擦脸上的血··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李牧的,他很是宝贝,如今却沾了血,若不赶紧洗干净怕是要留下印子了。
处理完尸体,掩盖了血腥,仲修远找了山中那条小溪洗去身上的血腥,这才趁着暮色回村··李牧今天运气不错,原本还以为今天又要空手,结果却在最后的那陷阱中逮着了一只野山鸡·看着那扑腾着的野山鸡,李牧咽了咽口水,一脸馋样的找了草藤把野山鸡绑了,提了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顺带去了一趟地里拔了些佐料,耽误了些时间··等他在夕阳落山之后从山上下来,走到快到村子的位置时,刚好遇上了身上衣服还带着水汽的仲修远。
知道对方都没去赶鸭子,两人赶紧回了家,准备放了东西再去一趟水塘那边··结果到了家门口,两人却发现那群鸭子不知怎么的竟然自己回来了,这会儿就蹲在院子里缩着脑袋打瞌睡。
见着回来的李牧和仲修远,鸭子里有一只抬起头来,懒懒散散地冲着两人‘嘎嘎’地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鄙视,似乎在嫌弃鄙视这两人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
察觉到自己被嫌弃鄙视了,李牧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瞪了一眼那鸭子,然后夹着尾巴乖乖地围着屋子绕了大半圈,从旁边没鸭子的后门进了屋··夜幕下,仲修远看着李牧被欺负了的委屈模样,回头用同样冰冷的视线瞪了一眼蹲在院子里的那些鸭子。
下一刻,这群鸭子全部乖乖地站了起来,让出一条道来··在众鸭敬仰之下,仲修远面无表情地摇着尾巴嘚瑟着从正门进了屋··李牧在山上逮着只野鸡,回来的路上顺带着连佐料都弄回来了。
他晚些时候搬了小凳子在院子里坐着,准备处理鸡的时候看见对院的鸿叔,他叫了一声晚上搭伙··没多久之后鸿叔过来看了眼,劝了两句让李牧把这东西拿山下去买,被李牧拒绝后回了家,屁颠屁颠的再来时手里已经揣着一壶酒。
山里的日子逍遥自在,偶尔打点野味,再配点清酒,三两好友小酌半夜,那叫一个痛快··可今天这日子,李牧注定痛快不了··夜幕星光下,他正准备杀鸡,远处杨铁他媳妇儿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见着白桂花,李牧赶忙放下了刀··“婶儿·”·“李牧,你快来·”白桂花连忙招呼着李牧,让李牧过去与那母子三人见面认识,“……她家男人也是杨铁一个队里的,之前找我那去了,我想着你应该知道情况就把人带过来了。”
那母子三人在白桂花那里已经洗漱干净,又吃了几顿饱饭,这会儿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见着李牧,那母亲连忙问了她男人的情况,“我男人叫做苏大勇,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听着这母子三人口中的名字,李牧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苏大勇他认识,是他们队里的··与杨铁一样他对李牧也十分的照顾,因为他家里还有两个和李牧只差几岁的孩子,杨铁之前常笑话他说他是把李牧当成儿子养了。
忆起过往,李牧忍不住多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两个孩子,一女一男,一大一小,大的女娃娃已经有十三/四岁,小的看样子才五、六岁··两个人都和苏大勇长得有几分像,看着挺机灵。
“他……”那母亲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女儿,李牧的沉默让她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瞬间就红了··虽然不是没有想过这可能- xing -,但是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从南边要饭逃难过来,路上吃尽了苦头,就是心里的这一个念想支撑着她,如今这念想却……·“抱歉。”
李牧微微垂眸,“他死在了战场上·”·苏大勇不是死在战场上的,他做了逃兵,死在了大宁自己人的手里·他死都望着他家的方向,就想回去看看这母子三人,他死不瞑目。
只是这样的事情,李牧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母子三人说出口··苏大勇并不是一个懦弱怕事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十分机灵而且重情义的人·也正是因为太过重情义太过机灵,所以才会想着钻空子当逃兵逃回家。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李牧话说完,这母子三人便立刻哭作一团··这些年来他们受的苦此刻全部加诸于身上心上,让三人极近崩溃,“你个天杀的,你就这么死了,你让我们母子三人以后怎么办啊……”·“爹啊……”·“……呜呜……”·三人此起彼伏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悲伤绝望的声音令人闻之落泪心生绝望,旁边有着相同遭遇的白桂花早已经背过脸去抹泪。
003.·星光被掩去,黑幕袭来,只屋内昏暗的油灯还在摇曳挣扎着··因这三人的到来,李牧也没有了再去收拾那野山鸡的心思,把四人都请进屋,简单的做了些饭菜将就了一顿。
吃完饭,李牧又把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小木箱子搬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苏大勇的遗物,几件破衣服,一双鞋子,全部递到了那母女三人面前··他们小队死去的四人中,苏大勇的遗物算是比较齐全的。
杨铁他只带回来了一根簪子,老黑连尸体他都没找到,这些衣物被送还给这母子三人之后,箱子里就只剩下一样东西了··他退役后,之所以还回这山上,就是因为想要找这些人。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他们小队的人曾经开玩笑约定过,若是谁死了,就由活着的人把遗物与死讯一并带出去,送到他家人手里··有的时候,活着是好事,死了也未必是坏事。
人死了,家里的人却还牵肠挂肚的等着,与其如此还不如索- xing -痛快的断了念想,也好叫家里人活得轻松些··当初这话其实是说给老黑听的,因为他们五个人当中老黑活下来的可能最大,只是最终把东西带出来的人却成了他。
他们队里的人写信时都曾有意提过队友的信息,就是想着念着如果自己出了事,有个人能够通风报信··杨铁的媳妇李牧知道住在附近,却不知道住在哪·苏大勇的家人遇洪水逃难,根本无迹可寻。
老黑从来没提过自己家人,剩下那个也……·从军营里出来后李牧就回了这山上,他寻人无法,只能守株待兔,只希望他这命长退役下来的名头传得够远够响,好叫那些人找着他。
之前遇着张舒兰的事情他忍着,村里的人他无视,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念村子的好,而是因为他欠了命··命他还不了了,遗物却一定要带到··收了遗物,那母子三人就哭得更加厉害了,虽然有白桂花在旁边劝,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悲伤的气氛。
又坐了一会儿,李牧正准备去收拾碗筷,一旁却有一只修长的手先他一步··从刚刚就不见踪影的仲修远突然冒了出来,“你累了,休息一会吧·”·他从刚刚开始就站在院子后看着鸭子,面无表情地听着屋内的哭声说话声。
这样的情况,他不配在场··李牧放了手,正坐下,一旁一道女声却响起,“还是我来吧,哥·”·苏大勇的女儿红着眼眶站了起来要帮忙,仲修远见状看了她一眼,“不用。”
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冷淡不好,所以他又补了一句,“你是客人,好好休息·”·“不碍事·”那女娃娃看了一眼仲修远,又偷偷看了看李牧,低声说道:“帮着李哥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仲修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想这些不适时宜,但还是有些忍不住酸了心,李牧这人倒是好本事··下午才有一个龚茵茵送上门来,晚上就又来了个妹妹。
仲修远看了一眼李牧,收了东西沉默无声地进了厨房去洗碗··李牧知道这些人来找他累了一路,他与鸿叔、徐田商量了,让这四人暂时在两家住下··他家就一张床,而且又是两个大男人在家,招待这些女眷到底不合适。
李牧把四个人安顿好,再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半夜··村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山里也变得安静··接待完白桂花与那母子三人,李牧有些累了,回家之后洗了脚便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仲修远在院子里打了井水,拧了毛巾,盖在了闭着眼睛的李牧脸上··李牧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手上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之后,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知道李牧没有说话的心情,仲修远也不再烦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也躺下··李牧似乎累了,所以睡得格外的快,很快屋子中便传来微不可闻的鼾声··见着李牧这模样,仲修远却是毫无睡意。
他轻轻地侧过身来斜躺着,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打量着身边睡觉的李牧··李牧其实算不得好看,而是男人该有的英气,小麦色的皮肤,标志的眉眼,总是微微轻抿着的唇。
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沉稳气息,他的背梁总是挺得很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知道李牧睡着了,仲修远的胆子不经大了几分,打量着李牧的视线也更加赤/裸。
在此之前,他与李牧的交集并不多,仅数次··算起来,他这十年征战生涯中一共只出过四次错,但四次似乎都与李牧有关··第一次,他被大宁埋伏遇难。
那次他与他偶然相遇,那次他记这人一记记了五、六年··而这一眼,怕是还要记一辈子的··他确认李牧也参军了,是在两人第二次相遇时··那时候他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带着六万多的大军埋伏在山里,准备设了计让大宁的人跳入陷阱,然后迂回包抄,一次清剿干净。
战术从设定到实施都十分的顺利,甚至是直到大宁的人跳入陷阱,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没出任何岔子··可就在他与大宁的先头部队对上时,在两军开战时,他却在大宁的先头部队当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当时他心中有多震惊自不用说,更多的却是不安,两军交战,刀剑无眼,若这人死在了他的手上……·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当时的他实在太过震惊,震惊到他完全忘了山外还埋伏有三万大军,正在等着他的信号好发动攻击。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他就那么带着身边的三万人,什么都不想的,傻乎乎地追着李牧的先头部队跑了几十里··等他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李牧所在的先头部队被他吓得逃了几十里,他才发现他带着的那三万人不知道发什么癫,竟把对方五、六万人打得只剩下一半了。
受到了惊吓的他,随口/交代了一句身旁的人‘穷寇莫追’,就赶紧撤了兵··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常胜大将军威武无比,仅带着三万人就把对方六万多人打得屁滚尿流。
只有他一想起李牧逃跑时脸上吓坏了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那次后,他的心情好了个把月··床上,仲修远想到当时的场景,眼角眉梢间就忍不住有笑意化开。
其实那样的场景不少见的,李牧被鸭子追着跑的时候就是那样一副表情··黑暗中,仲修远偷偷伸了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勾画着身边的人脸上的棱角··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害怕在战场上遇见李牧。
第三次失误,是他无意中的一瞥瞥见了这人在敌营之中,当时他吓了一跳吓得失了方寸··那时两军对阵,他带着袁国大兵城攻打大宁一座关键城池,袁国的大军在他身后几丈处,大宁则是关闭城门,十万大军守在城墙之内。
他骑着一匹白马孤身一人上前叫阵,说话间匆匆一瞥,瞥见了围墙之上穿着铠甲的这人后,他当即吓得失了方寸,紧张到连手中的长矛都脱手飞出··等他稳定心神顶着紧张的情绪背脊僵直地叫阵完,再回到自己营地时,才发现抛出去的长矛忘了拿回来。
那件事情并没有人质疑他,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他那长矛在那时候抛出去是有意为之,是为了震慑大宁··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他执意亲眼看遍了所有敌军尸体与俘虏的脸是为什么。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在战场上见过李牧··第四次遇见李牧,是他再次遇难时,他本能的往这人所在的方向逃跑,然后莫名其妙的被这人宣告了主权,成了他拜过堂的媳妇。
想着以往的那些过往,仲修远任由心中的喜欢不断的发酵膨胀开·能再次见到这人能确认这人活着,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当初清醒过来见到面前的人是他时,仲修远一颗心除了惊讶与欢喜之外,还有一半的位置是被庆幸占据着。
本来,他以为李牧死了··……·仲修远深吸一口气,驱逐心中的抑郁··当初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如今却想明白了··他是喜欢上他了。
因为喜欢了,所以才会一直记着,才会想到便高兴,才会见到就紧张,才会担心害死他,才会惊慌失措··他的手指向着李牧的鼻子划去,然后使坏的轻轻捏住了李牧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
睡梦中的李牧动了动脑袋,侧过头来面对着仲修远的方向··他的举动让仲修远吓了一跳,因为他一回头,两人立刻就变成了面对着面的姿势··仲修远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微张开着的唇,心跳慢了一拍,他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看了看远处透着月光的窗台。
他抬起头来,屏住呼吸,轻轻地向前凑去··两人的唇瓣轻轻叠合,柔软的温热的气息传来,让仲修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发酸,他忘了呼吸忘了心跳,他慢慢的偷偷地探出舌去想要加深这个偷吻。
可就在他的舌尖碰到李牧口中柔软的舌/尖的那瞬间,他却触电般的猛地后退而去·他翻过身去,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遮了起来,他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床上。
他到底在做什么·竟如此恬不知耻,竟偷偷摸摸做这种羞人的事,若是让李牧知道了,那……·想到李牧,他脑海中就全是刚刚的柔软触感他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在被子当中埋得更深,直闷得自己完全喘不过气来。
又是片刻之后,黑摸摸的屋子里,仲修远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他胆小仓鼠般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拱啊拱地凑到了李牧身边,抬起头来,嘟着嘴,又偷偷碰了碰李牧的嘴唇。
下一刻,他迅速地缩了回去·重新把热烘烘的脑袋塞在被子里藏起来,仲修远露在被子外的屁股不禁开心地左右摇摆着,整个人更是用力向前拱去,似乎想要在床上打个洞出来。
“哼哼……”两次,仲修远在被子中哼哼唧唧地扭动着掰着手指头数数··他亲了李牧两次两次比李牧亲他还多出一次。
第31章 把他给调戏了·001.·躲在被子里面哼哼唧唧地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 仲修远又把脑袋从被子当中探了出来··他静静地看着黑暗中李牧的侧脸,李牧闭着的眼, 李牧直挺的鼻子, 李牧微张着的唇,怎么看他都看不够。
李牧,李牧, 躺在床上仲修远的脑海中全都是这两个字,全都是李牧那张脸··越是紧张越是在意越是喜欢,他就越是放不下·越是放不下, 就越是想要靠近想要得到。
可越是这样, 他就越加小心翼翼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没心没肺睡着的李牧,仲修远心中有些难受··下午霍双的事情, 他弟弟的事情, 还有晚上那白桂花的事, 这些事情把他从与李牧单独相处的欣喜当中, 一把拉回了现实。
李牧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对他表现出仇恨来,还帮着他隐瞒了身份躲过了广图的搜查,这一切都让他对李牧忍不住抱着几分期望, 期望李牧也有些喜欢他··可是随着白桂花还有这母子三人的出现, 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这样的人, 大概是不配站在李牧身边的··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思及至此, 仲修远勾起嘴角,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悲戚几分凄惨绝望··他手上沾满了血腥,不只是大宁千千万万士兵的血, 也还有袁国将士的血,若这世上真的有地狱,他死后必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仲修远无声地抬起手,轻轻的用手指描画着李牧的眉眼,眼神贪婪而温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条路上满是尸骨与鲜血,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他弟弟是无辜的。
其实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他弟弟长什么样了,他离开时他才三岁,还是个要被人抱在怀里才愿意出门爱撒娇的小娃··几年之后他再见到他时他已经长高到他肚子附近,他正在换牙,门牙缺了一颗,说话都漏风。
他怕他,小孩都敏锐,像他这种手上沾染了无数血腥的人,没有小孩不怕的··他还怕生,那样的环境长大的孩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拘谨得紧,被他娘从背后拉出来叫了一声哥哥之后就又躲到了他娘亲的后面,不愿意再出来了。
再见面,他又已长变了模样,唯一没变的就是- xing -格,他越发的拘谨沉默内向了··那次在朝堂之上匆匆一面之缘,他看得出他还是怕他,不过可能因为年龄稍大了些,懂事了,所以多看了他两眼。
如今又是几年过去,他这个年纪长得快,肯定是又变了模样··仲修远想着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脸,发苦的喉头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他手上沾满的那些血,他脚下踩过的那些骨,都已经无法再洗去或有所改变,所以他不介意再多杀些人,也不介意再多染些血,他只希望他弟弟不要如此。
他心中原本已经只剩下这一个念想,如今,却又多住了一个人··仲修远抚摸着李牧眉眼轮廓的手越发的温柔,他看得都有些痴了··他有些忍不住想,如果要是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如今袁国那边还没有动静,一旦有了动静一旦有了他弟弟的消息,他必定要离开··而此去,他未必回得来··仲修远躺在床上看着李牧的睡颜,一看就是一夜。
当晨曦照亮屋内,睡饱了的李牧睁开眼时,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仲修远那张望着他发呆的脸··仲修远一夜没睡,眼眶微有些发红,他趴在床上,似乎有些不开心··正准备起身的李牧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仲修远就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天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说话间,仲修远自己起了身··李牧每日都是这个时间醒,然后做饭,吃了早饭就开始忙,今天他却想让李牧再睡会··出了门,略带凉意的晨曦下,仲修远玩起袖子向着厨房走去。
山里头的吃食简单,早上就是一把野菜半竹筒子糠米熬的粥·这些东西仲修远学了,虽然如今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还是比不上李牧十分之一,但是已能弄得有模有样。
仲修远才把这些都弄完,就见李牧已经起了床··习惯了军营里的作息时间,就算是让他在床上躺着,他也睡不着··李牧山上山下地跑了一趟,又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衣服时,太阳正冒尖。
借住在鸿叔还有徐田家的白桂花等四人此刻也起了床,李牧张罗着让几人过来吃了早饭,然后有事情与那母子三人说··早上下山跑步的时候他想了想,想着让三人在他们村里安家。
他们这个村如今住的人只有二十来户,但房子却不止这么多,之前有不少人投奔亲戚或者是逃难走了,房子也就空下来··那些房子已经年久失修,但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的,李牧打的便是那些房子的主意。
这母子三人孤儿寡母的,总这么逃难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个地方落脚,晚些日子再在山里开出两亩地,也算是有了个生计··这年头能稳定下来比什么都不容易·那母子三人一开始有些犹豫,但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对着李牧是又谢又哭的。
不过这事虽然口头上说定了,但能不能成还要看龚雨伯··龚雨伯是他们村的村长,他平日里是什么事都管不上,可如果要让这母子三人在山里落户,就得去山下县太爷那边挂名,这事儿就得麻烦他帮忙跑一趟了。
以李牧和他们家的关系,这事麻烦··吃完了饭,仲修远照例准备收拾了东西去洗,如同昨夜一样,他才有动作就有人与他抢··“我来我来,这些事情还是女人来做吧”苏大勇的女儿舒雨急忙去抢仲修远手中的碗筷。
仲修远本想拒绝,但一旁她娘却道:“你就让她去吧,我们在你们家白吃白住的,总要做点事情·”·听了这话,仲修远放弃了与那人争,他没多想,只当能让几人心里舒服。
她娘却又道:“一个家总得有个女人才像家,李牧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抽个时间定下来·”·闻言,一屋子人都愣了一下··下一刻,白桂花捂着嘴笑了起来,她在那母子三人疑惑的注视之下笑着说道:“苏家嫂子你这话可不能说,你这说了有人听了可要不高兴的。”
白桂花说话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仲修远,接着道:“日子过得舒坦就成,你说是不是”·白桂花这么一说之下,那母女三人才总算回过劲来,他们昨天就觉得奇怪了,怎么的李牧身边还跟着个男人·现在想明白了,几人脸色就有些奇怪了。
瞧见这一幕,李牧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一旁站着的仲修远心里却是老大不舒服,直泛着酸··他与李牧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何时须要别人指手画脚了·仲修远这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言的李牧,又起了些腻歪心思。
李牧这人其实简单,平日里生活上没啥讲究,东西是能用就行,衣服是能穿就好,唯一顾着的一点就是那张嘴,他爱嘴馋··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以前他从来没对这些琐事上心,如今却觉得是该要上些心。
军营里他勾勾手指动辄就是千军万马,如今两个人搭伙生活,却总不能都这样粗糙··吃完了饭,收拾完家里,让几人在家中休息,李牧便准备赶了鸭子去水塘那边。
仲修远见状连忙站起来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仲修远的主动提议让李牧有些惊讶,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人就有些粘人··李牧点头,把鸭子从鸭笼里放出来之后,看着仲修远把鸭子往山下赶,“那你去吧。”
正高兴的仲修远脚下步伐一顿,他回头看向停下脚步不准备一起走的李牧,李牧他不去了·“家里有客人中得留个人看着·”李牧道。
仲修远闻言哑然··李牧不去了,他还去做甚·仲修远看了一眼屋子中坐着的那苏雨,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让李牧去放鸭子他留下来。
李牧交代了两句,便向着屋子当中走去,仲修远见状只得拿了旁边的树枝,赶着一群鸭子往山下走··赶着鸭子走到下山的路口,仲修远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去与面前那些鸭子说话,“你们自己去可好”·仲修远知道自己此刻有些傻,可他一想到让李牧和那苏雨有了机会单独待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我再不回去,你们鸭爹都让人给拐跑了”仲修远红着耳廓说道··听了仲修远的话一群半大鸭子没理会仲修远,只一个个的继续往下走,仲修远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鸭子全部向着山下走这才往回走去。
仲修远折返回来往山上走这一路,村里头热闹,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到了家门口,他正准备问就见李牧等人出了门,“这是怎么了”·一道往外面走准备去看热闹的徐甜开了口,“山下孙老爷家来接人了。”
之前张舒兰和孙老爷家说好的时间就是这个月的月中,也就是这一两天··今天中午那孙老爷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上了山,准备把龚茵茵带走,本来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进行着,可是就在交接人的时候李晓萱却突然发疯。
之前张舒兰和龚光远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张舒兰的脑袋就一直偏头痛,一直没见好,今天一大早就痛得爬不起来,见着这孙老爷来了,好不容易强撑着起来准备把这帐结了。
结果倒好,那小妮子说什么都不愿意跟着走,把张舒兰气得不轻··一番打骂下来后,总算是让她换了件稍好点的衣服收拾了一下,结果李晓萱又开始闹了,她说什么都不让张舒兰把龚茵茵交给那孙老爷。
张舒兰一手拽着龚茵茵的头发把她往门外扯,一手指着李晓萱破口大骂,“……这么多年下来你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不说,如今我给找了个好人家嫁了,你居然还敢拦着……”·听着张舒兰这话看热闹的人中有人不平,“这孙老爷也能算得上好人家”·张舒兰瞪向那人,“我龚家的事情关你屁事,要你在这里说屁话”·“你这……”四周的人见状都气得不轻,张舒兰家如今的势头已经没了之前那么大,村里出了个李牧,又知道龚光远被人打残了之后,众人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们是不敢指着张舒兰骂也不敢动手,可是明里暗里说两句还是敢的··“你也不怕遭天谴哦,这么个九岁的娃娃……”有个老太婆指着山后面的乱葬岗就说:“这么小的死了那地府是不收的,迟早得缠着你”·山里头的人都有点神神叨叨,张舒兰听了这话也有点发毛,可是事到临头了她也不可能就这样退缩。
所以她硬着头皮指着那老太婆就骂,“少在那里放屁,她要真死了地府不收,缠也缠着你这老不死的,等着你下去跟她作伴·”·张舒兰这一句话直接就惹怒了那老太婆一家子人,但她别的本事没有就嘴上这功夫厉害,那一家人硬是都吵不过她一个。
小院里吵吵闹闹,张舒兰骂完了那些人又去骂李晓萱,原本以为教训教训李晓萱就会像以前一样让她听话··结果她未曾想到的是,就在她和那一家子吵完架回头时,李晓萱却是直接疯了一般扑向了她·李晓萱这次是真的发了疯,扑上去把人扑倒在地之后拽着张舒兰的脑袋就往地上猛磕。
她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那真的是起了杀人的狠心··李晓萱这人平时温温柔柔又是个好欺负的- xing -子,但这样的人一旦发起疯来,那远比平时就疯癫的人更加吓人。
“……你这臭娘们儿……”张舒兰针扎着想要反抗,李晓萱却根本没给她这机会,她学着张舒兰打她女儿的模样,拽着张舒兰的头发就死命扯。
就在众人都被李晓萱这疯狂的劲头吓傻了的这会儿,原本蹲门口哭的龚茵茵突地站了起来,她快跑到门后拿了手臂粗的木柴,就跑到了张舒兰的身边死命的往她身上打··她边打边哭边打边骂,人虽然小,但力道却绝对不小,“让你打我,让你打我娘……”·“哎哟……滚开……”张舒兰本来对付李晓萱一个人就有些乏力,如今再加上一个龚茵茵,立刻就变得只有挨打的份。
听着张舒兰的吼声,众人回过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就看见龚雨伯从远处跑了过来,“你们这是干嘛”·龚雨伯见状就要上前去拉李晓萱,龚茵茵见了扔了棍子就扑了过去,拽着她爷爷不放手,不让她爷爷去拖她娘李晓萱。
要说这龚茵茵,那- xing -格倒是真的随了张舒兰和龚光远,倔,记仇,而且什么都干得出来,原本她经常被张舒兰欺负就一直记恨,这会儿新仇旧恨加一起,明明是个小孩眼里却透着疯狂的杀意。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002.·“你走开,不许拉我娘……”·龚雨伯之前不在家,是去接孙老爷一行人,就闹腾的这一会儿孙老爷的人被他带到了自己家院子,一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家子内讧打架的一幕。
“这是……”年过半百的孙老爷脸黑如炭··“这是做啥,你们这是做啥子呀……”龚雨伯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拍着腿叫喊。
他- xing -格憨厚老实,娶了个张舒兰之后,一直被压着,但日子终究还是过着··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家居然会变成这样··龚茵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他推得坐倒在地上,然后扑上去死命地拉住人。
那边,李晓萱把张舒兰脑袋一顿猛磕之后,双手掐住了张舒兰的脖子正使劲··之前她去找了李牧后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恨的,恨李牧明明有那个能力帮忙却不愿意,可是后来她想明白了李牧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她又有些感谢李牧。
·在这件事情上,李牧看得比她透彻··这一家子是不会放过她和她女儿的,只要她们活着,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即使是这一次过了,也绝对还会有下一次·李牧能够护她们一次,不可能护她们一辈子。
“你去死吧,你去死……”李晓萱蓬头污面的骑坐在张舒兰的身上,双手紧紧掐住张舒兰的脖子,她眼中全然是疯狂与杀意··只有这一家子全只死了,她女儿才能真的摆脱他们。
她不怕死,只要她女儿能活得好好的··眼看着张舒兰已经脸色涨红两眼一翻要晕死过去,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孙老爷开了口,“还不上前把人拉开,还站这干吗”·听了孙老爷的声音,他一起带上来的那些人连忙上前把几人全部拉开。
李晓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架着,脚却还挣扎着要往张舒兰身上提,“你们放开我,你们滚,我女儿不嫁”·“娘……”哭得声音都沙哑了龚茵茵被孙老爷身边的人拽住手,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李牧等人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李晓萱疯了似的带着两个架住她的人硬往前冲,张舒兰躺在地上看上去进气少出气多,龚雨伯呆呆地坐在旁边的地上,龚茵茵则是被拉到了孙老爷的身边。
“爷爷,爷爷,求求你了,我不想嫁给他……”龚茵茵挣扎不成,便转头回去求龚雨伯,“爷爷……”·他们家里,也就龚雨伯对她们娘俩个好点。
“爷爷……”·龚雨伯听着龚茵茵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这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茵茵呀……”·看着这爷两情深的场景,一直站在旁边的孙老爷火了,“你们这是闹什么”·大好的日子要死要活的,这些人纯粹是给他找不痛快是吧·钱当初是谈好了的,他一没坑二没骗三没抢,这些人现在是做什么就想要让他丢脸要让他被人耻笑是吧·周围的人原本热闹,这会儿却都安静下来。
张舒兰这会儿缓过劲来,咳嗽着睁开眼,众人却没理她·甚至是有不少人都觉得,这人怎么就没咽过气去算了·她死了多好啊死了也免得这么作孽。
“爷爷……”龚茵茵回头就咬在了抓住她的那男人的手背上,那男人猝不及防吃痛,当即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一下直接把龚茵茵打得跪在地上,打得鼻子嘴角都有血溢出,可就是这一下他的手也松了。
龚茵茵见状,顾不得疼痛,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她爷爷那边跑,“爷爷,你不要把我卖了好不好……”·龚雨伯本来就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这会儿见龚茵茵这样,心立刻就软了。
看着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张舒兰,他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带着龚茵茵进了屋然后拿了个小袋子出来,“人我们不嫁了……”·龚雨伯不卖孙女了,可是这事情是这么简单的吗·“你说不卖就不卖了,那我这脸往哪搁”孙老爷面黑如炭,气得直喘气,“而且当初的定金可不止这么点吧”·当初他和张舒兰约定买这女娃娃一共给了一两半的定金,这袋子里剩下的估计也就半两的铜板,根本不够数。
龚雨伯闻言脸白了,钱都给张舒兰和龚光远治病去了,他们家本来就没钱,这会儿哪里去筹·“把人带走”孙老爷面黑如炭地看了一眼龚雨伯,转身就走。
他虽然已经五十高龄,但精瘦的身体还健壮,这会儿倒颇有些气势··转过身去时,他瞥了一眼躲在龚雨伯背后的龚茵茵,眼中已多了几分不喜··这么闹腾,留不得。
孙老爷下了命令后,其余他带来的那些人就赶紧上前去抓人,龚茵茵想跑可是根本跑不掉··场面一度再次乱作一团,打破混乱的是龚雨伯的一跪··这个老实巴交的四十多快五十岁的男人,对着村子里的那些人跪了下去,“我家女娃不卖了,求求你们借我点钱吧,求求你们了……”·龚家在村里风光,可事实上龚雨伯心里却清楚得很,村里没有一家人是喜欢他们家的。
他知道自己借不到钱,所以他病急乱投医,直接跪了下去,“我错了,我不卖了,借我点钱吧……”·龚雨伯声嘶力竭的声音在院子中传开,到了他这年纪,本应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可是他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却在这院子里跪着。
他对着四方一直猛磕头猛拜,可没有一个人吭声··村里的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他们没钱,之前买鸭子买饲料就投了好多进去·而且就算他们手上有钱,如今这情况也未必会借出来。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龚家垮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这钱就算借了,也肯定是要不回来了··李晓萱见了这转折,也赶紧跪了下去对四周的人拜求。
可四周的人对上她那双泪眼汪汪的眼后,都侧开了头··仲修远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下一刻,站在他身边的人有了动静··李牧走出了人群,拦在了孙老爷的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递到了那孙老爷的面前,“我这里有一两银子,这女娃我跟你买了·”·那些钱是他之前卖鸭子卖饲料赚的,他身上总共也就这些了。
李牧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让孙老爷皱起眉头,他张了嘴正准备发火,就听李牧淡然又道:“您这把人带回去了面上也挂不住,不如就转卖给我吧,今天就当孙老爷您看了一场笑话。”
李牧说的话很有道理,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他好歹是镇上的大家,这事情若是真的传了出去,逮不定多少人得说道··“您看,这钱也凑齐了。”
李牧拾起之前被孙老爷扔在地上龚家的钱袋,一并递了过去··一两半的银子,全在这里··“算我卖你一个面子·”孙老爷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准备息事宁人的李牧,冷哼一声收了钱袋,下了山。
他带来的那些人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孙家的人一走,山上顿时就热闹,刚刚冷眼旁观的众人,像是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般纷纷围在一起说刚刚的事··李牧没有理四周那些人,他来到了龚雨伯的面前俯视还跪在地上的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用极尽冷漠的语气说道:“钱不用还了,龚茵茵以后跟我了。”
龚雨伯错愕地抬头,一旁的李晓萱见状立刻就爬了起来拉着龚茵茵把她推到了李牧的身边,“去吧……”·龚茵茵抹着眼泪,她六神无主地看着她娘。
“去吧……”李晓萱又推了她一把··龚茵茵这才靠近李牧,哭着鼻子伸手拽住李牧的衣袖··见这发展,众人都有些惊讶,议论纷纷。
人群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龚光远呵呵一笑,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张舒兰眼中都是嘲讽··而从刚刚开始就被众人忽视,脖子火辣辣的痛整个人瘫在地上都爬不起来的张舒兰,此刻心急如焚又害怕万分。
她看着四周那些人,她看着眼里根本没有她的龚雨伯,她看着李晓萱眼中拼死的杀意,她看着她自己宝贝了半辈子的儿子冷眼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甚至满是嘲讽··那瞬间弥漫在她身体里的并不是疼痛与愤怒,而是彻骨的寒冷,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本应该是这村里的村长夫人是众人羡慕的对象,而不是如今这样的存在……·“啊……”张舒兰试图发声,她的喉咙却像是断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不只是喉咙,张舒兰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像在被无数荆棘抽打一样巨痛难忍··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淌下,她口中不断的吸着凉气,然而那痛感并未就此消失,而是愈演愈厉,逼得她快要疯掉。
没人理她,看完了热闹,众人早早的就散了··李牧也带着那一群人回了家··龚茵茵的到来让李牧家原本四人的客人直接变成了五人,越发的拥挤起来。
那之后隔了两天李牧又去找过龚雨伯,和他说了舒、苏大勇他们家母子三人的事情,龚雨伯很是爽快的帮了忙··带着母子三人去山下挂了名后,李牧又帮着在村里收拾出了一间比较好的屋子,让三人住了进去。
而龚茵茵,因为年龄还小的原因,徐田主动提议让她先暂时住在她家··徐田家里也有个小孩,平时狗娃子狗娃子的喊,他和龚茵茵年纪差不多·徐田的原话是反正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不过添双筷子。
对于徐田的帮忙,李牧接受了··本来龚茵茵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被他买回来的,如果还跟他住一起,村里那些人背后还逮不定能说出多难听的话来··003.·他对龚茵茵是没有丝毫这方面想法的,撇去龚茵茵如今这小鬼的模样不说,就算是她长大了长得标致他也喜欢不上。
这主要的,大概还是因为她的- xing -子··和徐田商议定这件事情之后,李牧当天下午回头就和那龚茵茵说开了,“……收起你那- xing -子好好的跟着徐田学待人处事,别跟我使心眼。”
龚茵茵虽然如今年纪还小,但是她却已经把张舒兰和龚光远的- xing -子学了个七七/八八,从之前在龚家大闹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她心眼不少··李牧这话一出口,龚茵茵立刻就红了眼,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她这年纪之外的成熟,“我知道了,叔。”
“明天早点起来跟着我做事情·”李牧道··虽然龚茵茵住在徐田家,但是生活花销上还是得他负责,毕竟人算是他带回来的··连带的,李牧也想着让龚茵茵给他做些事,正好他如今也有些忙不过来。
龚茵茵如今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学到那些不好的- xing -子,他虽然没有义务帮着纠正,但也绝对没有义务纵容着她··龚茵茵点头,抹了抹眼泪,“叔,我以后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好不好”·李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变得格外粘人李牧走到哪里他都跟到哪里的仲修远,听了这话却上前一步,与李牧并肩而站··龚茵茵看着仲修远,她想起什么似的冲着李牧笑了笑,然后转身跑开了。
仲修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见龚茵茵跑远,仲修远不由有些吃味地回头看向李牧,这一个个的都上赶着来了··之前那苏雨自从在村里住下之后,就三天两头的往他家跑,今天帮着洗个碗,明天帮着洗个衣服,就差再帮着铺个被子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过两天我可能要去一趟镇子外面·”李牧突然说道··仲修远先是微惊,随即立刻开口道:“我也一起·”·李牧闻言略有些奇怪的望着仲修远,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仲修远到底是怎么的了,越来越黏人。
“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在家里照顾着·”李牧说话时,望向了山外远处··从他退役下来到如今为止,也快有四个月了,四个月的时间他那些鸭子都已经长成半大鸭,再过个个把月的时间鸭子就该长大了。
原本他的计划是鸭子养大了之后留一部分下蛋,其余的全部卖掉,但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事情频发,让他基本没有时间去附近逛一逛··村里人都编他背后有个什么大老板,一个个的眼红得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这鸭子的销路已经成了个问题。
他们这村偏僻,村脚下的那镇子也算不上繁华,原因倒并不是因为他们这个地方有多偏,而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好··他们这地方,往前走一段路是一个极为繁华的大城都,往后走则是一个汇聚了好几条运河的交界地,也是个大镇。
而这两个地方中间有一条官道,官道离他们这里有一段距离,码头、城都,镇子三个地方呈三角形··从码头到城都,一般人都喜欢走官道不会经过他们的镇子,因为那样绕路。
客商不来,地方又不大,这久而久之也就导致他们这个地方无人问津··山脚下的这个镇子上,李牧开始着手养鸭子的时候就已经打探过了,如果想要把鸭子卖到镇上,基本是没什么赚头的。
第一个镇子太小,销量不会多,他那一群鸭子零卖的话估计得卖上一个月都卖不完·第二个,这地方这东西没几个人吃得起··偶尔买一只尝个鲜还好,他这足足五/六十只,还没算上村里其他人到时候也要卖的,这么通货膨胀一下估计更是难卖得了。
镇子里肯定不行,李牧便把主意打到了附近的码头和城都上··他这几年一直在军营当兵对两个地方都不熟,问了鸿叔也没打听到太多的有用信息,所以几番思索下来他决定自己去看看。
·他的目的主要是找一些大的商贩,或者一些酒楼饭馆,这样的地方需求量大也稳定,如果能够长时间合作那自然最好··现在李牧还没想好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因为两个地方离他们的镇子都远,如果两个地方都要逛一遍那得花上一个多月,所以他只能先选择一个地方试试。
之前动了心思帮龚茵茵,其实也是他动了私心··接下去他要去附近看看市场,这一走少说得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他这一走,家里的事情基本就全部得落在仲修远的身上。
鸭子已经这么大,又是散养,要每天上山打野草作饲料,地里也还有事要做,这么多事情一个人很难忙得过来··他倒是也可以拜托鸿叔帮忙,鸿叔肯定不会拒绝,可是鸿叔自己地里都还有事情,他又得带着允儿。
徐田家李牧之前也考虑过,徐田这人- xing -格直爽,找她帮忙她也多少都会帮衬点,可就和鸿叔一样,她自己还有一家子要管··思来想去,李牧本来动了下山请人的心思,这时候正好李晓萱就找上门来。
当时他还没有这么明确的想法,是后来看着院子里李晓萱发狂的模样,他才突然就有了这想法··鸭子这生意他必定要一直做下去的,这一次养个几十只只是试一试,他确定了销路以后还会再加,帮忙的人手肯定也得加。
他去山下请个人帮忙也一样是花钱,龚茵茵虽然比不上大人,不过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又是生在张舒兰家从小就没少作农活,让她跟着放放鸭子打打野草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石二鸟··他是有准备把饲养场做大,但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至于几年之后龚茵茵还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忙,那就到时候再说了··李牧简单的把自己的打算和仲修远说了一遍,“我这一走可能要十几天才能回来,你得留下帮忙看着,鸿叔也会帮忙。”
仲修远闻言之后,沉默片刻用作思考,在李牧回家之后他才道:“我觉得,你此去最好往码头那边去·”·“为什么”李牧问。
夕阳西下时,忙碌了一天的两人在堂屋里坐下··“按你所说,那城都很大也极为繁华,想必各种生意都已经有了它自己的稳定门路,你这时候去,除非你比别人价钱低不然很难谈拢。”
仲修远这一席话说得极为有道理,这是李牧之前未曾想到的··他以前家里是开养殖场没错,但生意上的事情他基本没接触,都是他父母在张罗·小时候他没兴趣,长大了客源基本都已经固定了,也用不着他了。
李牧没说话,示意仲修远继续··“第二点,我觉得码头的生意应该比较好做·”仲修远面上揣着淡定,实际上心中却已经是绞尽脑汁在圆自己的话。
“码头人来人往人流量大,天南地北的都有,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亦有利于你的发展·”仲修远侃侃而谈,他把自己学的那些兵书上的东西全部用在了此刻,“而且码头这种地方市场也大,就算无法找到固定的客源,也能试着另寻它路。”
听完仲修远这一番话,李牧想了想之后点了头,“我知道了,那我就去码头·”·仲修远此刻却轻声道:“你得带着我一起·”他费尽心思挖了坑等李牧跳,就是为了这一句。
李牧不语··仲修远最近是真的有些粘人了··“你连这些都想不到,想必这生意上的事情也不会太精通·”仲修远无视自己掌心处的薄汗,其实对此他亦是一知半解。
李牧面无表情··仲修远又道:“多个人去帮你出主意也好·”·李牧没理他,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这么黏糊·仲修远见李牧不为所动,当即憋得一脸通红,眼见着李牧就要走了,他赶紧低声求道:“码头那地方什么牛头马面都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李牧这次根本就没看他··仲修远越发的急了,赶忙上前两步拦住了准备出门的李牧,他急红了脸道:“你若不带我,那就是你心里有鬼。”
李牧莫名其妙,“我心里有什么鬼”·仲修远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愿意与这人分开十几天时间··他与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说不定十几天之后就换成他离开了。
这么一想,仲修远悲从心中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拽了人就抵在门框上,他声音略有些沙哑不甘的低声说道:“码头之流,烟花柳巷向来多……还是说你心中有鬼,所以不能带我一起去”·仲修远拿出领军万千时的气魄,他微眯着那双勾人摄魂的眼,直直地望进李牧的心看进他的灵魂。
心慌意乱的他却全然不觉,他已是把自己当作李牧什么人,才能说出这样查房小媳妇儿般暧昧的质问……·猝不及防间被仲修远拉了抵在门上圈在面前的李牧黑眸微微瞪大,看着面前那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他有瞬间的失神。
仲修远的脸靠得有些近,近得李牧的呼吸都有些乱了·他那总是面无表情不肯泄露丝毫情绪的脸,此刻微有些许慌乱··仲修远本长得好看,如今又是这专注深情而执着的眼神,顿时叫人移不开眼。
仲修远见李牧不说话,以为是李牧不答应,急红了眼的他向前靠去逼近李牧的脸,如论如何他都要去·“我要与你一路·”仲修远强势地看着面前的人,若是这人敢拒绝若是他敢,他就、他就吻他·李牧看着这样强势不容拒绝的仲修远,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他道:“随你。”
推开面前越发黏糊的仲修远,李牧面无表情地出了门··想想黏了吧唧的仲修远,李牧皱了皱鼻子,有点儿嫌弃了··李牧走后,得到应允的仲修远脸颊却是红扑扑的。
他薄唇微启微微喘着气,垂下的双手均攥成拳,看着李牧有些落荒而逃味道的背影,他眸子中全是兴奋与激动的光芒··他刚刚这是把李牧给调戏了·莫名的成就感涌上仲修远心头,李牧欺他无数次,他总算是掰回一局,这让他甚至是都有了一种翻身把歌唱的冲动·然后,第二天,他收到了一套女装。
第32章 可不可以回来·001.·那衣服不知道李牧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虽然旧了些,但怎么看都是女装··清晨时分, 仲修远坐在床上, 看着放在床头的女装他面上露了几分局促与羞恼,“这是做什么”·李牧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与我一路去, 不这样怎么去”·闻言,仲修远讶然。
李牧这话说得非常在理,可他却觉得, 这分明就是李牧的报复·仲修远拿了衣服拽在手中, 抬眸去看,李牧这会儿正心情不错地拍着屁股往门外走。
那无声得瑟的模样, 看得仲修远咬牙切齿··只是咬牙切齿归咬牙切齿, 出发时仲修远还是把那略有些旧的女装穿在了身上··决定了要去码头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李牧就带了几只长势不错的鸭子下了山, 筹了路费。
第三天清晨,天微亮,两人便告别了鸿叔等人··此去码头路途遥远, 若走着去少说得走十来天, 来回就得二十多天·这时间有些长, 所以李牧花了些钱在镇里租了一匹瘦马。
李牧牵着马, 带着马上围着面巾脸上化着妆的媳妇出了小镇,又往码头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待四周没人之后, 李牧拽住马缰一个翻身,坐在了仲修远的身后··仲修远立刻背脊僵直坐直了身体,李牧也上来之后两人的姿势便变得有些暧昧,他的背几乎整个抵在了李牧宽阔厚实的胸口。
随着马儿每一步向前走动,两人的身体都不可避免的有所摩擦,这让仲修远不禁脸红心跳·怕被身后的李牧发现,仲修远不得不把脸上的面巾理了理··此去一路之上都颇为枯燥,战乱的年代路上就连茶馆都少,好在两人均是在军营当中呆过的。
一匹老马,两份干粮,一壶水,两件换洗衣裳,就上了路··五天之后,两人站在了名为原木的大镇外··原木是个大镇,坐落于两条大运河交界之处,这里来往人流客船颇多,鱼蛇混杂,是个热闹也是非多的地方。
进了镇,不同于他们之前那个小镇的安静与萧瑟,一股灼热嘈杂的人声迎面扑来··古香古色的街道之上,小贩的叫卖声游客的说话声询问声,食物的香味小孩的嬉闹,这所有的一切全部会聚于此,让空气都变得热闹。
街上人头攒动,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接踵而至,才进了镇子,两人就被人流推拥着往前走去··主街道四周的房上都挂着彩旗,酒楼饭馆成衣布店各家的店小二都站在门口吆喝揽客,卖肉包子的小摊贩前更是排着长队。
还有那卖冰糖葫芦的,他身边跟着一群小娃娃,小娃娃央着父母求着要买一串,什么软糯好听的撒娇话都说出口了··李牧不是没有见过人多的地方,但是那都是在军营中,像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倒是第一次见。
牵着马,随着人流在街上走了一圈之后,李牧的好奇劲才总算收了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盯着李牧看个不停的仲修远此刻开了口,他提议道:“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定下来,免得晚上的时候找不到地方住。”
原木这地方每天来往的客商非常多,镇上的客栈也都非常拥挤,他们这次来目的是为了寻找生意,所以还带了行李,找了地方放了也好做事··李牧一边点头,一边牵着老马,往刚刚看到过的一家客栈走去。
他们这次来得匆忙,身上也并没有太多的银两,所以李牧找的是一个较为偏僻的客栈··来的路上草垛子里都睡了几晚,如今能有张床就已经不错,没那么讲究··甜文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李牧订了客栈,又让店小二帮着把马拴好,两人在客栈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之后这才又出了门,向着酒楼饭馆聚集的一带走去。
李牧主要的目的还是那些销量较大的酒楼饭馆,然后其次的选择才是零卖的市场··之前没有经验,这初来驾到,不得不选了几家看着生意较好的,选择不忙的时候从后门找了小二问了情况。
对于李牧他们这样想要卖东西进去的,店小二的态度都不是特别热忱,少数几个好说话些的也都是以拒绝为主··李牧这种野路子的生意,不稳当,掌柜的怕,店小二就更加怕麻烦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的时间都没能谈拢一个后,两人不得不在街上亮起灯笼时,往客栈走去··“你莫要失望,这生意上的事情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决的。”
仲修远见李牧回去的一路上都不说话,忍不住安慰了两句··仲修远也从未涉足过生意上的事情,不过他既然能带兵打仗,这些事情多少也有些自己的见解。
李牧点了头,他其实不急,来的路上他都在想这几家店家的态度··他这种突然找上门来的零散卖客,想来应该是不少见的,就是因为太多见所以掌柜的都不屑于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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