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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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上)(2)
·说着握拳在吴云胳膊上砸了下,浓眉一挑,笑中竟带了些痞意,“我虚长九公主两岁,玄功却远不及她的十重之境,要不是阿汐早已占了皇庭十六块破玄令之一,我定要她打一打你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吴云嘿嘿一笑,想他自己也是先天十重,对上东门汐,还指不定鹿死谁手,心里浑不在意,嘴上却偏要戳人:“那是自然,九公主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名师指路,丹药可当糖丸,神兵利器任君挑选,可不得比我这砍柴放牛的小子厉害多了”·“不对不对,你少打乱我思绪,我是想问向兄来的,你要的造化丹可是给日日等着你的那位小兄弟服用了”·说话间已离池深不远,向天游点点头,快步甩落两人,边走边说:“都说了去穹顶底下的遮- yin -处等即可,怎么又被晒的满头汗”·“哥哥把人也看的太娇弱了,晒一会无妨。
恭喜哥哥,恭喜吴大哥、姚姐姐顺利获取名额·”·几人相视而笑,吴云一颗心又蠢蠢欲动,邀人喝酒去,姚辛若欣然答应,向天游正待拒绝,就听他打趣道:“算了算了,你便算了,赶紧回家奶孩子去罢。”
一语双关了两人,池深虽恼,但也不与他计较,四人两两分来,往不同方向去了··“哥哥,这几日总不见道宗爷爷,可是他有事在身”·向天游答道:“本想等他得手再同你说,既然你问了......三年前道宗曾去过一次西北大漠,寻到一株未成形的流沙石花,此花随黄沙而走,行踪最是飘忽不定,只在每年极热之日盛开一天。
你易经伐髓之后,韧- xing -不足,服用此花强身健体最好,我便托他去采了·”·“又劳烦他了·”池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劳烦倒算不上,只不过他短时间回不来,这些天我又忙于比斗,只能把你时刻带在身边,不敢放你独自在向府,你大概无聊了罢。”
“怎么会,倒是哥哥整天带着个小跟班,让别人瞧得新鲜·”·“既然你我都不在意,那还说什么,再等两日,等比斗的事尘埃落定,带你逍遥去。”
八十个名额已出,不过按照规矩,皇室十六人在苍山宝池开启时最先进入,列位赛前十人可排第二,再后二十人列第三,最后五十人为末,因而一众竞争者依然不敢有丝毫马虎,更别说第一人可得三枚破玄令,第二人两枚,第三人皇庭特赠趁利器一把。
对战方式照旧,八十剩四十,四十剩二十,二十剩十,三轮下来,直打到月兔升空,方才结束,大半人皆疲惫不堪··第五日休战一天,让最后争夺列位的人修养一番。
向天游与池深哪儿也没去,窝在楸涛院吃瓜避暑··池深望着盆里的冰块暗叹这是个好东西,问:“哥哥,府里怎么会有冰”·“府里当然没有,这冰是皇庭分下的,侯府份额有限,后院通常只有椿梧院大夫人才有,今年赏给楸涛院是特例了。”
“大少爷大小姐也没有么”·“修习玄功之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比常人更耐寒暑矜·”·池深脸一热,如此说来,这东西又是向天游特意为他要来的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明日最后十人争夺排名,多是要使出看家本领来,动静小不了,故改在东郊演武场,且严禁任何无关人士入内观战,你也进不得·”·“如此,我是在院里等你回来,还是”·向天游难得举棋不定,沉思片刻后说:“还是跟来罢,我怕拿下第一后,龙帝要宣我觐见,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横插一脚,放你一人长时间在府内,我总归放心不下,在演武场外等,倒还能托些可靠的江湖人护着你些。”
“那便这么定了罢,明日我就等哥哥得胜而出”·两人悠闲畅谈,向天觉却顶着日头热得浑身不自在,来来回回在亭中踱步,终于等来三个麻衣男子。
这三人说普通是再普通不过,相貌平凡,身材中等,不美不丑一见即忘··“你们就是岐山三尸”·三人齐声作答:“正是。”
声音冷冰冰毫无起伏,烈日下激得向天觉一个冷颤··“具体事宜徐兄已和你们交代过,一直跟着向小宝的那个糟老头像是有事出了远门,但向天游定会另外雇人护在向小宝左右,你们确定能得手”·为首的麻衣人答:“只要对方不是先天大圆满之境,蛊虫必然生效。”
“好,那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只要明天能帮我把向小宝送到指定的地方,我自会按时让徐兄代我转付剩余的报酬·钱货两清后,咱们江湖再不相会。”
第17章 好色·演武场内特设了五个六米见方,三米高的比斗台,十人身形利索、一个提步而上··第一轮抽签,向天游竟和吴云抽到了一对,吴云暗骂一声歹运,但一想他们二人迟早是要一战,倒不如头一轮就打起精神来应对。
向天游手握一把银尖黑木枪,吴云使的是一把寒光铁剑,两人武器在十人之中最为寒碜,好似昨日在哪个犄角摊匆忙买下临时来用一用的··两人不多废话,更不客气,吴云一抖剑,连连刺出,向天游依仗兵器之长,左右挑挡,手下游刃有余。
“向老弟出手怎的如此客气,跟闺阁里的小娘子绣花似的·”·“是不及吴兄大开大合的招式,生生把君子剑用成了杀猪刀·”向天游枪走游龙,脚下不停。
两人虽都拿话互相调侃,脸上却笑意连连,并非是真恶言恶语··吴云再一轮快剑使出,逼得向天游连连后退,向天游身形微晃,借枪点地陡然纵起,一个·急转绕到吴云背后,抬腿便踢。
吴云反手出剑,在向天游脚筋一拍,将攻势化解,两人换了位置,重又斗在一处··姚辛若今日则一袭紧身战袍,自胸口到小腹鳞次覆盖着一层轻薄铠甲,双肩,肘部都被防具护住,一双及膝鹿皮靴将双腿衬的修长,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战意、英妩不凡。
她对手手持一把乌木长弓,此刻弦上正搭着一支短箭,放眼望去极不协调·弓箭以远攻见长,可在这小小六米四方的比斗台上就另当别论了·姚辛若左手往腰间一抹,抽出缠绕在腰间的一根紫金长鞭,甩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软软垂在台面。
执弓男子不进反退,退时一松弓弦,短箭破空而去·姚辛若却比他还快三分,手腕一抖,长鞭呼啸而出,如毒蛇般卷向短箭,缠住后往旁一甩··几乎是第一箭刚至,第二箭就紧接着- she -出,姚辛若腕部回收,鞭势一转,竟在半空中就截住短箭,将其绞成三段。
男子一愣,大约是没想到她速度能快至如此地步,刷刷刷连开五箭··五支短箭看似从一个点- she -出,却在飞行的途中缓缓改变着方向,转眼便分处于五个方位,将姚辛若周身要害封住。
姚辛若嘴角微翘,手势一变,长鞭在空中舞成一个圆圈,玄力顺着鞭身不断涌出,竟在她胸前结成一个圆形护盾五支短箭止步于此,再也无法寸进,姚辛若低喝一声,玄力陡然爆发,将短箭震散。
男子脸色陡沉,脚步一踏,将姚新若困在中央绕着比斗台急速奔走起来,箭矢从四面向身处比斗台中心疾驰而去··姚辛若淡然自若,右手从腰间又解下一根软鞭,竟是一对,双手急速舞动,鞭影缭乱密不透风,将一切箭支拒之门外。
向天游足尖一点,身躯凌空一翻,翩然后退,枪势却陡然凌厉,连出狠招,却均未能奏效,心中也觉讶异,忽觉吴云剑上余劲绵绵,久而不绝,不由恍然笑道:“原来吴兄也学会玄劲了,十重之境用来有些勉强了罢”·吴云此时额头鬓角已全是汗,可见他抗下向天游的招式远不如表现的轻松,嘴上却不肯认输,嘿然笑道:“我若不勉强一下自己,如何能在区区十重便领悟玄劲之妙凡事到了一个层次才做该做的事,那可真是大大的无聊”·向天游心中佩服,手上却毫不留情,蓦地劲蓄枪尖,嗡的一声,将铁剑绞住,喝一声:“脱手。”
吴云虎口剧痛,铁剑从掌心一弹,朝一侧飞出,不偏不倚正是冲着姚新若所在的台上·姚新若面色一改,竟顾不得对战之人,飞起一鞭抽上袭来的剑身,将之击落,身形却遭到一股大力,猛地朝后退出两步。
吴云顺势往后跃出一丈,拱手大笑:“向老弟玄功精湛至斯,恐怕今日场内无人是你对手,认输也不算我丢人啦”·姚新若剑眉倒竖,双目一凝,身姿灵活朝右后方一转,右手的紫金鞭脱手而出,呼啸而去。
顿时四周虚影一散,独留下一个执弓男子,两手还维持着正要- she -箭的姿势,却被一根细鞭牢牢缠住,一脸诧异之色尚未消散··将挣动不休的男子拎下台,姚新若挑眉道:“这鞭是用十千根紫金蚕丝拧成,你越动捆得越紧,省些气力罢。”
说罢收回鞭子放他手脚自由,冲走下来的吴云笑道:“倒霉倒霉,这下子你连第二都没法争啦·”·“也好也好,老子早走你们一步,先到醉仙楼吃酒去”吴云也不恼,径直朝演武场入口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姚新若面露讶色,追问道:“就不留下看最终列位了龙帝还在......”吴云背朝两人摆摆手,快步走出去了。
向天游走到与姚新若并肩处站定,便听她叹:“我自认潇洒,没想到和向大哥一比,又落了下风·”·向天游眉眼低垂,但笑不语··演武场高石堆砌,足有三四丈高,更不知有多厚,偶尔传出刀剑相碰之声,言语却极为含糊,难以听清。
四名身材高矮不一的男子围在池深身侧,时不时四下打量,眼中精光毕露,这其中有一位池深倒还面熟,正是八十名胜者之一,只因他脸上有一道自左眉斜斜贯穿到右脸颊的可怖刀疤,故而印象极深。
更有一名如花似玉的丫鬟手持墨色大伞,为池深遮阳,自己倒热的香汗淋漓,只偶尔敢拿帕子悄悄掖一掖,正是当初被齐玲打了一巴掌的小姑娘··“小少爷,小少爷”·喊声远远传入耳,池深蹙眉转身,瞧见一个青灰色模糊人影在日下黄尘中奔走而来,待人走进了,撑伞的丫鬟面露惊讶,偏过头对池深说:“小少爷,这是向府前院的仆丁阿庆。”
阿庆到了人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哑着嗓子说道:“小少爷快府里看看罢,出事啦”·池深不动声色,问他:“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说仔细点儿。”
“慢不得慢不得五少爷身边的老奴方才骑马到了府前,一头栽倒在石阶上,福伯本打算叫上几个小子把人先安置到偏厅,再去请夫人定夺,不曾想转头遇到刚要出门的四少爷,四少爷拦着不让人进后院,说是一个老奴才,死便死了,拿草席一卷运出王都找个山沟扔了便是......”·“岂有此理”池深一听是道宗,心中便乱了分寸,又恨向天觉不仁,再一想道宗是为了他去荒漠取药,必然是中了十分凶险之事,断不能因为小人丢了- xing -命,当下吩咐丫鬟道:“你在这等哥哥出来,见到人便让他速回向府。”
演武场外人烟稀少,小丫鬟胆也不大,但主子有命也不敢违抗,咬着牙应了下来··六人跑出一阵后,阿庆嘴唇已然失了血色,几簇喘着气央求道:“小少爷,小的实在跑不动啦,您和几位大侠脚程快,不如先走罢。”
池深脸色一肃,脱口拒绝:“不成,事是你来禀报的,须得一起回去·”略一张望,这附近已有零散拉人的马车出没,不远处便能看见三辆,招招手高声喊道:“车夫,这边”·最近一人听了喊,颠颠地牵了马小跑过来,躬身道:“小少爷,租车”·站在前头的刀疤男拿剑挑开帘子上下扫了眼,对池深点了点头。
池深当先跳上马车:“去肃毅侯府,要快”·其余四个护卫作势也要翻上,被车夫一把拦住,苦着脸道:“诶呦几位大爷,这马拉三个人还成,你们六个全上去,可要把小的吃饭的家伙活活累死啦”·刀疤汉子拍开车夫手臂钻进车厢,对另外三个人道:“你们分开护在左右后边,辛苦跑一趟。”
三人也不推脱,迅速站好了位置,可见向天游也不是随便找的人,而是用心挑了··麻衣车夫扬鞭催马,跑出几步便到了另外两名等着揽客的同行的中间,此时异变突生,原本戴着斗笠四处张望的那两人,忽然一跃而起,冲池深所在车马包抄而来,扬手便挥出一捧灰雾。
坐在车辕赶马的那位指尖轻点车架,三道极细的灰线顺着顺着木纹窜进了帘中··有形之物易拦,无形之物最是难挡,左右两位情急之下呼吸更急,一口吸进了不少灰雾,不多时便神色呆滞,武器当啷落地,赶在他们之后上前意图帮忙的,也同样是中了招。
池深在里头听到动静,忽觉心跳如鼓,立刻朝刀疤男看去,却见他两眼无神,垂首靠着车厢瘫坐,全无一丝精神气,而跑来喊他的阿庆,更是面色青白可怖,心中无限悔恨:“好个贼子,哄我中了招”·想到此时脖侧一痛,反手去摸,手抬至半空,便觉眼前一黑,身子往右前方一倒,栽在刀疤汉跟前。
车夫停下马车扭身掀开帘子,面露冷笑,招呼道:“把这壮汉扔出去,只带走这白脸红唇的小少爷便是·”·两人一边拖一边嘻嘻直笑:“这次的雇主可也忒缺德,暗算自家人也就罢了,竟狠心到卖给程老爷那种喜好折磨娈童的货色糟蹋。”
车辕上的男子冷笑不止,似对向天觉十分的不屑:“天底下最不缺这些披着人皮吃喝的恶鬼,这在咱们接过的生意里,还不算最- yin -毒的”·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在网审当中,暂时看不了的先在微博上看呦(牛顿哭出了声)·第18章 折磨·程府偏门外,一位矮瘦中年男子畏畏缩缩贴着墙,时而朝小道张望,似在等人,不多时马蹄车轮声渐行渐近,一位面貌不起眼的男子驾着车靠过来,最终停在门前。
矮瘦男人上前两步,车夫掀起布帘,任由他朝里张望·车里头还醒着两个人,见状将昏迷的少年半扶起,好让打量的人看清他面貌··少年一双秀眉浓淡适宜,睫毛如羽如扇,翘鼻梁红嘴唇,最难得是一身锦衣包裹下的白皙肤色,可见其富贵出身。
男人看清后,眼中竟露出一丝愁苦哀怒之色,只一瞬就收敛下去,冲车夫点了点头,取过一个缎面织锦布袋,待少年被装入其中后抗于肩头,一脚轻踢开小门,闪身躲了进去,七拐八绕后,进了院中一间小屋。
屋中有一书案,文房四宝俱全,后头立了一架八尺高的书柜,满满当当皆是诗书典籍·男子看也不看,径直走到墙角放着的黄鹂入笼摆件边,摁住笼顶往下沉了一分,再往左拧了半圈,书架从中应声而开,露出后头的墙面,只是中间多了个圆形带蟒纹的凸起物。
男子显然已是轻车熟路,将食指伸进那中间大张的蛇口处,用力按下,这一堵墙面直直往后平移了三尺,露出一条斜斜通往底下的幽黑台阶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悠悠转醒时,惊觉自己躺在一处视线昏暗的陌生场所,身下是一张颇为宽大的雕花红木床,价值百金,四面轻纱曼帐垂下,朝上一看,头顶墙面零散嵌了许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莹莹微光。
池深动了动手脚,好在被没束缚,便翻身下了床继续打量,床旁放了张半人高的梨花木凳,一炉煞是好闻的香料正冒着紫烟··东侧墙角放了一整排物件,池深看不太清,便走近仔细分辨,一眼扫过顿时心惊肉跳,身为现世中人,他虽不曾玩过,也不会天真如这世界的孩童般万事不知,那一张纸木桌木架上摆着挂着的,俱是些不堪入目的玩意儿,专作房事时折腾人时所用·冒了一头冷汗后,池深鼻尖嗡动,忽觉一缕缕香料难以遮掩的血腥气钻入鼻中,联想一下,不由得心头大骇,手脚冰冷。
此时忽有咔咔声作响,池深悚然一惊,猛地扭头,才发现西南角有一处石阶通往上方,几缕光线明明灭灭洒下,同时一双男人大脚落了下来··池深随手往后抄了样长条器物握于手心,心念急转,闪身躲到石阶侧面的角落幽暗处。
一身形矮小的男子走下阶梯,池深所在的位置正好看得分明,这人肩背微微佝起,发丝灰白参半,露在宽袖外的双手连皮带筋十分干瘪,显然年岁已高,但锦衣玉带,又可见其主人身份。
程老爷下到地面后,抬手往墙边一按,未等池深看清,便听那道咔咔声复又响起,室内重归昏暗,不由紧咬银牙暗道:“这厮好生警惕·”·来人扫了半圈并未见着人,便自然朝雕花红木床看去,边看边转过半个身来,池深暗叫不妙,自觉机不可失,猛然间纵身窜去,举着手里的东西狠狠朝那人后脑当头砸下·程老爷只觉背后风声忽起,心中一紧,急急侧身闪避,这一下叫池深未能正中目标,手中硬物贴着他半侧头皮擦过,脱手飞了出去,当啷落地。
程老爷痛呼一声,捂住半边脑袋踉跄退了两步,池深只觉手心一片滑腻,全是汗液,无怪握不住防身兵器,但也终于看清了贼人的面目:两道短眉形如扫帚,三角眼微微下垂,唇上蓄着一层灰色短须,太阳- xue -处几块大大的老年斑比黄恹恹的肤色更深几许。
同时这人也打量了一番池深的面貌,但见其杏眼中眸光流转,樱色唇瓣微张,细细喘着气,有惊有怒,却更显活色生香,眼中不由露出更多迷欲之色来··池深看得大怒,此情此景讨饶也决计是无用,只会正中这人下怀,更受侮辱,且方才偷袭未果,如今连装傻也不能,索- xing -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刁民贼子,连本少也敢绑”·他气势惊人,却不能将程老爷轻易唬住,“乖儿,你倒能骗人,我既然敢把你掳了来,还会不知你底细不过就是个贱奴生的种,府里供着点吃喝的主,还真当自己是家主看重的大少爷了”·池深心道:“这必定是算计我的人这么告诉他的了,自进了王都,未与人结怨,唯得罪了向天觉而已......他好歹毒的心肠”·“你听谁张嘴放屁可瞧仔细了,我乃肃毅侯府堂堂六少,你敢拘我,就不怕我父兄带人翻了王都,踏平你这肮脏下流之地”·“哈哈,小家伙谎话连篇,甚是可笑,从来只听说肃毅候府有四位少爷,何时冒出你这个六少来”·池深稳下心神冷笑:“无知无德,我哥哥向天游带着我外出游学,一别王都六年,月前才归府,你自己孤陋寡闻也就算了,随便差人去打听打听,我哥哥今日还在皇庭演武场争苍山宝池破玄令之位,看这事是真是假”·他说的头头是道字字铿锵,更连皇庭之事也张口即来,程老爷已信了三分,再看池深气度非凡,遇事沉稳,分明是个受悉心教导的大好儿郎,哪里像是个不受宠的米虫少爷,顿时一颗心沉落谷底,进退两难。
池深这时候倒无比机灵,一眼瞧出他犹豫之色,再接再厉道:“我也看明白了,今日之事恐和你没太大关系,应是有人暗算了我,只消你放我出去,我只当自己不曾来过这儿,更不曾见过你。”
程老爷心中天人交战,百般权衡利弊,最终想道:“不成,这小子心思缜密,真放他走出,势必要求家里将此事查个底掉,就算他承诺不为难于我,待他父兄查清我的底细,翻手一掌打下来,岂不跟如来佛压垮孙猴子这般容易·打定主意后,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老脸重又露出□□,一步步逼近池深。
“往日老爷也玩了不少细皮嫩肉的小孩儿,但没一个像你这么多花花肠子,还敢拿话唬人·这也无妨,你现在是不愿,待你尝到滋味,怕还要求老爷多疼疼你呢”·池深脸色剧变,知他已抱了杀人灭口的决心,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死前还要遭受非人侮辱,那是万万不能,“老贼,看打”·程老爷五指成爪,侧身一闪,就将撞来的人左肩扣住,池深顿觉一阵钻心剧痛,那枯瘦指尖仿佛已刺入皮肉中,再听刺啦一道布帛撕裂声,池深往前一扑,肩头衣衫已成碎末,露出一大片莹白玉润的带血皮肤。
程老爷见了,桀桀怪笑两声,伸出一条略紫的粗舌将流入指缝间的鲜血舔舐干净,见池深趴在地上微微颤动,迈步一跨附身往他腰带抓去··眼看就要将人逮个正着,池深忽地就地一滚,屈指一弹,三根银针寒光毕现,朝老贼双眼疾疾- she -去,程老爷来不及变势,只好拼力往后一仰,却躲不过全部,仍然着了一道。
程老爷伸手往脸上一抹,将银针扫落,但觉眼鼻发痒,又隐隐酸麻,顿时露出怨毒神色,哑声道:“银针竟然猝了毒,好下三滥的手段·”·池深随他叫骂,退开几步道:“下三滥的手段自然是为下三滥的人准备,这不就用上了”·程老爷脸皮不受控制,一阵抽搐,更显得他形如怨气深重的地狱老鬼,狰狞可怖。
“你这一招,不过是老爷几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你且往自己伤口看看”·池深眉心一跳,又往后退了两步,侧头往肩上一扫,顿吃一惊,只见前边四个被指甲尖划开的血口,已经隐隐凝结了一层薄膜,再细细体会,左半边上身已然全麻了,忍不住露出惊畏之色。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程老爷看的分明,得意非凡:“现在觉出身子动不了了罢,论- yin -谋损招,你可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了·”·他边说边小心朝池深靠近,走得极慢,显然是吃了一次亏之后更加警觉起来,池深却暗暗叫苦,如今不仅是半边身子,两只手也已没了知觉,足见这奇药发作之快。
程老爷嘿然一笑,终于靠了上来,将人打横一抱,放入床中,上手在池深身上摸索了一番,最终解下他腰间荷包,倒出一粒糖豆大小的药丸凑近鼻子闻了闻,一口吞入喉中,半讥半讽道:“不愧是大家的少爷,解药也时时带在身边,生怕要害你的人死了不成”·池深大怒,他带着解药原是怕误伤无辜,故而备着,谁曾想一来便遇上如此无耻下作之人,实在令人作呕。
程老爷边说边伸手往底下这副身子疾点,封了池深几处大- xue -,再从床边矮柜抽屉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塞入池深口中,□□不止:“你既赏了老爷解药,老爷也不亏待你,这硬邦邦的身子摆弄起来,哪有软绵绵的香躯得劲”·第19章 脱险·池深厌恶不已,破口大骂:“无耻老贼,你不得好死”·程老爷不怒反笑,- yín -词秽语张嘴即来:“待会儿少不得得在你身上死一死......哎,只是可惜你身份太过特殊,玩过这一遭便要好好处理干净,否则后患无穷,不然这样上等的货色,就是养起来作禁脔老爷也乐意”·说罢俯下身去,张嘴欲亲,池深蓦然别过脸去,心里却不自觉满是向天游身影,又知他身处比斗关键时刻,前来救人希望渺茫,不禁悲从中来,泪盈于眶。
千钧一刻,两人忽听上头咔作响,正是那墙头机关被触发之声,程老爷脸色骤变,翻身下床,就见一人纵身从台阶跃下,一股劲风砸面而来,便如纸鸢翩然飞起,穿过大床两面曼帐,咚的一声撞在北面墙上,往地上一掉。
池深使劲偏过头,那人出手伤了程老爷后,三两步便已奔到他面前,抓起他手腕一探脉搏,抬手轻点了一番,将人半抱着抗在肩头··“吴大哥”池深猛力咳了两下,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顿觉手脚惧软,勉力撑在吴云肩上问:“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说来话长,先离开这儿再说。”
池深点头同意,看了眼滚在地面低声叫痛的程老爷,又问:“这人怎么处置”·吴云拔高声量,厌恶之意明显:“臭虫一只,踩死他还怕脏了爷爷的鞋底,留着等你向大哥处置罢,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出了密室,池深才知道这地底魔窟竟掩藏在圣贤书房下,越发痛恨,又见一位矮瘦中年人守着三个挺尸般的麻衣男子,看清后惊怒交加,指着当中一个说道:“这不是拉我回府的那个马车夫”·“这三人算哪门子车夫,分明是索人- xing -命的岐山蛊师,无恶不作,遭江湖唾弃”说着冲守在那边的男子颔首道,“搬上车,全部带走。”
男子一个劲点头,他身材虽瘦小,力气倒很大,麻溜的把被吴云点了- xue -道的蛊师一个个搬出们,扔进套好的马车上,持鞭翻身上马,等吴云抱着池深坐上车辕,便从偏门小道慢慢驶了出去,这地方是专给程老爷做这见不得人买卖的小庄子,一番动静竟无一人看见......·“好,好”龙帝抚掌大笑,从高背椅上站起,“向天游,你这第一可谓实至名归,朕心甚慰,来人,封赏”·龙帝身后早早站好的官奴双手捧一雕花木盘,躬身走上前,稍走过龙帝半个身子,转身俯地更低,将木盘举过头顶。
盘中整齐码放着三枚上圆下方的深棕色令牌,刻五牙文,若垂露状·背文作一丛山,形铭其旁曰:破玄··向天游神色如常,接过令牌收入怀中,淡笑道:“谢赏。”
随后与向天游对战输了的那人也上前领了两块破玄令,俯首谢了恩,龙帝看清他面貌:两眼奇大,尖耳猴腮,身高不足六尺,活脱脱一猢狲化了人形,又觉不喜又觉好笑,摆摆手让他退下。
第三乃是位眉发皆白的俊朗青年,宽肩窄背,气质出尘,龙帝微露赞许之色,略鼓励了两句,抬手让人将东西呈上道:“你使的剑,是御剑宗绝炼大师所铸,朕库中恰好有一把,乃剑宗开山祖师年少成名于江湖时的随身佩剑,棠溪,今日便作嘉奖赠与。”
白发青年终于露出笑意,显然极为满意,持剑抱拳,姿态风流··向天游走出演武场,天边落日已坠了小半,想到那瘦猴难缠,无端耗费了许多时光,不由轻皱眉头,待看到外头只剩玉芝那一个丫鬟时,神色陡然一厉。
玉芝早已等的望眼欲穿,此时见了主子,忙不迭小跑过来,皱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她越说向天游脸色越沉,到后头几乎要滴出水来,一甩袖边绝尘而去,徒留玉芝“少爷少爷”咿呀呀跟在后头叫唤,直至听不见。
从演武场到肃毅侯府,普通人得走一个多时辰,车马在城中不得跑快少说也要两盏茶功夫,向天游一炷香内便赶到,正要闯进府去,却被府外一短衫少年一叠声叫住··“可是向府五少爷”·向天游驻足回望,见这人衣着朴素,却眉目灵动,点头问:“正是,你是何人”·少年眉开眼笑,脆生生答道:“一位姓吴的大哥托我给你带个话,说他带宝少爷在临街四季楼风字一号房吃点心,也请你同去。”
向天游长出一口气,心神稍定,随手扔出一块银子,撇下一脸喜色的传话少年,掉头去了··到了四季楼风字号房前,还未走进便听到池深哎呦叫唤,向天游疾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就见人裸着上身背对他盘腿坐在床沿,左肩鲜血横流。
向天游反手挥出一股劲气,将两扇木门打的哐当作响,面似锅底,上前扶住池深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池深见了向天游,三分痛顿时变为十分,张口叫了声哥哥,想到在密室的遭遇,憋了许久的眼泪刷刷流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不急不急,你先给我道声谢,我再慢慢给你讲来·”吴云退到桌边,吃了块糕点,被那甜味腻了牙,急吼吼端起茶盏灌了两大口清茶。
向天游此时无意与他争锋,认真道了谢,又说:“你仔仔细细讲·”·见他如此配合,吴云颇觉无趣,坐到椅上翘起脚道:“这还得从我输给你后说起,我不是要去醉仙楼吃酒解闷么,结果一出演武场,便见外头只剩了你府里那个打伞的小丫鬟,要哭不哭站在日头里。”
“我一想此事不对,小宝必不会随意走开,便上去询问,听她啰里啰嗦将事情讲了一遍,更觉古怪,便朝他指的方向跟了过去,你们道我发现了谁?”·向天游从木盆中拧干白娟,轻轻擦拭起伤口,池深嘶了一声,一想便知:“可是哥哥找来的几位护卫大哥”·“正是了,我粗略一探,这四人眉心都有灰色竖纹,像是中了死人蛊,三个已没气儿了,那脸上有吓人刀疤的汉子倒走运被我救回一命。”
池深又插嘴问一句:“那跑来虚报消息的仆丁人呢”·“死的透透的了,”吴云讽刺一笑,“没玄功护体,半个身子都被蛊虫吃烂了。”
向天游嗤笑道:“不过是个倒霉鬼,后来如何了”·“然后我便循着马车轮的痕迹一直追,出了城郊便同真的车驾混在一处了,好在哥哥目力超群,见微知著,边分辨边追赶,等追踪到庄子外围时,迎面正碰上那三个蛊师交付了人出来,当即一番恶战,叫我轮流拿下”咂咂嘴,又补充说,“好在进了庄子,一哑奴爽利给指了路,再迟一步可就晚了。”
向天游抛开吴云自吹自擂那一部分,沉吟道:“我请的那四人,俱是比斗中排进前五十的好手,对上蛊师竟也如此不济·”·“说到这个,也是巧了,我与那蛊师交手时,蛊虫可谓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还真多亏我已练出玄劲,及时将体内毒虫震碎,不然也着了道去。
无怪这三人敢对小宝下手,原来是不把先天大圆满境界之下的修者放在眼里”·“现人在哪”·“扔在隔壁房,让那庄子的哑奴看着。”
向天游清理干净毒血,将伤口用细丝娟包扎好,翻了翻池深破烂的衣服,将自己的罩衫解下裹在他身上,语气冰冷:“可问出是谁指使的了”·“这些个拿不义之财作恶的东西能有什么骨气,打一顿就统统招了,正是你的四哥干的好事。”
吴云说着探手入怀,掏出四块破玄令贼笑,“倒是让我截了这些好东西,一块还给刀疤脸去,自己留一块卖了换酒喝·”说罢将剩下两块破玄令随手一抛,千金之物在他手里倒像是破铜烂铁。
向天游伸手一捞,面露讥色:“他也总算是活腻了·”·池深听出他语中的- yin -狠口气,扯住了人袖子问:“哥哥,可是要禀报侯爷,请他主持公道惩治向天觉”·吴云飞快看了眼池深,心里好笑道,终究是个孩子,这样天真的想法......·向天游摇头道:“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他既不知死活对你下手,我自有打算从他身上加倍讨回。
至于那三个蛊师么,既然他们喜欢放虫子咬人,不如自己也尝尝这个滋味罢”·玉芝搭了车紧赶慢赶总算回到侯府,进院中一看,小主人脸色发白躺在软床睡着,向天游陪护在侧,喜怒不显,也不敢多加打扰,悄声又退了出去。
这一天惊险交加,池深放松下来一夜好睡,第二日不见府内有任何异常动静,但等到了第三日三姨娘却喊向天鸿去说话,“四少爷竟不知去哪儿了,昨日我让丫头送东西去他房里,便没见着人,今日去喊仍旧不在,二少爷可曾留意他去向”·“别是在外头招猫逗狗玩的不肯回来了罢,成天的不干正事”·三姨娘不敢回嘴,作势又要抹眼泪:“也不能这样说他呀我的二少爷,四少爷是不长进了些,可从没彻夜不归的时候,别是出了什么事儿罢”·向天鸿松下脸,但仍没将这事往心里放,淡淡说道:“三姨娘多心,许是他昨晚归的迟,今日又出门早了些,我让守门的福仁留意下便是。”
没等到第二日,向天鸿便觉出不对来,府门每日亥时二刻便要落钥,留两个仆丁轮流守夜,到了点福仁还见不着向天觉身影,便自觉地告诉了向天鸿··“你可还记得,他前日什么时候出的门。”
福仁左思右想,苦着脸回道:“二少爷,这......老奴真是糊涂了,怎么记得四少爷他这两日便没出过门啊”·第20章 水牢·池深休息了几日,伤口已隐隐看不出痕迹,涂过药膏后仰起脸笑:“哥哥,这祛疤的膏药也忒神奇了些,三日不到便有如此成效。”
向天游心里好笑,嘴上便说了出来:“你别是以为这东西花点银子就能在药房买到罢”·池深圆脸一皱,“难不成又是什么百年千年的灵草做的”·“那倒还算不上,只不过熬制这药膏的花草产量极少,通常是宫中得宠的贵人为葆青春才能按例领取的。
不说这个,你且瞧瞧这是什么·”·向天游取过一对木盒,打开让池深看,木盒里各自放了块通灵美玉,其中一块是独山芙蓉,大体莹白温润,只一端染上了芙蓉粉,现如今雕刻了一段白生生的莲藕,分为三截,形如婴儿手臂,白嫩可爱,芙蓉粉处开了朵瑶池新荷,清露滴落在藕荷之间。
另一块千年璞细腻油润,片片荷叶挨挨叠叠,宛若裙边,其间探出一条摆尾青鲤,荡开层层水波··“是先前买下的玉石,总算是雕好啦”池深拿起放下,挨个不停地换着看,爱不释手,“好看极了”·这两块玉个头很小,远非极品,但这寓意极好,向天游一看便十分的满意,果然池深也欢喜非常。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你我都是俗人,只道刻上名字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老师傅底蕴深厚,一下便把精髓雕了出来·”·池深不住点头,一块都不舍放下,问:“哥哥,哪个是我戴的”·向天游取过独山芙蓉挂在池深脖上,将玉塞入领中:“青色太过老成,不匹配你的气质,带这块独山芙蓉藕倒是正好。”
池深同样拿起青鲤千年璞,挺起腰背为向天游挂上:“听说人玉相生相养,戴的久了能为主消灾挡难呢·”·向天游只觉胸口一凉,是玉顺着皮肉滑了下去,千年璞较独山芙蓉冷硬许多,若让池深贴身佩戴,恐怕不但养不了人,还会坏了他身子。
两人相视而乐,静笑不语,忽听玉芝在外屋小声喊:“五少爷,小少爷,老爷请你们过去椿梧院·”·向天游带着池深踏入院内正屋大厅时,人已都到齐,就等他们二位了。
行过礼后坐下,向顶天在三姨娘哭哭啼啼的呜咽声中开口:“四少爷整三日未归,昨晚府内已派出人手不动声色到他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皆未见着人,此事看来不简单。”
池深听闻这事,脸色一僵,心道自家哥哥逃不了干系,不由揪紧了心··向顶天眼观六路,一下便瞧出他的不对劲,语气带了七分严厉,一拍木椅扶手喝道:“向小宝,你可有话要说”·池深被他暗中带了玄气的喝声一激,险些从椅子上蹦起,头皮一阵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敢去看身边人。
向天游猛然站起,走到厅堂中央,神色说不出的凝重,还有三分懊恼:“回父亲,都是孩儿的过错,恐怕四哥如今是凶多吉少”·三姨娘哭声夏然而止,面露不可置信神色,抖着手捂住胸口,尖声叫道:“老爷”·向顶天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暂且沉默不答。
“三日前,便是孩儿在演武场拔得头筹那日,宝儿本在外头等候,却被女干人掳去,幸而孩儿好友比斗第一场时不慎落败,胸中气闷便想早早去城内找酒喝,赶上去将人救下。”
听到此处池深急忙站起,跟着走到向天游身侧,“正是如此,如今想起,心中还不免后怕·”·“什么贼人如此大胆”·向天游继续回道:“孩儿着实不知,那几人功夫诡异,连破玄令争夺者中实力中上的修者也不是他们对手,请来的护卫四人中转眼死了三个,吴大哥能将宝儿救下已属勉强,再想拿住人是万万做不到了。
父亲若不信,大可唤人去问去查·”·“如此大事,你怎么也隐瞒不报”向顶天面露怒色,极为不满··“孩儿糊涂”向天游立时露出愧疚神色,十分逼真,“那些贼子如此厉害,显然是江湖老手,又正值破玄令争夺的关键时刻,孩儿自然想偏了,只以为他们是想拿宝儿要挟我交出破玄令,如今看来,这帮人不会是同向家有什么仇怨罢”·三姨娘顿时一吓,一双美目离开向天游,望到向顶天身上,不敢再胡乱说话。
向顶天神色- yin -晴不定,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放下话道:“请人画出歹人脸像,拿去官府严加查办”·“老爷......四少爷他,不会有事罢”向顶天瞥了眼三姨娘,冷哼道,“你只管放心,无论天觉是生是死,谁敢犯到想府头上,我必追究到底,绝不令贼子逍遥”·三姨娘听闻生死不论四字,身子一颤,颓然往后倒去,幸而有椅背撑了一撑,拿帕子捂着嘴潸然流下泪来。
等两人再度回到院中,风声已在府内的丫鬟仆从中传了个大概,玉芝一见向天游,就跟老鼠见了猫也似,大热天里抖个不停··向天游看得好笑,让人跟着进了外屋,坐下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温度适中,唇齿一片清香。
“你这差事,当的越发好了·”·玉芝软了腿,扑通跪在地上,倒把池深唬了一跳··“五少爷饶命那日小少爷的事,奴婢真不知情啊”·“不必紧张,起来说话。”
向天游语气寡淡,不喜不怒,“我知道与你无关,否则早不留你了·”·玉芝这才松了口气,可仍是跪着不肯起:“五少爷英明,只是奴婢愚笨,若是老爷夫人问起,怕是笨嘴拙舌说错了话。”
·“那些贼子都是功夫不俗的江湖人士,你脑后一痛便昏了过去,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又能说错什么·”·“多谢五少爷提点,奴婢知道了。”
“玉芝,你是个聪明的,可惜尽是些小聪明,你曾在三姨娘院里服侍过罢·”·“是,只在小厨房干些粗活,不曾去屋里做事·”·“也难怪你见识不多......玉芝,少爷好心提点你一句,要想在丫鬟里出人头地,还需多向椿梧院里头的学,三姨娘那样的能有什么出息,得夫人青眼才是真,将来年纪到了,兴许还能给你指个不错的殷实人家。”
玉芝连连磕头,泪珠成串往地上落,感激涕零:“多谢五少爷、小少爷奴婢什么也不想,往后只安心做好两位主子吩咐的差事便是了。”
等玉芝下去后,池深东张西望,神色警惕,向天游失笑道:“你瞧什么呢”·“嘘,哥哥轻点声,当心隔墙有耳·”·向天游大笑不止,把人拉倒身边:“晚了,已全让人听去了”·他这样说,池深反而不再较真,脸一红道:“哥哥只知道同我玩笑。”
“放心罢,什么耗子都瞒不过你哥哥的耳朵,在这屋里尽管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哥哥,向天觉是不是被你带走了”·向天游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挑眉笑着看人,池深却心中有数了,面露忧色:“糊弄旁人也就罢了,侯爷那怕是不好应付。”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自去查罢,若是查出前因后果来他更不会声张,况且我也不是要向天觉的命,明日也该放他回来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消他- xing -命无忧,连带的人都会生出许多顾忌来,放不开手脚同我们拼命的。”
池深脑中凌乱,许多问题转个不休,一气问道:“究竟哥哥是把他怎么啦还有那老贼,又如何处置”·“哼,那老东西,百死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本想将他庄子里的人一鼓作气全端了,但吴云又说他犯下的罪恶,家中人俱都不知,但父债子孙偿,程家的名声一臭,往后再想过逍遥日子也是不可能了。”
池深不精此道,也插不进手,想着等向天觉回府后再做观望··此时的向天觉正在一幽暗水牢内悲鸣呼救,气若游丝几不可,三日不曾吃饭肚里饿得发紧,两条胳膊形如软面,虚虚攀住- shi -滑墙壁,下半身整个浸在石墙围起的冰水中,断续喊了片刻,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水中。
上头听见动静,透过一方开了口的天窗往里面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晕过去了,抽塞把水给放了罢·”·待水流净,三个壮汉依次下了水牢,当头那个拿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向天觉,嗤笑道:“挨不住了,趁还有口热乎气,赶紧抬到向府门口去,咱们兄弟也好趁夜出了王都。”
当晚守夜的仆丁被咚一声闷响惊飞了瞌睡虫,慌忙走出去看,就见自家四少爷青白着脸倒在门外,月光惨淡,照的他犹如横死的新尸,再往四处看去,除了几道风声,连一个鬼影也瞧不见......·“老爷,你可得为四少爷做主哇,大夫说他被寒水伤了根,恐不能人道,腿脚也坏了,这往后可怎么办呐”·向顶天被三姨娘搅得心烦意乱,语气颇有不耐:“那就让大夫尽心调养着总有好起来的时候,这才看了几天,你就这样沉不住气,整日叫丧似的哭”·第21章 入池·三姨娘本是来卖个可怜,却不料遭当头棒喝,顿时不敢再哭,肿着眼抽噎道:“四少爷还未及冠,突遭此打击,怕是难以接受,意志消沉......”·“未及冠又如何他房里的丫头比哪个都多,念在几位兄长一心向武不肯轻易成家的份上,也早早让他娶了侧室,生了一双儿女,即便将来真无法人道,也不必担心绝后。”
“老爷你说这话可是诛我的心了·”·向顶天望着她一双哭红的核桃眼,想来是这几日垂泪不断,更知她素来宠溺向天觉,心中不免一软,更有些悔意,又听她说:“四少爷虽比不上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学识武功,可也是老爷的亲生骨血,如今遭贼人所害,若不彻查,反放任其逍遥,着实要寒自家人的心啊”·向顶天闻言大怒,冷冷道了两声好:“害你儿子的罪魁祸首,无需大肆出门寻找闹得满城风雨,就站在这书房之中”·三姨娘吃惊非常,呐呐道:“老爷这是何意”·“骄纵放任的人是你,疏于管教的人是我,以至四少爷在外横行跋扈,多番欺凌弱小,桩桩件件,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他踢到铁板遭人报复,追其根源,你我才是元凶”·三姨娘身子一软,退了两步借物稳住,泪珠滚滚,像是流也流不完:“老爷......”·“看在天鸿的本事上,只要四少爷不闹出格,向府永远少不了你们娘儿俩的饭碗。
别的少爷,个个都是堂堂男儿,偏这个最不长进的东西频频惹事,屡屡要向府给他善后,他何德何能”向顶天眼中一黯,忽叫起三姨娘房中名来,“锦春,你要是能想明白,往后好好劝导四少爷、令家宅安宁才是正经,如此才算全了我们多年的情分。”
掌事等三姨娘抹着泪走远后,才敲了敲门进去书房,向顶天已将书卷叠在一边,面前五块破玄令一字排开··掌事轻放茶盏,向顶天两指在令牌上抚过,叹了一声:“志贤,区区五块破玄令,便将亲生儿子生死置之度外,你大概也觉得我心肠冷硬罢。”
“老爷,四少爷作茧自缚,与人无干·大少爷、大小姐和二少爷凭自己个儿得了一块,五少爷又奉上五块破玄令,如此一来除去皇庭十六个名额,还有哪家势力能与向府争锋此次苍山宝池之行必能收获丰厚,殷实向府家底,日后朝堂江湖,更要高看侯爷一眼这么一想,五少爷虽一时意气小小惩治了四少爷一番,但在大事上仍旧分得灵清,也算功过相抵了。”
他这一番话句句找向顶天愿听的说,果然说得肃毅侯眉目舒展,频频点头:“正是如此,可惜无知妇人,尽计较眼皮子底下那点小事,吵得我头疼·”·......·池深等了几日,始终不见向顶天发作楸涛院,略略放下心来,又一日道宗风尘仆仆而回,便更把向天觉的事抛之脑后了。
·“老奴外出半月,竟发生如此多的事,好在有惊无险·”·向天游手里捧了个四四方方的白玉小盒,装的正是道宗去西北大漠采来的流沙石花。
池深前头补了好些灵丹妙药,可均不曾见过灵草真身,便一把掀开盒盖欲一睹究竟··向天游不料一向不好动的人突起好奇心,阻拦不及,一股滔滔热浪忽朝两人奔涌而来池深只觉双眼一痛,面皮骤干,惊叫一声后下意识闭目后退,再睁眼时就见道宗与向天游二人各伸两指,指尖一股气扭曲空间围着流沙石花缓缓流转,将之控制。
池深情知自己鲁莽大意,险些酿成祸事,满脸愧疚·向天游不气反劝:“流沙石花中日曝晒于烈阳下,至刚至强,需得添置几味中和的药材进去,才能让你服用。
这事我也办不妥,且让道宗去做·”·道宗长路奔波却一刻不歇,重新盖上玉盒便去厨房熬药··“西北大漠广阔无边,别说是黄沙里头找一株花,就算从王都过去,半月还不够常人一趟来去,道宗爷爷莫不是鸟儿变的”·“道宗身份,就算我毫无保留说与你听,你也未必听得懂,他虽以奴自居,实则位居亿万人之上,我与他结实,实乃天大的缘分一场。
宝儿,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与你无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疑惑更深,懵懂点头,也不再追问,互听木窗外扑棱作响,扭头一看,眼放光彩:“是阿蓝,阿蓝回来了”并两步上前支起窗子,放蓝鸟入屋。
向天游见池深解蓝喉歌鸲脚上绑着的信筒,微微摇头:“这蠢鸟,这许多时日才回来,一准是迷了路·”·池深抽出纸条展开,上头整齐写着三排蝇头小楷,一看便是出自村中代写书信的老童生之手,遂念出声:“宝弟迟归,家中甚念,娘亲哭了两次。
我没了金猴花灯,便跟着闹了一场,却惨遭爹爹一顿痛打,待伤好些,托人捎信一封,愿宝弟在外一切平安,早日归家,勿念·”·池深读到末尾,声音已然哽咽,他因学院任务穿越世界,只当自己同王家并无太多亲缘,更自认多年来不曾真正敞开心扉,不想离乡月余再见家信,这六年点滴笑闹一齐涌上心头,眼睛鼻子俱都酸了。
向天游连忙将人搂过,轻拍他后背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一点小事就要哭”池深把脸埋在他肩头使劲忍泪,默不作声··向天游脸色一沉,想了想还是决意说出口:“如今你造化丹也服了,再想反悔也为时晚矣,我们终究是要去极元的,届时和这里就是真正的两地相隔了。”
见人还是不答话,又耐着- xing -子劝道:“好啦,等闯完苍山宝池,咱们便回边村去·就算有我相助,等你练成先天大圆满少说还有四五年光景呢。”
池深将脸略转了转,闷声问:“等真到了要去极元的时候,该如何与他们解释才好”·“这有什么,修炼玄功不可闭门造车,定要去外头开阔见识,久而久之,他们也该习惯一些,到时候再慢慢说出,他们也不至于太过伤怀。”
池深明知他这话只是当前安慰人所用,但也别无他法,点头想:“也只能如此,等日后随哥哥云游四海,多带些稀奇玩意补偿他们罢·”·......·八月八,苍山忽现异相,彩光冲天,经久不绝。
向天游抱着池深上了马,道宗单乘一骑,向府另五人动作也不慢,八人七骑扬尘朝即将现世的宝池疾驰而去··出了城郊,向天崇拍马追上向天游,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问道:“五弟,你要带六弟进苍山宝池”·见向天游点头,颇不赞同:“六弟根基浅薄,在争斗中毫无自保之力,如何去得”·向天游朗声一笑:“苍山宝池又不是什么龙潭虎- xue -,怎么去不得有我在必不会让他出事,你们也是如此,我答应了父亲,会护大家周全。”
向天崇见他意气风发,又隐约知晓其真正实力,一句劝说无果便不再追着不放,落下半个马身,让向天游位列当头··八人轻装简骑如流星疾驰,半个时辰后进了苍山地界,再跑几步便能看见士兵拦路,更深入些的地方已被重重把守,闲杂人等不得轻易入内。
向天游取出一块破玄令,正是吴云的那一份“卖酒钱”,守卫头领认牌不认人,拦住道宗:“这位老爷子和马上的小兄弟还请在外头等等罢·”·向天游也不与他费唇舌,高声道:“三殿下,向天游到此。”
向天崇闻言将马绳一紧,暗道:“这下连父亲和侯府的名号也不提了,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脸面”·却见前头疾步过来一宫装奴才,对守卫头子说:“三殿下请向天游少爷及一众人进里边儿说话。”
头领不羞不恼,抱拳道一声失礼,便挥手让一排守卫让出道来··转过一道弯,彩华大盛,但见前头有一三丈高的溶洞入口,现今被一层五彩光华流转的薄膜覆盖,皇庭十六人站成前后两排,离洞口最近,头一排是四男两女,装束简单气度非凡,引人注目,后边一字站开十位玄衣劲装男子,气质冷硬,不苟言笑。
向天游之后,又陆续赶来二十几人,自觉依据比斗中获得的名次前后站开,众人耐心等待溶洞彩膜颜色渐黯,终在午时三刻彻底消失不见,滚滚玄气夹杂一股- shi -潮腐味如一层海浪猛从洞口冲出,如惊涛拍岸,打的人浑身一个冷战·东门漳面露喜色,振臂一呼,声中包含劲气,满林皆闻:“众人听令,按比试成绩分批入宝池,如有违者,可群起攻之,黑羽十卫,随我入内”·十六人步伐有序,鱼贯而入,一盏茶后,向天游为首的十二人紧跟着没入洞口。
对于多出的一老一小,是三殿下许可放进来的,后头虽有不少人心存芥蒂,但却无一个出言质疑··池深一入洞口,便觉周身寒意猛增,与外头炎炎烈日差别甚大,向天游往他嘴里塞入一颗黄澄澄丹药,正是流沙石花药力所化,池深先前已吃了两次,如今一用,丝毫没有往日每次服后燥热不堪之感,反觉一身暖意,倍感舒适。
第22章 云鹏·向天游三人加吴云姚新若进来后并不妄动,反而是另五人分道扬镳,急往深处行去··姚新若见状,摸了摸腰间软鞭笑道:“苍山宝池只有皇庭历经百年千人之力,作出了一小幅地图,可避开迷花结阵,从一条隐道直通当年大战的核心之地,我等还是老老实实凭本事闯阵罢,只求别入到死境才好。”
·“向老弟,你肯费时间在这等向家人,我可不愿浪费了这先得之机,先走一步”吴云倒也爽快,说完便走,几个呼吸便消失于浓密寒雾之中,不见了身影。
对此姚新若也哈哈一笑,告辞道:“吴云说的不错,即便你们在入口集合,进了迷花阵何去何从仍身不由己·前途扑朔,向兄能顾好自己与令弟便不错啦”说罢也任意选了个方位走了。
池深眼看两人走远,仰头问:“哥哥,那咱们还等是不等呀”·向天游握住他手,笑意深沉:“等已等过,自然是不等了,现在剩我们三个清清爽爽,正好出发。”
“啊”池深想通前后,忍不住嘻嘻一笑,“哥哥,你也忒坏了,答应了侯爷的转眼便不作数了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苍山宝池情势莫测,波谲诡异,咱们等着等着便着了道,这儿又没第四人看见,谁同我们辩理去”·池深既觉向天游狡猾,又生不出一丝他不好的意头,亦步亦趋紧随在侧,丝毫不敢疏忽大意,他若是落单独行,境界低微、路途难辨加无破玄令在手,后果恐不堪设想。
三人走了一阵,寒雾越渐浓厚,到最后如坠云端,伸手不见五指,更不消说身边的一切,池深掌心发汗,格外紧张,屡次担心手滑脱出,心跳阵阵如鼓··向天游走了片刻,两眼渐渐失去神采,如同一具行尸漫无目的只知不断前行,这样不知过了几时,丹田一股玄劲陡然冲出,直奔天灵,一个激灵便恢复清醒,抬手一看,掌中空空如也,身侧早已失了池深的踪迹。
“宝儿”向天游提气朝四周唤了几声,毫无回应,就连道宗也不知去向何处,不由面沉如水,从荷包中掏出一张黄澄澄符文,两指夹住灌注玄力,当空一挥。
他也不是没做意外发生的准备,这符文一共两道,他手上的乃是子符,母符在池深身上,一旦激发,子符便可追踪母符而去··子符在空中笔直竖起,无风自动,摇摇晃晃似在感应母符所在,向天游耐心等时,符文中央忽现一块焦黑色斑点,转眼便扩散至上下,冒出烟雾火光,将符烧成细灰。
向天游暗骂一声该死,却见四周寒雾逐渐明朗,隐约露出前方道路,向天游别无他法,只能略扫视一番,选了其中一条提步踏入··与此同时,道宗身处一擎天圆柱之上,此柱有百米粗细,却被拦腰斩断,断面平滑光可鉴人,也不知道是何方大能,竟有这样封天灭地的本领·道宗单膝跪地,苍白枯手按在光面之上,流露追忆神色,“混元天尊,亦有陨落之时,人魔妖三道,何以找寻长盛不衰之法”·一语叹毕,道宗直身恢复常色,将身一纵欲飞跃圆台,却被一股极大的牵力扯回原地,惊愕过后摇头失笑:“罢了,我本也不该来此,便老实在这待到尊陨之地闭合就是,只是少了我,向天游和向小宝此行恐不容易......不过向天游傲气有余而磨砺不足,让他早些栽个跟头总好过日后吃大苦头。”
池深四下探索,均找不到向天游踪影,只好认清两人已失散在迷花阵中的事实,伸手按了按腰间荷包,里头不乏向天游给他的保命家伙,为今之计也不好轻举妄动,寄希望于向天游能想法子与他汇合。
如此等了片刻,身边浓雾忽而飘散,又重凝于一处,化作五条寒气翻涌的通道来,池深吃惊站起,还未来得及分辨,脑中忽又响起一道提示:“左二通道内藏九万云鹏妖血,可用鵷羽灵骨装之,献与向天游服用可觉醒其体内母族大妖兽血脉。”
池深指尖一颤,心道:“哥哥体内竟有妖族血脉且还是传承母系一脉·如此说来,所谓的向顶天醉酒失态,与奴婢一夜春风全是假的了我早觉出他对哥哥态度诡异,不似正常人家的父子之情,莫不是他早知隐情,明面上不冷不热,暗地里却多番放水”·思来想去,池深只觉隐约触碰到秘密门槛,更多却是被一系列问题搅的头昏脑涨,不禁想到,多想无益,且走一步看一步罢,先把九万云鹏之血拿来奉与哥哥再说。
既已下定决心,池深再不犹豫,快步朝左手边第二条大道闷头走去··再说向天游左冲又撞,四处寻不到池深踪影,已然升起肝火,迷了心智,这迷花大阵本就有乱神之效,向天游清醒之时尚且着了道失了心智、弄丢池深,更遑论如今乱从心起,双眼赤红,隐有入魔之兆。
此时一纤纤玉手朝他拍来,向天游左肩一沉一抬,劲力大发,竟将袭来的人带了个趔趄,劈手就要将人掀翻,来人一拧细腰,如鱼游水,堪堪避了过去,嘴里喝道:“可看清我是谁”·这一声清斥如夜莺婉转,又如雷贯耳,向天游身躯一震,眼中逐渐显露清明之色,讶然道:“九公主殿下”再一看四周,别无他人,更是奇怪:“公主殿下怎的独身在此,三殿下呢护卫何在”·东门汐神色无惧无乱,淡然道:“是本公主大意,小看了这迷花阵法,一时不查,竟从隐道走脱,与他人失去联系不说,更是难以分清去往取宝的路子。”
“皇庭人多势众,总有人完成任务,九公主离了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少了几十双眼睛盯着,总也自由许多·”·“我原也这么想,但方才我认出你背影,早早便唤你姓名以防惊扰,不想你无知无觉,只顾闷头走路,无奈之下才出手拍肩作为提醒,谁曾想叫我看见玄元绝顶高手这副模样,不免心惊。”
向天游闻言苦笑,推辞道:“绝顶高手公主殿下未免太高看在下了·”·“父王说是,你便是,先天大圆满瞒得了世人,却瞒不过皇庭天象宫的法眼。”
在东门汐面前向天游也不欲隐瞒,避重就轻道:“既在此偶遇,公主殿下是要与在下同行,还是各自上路”·“我不敢托大,倒是有意同行,只是我不能跟着你走,你若也有结伴的念头,须得按照我的指示进退,以求尽快找到此行皇庭取宝之地。”
一听到此,向天游顿露犹豫神色,东门汐暗道他怕是想拒绝,再一想此地层出不穷的陷阱、暗魔,若运气不好,十重之境也难以脱逃,便又打出筹码:“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苍山宝池秘境虽多,但皇庭标记的几处,宝贝密集且品质颇高,你我若能顺利抵达,见者有份,能拿走多少凭你自己本事,我绝不让人阻拦。”
但东门汐到底也是骨带傲气,又说道:“我只承诺至此,你若当真不愿,就此分开也无妨·”·向天游其实有无不可,再者他就算自己行动,也不知池深究竟身处何处,便微笑答应:“能与公主殿下同路,实乃有幸,请罢。”
东门汐略一点头,掏出一块银边玉盘,上有一根瑶针来回打摆,却始终定不了方向·“距离尚远,我们朝前边再走一段再看·”·两人维持半臂之遥,并肩朝前走,约摸三五分时间,瑶针忽一轻颤,隐有稳定之势,二人脚步一顿一转,朝指示转向而去,走出还没两步,缥缈寒雾骤然一变,翻滚之间涌出浓浓墨色,霎时将四周染得漆黑一片。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与东门汐玄觉甚敏,锵一声拔剑而出,横扫半圈,两剑互相配合,将将轮了一圈,把扑上来的游魂一斩而散··百十只游魂在黑雾中探头探脑,两人被缠得束手束脚,颇为气闷,东门汐久耗不耐,收剑竖与胸前,左手两指紧并,横着抬起抵在剑身,一声低喝千百股玄气从丹田奔流而出,朝青凝寒剑灌去,只见她所持之剑瞬时幻化,蓝光大绽寒气逼人,尤胜黑雾三分,霸道劲气向着四面层层激荡,如狂风掠原,将草芥压进尘埃·向天游刷刷补上六剑,其速之快,双眼难辨,将黑雾捅出一个豁口,两人齐喝一声“走”,一跃而入,且战且进,朝着玉盘瑶针所指方位不断前进。
花开两朵,再说池深那头,他兜转不停,倒是平平稳稳安然无恙,一路走出寒雾,来到尽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四面石壁的山洞,洞顶极高,且遍布酒盅杯口大的小洞,似是被利器直直刺穿,也不知是哪儿的夜华洒落洞外,一道道穿透进来,凝而不散,聚于地面汇成一幅展翅鹏鸟图。
光图之中,鹏鸟心脏所在,有一处一米来高的椎体石柱,下粗上窄,顶端微微凹陷,一层金色荧光虚缭绕四周,煞是好看··池深惊疑之下,忽生喜色,三两步跨进图中,但觉被那光一照,浑身如有蜈蚣在爬,麻痒难当,但也无大碍,便抛之不管,疾步走到石柱边,却见那里头一捧黄澄澄的金色黏液静卧下凹的“石碗”中。
他欣喜之下,呼吸微乱,略吸了一口缭绕在虚空的金雾进鼻,顿觉脑子如被大石一撞,两侧太阳- xue -骤疼,无数血气翻涌而上,一张白脸顿成红皮,倒退两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实乃虚不胜补之兆·第23章 十三·池深吐出血后,气息不颓反觉通体舒畅疲态大消,喜不自胜,急匆匆去拽右腰单独佩挂的金丝荷包,小心从里头拿出鵷羽灵骨来,屏住气凑到九万云鹏金血前,将灵骨整个泡入,吸满上古大妖兽灵血。
这灵血说也奇怪,沾染在池深手上的、粘附在鵷羽灵骨外头的,一旦离开石柱范围,便消散成雾气,投入漂浮的金雾与之合为一体,一丝一毫也不会浪费了··池深大感惊奇,忙将灵骨口子塞住,方才舒一口气,再看石柱顶部,云鹏金血几乎少了一半有余。
即使如此池深总觉不满足,思索道:“左右我暂时也出不去,这宝贝又对哥哥重要的紧,我不如再想想其他法子,看看能否多带走一些·”·随后试了好几个方法,均不奏效,不由气馁,但又很快想通:“我手上的鵷羽灵骨,也是鸟族一员,恐怕还是借了这一层缘分,才能装一些九万云鹏血走,若是胡乱找个普通容器就能代替,那这妖血也早轮不到我来取了,罢了,好货不独吞,也给后来人留一些造化罢。”
池深本就不是刁钻好胜之人,想清这一层后更是浑身一轻,方一转身,便见入口处闪出三个人影来··为首那人玉腰带金丝袍,目似冷星脸若寒霜,手持一柄寒蝉软剑,便像是另一个东门汐一般。
后头跟着两位玄衣如墨的高大男子,池深也见过,正是皇庭十卫之一二··来人见了站于石柱边的池深,吃惊更甚,一挥手令身后护卫停住脚,厉眉倒竖,严词喝问:“何方宵小擅闯金鹏圣地”·这十三殿下东门泗在隐道与兄姐分开,各自带了侍卫来取早定好的宝贝,他们一行人速度之快,绝非常人能比,故此一问,池深听了却觉不快,心道,既进了宝池,无论何地人人都去得,我怎么就成了宵小之辈皇庭若有本事,早早把云鹏心头精血收去便是,既做不到,也不必装出一副被人冒犯所有之物的样子来。
池深心内岁腹诽不已,但面子上也不想和皇庭闹翻,客气解释道:“殿下,我乃向小宝,是跟随哥哥向天游一道进入苍山宝池,在迷花乱阵不幸走散,迷糊间找到了此处。”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向天游身边的毛头小子·”东门泗收起剑,显然很不把池深放在眼内,“这向天游得了比斗第一,举止颇有些傲气凌人,三哥也不知怎么了,竟答应让他额外带着一个老头一个小子,旁人明面不敢造次,暗地里却不免说一句有失公允”·他这话已是贬低之意,池深大感不悦,正想拿话争辩一番,却又远远见一个黑衣护卫凑近东门泗耳边低语了几句。
东门泗恍然想起一事:“是了这小子服用造化丹时日尚短,怪不得能视这金鹏天光为无物,久处其中毫发无损,须知我等一旦被光照到,浑身如遭烈火焚烧般灼痛,功力越高越难抵挡,好啊,如此也不用浪费那冰蚕斗篷了。”
但转念又一想:“金鹏精血难以收取,前人屡屡无功而返,我这次所带的千玺玉盒也不定能派上用场,连皇庭都头疼得紧的事,区区此人就有解不成让我先一步试探不急。”
一念毕高声喊道:“你既是误闯,本殿下也不好太过责罚你,但这金鹏精血乃皇庭前辈发现,数十年来由不得外人擅自拿取,你将收去的精血如数奉上,我便任你离去。”
若向天游在此恐怕先笑上一笑,再打一打太极,总归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可池深道行尚浅,闻言气急,瞬时就中了招,冷言冷语相对:“殿下此言就差了,宝贝见者有份,从没听说哪些是独属皇庭的,我既先得了,绝无双手交出的道理”·东门泗心内大惊,暗道,他当真有取宝的物件这必是向天游给的,此人果然不可小觑嘴上却不饶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这就是皇庭早圈好之地,你若不交,便是为令不遵,我便动手诛杀也是无妨”·池深怒极反笑,拿出他学的礼义仁智反驳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殿下切不要欺人太甚再者精血我只取了一半,仍有一半留下,殿下与我各拿一份,何须争夺”·东门泗一心完成龙帝交代之事,更求能盖过兄姐之功让父王高看,打的就是一滴不漏的主意,也无意和这满口迂腐之道的小子多费唇舌,偏头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最好将他从光图里逼出再杀,以免他瞧出破绽不肯挪动。”
·两人点头,一左一右分头而去,他二人使的恰是一对回力骨,一经投出,可谓从四面包抄了池深,一丝空隙也不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不料东门泗一言不合便下狠手,绕着石柱狼狈躲避,勉强借石柱之坚硬抵挡,虽无- xing -命之忧,但浑身多处仍时不时被击到,痛楚难当。
那护卫都是精心栽培,日夜练习伤人之术的高手,若不是东门泗下令暂不杀人,三招之内必能取池深小命··池深一矮身,再度避开一击,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故意卖了个破绽,等两道回力骨飞旋着同时袭来时,瞧准时机,双手一错,十指成爪,灌注了十二分的玄气进去,猛地将双骨握住,虎口登时剧痛开裂,流出滚滚热血来,就连双肘也咔哒轻轻一响,损伤不轻。
但他这一招破釜沉舟,在侍卫只用了三分力的情况下,竟一举将两把武器擒住·东门泗看的一清二楚,心头大怒,探手在腰间一抽,抽出一条比丝绢还薄些的银色布料,一抖开便成了件斗篷,反手将全身罩住,疾步走进光图中,脸上尽是不耐之色,寒蝉软剑虚点在地,冷声道:“看你年纪不大,脾气却比石头还硬,不叫你吃些苦头,怕是不明白自己什么身份又错在何处”·池深双臂似是骨头错了位,痛到他站起也吃力,半倚在石柱边,连额头的汗也抬不起袖子擦,情知东门泗冷心无情,将他- xing -命视如蝼蚁,今日怕难得善终,闻言呵笑道:“我生而为人,秉承人道,何错之有枉你投了个尊胎,现下居然想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同穷山恶霸所为有何不同”·东门泗生来享受富贵,即便不是皇子中最为受宠的那个,也不曾让人这样大吼小叫,字字讥讽,饶是他同东门汐一样修的是无情无相功法,也照样被气得手掌轻颤,冷笑连连:“小子,你辱骂皇子,就是天大的罪过,杀你一百次也不过分”·他说话时尚在十丈之外,转眼便到池深跟前,手腕一翻,软剑便朝他脖间斩去,池深进退不得,双眼紧闭,心道吾命休矣,却听叮一声脆响,痛感未至,不由掀开一道缝看去,眼前竟有一片金光,寒蝉剑刺在淡金光罩之上,再难寸进。
东门泗见识匪浅,眼中露出讶然艳羡之色,惊呼道:“流沙石甲你怎么会有这个”·经他一提醒,池深这才想起,流沙石花四片入了药,一片花瓣让道宗炼成了护甲,他忽想起入洞时向天游让他吞吃的药丸,原来这流沙护甲并非衣衫,而是一枚药丸,遇险时可激发气罩护主,着实奇异。
“好哇,这向天游手段着实多,本殿下说不得也要眼红,但也可看出他是真心护你,区区一个玄功刚入门的小子,竟将诸多重宝给你带在身上,如此一来,我更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否则怕是要多生一个难缠的仇敌来。”
池深恢复冷静后,心念疾转,想这流沙护甲必定只能逞一时之功,或是东门泗有破解之法,否则他不会说出那番话,为今之计,只有趁护甲功效犹存之时重回迷花乱阵,方有摆脱杀局之机。
想罢忍痛爬起,手脚并用朝外头奔去,东门泗自然放不得他走,提剑便追··向天游自觉走了许久,砍杀幽魂无数,心头生起一股焦灼之意,催问东门汐:“还没定下方位么”·他话音刚落,瑶针忽的一停,指向东南方位,东门汐正想作答,忽反手朝一旁刺去,一道紫金鞭影凌空袭来,两者碰了个照面。
“阿汐是我”姚新若边喊边从黑雾中显出身形,身后还跟了个熟面孔,正是吴云··“可是巧了,你怎的会与向兄同行”·见了姚辛若东门汐缓下脸色,道:“我不慎被迷阵卷入,恰好遇上。
既然在此相会,不如我们四个一道闯出幽魂阵再作打算·”·姚辛若已看见东门汐手上的玉盘,问:“阵口是否不远了”·东门汐朝左前方一指,点头说:“不错,只是去到哪个宝藏标记处,我却不知。”
眼见黑雾不散,幽魂便源源不绝,四人再不多言,各自挥洒武器冲将出去,跃出一块地后,眼前忽然一亮,吴云转头看去,那黑雾就在鼻前三寸处翻涌,却攻不上来,不由一吐浊气,大感畅快。
另一边池深仓皇逃出洞口,一路流沙石罩受了三人百余次攻击,终在他迈出洞- xue -的一瞬崩然溃散,惊惧之下,背心倏地一凉,一截软剑透胸而出··寒蝉剑薄如纸片,穿心而过却滴血不漏,故而池深虽要害受损,仍不减奔跑之势,东门泗一个纵身追上前去,握住剑柄,咻的一声,将软剑抽了出来,池深一口气陡然泄出,创口血溅三尺,扑地一声朝前跪倒,不觉心头一惨,叹道:“难道我就要死了么......”·向天游四人方脱离黑雾之境,便正好瞧见这一幕,向天游目呲欲裂,纵身大吼:“宝儿”·第24章 金猴·池深头脑昏昏沉沉,却仿佛听到向天游叫喊,勉力翻过身看去,果然见所念之人拔足奔来,有心整顿狼狈之色,最终却只露出一个惨笑。
向天游一颗心如沉深渊,另外三人也暗自大呼不妙,紧随其后,东门泗料定自己杀招得手,池深断无生机,唯独怕东西落入向天游之手,便持剑下挑,欲将池深腰侧的三个荷包尽数割下。
眼见就要得手,一道玄气快若闪电,破空而来,东门泗无奈下只能收剑回挡,这一股玄气看似普通,后劲却绵绵不绝,打的东门泗收不住脚,直直往后移出一丈方才稳住。
向天游扶起池深上半身,将人拢如臂弯,手指疾点,以期封住他- yin -阳大- xue -,减缓气血流逝,又掰开他嘴塞入一粒青色药丸··池深觉出向天游手指微颤,心里竟生出许多胡思乱想:“我竟不知哥哥也有紧张无措的时候,可见他对我的一片拳拳关爱之心,亦能看出我伤势之重,连他心里也慌啦。”
一念之间,身体里的热气散了更多,之前一段时日补进的灵丹妙药也是白费了,浑身冷的厉害,向天游刚喂的那一枚药丸含在舌上,想吞下也有心无力··池深心知自己已无力回天,任由药丸在口中化开,能咽下一些便是一些。
东门汐与姚辛若左右站开,隐隐封主东门泗去路,吴云赶到后却蹲在池深一侧,捞出他手臂按在手腕间为其探脉,片刻后默然放下,对着向天游欲言又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门汐向来觉得她这十三皇弟为人冷淡,不讲情面,却头一次发现他心硬至此,便是对上十岁出头的稚子也能挥剑相向,痛下杀手,心中颇为不齿,语中不自觉带了怒意:“十三弟,不知发生何事,竟要你对向小宝下如此狠手”·东门泗毫无怜悯之色,冷眼瞧向众人:“这小贼盗取金鹏精血,被我人赃并获,还执迷不悔,妄图携宝而逃,视皇族威严为无物,该杀”·这番话听得姚辛若与吴云眉头大皱,一个高声喝道:“凡事都好商量,殿下未免也太心狠手厉”另一个低声冷笑:“显贵之人,大抵都是这般尿- xing -。”
向天游双臂一个用力,将池深抱起,柔声安抚道:“莫怕,伤势虽重,及时就诊便可,我们这就出去,找玄元最高明的大夫为你医治·”·“哥哥,别动。”
池深撑起眼皮说话,张嘴先呕了一大口血出来,他先前扑倒在地,头发散乱,手脸都是黑尘,平生也算今日最为狼狈,现下又吐了血,模样更为可怜,别说向天游,就连两位女子与吴云也大感不忍,略略别过脸去。
“我,我怕是没命出苍山宝池啦·咳......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向天游眼中一- shi -,瓮声问道:“你讲,我都听着·”·“有一件事,我一直记挂在心,离家那日,黑蛋哥央我买一个金猴花灯当作礼物,我再三失言,实在没脸去见他,你千万替我带一个给他。”
向天游哑声答应:“好,好·”·池深费力抬起胳膊,把手里紧握的东西塞入向天游领口,只露出小半截光滑白骨和绿松石做的塞子,他双眼的神采已然涣散,含着口里的血沫道:“这云鹏心血好极,对你大大有用,我特意为你取来的东西,绝不,绝不交给旁人......”·向天游何等功力,立时便察觉出怀中人生气已散,眼中满是怔忪之色,委实不敢相信,眼泪也忘了流,刹那间脑中如被尖针狠狠扎了一下,剧痛无比,一个踉跄,几欲栽倒。
其余四人皆已明白,吴云脸色惨淡,两眼似乎都略略凹了下去,姚辛若左右看看,说不出话,东门泗却颇为不耐,执剑遥指向天游背心,施压道:“谁叫他自不量力,与本殿下作对,向天游,你若能审时度势,就痛快把东西交出,省去兵戎相见。”
东门汐大骂其愚蠢,俏眉倒竖,柳叶眼满是怒意:“住口苍山夺宝,各凭本事,向小宝既能靠自己收取金鹏精血,你便不能横加干涉,此事前因后果,只你一面之词无用,还需交由父皇定夺,再判真伪。”
“不必,”向天游解下月纱罩衫,拧成绳状,绕上池深腰间再穿过他腿弯,并将其胳膊搭在自己双肩,拉起绳将手腕交叠捆住,如此一来便将人牢牢缚在后背,“我同死人无话可说。”
东门汐闻言色变,轻呼不可,拔剑挡在东门泗身前,东门泗再多过错,也是皇室血脉,若让向天游随意斩杀,也不是解决之道··向天游神色平静无波,殊无喜怒,周身却腾起一阵轻雾,层层玄气朝剑涌动,如一波波水流清晰可见,东门汐暗暗叫绝:“先天大圆满,原是这般,光是气势,便足以压得人胸闷难喘。”
吴云劝姚辛若道:“玄劲一发,刀剑无眼,你若不想受伤,还是躲远些罢·”说罢一个闪身站到远处坐壁上观··姚辛若咬牙想:“阿汐想是尽力要保十三殿下,我身为她好友,必要时也不能坐视不理。”
见东门汐执意拦在东门泗前头,向天游微微摇头:“宝儿一人去了地府,也是孤孤单单,少不得还会受些孤魂野鬼欺负,今日我便叫东门泗下去为他开路,阎王前断过对错,来世投胎,做宝儿身边的犬狗,为他驱赶恶人,还这世罪孽。”
东门泗本还有些忌惮,听向天游如此恶毒之言,当真气破胸膛,眉锋微扬,一举跃过东门汐喝道:“皇姐,同我一道诛杀这恶贼”·五道刀锋般锐利的剑气破空而出,隐隐带着虫蝉双翅轻颤之声,朝向天游面门疾驰而去,却在半空轰然溃散,消散于无形。
向天游双臂一沉,两拳紧握,目光忽从冷波变为灼灼,他身前漂浮的无数玄劲发出一道道尖锐低鸣,在空中旋成一杆杆风枪,冲东门泗与东门汐凌空绞去··东门汐气沉丹田,感应到这滔天戾气,面色更冷,也只大势已去,气贯脚心如风后掠,劈手刺出二九十八剑气,在胸前围成一个半圆剑罩,险之又险将三杆风枪拦下。
她这一手几乎耗尽平生所学,纵然自保,但觉手脚虚软,转眼一看,顿时面无血色··只见东门泗避无可避,风枪一股股灌注其身,以至他像一个吹了气的球般,衣衫尽数鼓起,顷刻间风度尽失,形如肉猪,又忽听啵的一声,玉要带崩然开裂,人也随之爆裂,血雨肉碎四溅横飞,哗啦啦朝幸存之人洒下。
向天游强行破除道宗为其设下的大圆满禁制,一招杀人,体内损耗甚巨,且坏了苍山宝池十重之境的规矩,周边空间一阵鼓荡扭曲,就要将人强行驱逐传送··吴云情急之下,一把掏出怀中之物朝向天游猛掷过去,喊道:“接着”·向天游反手一捞,将破玄令紧握在手,破玄令感应到时空变动,正反两面的暗纹宝光大绽,包裹住一人一尸忽地消失在原地,眨眼间瞬移至溶洞外。
围守一众人一日尚且未等到,便乍然见有人被破玄令传送而出,大为惊讶,而皇庭天象宫内,白发老者忽见一道皇子命牌从半空落下,摔了个粉碎,神色无惊无怒,一道急光朝命牌卷将过去,变幻出一个透明圆球来,将苍山内向天游破劲杀人演了个原原本本。
再说向天游出了溶洞宝池,见众人神色惊疑,正欲拿话搪塞,头顶骤然响起一道威严男音:“向天游斩杀皇族十三殿下,即刻擒拿,如有违抗,格杀勿论”·内围三十人一听龙帝传令,立刻结阵张弓,三轮箭雨骤发,应变之快,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
九十根芦羽轻箭离弦而去,箭端细小如针,统统浸过麻药,专用来对付要逮捕的犯人,三十人每人的箭囊都存了三十根箭,就算是玄功高手也不敢触及锋芒··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身子如陀螺急转,将箭矢尽数挡开,落地时胸口一窒,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他破除禁制后未经适应,就为一举灭杀先天八重的东门泗耗尽六成玄劲,力竭之下竟没躲过后续而来的又三轮轻箭,手臂大腿均中了招,耳听数十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是外围的守卫也将要赶到。
若是在向天游全盛之时,面对这些玄功低微的护卫或可不必放在心上,如今他背负池深,双拳难敌四腿,或许还有更多高手朝此地赶来,与这些人拼死搏斗绝非良策,想到此飞身纵起,足间点在苍壁之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翻山而去。
·守卫没有向天游的好本事,但却熟知此地地形,尽挑小道奔走,连番追赶,始终不让人逃出视野之内··赶至半途,忽见头顶落叶飘洒,如鸟飞林,抬眼看去,纷纷喜道:“朱雀八卫来了”·向天游分神后看,警钟大响,皇庭三十六卫他早有耳闻,黑羽十卫皆先天八重,白狐十卫先天九重,黄鹂八卫先天十重,朱雀八卫先天十一重,还有三名先天大圆满青蛟暗卫,专门负责龙帝安危。
这朱雀八卫显然是之前就在不远处藏身,朱雀功法霸道,仅次青蛟,放在平日他尚有闲暇斗上一斗,今日却是万万不能··向天游负伤在身,加之池深生机早散,死气沉沉,渐渐被八人拉近距离·第25章 颠倒·朱雀八卫两袖之中各装一个千机匣,掌心大小的匣子里足足藏有千根牛毛细针,细针不足以致命,但在- she -出时沾染上八卫的玄火之毒,入人皮肉便如泥鳅龚土,四处乱钻,能将筋脉扎的千疮百孔,毁修者根本。
向天游背了个池深,此时反倒因祸得福,大半牛毛针都被他尸身挡下,但向天游每每听到破空声化为噗嗤入肉的闷响,心中憎怨便更添一分,觑准一丛密林隐没其间,为首朱雀找不到人踪影,停落枝桠细辨方位,忽觉头顶一麻,一股冷厉玄劲当头拍下。
后来人只见向天游如一浮鸟悬于同伴上方,手掌轻轻一挥,底下头颅便被一股无形大力按入脖腔中,如田间西瓜迸裂,血肉四溅··向天游转眼便杀一人,飞脚将尸体踢落树端,飞凤眼扫过后头七人,眼里满是厌恶之色。
七人只稍停滞一瞬,便将先头人之死抛却脑后,飞身重又掠来··向天游掉头疾奔,又耍一计,二度杀人·但等第三次时,气息已大大不比初时,被朱雀三卫一眼识破,反身拆了四五招,向后飞退,手腕翻转,千机匣轰然爆发,分毫都不保留,朝向天游当面爆- she -而去·向天游双手抡圆,袖袍翻舞,将绝大多数细针拒之门外,可惜劲力不继,仍有不少钻入缝隙,没入他胸膛。
朱雀对上向天游,不敢使往常那些磨人手段,而是十指连弹,催动火毒轰然炸开,牛毛针碎裂喷出,劲气将衣衫划的支离破碎,向天游胸口顿时血肉模糊··向天游匆匆闪避,旋身与身后袭来的朱雀四卫对了一掌,一股- yin -冷玄劲如流水顺着掌心附上来人,四卫兵顿觉手掌一寒,五指麻木,想要弯曲也是不能。
向天游蓦地一纵身,自五卫六卫当中穿过,变掌为刃,刷刷两刀劈在人脖颈上·两卫顿觉脖间剧痛,身形不稳朝左右一头栽下,惊道:“好快的速度”·三卫看的分明,厉声喝道:“结六花合阵,以千机匣- she -之”·向天游闻言身子一坠,急速落地,藏入灌木丛中,三卫一挥手:“发”·牛毛针铺天盖地,如落疾雨,刷刷声不绝于耳,三丈外传出一声闷哼,三卫喜道:“那里,追。”
向天游情知大势已去,全力灌注在双腿,拔足狂奔,这么全速跑了有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苍翠尽去,泠泠碧色波光摇曳生辉··向天游一个起纵,带着池深奋然跃入颠倒湖中朱雀所剩六卫自不肯放弃,一个个如鸳投湖,如影随形。
向天游一入湖中,身子顿沉,四面八方的水流如箭盖来,他也不慌不忙,丹田之中玄劲流转不休,猛一抖身,便从周身大- xue -嗤嗤迸发,湖水到了他身侧,再难寸进,像是被一层无形气罩阻隔,只能在外头翻卷水花。
向天游咬破舌尖,将一口紫血喷出玄劲罩外,血珠洒落水中,异象突生,面前水流沿着顺时针徐徐流转,越转越大,直至最后辟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幽深水道来,越往里越是幽暗,前途难辨。
向天游却毫不迟疑,一个跨步闪如水洞入口,朝里行去,水道入口纳了人后,流速渐缓,不出一刻又重归平静··朱雀六人在湖中浮浮沉沉,寻找了大半个时辰,一无所获,三卫叹道:“此人已达先天大圆满之境,我若是他,定也开启跃仙门,到极元去了。”
另一人道:“他是去得,但他背着的死尸总不能罢任务已失手,再两手空空回去,如何交差”·“那便再找,日落后若还无收获,即使是我们也不能在颠倒湖久待。”
六人相视点头,分散去了,殊不知玄元已再无向天游与池深二人了......·同心同行之卷·第26章 拜花·池深转醒之时,只觉浑身酸楚,胸口更是钝钝发疼,眼皮如被胶水粘住,奋力一睁这才睁开,口中一股苦涩药味,心道,哥哥竟如此神通,真找来杏林妙手治好我的伤啦·微微翘起头看去,胸口绵绵密密缠了几层柔白纱布,左侧心口处有点点血渍染红了细纱。
再环顾四侧,这是间颇为奢靡的睡房,金纱曼帐,不远处的楠木高架上尽是他叫不出名的奇珍异宝,一丈外有个金鼎香樽散着黏腻之气··所见场景看得池深眉头大皱,暗想,也不像是哥哥的做派,这究竟是何处难不成是大夫的住处不会不会,莫不是被带到皇庭里来了罢·一想到东门泗掷来的软剑,池深仍心有余悸,一下岔了气,猛地咳嗽出声,这一下几乎痛彻心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十四五左右的俏丽丫鬟提着裙侧小跑进来,一路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少主恕罪,奴婢守了两夜未睡,刚在门口打了个盹儿,不想错过了少主醒来,实在该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心定了定,想,这必是皇庭里了,规矩如此多,把人害成了什么样子·“这有什么,起来说话罢·”·话一出口,喑哑难听,丫鬟连忙爬起去小几边端了水过来,一勺勺喂给池深:“少主睡了三天,嗓子一定渴坏啦,先用枇杷水润润喉罢。”
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枇杷水是厨娘昼夜不停更换的,新鲜着呢·”·池深喝了几口,果觉嗓子火烧之气大去,顺带冲淡了口中苦药之味,大觉舒畅,冲丫鬟笑道:“辛苦你,还请麻烦去知会我哥哥一声,就说我已醒了,等他来,你自去休息便是。”
丫鬟被池深一笑晃了眼,白净脸蛋泛起红痕,小心问道:“不知少主所说的哥哥,是哪一位啊”·池深大为惊讶,瞬时想到,这丫头怎么会不知道哥哥不会是哥哥伤了东门泗,被龙帝缉拿关押了罢·正想问个究竟,却听丫鬟眼珠一转,奉承道:“少主是夫人独子,更是老爷嫡子,身份显贵,其余两位少爷名义上虽说是少主兄长,可论身份,那是拍马也比不上的呀”·丫鬟心道,平日这纨绔主子就爱听这些言不属实的溜须拍马之言,我趁他病弱之时细心关怀,也好免去他日后发火责打之苦。
然池深却如遭雷击,颤声问道:“这是哪儿”·丫鬟吓了一跳,又见池深一双桃花眼几乎瞪成铜铃,忍住笑道:“少主是被刺中了心口,可没伤了脑袋啊,这是拜花山庄,您不就躺在自个儿屋里的床上吗”·池深从被底抽出一只手打量,只见十指纤长,稚嫩早脱,绝不是向小宝那双带肉胖手,心中思绪翻滚,结巴道:“那,那我是如何受的伤,又睡了许久,我脑子都睡糊涂啦。”
丫鬟见他醒来后好声好气,全无以往的刻薄嚣张,胆渐大话渐多,絮絮道:“不是奴婢多嘴,少主何必同小人一般见识,少主虽去不了蒹葭山修行,但老爷夫人也绝不会委屈了少主,自然另有安排。
逞一时口舌之争,几帮人厮打起来,乱中被刺了一剑,要躺在这吃苦受罪·”·池深心道,这小丫头倒是关心主子,但看样子这具身子原主却不是个心气开阔的能人君子。
他终也不是常人,并非古人借尸还魂,很快适应了这一变化,叹道:“若当时有你在身边劝我,想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丫鬟闻言而笑,鼓起脸颊道:“奴婢功力低微,伺候少主穿衣洗浴还成,若要外出,却还不够。”
说完又惊叫一声:“哎呀,奴婢光顾着说话,差些误了大事,少主再稍作休息,奴婢让人去叫大夫和夫人来”·等丫鬟走出房间,池深呼出一口浊气,心道,看来向小宝确实已死,这便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二个身份。
时光斗转,一碗碗名花奇草熬制的汤药如流水般灌进肚,再重的伤也该好的七七八八了,也亏那一剑只是刺进了心口三分,池深又已是筑基境中期,治愈不难,只是胸口留了道极细的三寸剑疤。
花入云蹙起一双娥眉,不悦道:“听说摘星阁前几日弄了一支千颜百幻,我叫人去取了,怎的还没拿来”·房内一众人大气不敢喘,站在花入云后方的女子却笑道:“夫人,千颜百幻不可多得,寒烟山庄的女主子也想要,摘星阁阁主说了,那是人家先定去的,咱们出再多钱也他也不做这笔买卖。”
花入云一拍木扶手,冷笑道:“摘星阁和寒烟山庄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夫人抢东西·”·池深偷眼望去,这花入云虽已为人母人妇,但瞧着只有二十四五,眉目如画,风致天然,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上挑,唇鼻除去略有凌厉之相外,再难挑出瑕疵,实乃人间绝色。
“娘,算了罢,我一个七尺男儿,不过胸口有道疤,又算的了什么,让人知道和一妇人争女子护肤美颜的灵草,丢也丢死人了·”·花入云将眼一瞪:“娘还不是为你了你呀”但见池深梗着脖子,又软下姿态道:“好啦好啦,都依你。”
说话间一高大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下人一见连忙福身行礼,池深一见花入云也从位子上站起,顿时明白来者何人,跟着起身望去,只见这人三十出头,硕长个子,额宽眉长,星眼含笑,观之可亲,但眼神扫到池深身上,却将眼一瞪,露出严厉神色来。
池深不知怎么就将脖子一缩,显然是男子对这具壳子积威犹存,缓过神后挺直背脊,恭恭敬敬唤道:“爹爹·”·云谷见池深眼神清朗,毫无往日躲躲闪闪之色,不由放下脸,点头应了一声,问:“学艺不精,仗着家丁在侧就敢和人当街斗殴,你可知错”·池深面皮一红,正想担下罪责,却听花入云怒声道:“深儿得病这些时日也不见你来看儿子一眼,如今一来就教训人,云老爷好大的威势呀”·池深心中一凛,他早见识过这位娘亲的火爆脾气,本以为只是冲下人如此,不想对上拜花山庄之主云谷也丝毫不让,着实令人悬心冒汗。
云谷一听,却是缓和了脸无奈一笑:“好啦,此事本就是他......都是你骄纵过甚·”说着便朝花入云走去,两人伸手一握,一同入了座··池深瞧得目瞪口呆,却见旁人神态自若,想来这样的情况只是寻常,不免咋舌,原来云谷同花入云感情如此要好,这般相处之道却是跟玄元里的夫妻大大不同,也不知只他们这一对是如此,还是极元里人人都这般无二·“既然你今日得空,深儿学艺之事我还得再提上一提,你这死脑筋,就是多添一个去蒹葭山的名额又有何妨”·云谷一听,大为头痛,叹声道:“深儿- xing -子惫懒、不思进取,即便送到元尊跟前也是无用,学识仙术没有一样比得过师兄姐,如何立足再加他并非凭自己本事进去,旁人也瞧他不起。”
花入云不等池深开口,立时搬出一套歪理邪说:“你不是常说,德才兼备才能受人敬重,蒹葭人才辈出,想来也不会随便瞧不起人,深儿去了,事事依照好榜样学,难道不好非要让他去二三流的教派学院,被狐朋狗友带坏,你才开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口舌上云谷向来是辩不过花入云半句,加之池深这次险些丧命,料想他也该收敛脾- xing -,遂松口道:“好罢,我与令羽相交已有八十个春秋,就厚着这张老脸去同他说一说,让深儿拜入蒹葭不动峰门下便是。”
花入云一想,池深乃木系灵根,令羽则是风系一脉高手,似乎有些不合,但转念道,令羽与当家的交情至深,深儿去了他那里,怎么也能受些庇护,少受欺负·于是冲云谷柔柔一笑,满口答应下来。
云谷被她笑靥晃了神,双颊竟泛出些红来,手掌紧了紧,又得了对方娇嗔一瞪··池深没眼再看,虚虚垂下头去,心中却想着这些时日打探到的信息·云谷百岁之龄,元功已练至悟能境中期,放眼极元大陆也是人中龙凤,花入云五十不到,也已有顺心境之能。
云谷六十岁修成悟能之境,父母忧其只顾大道不亲女色,安排他娶了一妻一妾,为云家延续香火,哪知他后来遇上花入云,才懂情爱缠人,加之正妻因病早逝,后娶花入云过门时便已妻礼待之。
可惜云深这人,皮相倒是十足好,根骨却不好不坏,稀疏寻常,加之花入云慈母之心,遂养出个嘴皮子功夫极好,手脚功夫却稀烂的纨绔子来··池深心道,也好也好,他与云深- xing -格大相径庭,现下还能借病体刚愈掩饰一番,若久居下去必然露馅,倒不如趁此机会上蒹葭山刻苦修行,往后便按照花入云那番说辞,称自己是同师兄姐学乖了便是。
·第27章 真心·池深两位兄长月前便已去了蒹葭山,他二人比池深只大七八岁,境界却已登苏灵,这也是蒹葭山招弟子的门槛,池深筑基境界五重之境便入不动峰,实在也是难为云谷了。
此去蒹葭,池深点名只带贴身婢女一人,正是醒来那日服侍他的阿柔··阿柔又惊又喜,一连几天兴奋无比,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大小包袱,池深看她连香炉也要收进,忍不住道:“带上日常所需的换洗衣物和一应物品就好,你把那劳什子东西放进去干甚么”·阿柔这几日和池深相处的极好,闻言委屈道:“少主每晚入睡都要点香,少了这个怎么成呢。”
池深扶额叹道:“丢出来罢,不动峰可不是拜花山庄,我已经是走后门进去的了,再这样骄奢,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少主难得想得明白,放在以前,可不会理会这些。”
池深做出一副悔恨样子,深深叹息:“你家少主被人往胸口刺了一剑,再想不明白,那还不如死了的好·不仅如此,等我们上了蒹葭,还要勤勉修炼,不叫任何人小瞧了去。”
筑基境无法御物飞行,花入云便借口不放心,要云谷亲自将池深送至不动峰座下,他们二人各有元神法宝,念了个诀便放出,池深好奇看去,云谷是把重剑,花入云的则颇为奇特,像是片金色桃瓣。
法宝迎风而涨,两人各拎了池深与阿柔一跃而上·阿柔兢兢战战,落定后一步也不敢挪动,生怕污了夫人法宝··花入云察觉她心思,爽朗一笑:“元神法宝有什么了不起,胆子尽管大些,你跟在少主身边伺候,只消忠心不二,待你入顺心境能炼制自己的元神法宝时,想要什么灵材,夫人都肯弄来给你。”
阿柔感动涕零,指天誓日道:“阿柔区区一介女婢,既入了山庄跟少主,命也是他的,必然不负夫人所托·”·法宝受主人驱使,飞行之快,四周景物如虚影疾退,自晨起行至日暮西垂,才遥遥看到环山河水泛着波光,河对岸是高耸入云的蒹葭山。
蒹葭山中树木一片苍翠,生机盎然,只是往上看,山体笼罩在一片厚重的浓雾之中,估算不到山顶,仿佛其直插云霄而上··云谷当先飞入云雾中,花入云紧随其后,池深只觉四周浓雾缭绕,分毫景物也瞧不见,这么飞了足有一盏茶工夫,忽然冲出雾气,眼前豁然开朗,八座小山峰当空悬浮,围绕凌霄主峰徐徐运转·池深与阿柔头一次见此奇景,皆看得目不转晴,更合不拢嘴。
云谷觑准其中一座,山体外有无数劲风缭绕,靠的近了那呼啸声犹如千军万马于耳侧奔腾··云谷随手一弹,一道流光疾疾打出,消失于空中,片刻后峰外疾风空出一条通道。
一入不动峰内,喧嚣尽去,一条通顶长阶如瀑倒挂,山壁两旁竹屋林立,像是一颗颗明珠镶在壁内,最顶端更是了不得,诺大府宅全是在山体内直接开凿,未动用外界一石一木,可谓鬼斧神工,技艺天然。
石府底下一层有九间小石屋,相隔甚远,乃是令羽仙长坐下九大弟子所居之地··云谷去势不停,径直飞上山顶,在离石府十丈远时,里头忽然卷出一道狂风,若四人被这飓风刮到,少不得要跌落下方,死伤是不会,但下头皆为不动峰弟子奴仆,面子定是要丢一丢了。
云谷低喝一声,左手捉住池深右臂,脚下重剑倏忽落入右掌,挥臂辟出,两道劲气在半空砰地相撞,又归于平静··重落巨剑之上,云谷敛眉道:“令羽定是还在怪我为难与他......”花入云将眉一竖,他便不敢再说下去,携了妻儿踏上府外石台,由小童领了进去。
一如内,池深便觉周身一凉,冷气森森,一名身材清瘦的青衣男子背对众人而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眉发皆白,脸庞有如如白玉雕成,气质清冷、俊美绝伦··池深心知这便是令羽仙长,躬身问了好。
令羽见池深眉秀眼亮,双唇轮廓分明,一笑间露出雪白牙齿,观其样貌神气,和之前少有的几次会面时大相径庭,一时间怒意散了大半,颔首道:“入室修行,苏灵境乃是门槛,并非我不动峰如此,蒹葭八山皆守此礼,你既才筑基境五重,便和仆童一般,从打扫活做起罢,只特许你可同弟子一道旁听我授课。”
花入云几欲跳起,勃然大怒:“令羽,你少拿乔作态,竟要深儿去做仆从的活计好哇,你瞧不起人,我花入云的儿子也不稀罕上什么狗熊山猢狲峰,自己教便是”·令羽听的眉头大皱,云谷连忙扯住她手,朝令羽一揖道:“小儿顽劣,有劳你看顾则个,若他争气,早日踏入苏灵,再做你门下弟子不迟。”
说罢又转向花入云,欲斥责几句,但见她眼角泛红,怒容可爱,不自觉又软了心肠,诺诺道:“啊呀,你就少说两句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也忙表态道:“家母望子成龙心切,还望仙长不作计较,云深自知能力低微,日后必当勤来补拙,早登无上大道。”
令羽也不是不知花入云的脾气秉- xing -,嘴巴是快,心眼却也耿直,再加好友云谷被其妻子吃的死死,他也懒得与人计较:“人也送到了,你们俩回罢·”·阿柔紧了紧背后的几个软包袱,怯生生站在一旁不敢多言,花入云又拉着池深双手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和云谷并肩走了,走时仍听她不住怨怪:“你这呆子,是泥捏成的么别人叫你往东,你就不敢去西......”·云谷只一个劲附和,也不争辩,最后揽住人唤出元神法宝飞远了,池深看着两人相依背影消失在视野,这才收回目光,心内感叹,这两人都在一起几十年啦,感情还如此绵蜜,实属难得。
如此池深便在不动峰定居下来,也学着别人去林里砍了数根苦竹,搭建遮阳避雨之所,他本想着阿柔一介女流,做这些事恐怕不顺手,想要帮上一帮,不料阿柔做的比他还快还好些。
两间竹屋比邻而立,池深随口一问:“阿柔,你元功练到几重啦”·“少主,我低你一重,乃筑基境四重天·”·池深脸上一苦,失笑道:“你年方十四,比我还小三岁,那我本事可真大大的不济啦。”
“少主......”阿柔想了一想,安慰道,“少主根骨必定是比奴婢好很多,只是从前疏于修行,方才落后·阿柔出身贫苦,很小就签了卖身契进了拜花山庄,若不加倍努力,穷其一生也只能做个粗使丫头,怎么能来到少主身边伺候呢”·池深摇头道:“你不必拿话安慰我,当我丫头有什么好呢,我从前脾气这样差,害你吃了不少苦。”
阿柔连连摇头,嘻嘻笑道:“少主千万别这样说,如今对奴婢不是极好么老爷与夫人又是大度好说话的,能进拜花山庄是奴婢的福气呢。”
“阿柔,我既决意悔改,你往后也不用自称奴婢啦,我就把你当自己妹妹一样,好不好”·“这可使不得”阿柔唬了一跳,慌忙摆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便是奴才,身份有别,岂敢高攀”·池深叹了口气,知道要想改变阿柔的思想,短时间绝无可能,便不勉强,只是说:“好罢,只是奴婢二字,休要再提,你我现在都是不动峰打扫仆从,身份别无二样,让人听见了,以为我使什么少爷脾- xing -,弄的格外不同些。”
阿柔一想,这倒也是,其余有头有脸的弟子,一般都是迈入苏灵境后才来拜师,而元功低下的仆从,都没什么势力背景,且年纪多在十二三岁,像池深这样年纪大实力还如此弱的,当真也是百里无一了。
阿柔笑着应下,又见池深把玩起随身佩戴的那块芙蓉软玉,怪道:“少主,你又在瞧这块玉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你伤好之后独独喜爱看它”·池深心心念念的,正是那块藕荷独山芙蓉,一边拿手指抚弄,一边流露出笑意:“我在意的,并非这块玉料价值几何,而是它让我收获的真心。”
“阿柔更糊涂了,这不就是少主偶然在玉铺买的么,一块玉也分真心假意吗”·池深将玉佩放入领中,摇头道:“你不会明白,不说也罢。”
心中却想,极元大陆比玄元大十倍不止,我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与哥哥相见·一想到此,心中愈加沮丧··如此过了大半月,池深总算摸清不动峰门路,令羽门下有九位亲传弟子,每五日论一人给记名弟子授课,门下弟子皆虚心受教,若当真被事绊住脚,亦或心有所悟闭关修行,也可不来,令羽不强做规矩。
池深根基如小溪滩般浅薄,恨不能日日垂听,态度端正,练习勤奋,令羽暗中观察,几番下来,深感满意··这一日池深做完日常清扫,劈柴担水工作,正盘坐于简陋竹床打坐,吸收天地玄气,脑中忽有异响:“本草经.木部卷开启,知百草,养万木。”
池深听到这熟悉提示音,大喜过望,他自占了云深这个身份后,怎么也找不着古旻当初给他的墨色玉石,本以为是丢了,原来它还在,只是不知藏在身体里的何处。
欢喜过后又觉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启木系技能了·纳闷间忽听外头传来小跑的步伐声,阿柔人还未到屋前,便先喊起来:“少主,少主”·池深收回思绪,跳下床,打开门道:“何事这样大呼小叫”·阿柔跑得满头是汗,眉眼弯弯:“那当然是好事啦”·第28章 重逢·“少主,我听人说,大师兄院子里的苍麻昨日突然枯萎,请了春回峰的人来看也不见好呢。”
池深十分不解:“这算什么好事”·“诶呀,我的好少主你的灵根不正是木系吗若是你能把将死灵草救回,别说不动峰,就是春回峰也得高看你一眼呀,不仅大师兄欠你一份人情,春回峰指不定还要把你讨去收为关门弟子呢,哪个不比留在这整日干杂火强”阿柔急得跺脚,心道自家少主脑袋真是坏啦,放在以前他早动歪脑筋了,怎么如今半点儿也想不明白。
池深回身进屋倒了杯水,让阿柔坐下,逐一辩道:“令羽仙长尚未收你我为徒,因而大师兄这个称号,咱们叫不起,需同别的仆从一样也尊各路弟子为仙长、仙子·再者,春回峰乃木系灵根聚集之所,那里来的人都治不好灵草,我去了又有何用”·阿柔咽下粗茶苦水,噘着嘴道:“迟早是要叫大师兄的......少主,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嘛,咱们就偷偷去试试,保不准就瞎猫碰死耗子了呢”·池深失笑不已,摇头道:“你啊......有空多读些书,别整日和人厮混度日。”
“阿柔要是不和大家打好关系,怎么能得来这个重要消息呢少主,你就去去试试罢,咱们天黑动身好吗”·因着九大弟子的石屋在不动峰第二高处,池深与阿柔筑基之境无法御物飞行,只能靠双腿爬上三千台阶。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等池深两人爬到,身上汗早已干- shi -过几回,纵使有筑基根底也有些吃不消··石阶左侧山壁有三间石屋,右侧乃六间,两人摸着黑前行,阿柔拍拍胸口,轻声道:“好在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月前出了不动峰历练,否则就是一个蚊虫从门前飞过,他们也听得到动静的。”
“你懂的倒是很多,还有什么是你没打听到的”·阿柔如今也不怕池深,卖弄打探来的消息:“我还听说大师兄此行出去,便是想一举突破苏灵晋升顺心境。
少主,夫人修炼四十余年才入顺心中期之境,大师兄才二十有八,岂不是厉害至极”·池深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在不动峰、蒹葭山或许算得上厉害,去了外面,恐怕也称不上拔尖。”
“大少爷二少爷与大师兄年岁相若,也不过才入苏灵境......少主,阿柔知道了,你是心里妒忌啦”·“你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我打你嘴还是轻的。”
池深语中毫无气恼之色,阿柔得寸进尺,嘻嘻直笑:“少主如今是君子,所以只会嘴上说说,才不会动手呢”·两人边走边笑,倒显得路途缩短许多,很快便来到大师兄所在的石屋前。
石屋前后各有一大片辟出的院落,苍麻正是栽种于后院内,两人绕过篱笆围墙,翻入后院,阿柔点开火折子照亮四周,奇道:“少主,我听说弟子们的住所,都设有禁制,以防外出时遭小人侵,怎么咱们轻轻松松便进来了呀”·池深也想不明白此事,但也不愿露怯,故意拿话笑话道:“因为少主现如今已是君子,既然禁制防的是小人,自然不会拦咱们两个了。”
阿柔一听便知池深是在打趣于她,想了想,笑道:“咱们来是为了救治苍麻,可不是偷鸡摸狗,君子一说,当之无愧·”·池深被她逗乐,哈哈一笑,可怜他医书医理半点没有摸过,幸而苍麻枯萎,在一众灵草中十分明显,免去他露破绽之苦。
·装模作样将手摆在苍麻上轻轻抚了抚,再慢慢灌输元力查探,元力经过叶片时,池深忽觉心中一动,生出一丝异样来,附身将元力集中于叶片之上,终于让他瞧出不对来。
原来这苍麻叶上有诸多黑色小点,如今其中混入了不少池深叫不出名的小虫来,嵌在黑点内,即便是高出池深两个境界的人来看,也未必瞧得出··池深心知肚明,他能辨别真伪,绝不是自己的本事,更不是歪打正着,定是那墨石带给他的本草经.木部衍生出的本事·源头查明,池深拼力用元劲冲刷小虫,饶是知道罪魁祸首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害虫祛除干净。
期间忽觉脖侧一痒,池深也没太过在意,事成后擦去额间细汗,正想唤阿柔离去,忽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阿柔吓得失声惊叫,慌忙捂住嘴,蹲下身将池深翻转过来连连晃动,就是不见他醒来,急急如热锅蚂蚁,呼唤中带了哭腔。
“这个小女贼,倒还算讲义气·”·冷不丁一道清冷女声在脑后响起,阿柔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口腔,腿脚一软歪在地,战战兢兢别过头去,只见两男一女并排站开,立于她身后,这三人何时来的,她却半点不知·阿柔再仔细一瞧,但见两旁的男女一个虎目星眸、丰神俊朗,一个素妆淡服、仙姿玉貌,而当中男子长身玉立,斜眉凤眼,双眸如有星海浮沉,被他一瞧,叫人又怕又移不开眼,他身边站着什么人,很快便也顾不上看了。
阿柔并不是傻的,心中一阵乱跳,急忙扭过身朝三人拜道:“不知是哪三位仙长仙子大驾,我乃峰内打扫仆从,还请救救我家少主罢”·这次说话的换成了那位俊朗男子,声音清亮:“你们两个胆敢夜半偷入大师兄院子的灵草田,莫说救他,就是你,被我们抓了个正着,那也是要严加惩治的。”
“不是这样”阿柔急地哭出声来,“少主不是贼人,他是给仙长枯萎的灵草治病来啦”·“谎话连篇,你家少主是什么人不动峰六十余位记名弟子,我个个都认得,从未见过他,若他和你一样只是峰内仆从,如何有本事诊治大师兄的灵草”·池深方才晕倒,还未来得及告诉阿柔灵草是否治好,不过即使说了,苍麻也不能在一时三刻内恢复如初,这简直叫阿柔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只能磕头哭道:“求仙长高抬贵手,纵使阿柔现下不能证明少主清白,可咱们两手空空,并未拿取院中分毫物件,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呀,阿柔笨嘴拙舌,贱命一条,死了也没什么可惜,但若是连累了少主,万死也难辞其咎”·男女对视一眼,瞧这不断磕头的女子确也不像是无耻小贼,更见倒地之人端得一副好相貌,纵使中了麻毒,也难掩其绰绰风姿,不免看向当中,犹豫道:“大师兄,这......”·阿柔心内一凛,暗道,原来他便是令羽大弟子无怪气势如此惊人,亏自己一路谈论他许久,人在眼前时却浑然不知。
正胡乱想着,有一物破空而来,阿柔抬手一接,抓到一颗褐色药丸,立刻回过神来连声道谢,转身喂进池深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再加池深中毒时间短暂,很快便悠悠转醒,借着火折和月色的莹莹光华,模糊见到俯视自己的三人。
其中两人倒也没什么,只是中间那位,池深瞧了一眼,蓦地心跳如鼓,咚咚作响,脱口叫道:“哥哥”·那人跟着一愣,神色骤变,大步跨上前来,又突然收住脚,脸上尽是惊疑之色,哑声问道:“你叫我什么”·池深顿觉口干舌燥,思绪更是百转千回,眼前人眉眼超群,见之难忘,且见他反应,不是向天游又是哪个,他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竟在此情此景下重逢·向天游见他呆呆愣愣不作答,语气已有几分急切,又说了一遍:“我问你方才叫我什么”·池深暗想,我如今已不是王小宝的身子,贸然认人,恐怕哥哥未必相信,若再怀疑上我,更是徒惹麻烦,且先不急,待我与哥哥相熟些,我再慢慢道来,让他也好接受。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还不知自己那是近乡情怯之意,打定主意后含糊道:“给仙长陪个不是,是我脑子昏沉认错了人,还以为身处家中,两位兄长瞧我来了。”
阿柔大为不解,心道,家里两位少爷和自己服侍的这位,可是相看两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会把人认错,显得往时在拜花山庄兄弟间有多情深似的··她虽这么腹诽,但万事仍以池深为重,越想越觉得他脑子糊涂了,急道:“仙长,不会是我家少主毒气未尽,坏了脑袋了”·向天游被她这么一打岔,渐渐收回失态神色,语气冷漠:“瞌睡虫的毒,只会令人陷入昏睡,你有见过人睡一觉睡傻的么”·阿柔一听,顿时呐呐不敢言,池深翻起身道:“苍麻枯萎,是因害虫作乱,我方才已清除干净,等到明日应该就会有起色,若仙长还有怀疑,我在这守到天明就是了。”
向天游被方才一出勾起往事,语气大为不耐,一甩袖将手背到身后:“你说的倒轻松,我这院子可不是任人想来便来,想留就留,想走便走·”·池深今夜连连吃瘪,更是从来没在向天游面前受过这样的冷言冷语,胸腹中也蓦地生出好大一股子怨气怒气,梗着脖子说道:“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巴巴地爬三千台阶来治灵草,仙长在不动峰乃一人之下百人之上,身份金贵,你要把我赶出去,打出去,统统都随你”·阿柔听后吓出一身冷汗,心里叫苦,哎呦,我还真当这祖宗伤好后改头换面啦,原来这臭脾气一点没变呢·向天游本也听得生气,但见池深说到最后,话音里带足了委屈之色,眼眶全已然- shi -透,想到他的宝儿当初也是巴巴地跑来给他送衣送饭,心里没来由一软,语气也缓和不少:“不问自来是为贼,你倒还有理委屈了......罢了,你既在不动峰座下,谅你说的也不是谎话,此事就当揭过,若苍麻真被救活,我还需赏你医治之功。”
第29章 收仆·池深听了,怒意稍减,可向天游左右两人却大感吃惊,不知这笑脸冷心的大师兄何时这么好说话讲道理了··“那倒也不必,”池深脾气向来是如此,别人若冷言冷语,他便也倔得吓人,若给他三分脸面,反倒吃些亏也无妨,“仙长说的不错,不问自来......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总归是我鲁莽在先,被暗虫所伤也是咎由自取,还要谢仙长救治之恩。”
·向天游心道,这瞌睡虫细若蚊蚁,振翅无声,本就是我拿来守护院中灵草所用,不过这人既然毫不知情,我也不必与他解释,反倒是他断然拒绝酬劳赏赐,情态不似作伪,倒值得人赞叹一句。
“也罢,既如此,你便下山去罢,腿脚快些,还能睡上一二个时辰·”·池深也不多言,一躬身后带上阿柔一道走了出去·直到走上通天长阶,池深方如梦初醒般双肩一震,蓦地慌张张扭头朝上边看去,只见远处当先的一座石屋在繁花密枝中隐隐透出一点黄豆大小的光晕,不由便看痴了。
阿柔等了片刻,忍不住凑近轻声唤:“少主......少主”·池深忽地流下两行泪来,阿柔见之大惊,也跟着哭了起来,扭着手指道:“少主,都怪阿柔多事,害你遭仙长误解,你若生气,只管打我骂我消消火,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阿柔,我记得来时你曾说,大师兄今年二十有八,可是真的”·阿柔不知池深为何忽然提及此事,虽不解但仍老实回答:“那是自然,小虎哥说的,不会有错,他打小就长在峰内,记得清清楚楚,大仙长是八年前来的不动峰,令羽峰主收他为徒那日正好也是他的及冠礼,照这样算,今年可不就是二十八了么。”
“原来,”池深苦笑一声,望向天边三轮满月,“已经过去十年啦·”·阿柔更是糊里糊涂,傻傻跟着池深抬头:“少主,你今晚好生奇怪。”
池深走出石阶踩上山坡一边的草皮,撩起衣袍下摆坐下:“辰时跃五阳,夜半升三月,怪的不是我,分明是这个世界·”·阿柔连忙提起罗裙坐到池深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少主别瞎说,极元之上的元尊之阳、元尊之月都是飞升成圣的元尊,据说九十九个中世界和九百九十九小世界的一举一动,尽在八位元尊掌握之中,万万不可出言不敬呐”·池深沉沉叹出一口气,神色是阿柔从未见过的沮丧,也不知自家少主今晚究竟是怎么了,便又听他问道:“阿柔,我听你说了许多,竟还不知道大师兄叫什么名呢。”
阿柔笑道:“谁叫少主往日不是闷头做事,就是听课修行,半点也不理窗外事呢,大仙长名叫向天游,乃纯风灵根,深得令羽峰主喜爱,方才站他身边儿的两位,若阿柔猜得没错,应当就是跟着他一同外出历练的师弟妹,喻庄仙子和白舟仙长了。”
池深只听了一半,剩下那些已传不到耳朵脑海中了,心思如浪翻涌,果真是哥哥没错,原来并非是我被毒虫蛰糊涂了,又想道,幸而方才没贸然相认,玄元往事于我仍历历在目,于他是一别十年,也不知还剩多少思念,大道无情,别是已忘了......·如此思来想去,神色变幻反复,看在阿柔眼里简直与中了邪无异,求道:“少主,咱们还是快些下山回屋去歇息罢,明日还得早起听峰主授课呢。”
池深心中烦躁,挥手道:“明日怕是天不亮就得徒步上峰顶,现在回去睡倒是睡不了几个时辰,累却要累死了,如今天气冷暖适宜,就幕天席地将就一晚罢。”
阿柔什么都依池深的,当即点头同意,理了理附近杂草,躺倒后不多时便呼呼睡去了,池深心事重重辗转难眠,见不远处的少女睡得香甜,毫无烦心事挂记,不由轻轻一笑,笑中带了苦涩:“阿柔,阿柔,若我也能像你这般心思简单,便可省去诸多烦恼了。”
迷糊间天色微微亮了起来,池深两眼底下各挂着一抹乌青,气色难看··两人发梢衣角都沾了不少清露,可谓形容狼狈,草草打理了一番,便重新走上石阶,一路上时不时有同去听课的修者御物从两人头顶飞过,阿柔每每听见动静,总忍不住抬头去看,艳羡不已:“少主,等咱们踏入苏灵境,便也可用气御物飞行,那可真方便,再也不用这样苦哈哈地走断腿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们主仆二人自进了不动峰后专心修行,山中一月进度堪比在外数年,竟先后提升一层迈入筑基五六重,池深想起此事也多有愧疚:“从前在山庄,我自己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连累你整日做琐碎杂物,耽误了修炼,其实你资质尚可,再过五六年,说不得就能顺利进阶。”
“啊呀,那阿柔岂不是比大少爷二少爷还厉害啦”阿柔吃吃笑道,“想也不敢想的·”·池深笑她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不动峰前堂,照例在最边角的蒲团上坐好,静等其余人到齐。
辰初未到,不动峰现有的六十七位记名弟子皆已来齐,池深如今这具壳子的两位兄长也在其中,但自打他入峰以来,三人见了也权当不认识,各走各路罢了··最后到的正是向天游并一众师弟妹,记名弟子一见了他,纷纷起身齐呼大师兄,得知今日正是由向天游授课传道,更是不胜欣喜。
向天游同喻庄白舟自然也瞧见了角落里的池深二人,微觉诧异,面上却不显露··池深再见向天游,心绪翻滚并不比昨晚平静多少,听课时更是浑浑噩噩,只顾盯着人瞧,满脑子翻来覆去尽是过往两人相处时的桩桩件件趣事,至于向天游讲了什么,那是半个字也没听清。
一个时辰过后,向天游授课完毕,记名弟子若有所悟,拜别过后匆匆掉头离去,九位亲传弟子却无一人离开,像是在等人··其中一位圆脸姑娘见池深二人迟迟未走,皱眉催赶:“你们两个,无事便快些下峰去,大师兄外出归来,师尊有话要交代,这都不是你们能听得的。”
向天游却忽然出声道:“无妨,我与这两位小友也有一面之缘,正好有点事要禀报师尊·”·圆脸女子吃惊不小,正想再问,令羽飘然走了出来,只能先行作罢,一道行了礼。
令羽打量向天游一番,微微蹙起白眉:“修为略有精进,但仍未突破·”·向天游面露一丝苦笑:“徒儿外出时候曾说归来必达顺心境,如今看来,这顺心二字,实在是世上极难之事,越是追寻,越难做到。”
令羽点头同意道:“正是如此,先天、筑基到苏灵时,往往武境圆满,晋升便也水到渠成·然而苏灵迈入顺心,则是修真途中的第一道坎,究竟何为真你心里最渴望的事物,能骗得了旁人,却瞒不了本心,为师当年在这一步,足足花了四年时光,可放眼极元,却还不算最九的,因此你也不必太过气馁,执念太深,反于修行不利。”
·向天游躬身道:“师尊点悟,弟子受教·”其余八人也齐声道:“弟子受教·”·令羽早便看见了池深二人,此时偏过头问:“可是有事”·向天游冲池深一招手,答道:“此事与徒儿有关,我院内所种苍麻枯萎,据说特意请了春回峰的人来看过仍无济于事,原不是什么名贵灵草,劳烦师尊挂心了。
然昨夜我与喻师妹白师弟回峰,竟碰见这位云深小友·”·跟着便将大致情形描述了一遍,末了道:“今早我再查探,苍麻在云深救治之下果然有所回转,如此看来,昨晚是我误会了他。”
令羽面有讶色,直直朝池深看去:“此事当真”·池深头皮一麻,硬着脖子走上前回答:“是,我是木系灵根,这一点峰主是早知道的,往日在家时也曾读过一些偏门书卷,习得一些杏林医术。”
“这一点你父亲倒不曾提过,不过虽说你治好灵草有功,但夜半上山,偷入天游后院于情于理不合,不得不令本尊质疑其中目的·”·池深连声解释道:“治好灵草实乃歪打正着,云深不敢居功,还要向仙长赔擅闯宅院的不是才对。”
阿柔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护主心切,膝盖一软就要下跪,她方有一点动作,令羽便拿手一拂,一道柔和劲风掠过,阿柔只觉双腿一热,再也跪不下去,只好站直了身子回答道:“峰主且听小仆一言,我家少主本没这个心思,都是小仆从旁挑起,想着能令春回峰无功而返的疑难杂症,若是自家少主人能一力解决,岂不是可受人青眼相加,受仙长和峰主器重。
小仆见识短浅又不懂规矩,什么责罚都甘愿承受,只不敢拖累了少主”·向天游听到后来嘴角微微翘起,笑道:“倒真是个忠心不二的仆从,昨晚我也已见识了。
师尊,这些都揭过不提了罢,我正是想和您商量,将云深收入我院内,做个专属的打扫仆从,当然也是看重他照顾灵草的一点本事·”·池深欣喜不甚,双眸流露的光彩未免过多了些,令羽颇觉奇怪,但只想了一瞬,便答应下来:“你这些师弟妹早有专门侍奉的仆从了,从前是你万般不肯要,如今既然又中意的收了便是,这点小事无需和我商量。”
第30章 药师·花入云若是在此,得知捧在手心的独子竟要去做人奴仆,恐怕得闹上一闹,但池深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希望能带上阿柔一起··向天游对此无可无不可:“她既是你服侍你惯了的,又如此护主,我自然不会叫你二人分开。”
此事定下,众人各自散开,池深与阿柔先回山脚竹屋收拾衣物,阿柔边整边小声念道:“我还当峰主能破格提拔少主您为弟子呢,万万想不到是如今这个结果......也好也好,给向仙长一人做事总好过随意什么人都能使唤咱们呀。”
“你倒能知足常乐·”池深微微笑着,连同一双桃花眼都泛起薄红,像极了花入云的好模样··阿柔回头看到,嬉笑不已:“我当然是希望少主能一飞冲天啦,可是看少主开心的紧,像是做峰主亲传弟子都不如去向仙长院内好呢”·池深顿时敛下神情,半晌后摇头失笑:“竟有这么明显么......”·再次来到向天游石屋,池深二人还得重新削竹砍木筑房,就建在石屋后边不远处,安排好住所后,池深心思浮动坐立难安,打发了阿柔独自一人敲响向天游院门。
向天游并未亲自出来开门,只在屋内说了句:“进来罢·”其声穿木洞石,直达池深耳畔,仿佛这话是贴着他耳朵说出似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声音别具磁- xing -,池深只觉耳尖发痒,不自觉抬手挠了挠,推开院门,等走到石屋前,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才不显得唐突,最终只是问道:“仙长,我将竹屋建在离后院十丈的一处平坦之地,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唤我便是。”
木门吱呀作响,向天游走了出来,与授课时不同,已换了一身轻便衣衫:“你本是个少爷,怕比不得多年奴仆伺候人的经验,我便也不强求,你只按时按日来这院子照料灵草,如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同我说。”
池深点头应下,却不立刻离开,而是踌躇问道:“我既受命照料灵草,还望能多读些相关典籍,只是如今身份不高,进不得不动峰的百家堂,不知能否劳烦仙长为我借一些以便抄阅。”
向天游微一沉吟道:“若是要医书药典,不动峰所藏始终是比不上春回峰的底蕴......这样罢,我与春回峰弟子也略有交情,届时为你讨要几本就是·”·池深笑着道谢:“那是最好不过,仙长放心,我学的多些,也是与仙长的灵草方便。”
这件小事倒也不用向天游亲自跑一趟,叫人跑了个腿,便带回不少,池深大略翻了翻,有《太乙神针心法》、《太平圣惠方》、《奇经八脉考》,都是些基础书籍。
池深对于医理乃是门外汉,自学起来晦涩难懂,起先看不满三页纸就要打瞌睡,到后头硬是逼自己撑下来,其实他有墨石的本草经.木部卷相助,无需通晓医理便能诊断百草,但池深做事一向脚踏实地,不愿太过依赖这些虚实难辨的东西。
又一晚上,阿柔已歇了灯入睡,池深屋中的油灯亮至丑时仍未熄,向天游驻足窗侧,只见屋中人身着白色单衣,坐于木桌前皱眉苦读,时不时闭目凝思,嘴唇嗡动,再睁眼校对书中文字,若是对了,则松松呼出一口气,若是记错,便将一双眉毛拧紧,将这一页重新再看一次。
向天游也不知怎么了,如此枯燥场景,竟也默默看了小半个时辰,脚忽然一个打摆,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在窗框上叩了叩··池深一个激灵,朝窗口望去,嘴里疑道:“什么人”·向天游低声答了句:“是我。”
池深惊讶不已,慌忙起身,小跑两步到窗边将其支起,果然见人站在一边,脱口问道:“哥,咳......仙长如何在此”·他这第一个字发的又短又急,向天游也没听仔细,看着池深眼下的两抹乌青回答道:“我瞧你收了书后,连日挑灯夜读,好奇来看看。
白日修炼、晚上还这样用功,身体怕是吃不消罢·”·池深闻言一笑,反问道:“仙长若不是同样勤学苦练,怎会知晓我挑灯夜读仙长天资超群,尚且如此,我再偷懒,岂不是更落后于人。”
“你倒是......我听闻你父亲与家师乃至交好友,故而特许你进不动峰,还说你从前顽劣不化,不学无术,如今看来,所言不实·”向天游说着又疑惑起来,“但你若勤勉好学,又有木火双灵根傍身,不至于如此。”
·池深知向天游说的是他区区筑基六重之境,不免臊红了脸:“从前确实是......不知日子艰辛,如今上了不动峰,才明白万事须得依靠自己,要不然连累父母也让人说闲话,那就是做儿子的不孝了。”
他越谦谨,向天游看着越是顺眼,便多说几句:“功力境界倒无需过于在意,厚积薄发也是好的,且你是木火灵根,并不是一定要在杀伐手段上压制人,专心医理做个药师,旁人照样要恭恭敬敬请你办事。”
池深腼腆一笑,只是一双桃花眼勾人,怎么看都多了些天然的风流韵气,饶是向天游见识颇多,也不得不赞一句好相貌心中暗想,男生女相并非坏事,但云深这人眼泛桃花,瞧人时似有两把钩子牵人心,未免就太过妖娆了些,好在他气质温润,言语诚恳,正好将这具男儿身多余的媚气中和了一些,到不显得油腻了。
思绪乱飞间又听池深说道:“仙长说的都是以后事,如今我只想一步一个脚印把眼前的差事做好,不负仙长所托才最要紧·”·向天游朗声笑道:“你有天分又肯吃苦,我是一丁点也不担心的。
云药师,苟富贵时,可别忘了今日咱们相交一场,将来若有求于你炼丹诊病,千万给个薄面·”·池深涨红了脸,心想,哥哥还是这般喜欢拿话揶揄人,嘴上却说:“借仙长吉言,我这小小学徒要真有修成鼎鼎大名的一日,若仙长不弃,还愿同现在一般侍奉左右,当个专属的药师也就罢了。”
向天游双肩不自觉一紧,听着眼前面若桃李的郎朗青年吐露这等撩拨人的言语,心跳不自觉重了一些,暗自恼道,这厮果然是惯会勾引人药师稀尊,向来是各大势力巴结拉拢的对象,除非情定三生,绝不肯为一人专属,他也好意思这样说·池深忽觉向天游气息微乱,狭长凤眼微眯起来,心里一跳疑道,哥哥似是不高兴了,莫非是哪一句话说的不对惹恼了他·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下巴就被人一把攫住,池深一个恍神,向天游整个人便压了过来,两人原本隔着窗台说话,现下却离得极近,说话间呼吸可闻。
“你可知道你方才说了什么”·池深实在懵懂,瞪大眼结巴道:“怎,怎么”等略微缓过来后不由大感气恼,脸上浮现一丝怒色,握住向天游捏自己下巴的右手手腕没好气道:“是仙长先那样说,我才......原来是我太高看自己本事了,若仙长打心眼里瞧不起我的,也不必这样戏弄人罢”·向天游见他惊怒之色全然不似作伪,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松开手道:“我并没戏弄人的意思,看来你自己确实也不懂得,一场误会罢了。
你若想知道原委......不妨去找人问问,以后不清楚的事,还是谨言慎行为妙·”·说罢大步离去了,留池深一人青白着脸站在窗内侧,大感莫名·等第二日又实在挨不过好奇之心,吞吞吐吐问了阿柔,除了她,池深也找不到旁人询问,若是阿柔也不知道,那便也算了。
不想阿柔知晓的很,还卖关子道:“少主,你可真是,怎么连这也不清楚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胡乱敷衍道:“从前我不是......好了,如今我要好好学医理,这些当然也该打听打听。”
阿柔雀跃不已:“是了,少主以前最不喜读书,勉强学也是学的极差,其实若少主能修得本事,老爷也就不用花大笔的元石供着山庄的玄级药师了·”·池深皱眉问:“玄级药师,很厉害么”·“那是自然,天地玄黄人,不论哪一级的药师都吃香,往往是四处交好八面玲珑,只要他没做什么为人不齿伤天害理的事,一般人轻易是不会得罪的。
就说咱们庄子请的药师罢,可是同时在好几个山庄挂名做事呢,僧多粥少那也没办法呀·他和夫人一样都只是顺心境修为,可若是在外行走,人家一看见衣裳胸口上的玄级刺绣,都尊敬的很呢”·池深沉吟道:“那......咱们庄子怎么不干脆多付些报酬请他独独为一家做事呢”·阿柔心道,少主又犯糊涂了,便嘻嘻一笑:“别说老爷请不动,就算能,药师也不肯呐,就算不是为了元石,那四处交好也总好过在一棵树上吊死罢就算是蒹葭山这样大宗门里的药师,外头的人情,不照样乐得做么。”
“我倒没想到这一层......”池深自醒来后,从不曾听云谷或花入云说起这事,即便是送他上不动峰,也只叫他好好修行,丝毫不提药师之事,许是从前云深的所作所为已经叫人失望透顶,但无论如何,这两人也当真是爱极了儿子,“就没有什么药师专门只为一方势力或独一人做事的么”·阿柔眼珠乌溜溜一转,绘声绘色道:“脾气古怪的宗师,自然也是有的但要说专属药师么,这世上唯独两人而已。”
池深心里有百抓在挠,催促道:“快说罢·”·“这两位都是女药师,嫁为人妇后自然便成了夫君的专属药师啦”阿柔边说边笑,红了一张圆脸,捂嘴羞道,“据说......药师若和伴侣行双修之术,炼成的丹药两人服用往往有事半功倍的药效呢但若给不相干的人用,效果反而甚微了。”
第31章 羞恼·池深只觉脸上轰的一声,面皮火烧火燎的热了起来,想到昨晚自己忙不迭示好的承诺,那在向天游听来,可不就成了求欢的信号他没立时将自己当登徒浪子教训,倒算得上沉得住气了。
池深越想越是羞耻,更懊恼不已,大声斥道:“什么双修不双修,你一个女儿家,将这些说出口也不害臊”·阿柔说时已觉羞,被池深这样一讲,差些掉下泪来,急道:“少主,阿柔,阿柔也是听峰里年纪长些的姐姐说的”·池深是心中有虚,与阿柔无关,见她实在着急,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只别在旁人面前也这样口无遮拦就好了,免得当你是不正经的姑娘家。”
说完这话池深自己倒更不好意思了,只是不管心里如何灵草终归是要去打理,且越盼着别见到那人越是当头就碰上··池深一想,与其躲躲闪闪徒增更多误会,倒不如彻底讲开为好,于是打过招呼后臊着脸解释道:“昨夜,昨夜一番话,我实在不知是那个意思,仙长千万别往心里去。”
过了一夜向天游早已不在意这点小事,闻言一摆手道:“知道你是无心,否则我绝不留这样花花肠子的人·修行男女,有不少借美貌、身段上位者,你......你样貌可以说是一等一了,但切不可动那样的歪心思,偏离修行正宗。”
·池深大感窘迫,连声为自己辩白:“仙长多虑,云深好歹也是出自拜花山庄,绝不能做有辱斯文之事·”·向天游一愣,随后笑道:“差些就忘了你的身份,对了,我是要来和你说正事的,再过三个月,琼粼海庄万年海客松将要产水滴子,届时四方英才都要赶去赴宴,蒹葭山八峰也已收到邀请书函。
海庄路途遥远,来回少不得要月余时间,我不在时,你需好生照料灵草,且不得擅入我屋中,若再中了什么禁制,怕没人救你于危难·”·池深才不愿一人守在这院子里看灵草,脱口就问:“我不能跟仙长一道去么”·向天游好笑道:“你峰内只有亲传弟子能得到赴宴名额,记名弟子尚且去不得,你如何能凑这个热闹。”
“我知自己境界低微,并不是想在海庄宴会得什么好处,只求开个眼界·仙长就当是带个仆从在身边伺候罢,若海庄不许我进去,我只在外头等着就是。”
池深说了一堆话,见向天游并无动摇之意,咬咬牙软下声音道,“云深不能御物,连不动峰都出不了,实在是想跟着仙长外出见见世面,仙长......仙长就答应了罢。”
池深这具身体嗓音本就清濯,再被他婉转说来,实在令人不忍拒绝,向天游想了又想,甩下一句话:“容我再想一想·”·他没有一口拒绝,池深已很满足,也不敢再追着不放,两人就此分开,各自做事去了。
又过了五日,池深正在院内松洒灵土,便见向天游连同喻庄白舟二人收起飞器落地,朝这边走来··三人也不避讳池深,大咧咧在前院石桌落了座,谈论起事来··池深隐约听了几句,似乎与向天游有关,便借着送灵茶的名义,大大方方凑到跟前,放下后却不离去,专心听他们交谈。
白舟见向天游并无赶人之意,便继续说下去:“大师兄,要我说还是算了,此事实在前后矛盾,怎么想也无计可施·”·喻庄却说:“想我们先前出峰去斩境塔试炼,师兄在七层都可稳稳立足,按道理早该晋升顺心境,偏偏却迟迟不得入门。
虽说师尊有话,顺心不可逆行、不得强求,但我只信事在人为·”·“但凭我们三人的实力,主峰深处是万万去不得的,那向来是大长老与峰主磨砺元功的地盘,可是,外层我们这几天已尽力搜查过,遍寻无果。”
白舟叹道,“问心草并不名贵,却比最名贵的东西还难得,据说若是无缘,哪怕它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无端端错过·”·池深听到这里,脑中毫无征兆地响起提示:“问心草,成株后夜间开放白日沉睡,周而复始。
若开放时有生灵在其左右,便能幻化出其内心最渴望的物景,随后彻底消亡,再不能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原来如此·”池深心内了然,向天游迟迟无缘顺心境,只因有所执念,如今竟要找问心草,怕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内心本愿究竟为何物。
但这也没什么稀奇,世人大多执迷不悟,看不清至关重要的人事为何物,既然是向天游想要,那池深便尽力去找便是,这本就是他的任务所在,更何况,他也看不得向天游为一点小事困扰。
不动峰外疾风昼夜不停,是最天然的屏障,峰主与长老还有九位亲传弟子皆是风系灵根,可视若无物,记名弟子虽并非全然是风系,但也有出门良策,唯独一众仆从,论境界不足以破开风屏,论身份更是不得随意外出。
池深思来想去,唯有去求两位兄长,让他们帮忙带其出不动峰,上主峰去··云渺与云流二人比邻而居,他俩年纪只差一岁,准确说不足一年,云谷当年受父母二人多番催促,直到两个儿子出生方能喘口气,之后更是与妻妾相敬如宾,原配病弱而亡后外出闯荡遇上花入云,那都是后话了。
因而云渺云流与云谷间的父子亲情也颇为寡淡,再加“云深”从前狂妄自大令人见而生厌,因此池深寻上门去时,颇不受待见··“三弟,实话同你说,带你出峰不是难事,甚至你想在主峰寻灵草,我和二弟陪你找一找也无妨。”
云渺身材高大,鼻挺脸方,气度上与云谷最为相像,“可惜你从前就惯爱惹是生非,捉弄于人,我和二弟也没少受其害,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次葫芦里又装什么药”·池深哭笑不得,但也并不怪两人误解他,语气愈加诚恳:“我自入峰后,修行勤恳待人周全,不曾犯下一件错事,大哥二哥就算不是亲眼所见,也该有所耳闻。
我感恩向仙长提携,故而此去寻灵草,也是想为他分忧解难,实在没有丝毫的坏心思·当然若是二位兄长无意,小弟也决会不强求,花些元石另外托人帮个忙便是了。”
云渺心道,收好处办事的外人,必定不会将三弟的- xing -命安危放在心里,若他一个不小心迷失在主峰,被高阶妖兽所食,岂不白白叫爹娘伤心··云渺生母病弱早逝,花入云对他虽无对云深般溺爱无度,但也从不苛待,一应外物所需也是给最好的,云渺- xing -子忠厚老实,很是承这份情,对云深也从来是多般忍让。
“我便再信你一次,明日按时在出峰关口相见·”·池深喜道:“多谢大哥,多谢二哥·”·翌日三人准时在约定时间出发,云渺手持一块定风牌,往风屏扔去,刹那间打开一个临时通人的缺口来,云渺抓住池深一同跃上飞剑,叮嘱道:“我功力尚浅,行速并不快,但你也要站稳了,千万别乱动。”
池深感受一番,心知他所说不假,飞剑飘飘晃晃,可见云渺云流二人还未将御物练至随心所欲的境界,与他来时乘坐云谷本命飞剑的体验大大不同,一时间却觉两人亲切起来。
主峰足有子峰数十倍十大,且无任何防护,三人落到地面,也不敢分散,四处找寻起来,大半日过去却一无所获··池深叹道:“这问心灵草踪迹飘忽,连白舟仙长也说若是无缘,任你身份功力多高,均不可得见,但若是有缘,闭着眼瞎走也能撞上,别名称求不得。”
云流- xing -子比之云渺还要闷,只闭着嘴不答话,云渺问道:“那怎么办”·池深咬咬牙说:“我们再略微往里走些看看罢,若日落西山时仍没头绪,便回不动峰去。”
三人于是提着心往深处摸索,走了约一盏茶不到的光景,云流忽然拦住二人压低声音道:“前边有妖兽·”·池深心一紧,他五感远不如另外两人敏锐,看来看去,也没察觉丝毫异样。
·云渺见他神情,颇觉好笑,解释道:“现在还瞧不见·”·池深脸微微一热,点头道:“很棘手么”·“不知,以我的本事,还分辨不出是何种妖兽,须得见到才能下论断。”
池深心道,自家这两位兄长,倒是个比个的实诚,这一点上倒是得了云谷不少真传··三人越发谨慎,终于是瞧见了妖兽的真身,池深咋舌道:“这,这灵草怎么长在妖兽的脑袋瓜上问心草须得连根拔起,如此岂不是要和它决一死战”·第32章 兄长·云流按住池深摇头道:“不急,这妖兽唤作小饕餮,喜吃万物,花草虫鸟,只要是在它肚饿时入了它眼的东西,皆能当做食物。
此兽皮糙肉硬,醒时便吃,吃完即睡,蠢笨的紧,咱们若有什么不惊动它就能取宝的法子,未必需要硬碰硬来·”·池深迅速思索了一番,迟疑道:“只是不知问心草长在小饕餮颅内多深之处,若是......想要不惊动怕是很难了。”
说到此池深眼前一亮,单手一翻,掌心多出两粒麦色种子,露出喜色:“我真糊涂,竟把这样的宝贝给忘了·”·云渺看不出名堂,问道:“这是何物”·“是我入峰前,娘给我的梦里醉。”
池深笑道,“传闻有说用梦里醉的果实酿酒,就算是元尊,喝一口也要入眠三日·”·梦里醉的大名云渺倒是听过,此时惊奇不已:“可惜梦里醉数量极少,种子甚为稀贵,用它来酿酒,普天之下还没人有如此大的手笔。”
云流虽不说话,心里却道花入云果然爱护池深,这样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作保命之物,且方才见人动作,灵种分明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可他身上并未挂什么荷包香囊式样的储物袋,唯有腰间佩了块翠色硬玉,储物灵玉制作起来,相较储物袋难数十倍,空间也大上数十倍,向来都是有价无市。
思及此不免有些心酸,但仍然劝道:“问心草的功效真假难辨,即便是真也颇为鸡肋,而梦里醉却是不可多得的灵种,小弟,你用它来对付小饕餮,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值当了。”
池深心里一暖,轻轻搭了搭云流肩膀道:“值当不值当,不能以灵草价值下定论,若是用了它,能免去争斗,换我兄弟三人平安,我心里很乐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是池深嘴上所说,心里还想着,问心草是拿去给哥哥的,只要是他用得着,就算要我用日月星辰去换,也是值得。
云流愣了愣,头一次露出笑脸来:“三弟,你从前最爱逞凶斗恶,挑起事端,经那一遭事后居然能如此向善,平和心态,实在难能可贵,这与你木之一道的修炼也有不小的益处,还需多多维持。”
云流字句都是真心实意,池深颇为受用,心道这云深从前实在身在福中而不惜,如今既然已被他占据,日后定当兄友弟恭,尊师敬长,再不做惹人厌恶之人··池深屈指一弹,梦里醉种- she -入小饕餮前方两寸之地,钻入泥中,再单手按地,元气源源不绝输送过去。
梦里醉上方的泥块逐渐被顶起,两片嫩芽破土而出,扭动升高,长至手掌高的一株幼苗时,池深忽然停住手,半蹲的身体一个摇晃,险些跌倒在地··云渺云流惊疑之下,从两边扶住人,面色凝重:“这是如何莫不是被小饕餮发觉反击了不成”·池深苦笑一声,大大觉得没脸,抹了一把汗解释道:“是我......是我自己元力耗尽,须得歇一歇才能继续。”
云渺面色古怪,轻声嘀咕道:“小弟,你,你这也忒不济了些·”·池深告饶道:“我日后勤加修炼便是,大哥莫要再笑话了·”·云渺掏出一块元石递给池深:“这块木元石,我也是偶然得到,并未费什么工夫,拿给你快速恢复元力用是正好。”
池深接在手中,心里却大大不是滋味,云渺见他并无喜色,只当他不清楚元石之事,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记名弟子每月只能领二十块下品元石,我身上也只有这一块勉强已入中品等级,元石品级越高,元力越是醇厚,吸收时负担也更小些。”
“父亲......”池深本是想问云谷难道就不接济一些么,好歹也是拜花山庄出来的少爷,但一想花入云特别交代他上品元石之事时,的确是有意避开云谷后才肯道来,想必又是她自己的私藏了。
“多谢大哥,我先将眼前事解决,再去说其他事不迟·”池深将木元石握在手心,浓郁元气瞬发便至,可惜以他修为,最多只能吸收其中的十之一二,好在梦里醉有了后续供应,又徐徐变化起来。
花谢之后,顶端生出三粒深青色小果实,个个只有黄豆大小,生涩的紧,却有一股醉人清香飘散而出,小饕餮离的极近,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很快从安眠中苏醒,眼还未睁开,鼻孔已震动起来。
池深脸色微变,急道:“不好,梦里醉尚未成熟,若是此时被小饕餮吞吃,效果将大打折扣”他话音刚落,妖兽便张开大嘴,足有鼓面大小,一条黑紫长舌如蛇般窜出,一把将梦里醉连果带- jing -卷入口中。
云渺打了个手势,静观其变··小饕餮吞下梦里醉后,喉部一阵翻滚,不出一会儿又没了动静,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动作似乎是一场幻影··云流细细观察,突然说道:“就是现在”·云渺与云流二人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同心同行、合力抗敌,分两头朝小饕餮包抄而去,二人同是使剑,剑出鞘时却一丝声音也无,剑身漆黑,样式简陋,不像是什么名门利器。
池深则直面而上,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柄银色柳叶小弯刀,三人凑近小饕餮,妖兽毫无反应,机不可失,池深翻身跃上妖兽背脊,只觉脚下如踩坚硬顽石··将刀尖小心插入问心草附近的鳞甲中,顺着走势逐渐下刺,若不是灵草从小饕餮颅内长出,露出破绽,仅凭池深之能,能否破开这鳞甲还是未知之数。
鳞甲极厚,池深挖了片刻方才见到问心草顶部根须,分量极少,再往下探入一分,小饕餮骤然一抽动,发出一声受伤后的恼怒嘶叫,微微晃起脑袋··池深受惊之下,一指点在它伤处,木元力顺着豁口融入其中,将暴躁的小饕餮及时安抚,复又慢慢趴下沉重的身躯陷入睡眠。
池深左右各朝云渺云流看了眼,轻声道:“问心草已和小饕餮融为一体,若是断根取草,想要不惊动妖兽已无可能,等会我快刀斩下,咱们三人立刻掉头往外跑,只消离开主峰就能保平安。”
·云渺点头道:“你得手后,立即原路返回,我和二弟先为你拦上一栏,等到了崖边再御剑脱逃·”·池深心道,事到临头还是连累他们二人,可惜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
便不再犹豫,出手如光如电,一刀斜刺进根内,将问心草断根剐起收入囊中,翻下小饕餮便往外狂奔··只听身后传来两声齐喝,想是云渺云流与吃痛惊醒的小饕餮斗在了一处,不时有金铁交鸣之声传来。
池深不敢回头,拨开拦路花枝树丛,玩命疾奔,仍可闻妖兽怒吼之声越来越近,可见身后二人抵挡甚为吃力··如此下去怕是要不好,池深将吸了十之二三的木元石握在手心,念起元诀疯狂吸收起来,身后二人一兽的方位变换透过脚底传入脑海,清晰可见。
池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姿势美丑,逃窜间元力一道道打在草木之上,促起狂长,避开人只朝小饕餮袭去··此举果然稍解云渺云流二人压力,速度一增快步赶上,三人且战且逃,始终不与小饕餮正面交锋,惹得妖兽暴躁不已。
眼看主峰边缘依稀看见,隐隐能望见外边的缥缈云雾,小饕餮一个纵身高高跃起,所踏之处粗木纷纷受不住压力折断,妖兽却借力迎头追上,几次甚至咬到人衣衫边角··池深三人跑得浑身冒汗,这点路倒不至于令人疲累,只是时刻命悬生死边缘,叫人难安。
奔走间池深忽觉腰间一紧,前半个身子超前猛地扑去,慌忙间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饕餮的长舌将他卷住往后拉扯,怕是打着将他也吞吃入腹的念头··云渺当先发觉,长剑往后一撤往妖兽舌根前方五寸打去,小饕餮吃痛之下略略松开,池深喘过气后顾不得妖舌恶心粘腻,将柳叶快刀扎入其中就是一阵翻绞。
小饕餮撤舌一甩,将池深朝旁抛出,池深背部狠狠撞上树干,五脏六腑似要移位,喉头一酸,几乎呕出来··云流回身抵挡,云渺踏剑而起,捞过往下坠的池深,一飞冲天。
池深惊魂初定,回首望去,只见云流忽地从草木当中,掷出黑剑,空中一个翻滚堪堪落在剑柄处,打着摆子跟了上来·小饕餮半个身子追出崖边,前爪抬到一半,猛地朝下坠去,利爪牢牢钉入石壁,退回崖内,朝远去的三人发出不甘的低沉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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