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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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上)(3)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短短时间内消耗甚大,虽无生命危险,眼皮却摇摇欲坠,瞌睡突袭,竟然靠着云渺半边肩膀就这么脱力睡了过去··云渺二人无法,只好将他先带回竹屋,池深这一睡从傍晚直至次日清晨,醒来后赧然不已,暗下决心日后更要加倍勤谨修炼。
第33章 问心·云渺二人用饭很是清简,米粥小菜,堪堪饱腹··饭后三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就说到灵根一事,池深感慨道:“父亲属单系雷灵根,不知为何我们兄弟三人资质却很是普通。”
云渺一笑道:“你连这也不知雷灵根霸道无比,持有者一旦修炼不出意外个个都能入高手之列,但在生育子嗣上,却比旁人艰难许多,要不然......祖父祖母也不至于多番催促父亲成婚。”
此事涉及父母一辈,不好多做议论,云渺话锋一转,提及旁的事来:“我与二弟的灵根较为斑驳,修炼进度始终是普普通通,但娘是金灵根,比之雷虽霸道不足但锋利有余,故而你虽是双灵根,但木系远超杂灵根,勉强可跻身单灵根行列。
从前的时光,诚然是荒废了·”·因这几次接触,池深与以往表现大大不同,云渺心- xing -秉直,不自然便摆出长兄的架子来,这要放在从前的云深听到,必定极尽冷嘲热讽之能,消磨骨肉至亲间的情分。
池深态度陈恳,点头叹道:“生死一遭,堪比脱胎换骨,我也总算是明白过来,定当清醒做人·还有一事,昨日我来拜访,原本只是想请大哥二哥接送我出入不动峰而已,不想连累大家遭妖兽袭击,若非你二人竭力护着,小弟我怕是就要丧命于小饕餮爪牙之下。”
说着池深从储物灵玉中拿出一个鹿皮所制的袋子来,轻放于木桌台面道:“这是辞别家中时所带的一些元石,留给二位哥哥修炼所用,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提什么报酬心意之类的虚言,真要论起,哥哥收下,就当是原谅小弟多年不敬不恭的轻狂之举了。”
池深边说边从凳上站起,拱手告辞,往石阶方向走了,云渺拿起鹿皮袋翻看,哗啦啦倒出一小堆元石来,约莫七八块,均为麻核桃大小,元气浓郁,光华迫人··饶是云流见到也不能淡然:“这些都是上品元石......”池深如何能有上品元石,答案呼之欲出,云流心里也不糊涂,纵然是花入云偏心,那也是她的私藏,云谷再如何,在修行一事上向来对三个儿子是一视同仁。
如今池深此举,反倒让两人心绪翻滚,最终化为一叹道:“上品元石对修行之人而言实乃不可多得,小弟既给了,我们也就收下,往后得了什么好的,再还他便是·”·池深顾不得云渺云流作何感想,也不回自己屋中,只急匆匆去了向天游的灵草院,却意外撞见个老熟人。
有一灰衣老者站在一株半人高的灵草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了个葫芦瓢浇水,仿若当年池深还是向小宝时,第一次跑去向天游的茅草屋遇见道宗时的场景··那一声呼唤已然冲到池深喉口,却又硬生生咽下,道宗早就听见动静,徐徐转头,笑着看了人两眼,对其身份已了然于胸。
池深脸色有三分讶然四分惊喜,见道宗双眼清澈如泉直直望来,慌忙收敛情绪,故作不识,问道:“不知这位老前辈系何人又如何在向仙长院中”·道宗和善一笑道:“我同你一样,都是侍奉仙长左右的小小仆从,只是时日略长了些。”
说着将葫芦瓢放入木桶中,走到池深身侧拍他肩膀道:“老奴脸厚,想跟小兄弟讨个辈分,若你不介意呢,往后唤我一声宗爷爷即可·”·池深从善如流,当即点头恭敬叫道:“宗爷爷。”
心里想道,道宗爷爷深不可测,所幸仍旧跟随哥哥左右为他所用,如此甚好··道宗笑着应下,听池深问道:“之前没见过宗爷爷,可是外出办事了么”·道宗正要和他聊上一聊,忽然耳尖动了动,随后朝池深一笑:“主子唤我进屋说事,得空时再聊罢。”
池深有心与道宗套近乎,许多话又无从说起,略感遗憾同时也松出一口气:“好,好,宗爷爷去办正事要紧·”·两人就此在后院分开,道宗名为向天游奴仆,实则关系复杂,无人时也不敲门直接就进了屋。
·向天游正在桌前摆弄一个方盒,里头装着一粒浑圆丹药,青白两色,晶莹如玉·“见到人了·”·道宗走上前回答:“是。”
向天游抬起头,眼中光彩暗沉:“可瞧出什么古怪没有”·道宗沉吟片刻后方说:“人也看过,骨肉也探过,并不曾被夺舍过。”
“可能断定”向天游转了转漆盒,“我始终忘不了那晚他脱口唤我哥哥,神情不似作伪,至于他后来的说辞,我找人印证过,云深从前- xing -格顽劣,与家中二位同父异母兄长的关系一向不好,若不是云渺云流二人胸怀宽厚多番忍让,当做仇人都是应该。”
“悟能境修者才能修出元神夺舍他人,可这云深体内丝毫没有元神波动,就说他当真是被夺舍,也绝无可能是小宝·”·向天游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略垂下眼道:“如此......”·“不过,”道宗又说,“方才他见了我时,神情也颇为古怪,耐人寻味。”
“那究竟是如何”向天游略感焦躁,话一出口赶紧平复心神,自他迟迟不能突破自我入顺心境以来,便觉越来越难控制情绪,人若连己都不能自控,那可是大大不妙,心- xing -淡然不喜争抢的人还好,若是执念深者,恐会被心魔侵扰,堕入魔道。
道宗淡然一笑道:“主子不必如此,即便是元尊,这天下也有他们无法掌控的东西,这恰恰也是人存活于世的乐趣所在,云深究竟背负何等秘密,主子只需静观其变就是,自有水到渠成的一刻。”
见向天游沉默不语,道宗又说:“自然,在老奴看来,入魔也没什么不好,主子修的道与旁人又不一样,若真勾出心魔,不如便趁机修了魔道,福祸相依何尝不是件秒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勾唇一笑:“如今光是人妖两道都捉摸不透......你少拿话框我,既然回来了,往后替我多多留心这个云深,昨日他邀了兄长去主峰,举止怪异也不晓得是做了什么。”
两人屋中密谈,道宗早布下隔音护罩,就连元识也无法穿透,池深更是万事不知,偷摸从向天游后院地中掘了些灵泥,一心栽培得来不易的问心草··这株问心草虽已成熟,但从常年汲取养分的小饕餮颅内脱离不久,须得养上三两日才好,因而这几晚池深夜夜不得安眠,既不能将灵草放在身边守护,以免触发它功效后消亡,又担心养在外头出了状况,这是要献给向天游的东西,一丝马虎都要不得。
池深抱着花盆子踏进院内,恰巧又遇向天游同喻庄白舟二人与前院说话,不禁暗自嘀咕:“哥哥的石屋藏了美娇娘不成,如此亲近的师弟妹也不让进,当真奇怪·”·本想着不做打扰原路折返,忽又起了些小心思,池深心知喻庄白舟二人对向天游收他为仆一事略有微词,不为别的,正是他元功太过低微,从前又是秉- xing -顽劣的少爷做派缘故,故而便想当面奉上他们苦寻而不得的灵草,杀一杀那两人的傲气。
三人都认得问心草的模样,池深手上的这一株因是汲取小妖兽脑内精华生长,品相尤其出色,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白舟奇道:“你是去哪儿弄来的”·池深老老实实将前因后果简单描述了一遍,引白舟感叹:“还是你与它更有缘分呐。”
池深一笑后将粗陋土盆放到向天游面前:“仙长若不嫌我多事,就拿去问一问心罢·”·向天游眼底尽是笑意,不错眼地看着人道:“还要谢你这一番好意呢,只是以身涉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往后做事还得更多加思虑。”
池深见他高兴,其余事早抛之脑后,弯腰道:“替仙长做事,不敢居功,也不怕险阻,东西既已奉上,那我便不打搅几位说话了·”·白舟等人从后院门走出后叹道:“还是大师兄有眼光,这哪是收了个仆从呢,死士尚且没他这么尽心哩”·向天游翘起嘴角,将土盆转了一转:“你当他心里没打小算盘么,前几日央求我带他去琼粼海庄见识来着,这问心草是拿来讨好贿赂用的呢。”
“琼粼海庄那不是本就可以带随身伺候的下属、仆从去的么”白舟直道奇怪,看清向天游脸上的促狭后连连摇头,“好哇,大师兄你糊弄云深这小仆呢你这也忒......也忒”·见人说不下去了,向天游才呵呵一乐:“我无心戏弄于人,本确是不想带他,毕竟境界太低。
可也万万没料到他会去主峰寻灵草,不过他当初就曾夜闯我后院救治苍麻,这人老实,可也犟的很敢的很呢·”·喻庄听了这许多,浅浅蹙起眉道:“大师兄,说正事要紧,既然问心草在手,不如今晚我与白师弟二人便陪你一试究竟,若能起效化解执念,在去琼粼海庄前晋升顺心境,岂不是妙事一件,诸多好处数也数不过来。”
向天游淡笑着看了眼喻庄道:“我自有安排,届时让向宗守在我身边便可·”·听得这话喻庄神色一淡,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一笑··第34章 执念·“师姐......”白舟与喻庄二人离了院子,见喻庄脸色实在不好,出声唤人,可叫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何是好。
“咱们跟大师兄,相识也□□年有了罢,当初都是前后脚上的不动峰·”喻庄轻叹了口气,眼中难藏失落,“我们三人多年修行,不说孟不离焦,但也交情甚笃,可听大师兄刚才那话,分明是对我们信任极少呢。”
“师姐,你不该说这样的话·”白舟敛下神色,严肃道,“人生于这天地,想法各异,我知你倾慕师兄,你求也好守也好,无可厚非,但若是因师兄未回应于你,便心生怨怼,那师兄可真是无辜受冤了。”
喻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寒声道:“并非我小肚鸡肠,十年时间于修行之人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可那云深才来多久,我总觉师兄对他非同寻常”·“那也是他的本事”白舟也来了火气,“且你明知大师兄心结难解,哪怕是夜里入梦他都难以释怀之事,你竟还敢想旁观你把话说的好轻松呀师姐,别说大师兄拒绝,就算心里厌恶了你,也在情理之中”·喻庄脸色骤然泛白,竟微微打了个冷战,白舟见之不忍,更不愿她执迷不悟,丢下话道:“大师兄面温心冷,无意情爱,望师姐今后三思再行。”
·两人踏着暮色不欢而散,不久之后夜华高悬,向天游端坐于桌前,正对着徐徐展开花瓣的问心草··灵草开到极盛之时,向天游忽觉周身情景大变,桌椅尽皆变化,就连身后侧的道宗也消失无踪,然而他声音却突然从屋外传来。
“少爷,有个自称王小宝的小奶娃儿,说是来给您送饭嘞·”·向天游双肩一震,扭头看去,门吱呀一声被一只肉手推开,露出来人的半边小脸,怯怯问道:“我能进来么”·向天游明知此景是假,张口却说:“进来罢”·向小宝嘻嘻一笑,抬腿便迈,一步落定样貌却摇身一变,化为眉目初展的小少年。
“哥哥,娶妻当娶贤,你瞧我如何”·向天游喉结滚动,哑声道:“我看甚好·”·向小宝脸上微红,朝向天游一扑而来,向天游慌忙张开双臂,将人搂入怀中。
向小宝顺势滑下身子,侧身由他抱住,抬起头时却吐出一口血来·“哥哥......这云鹏心头精血好极,对你大大有用,我特意为你取来的东西,绝不,绝不交给旁人......”·向天游双眼- shi -热,抱着人哄道:“我对云鹏精血无甚兴趣,只求你别犯傻,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怀里人如云烟逐渐消淡,直至不见,四周也重新变为石屋内的原本样貌·向天游怔愣间,忽有一人将一盆灵草放于桌上,惊愕间猛地抬眼望去,却见云深站在跟前,微微一笑道:“哥哥,这问心草于你有用,我便特意去寻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猝然站起,却哪里还有云深的影子,眼前徒留一盆已然枯萎衰败的问心草而已··“道宗......你都看见了罢·”·道宗上前一步道:“是。”
“我于问心草兴趣不大,只因执念所系何人何事,我心中一清二楚,即便得了灵草,也不过是让昔日欢乐痛楚重演一遍而已......可想不明白的是,这最后怎么混进了云深此人”·道宗沉吟片刻,提出猜测:“问心草展现的幻景,全是因主子所念所想所化,主子之前就曾怀疑云深身份,如今看来,怕是心里还觉得他是宝少爷呢。”
向天游沉默以对,半晌才叹道:“你说的不错......全是我不死心,总想小宝还能回到身边,哪怕是一丝游魂也好·当日我背着他跳进颠倒湖打开跃仙门,传送时却陷入昏迷,待醒过来那一刻起找寻至今,却连尸首的影子也没找见,就是想为他立个衣冠冢也......”·“主子,斯人已逝,多想无益。”
向天游面色蓦地一沉,冷声道:“当初还是你说,向小宝命带异相,乃我福星”·“老奴并未说错,他取来的云鹏元尊心头精血,将主子体内暗藏的大妖族血脉彻底激发,修成大明王法相雏形。
这等至尊灵血,便是老奴也无从得取,若随意用次等精血替代,往后妖修一道便加倍艰难,如此看来,向小宝难道还不算是主子的福业么”·“如若能未卜先知,我必然不会选什么劳什子法相,或许从一开始我便也不会放任宝儿接近,如此......他至少不会因我而死,又叫我日夜难忘。”
道宗闻此言,垂头往后退了一步,默不作声·向天游从思绪中抽离,一甩袖道:“我出去走走,无需跟随·”说罢一整衣衫,出了门径直往池深所在的小屋方向走了。
夜尚未沉,池深见到来者喜胜过惊,推开门将向天游请进屋中小坐,关切问道:“仙长可是用过问心草了”·向天游等舌尖香茶后味散尽后,答非所问道:“茶是好茶,但更难得的是这盛茶的锁灵竹,将茶之精华一滴不落凝于杯中。”
池深回神答道:“这还是阿柔那丫头从山庄带出来的东西,我倒并不很懂这些风雅之物,还是仙长见多识广,就是不知,能让仙长心念成结,求而不得的究竟是什么若说是死物,我倒不信,恐怕是何方佳人罢”·向天游失笑道:“你可真是......难道不知道非礼勿问么如此私密之事,也敢胡乱猜测,就算我立时翻脸,将你打一顿赶出去也是寻常”·他越是这样说,池深越不害怕,浅笑道:“不知怎么,我见了仙长就想亲近,仙长有事挂心,我便只想着如何为你分忧解难才好。
如此日思夜想,就连自己的事,也顾不了许多了·”·池深这话说得极为令人脸红,像是少女情愫难以掩藏,向天游脑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浮现一丝轻笑,沉声试探道:“你这番话说的,似是在对我表白情意一般。”
池深上半身朝后微微一撤,险些控制不住站起,涨红着脸道:“仙长取笑人了我,我是倾慕仙长,但此情非爱意......难道一见如故也不成么”·“一见如故......”向天游低低笑了两声,叫池深难以分辨此为何意,“我更信君子之交。”
池深大为疑惑,问道:“此作何解”·“君子之交,淡如水·若是一上来就热情似火,反倒像是在我心头放了块冰,叫人一阵阵发颤呢。”
向天游眼中- she -出两道冷意,全不似往常的温和模样··池深心中一凛一酸,倔脾气又冲上了脑,起身冷言道:“那仙长只把我当是贪图名利富贵,巴巴凑上来的小人就好,若讨你高兴了,便随手赏点什么好处,情绪不高时,爱答不理便是了。”
向天游缓下脸苦笑不已:“你这人......脾气这样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仙长了·我不过说了一句,竟生出许多怨怼来·”·池深捏着袍边偏过脸小声道:“分明是仙长虎着脸教训人呢。”
要不怎么说这世间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向天游也实在拿池深没了办法,更说不清自己为何独对他异常容忍,但一想到从问心草幻境中的所闻所见,心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先前你不是求我带你一同去琼粼海庄,这事我应下了,月中动身,你心里有个数·”·池深终于露出了笑脸,送走向天游后,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更别提打坐修炼元气,心浮气躁之下出了屋子想找阿柔说一说话,到了门口却又退缩,自嘲道:“这些心事,和一个黄毛小丫头说能有什么用呢,还指望着她开解我不成我也真是糊涂了。”
此后几日相安无事,转眼便到了出峰之日,此行不动峰共两位长老、三位弟子兼弟子所带的贴身侍从,其中唯独池深一人是男仆,喻庄身后跟着位身形修长、样貌普通的女子,气息却十分悠长,池深早听向天游说过,此女是喻庄家中所出,既为仆从又当护卫,乃苏灵境高手,实力与喻庄不相上下。
·而白舟带的女子容颜娇丽,乃筑基大圆满之境,如此一番相较,池深之能,确实比之不及··令羽大略交代一番,便让二位长老带着人出峰与其余七峰汇合,一行六十几人浩荡离山。
第35章 覆面·六十几人的队伍颇为显眼,长老合计一番后,八峰分四队人马略略散开一些行进,确保能在关键时刻前后照应··蒹葭山一众人行了三五日,准备在过路的一方城镇暂做休息。
此城名落水,相传此间曾出过一位水灵根元尊,故而城内终年下雨,绵绵不绝·进城之后,池深暗自打量,极元的中等城镇面积颇大,繁盛堪比玄元王都··入驻酒楼,主仆需得住一间房,这也是大多长老不肯带仆从的原因之一,仆从元功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关键时还多有麻烦,倒不如一人轻松。
既是一间房,便也只有一张床一个铺盖,池深还是王小宝时倒是跟向天游睡惯了的,可如今身份有别,自然不能抵足而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两人各有储物灵玉,无需收拾什么行囊,池深道:“我去向伙计再讨一床被子罢。”
“此事不急,”向天游喝过茶水后道,“蒹葭山与神女峰地母数百年交好,可惜她门下弟子还要晚些才能到落水城与我们会和·赶路无聊,且先去前头楼里填饱肚子再说。”
此事池深已在路上听向天游提过,极元西南有一神女峰,开山祖师乃是位才貌双绝、扬名天下的大能,神女峰历代多庇护势弱的女修者,而到了如今这一代,因掌门早年面部受过重创,故而得了个称号叫“丑地母”。
但她年轻时与蒹葭山青年才俊结为连理,且那男子在丑地母出事后不相离弃,故而两大派交情匪浅,延续至今··“好好的女子,即便毁了皮相,世人也不该给她取这样一个绰号。”
向天游摇头笑道:“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不知死活瞎叫唤,再者说地母为人和善,她都不计较,你倒先为别人抱起不平来了·”·池深差半个身子与向天游一同走下楼,轻哼一声道:“没有人能半分不计较容貌美丑,更莫说是女子。
地母知晓这个别称,难道心里就一点不伤心难过只不过她胸怀若谷,比之俗人宽广许多罢了,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把伤人话语说出口的,恐怕穷其一生也达不到地母的成就”·向天游正要说他一句,靠着扶梯的一间屋门忽被人从里推开,迈出个一袭青衫如黛的女子,二十出头样貌,眉清目秀,容貌只能算中人之姿,肌肤却赛过白雪,宛若凝滞,为其平添三分姿色。
女子腰间佩剑,衣衫发饰皆有淡淡元气浮动,显然也是修行之人,女子与向天游二人打了个照面,偏过头朝池深柔柔一笑,眼中尽是善意之色,想来是听到了他方才为丑地母抱不平的一席话。
池深颔首回应,便不再多做理会,与向天游谈笑间到了前边用饭的楼中,蒹葭已有几位长老弟子点菜落座,而场中除了少数蒹葭峰众,多半是散修之人··其中一桌坐着三个灰衣黑靴的大汉,头发用布巾竖起,络腮胡须,面容粗犷,较为年长的那人大碗喝着酒水,胡咧咧道:“这丑地母如今尚不足三百岁数,竟将元功练得如此出神入化,若是再让她顺利进阶控元境,那还了得”·他一位兄弟瞧出大哥的不悦之情,一对三角眼放出贼光,嘿笑两声道:“丑地母百年前毁了脸,据说神女峰里的仙子们见到她,魂魄都要被吓飞,夜夜噩梦不断更不消说她道侣,若非贪图地母显贵身份,哪一个男子能日日对着张毁了容的脸好在神女峰年轻貌美的女修遍地都是,据传那孙显夜夜换被窝睡觉,一年三百六十日都不重样哩”·说完三人哈哈大笑,嘴里不干不净念着:“什么神女峰依老子看叫- yín -逸窝才对”·四周之人有些跟着一乐,更多是皱眉撇嘴,对这帮粗鄙散修大为看轻,而蒹葭一行人更是拍桌欲起。
须知他们口中大肆谈论的孙显,便是丑地母道侣,出自蒹葭,岂能这样任人泼脏水··然没等长老动手,三人手中酒碗里的水液忽地窜起,凝成两股两头尖锐的冰锥,直直朝各人双眼插去。
三人突遭此凌厉手段,变势不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朝后仰倒,因力道过大,背脊贴地咚的翻倒,两腿还挂在凳上,像三只活王八,引得一层看热闹之人捧腹大笑··为首汉子脸涨得紫红,踹开木凳一个打挺翻身站起,- yin -着脸冲四周叫道:“哪个狗蛋做的好事,敢戏弄到爷爷头上来”·楼阶之上传出一声轻笑,听着像是位极其年轻的女子,那人边笑边缓缓拾级而上,露出一张俏脸来,只见她黑发如云杏眼似泉,鹅蛋脸挺翘鼻,前凸后翘身材丰腴。
女子站定后拿眼扫了一圈,看着先前说话汉子笑道:“狗爷爷,本姑奶奶给你瞧过了,这儿没你的狗孙子呢”·此话一出,那散修勃然大怒道:“原来是你这小蹄子教训人看老子怎么修理你”·女子噗嗤一笑,眼色却寒如冰砖,啐道:“那小小把戏也算教训胆敢中伤神女峰地母地君,污言秽语摸黑我派女弟子,姑奶奶今儿非拔了你这烂舌头不可”·说罢扬手一挥,但凡是桌上摆着的酒水,纷纷化为寒冰利刺朝散修扎去,那三个出言不逊者倒也不是空长了嘴的家伙,刀光剑影闪过,将冰刺尽皆挡下。
“够了·”楼下又鱼贯上来十余位女子,环肥绿瘦清一色貌美,穿红戴绿叫人瞧得眼花,唯独当先那人身着一袭米色窄袖中衫并烟灰色长裤,裤脚收进兽皮中靴之内,一身打扮颇为精干,而她脸上则以木雕面罩遮盖了样貌,只眼睛处镂出两个洞来。
池深应声望去,只觉这木雕面罩纹路清奇,颜色浅淡与常人肤色一般无二,乍一见略感不适,再看两眼却似乎觉得这面罩仿佛就是女子真正脸面一般,诡异中意外有种和谐感,再过一会甚至有天地间再也没其他事物的错觉,只剩这木雕面罩在眼前摇摇晃晃。
恍惚间脖间一痛,池深嘶了一声,神智恢复清明,瞥见向天游尚未完全缩回的手,知道是他出手解救自己于水火,低声道了谢,并问道:“这人好生厉害,仙长可知她来路”话刚问完,便见覆面女子直直朝向天游看去,两人隔着桌椅略略点头打了招呼。
池深见此,颇觉不是滋味,心道,看来这两人还是旧相识,原来除了不动峰蒹葭山,哥哥结识的人还遍布天下呢··蒹葭山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一处,别峰一位长老上前两步与覆面女子交谈,语气中竟有恭敬之意:“梅仙子,这等粗鄙小人留着也只会惹人不快,还是趁早赶出酒楼为好。”
“呸”那散修见覆面女子方才出言阻止女修伤人,心里莫名壮起胆子,叫嚣道:“神女峰这是什么规矩地母见不得人,这梅仙子也是丑八怪么”·覆面女听了,声音依旧冷清如常,难辨喜怒:“你们三个,是要现在下楼,还是要留在这儿”·散修一脚将凳子重新踢起,大咧咧岔开腿坐下,狞笑道:“爷爷哪儿也不去,就坐在这喝酒吃菜,你能耐我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先前动手的女子柳眉一竖,正想再骂,却被覆面女再次劝止:“罢了,口舌作乱,何须动怒,打打杀杀难免波及无辜,不做理会便是了。”
“哈哈”散修头子举起酒碗朝覆面女点了点,他也并不愿与神女峰撕破脸皮,乐得顺坡下驴,“地母菩萨心肠,果然教出的座下弟子也青出于蓝,说闲话的天下间远不止我兄弟三人,仙子们若个个都要追究那就是自取烦恼了,一笑而过不就皆大欢喜了么”·覆面女不再理会于他,径直朝向天游走来,池深观察之下,发现其余仙子并无任何愤愤之色,就连那牙尖嘴利- xing -格火爆的女子也不出言反对,心下甚感奇怪。
覆面女带着人落座,她自己却不点任何茶水饭菜,只不咸不淡与向天游攀谈几句,楼中其余人不少有和池深一般,方才一眼之下便中了梅仙子木雕面罩之威,现在也不敢偷偷打量。
池深吃了七八分饱时,向天游与覆面女也聊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先后站起身朝下楼的木梯走去,池深总觉哪里怪异的很,下意识朝安分了许久的散修那桌看去,一瞥之下险些左脚底踩上右脚面,闹出大笑话来。
只见那三个汉子一人举着碗,一人提着筷,剩下一个面露惊恐之色,维持半起身的动作......若说相同之处,便是衣衫之下的血肉之躯早已不见,变为三具惟妙惟肖的人形“木雕”了·第36章 结契·池深骇然不已,再看周遭之人神情举止,怕是早早就已发现,却都被这雷霆手段牢牢镇住,无一人敢说三道四。
看样子这丑地母手下的梅仙子,有菩萨手段却是一副冷硬心肠··一顿便饭就生出这许多事来,池深跟着向天游回房后满肚子都是好奇,一个个问道:“仙长,这梅仙子的手段好生厉害,我总以为木灵根修者学的都是救人的本事,竟不知杀起人来更叫我眼界大开。”
“女子修行本就更为不易,神女峰地母之下只有区区四人可冠梅兰竹菊之称号,其余三位都在百岁之后担此殊荣,唯独梅仙子四十余岁便进阶顺心境,乃是下一任地母最有力的继位者。”
池深瞧向天游说这话时,眼里满是赞赏之情,迅速撇了撇嘴角道:“听仙长的意思,这梅仙子已是很厉害了,可仙长若是能一朝突破,比之还可早上十来年,如此一想,她也不过是比下有余,比上却不足了。”
向天游耳尖发热,总觉这话语如此熟悉,眼中闪过追忆神色,语气越发柔和起来:“你说话的论调,总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池深心尖一跳,脱口问道:“是何人”·然而这次向天游却不答,只是说道:“神女峰多为木灵根修者,从前都是凭借炼药之术依附蒹葭山以及其余几大势力,后来却出了个元功医术皆造诣超群的‘丑地母’,竟在三百年间修炼至足以冲击控元境界。”
池深略略一想,也不免咋舌:“控元境再上一层便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元尊,那可真是不得了了·”·向天游展颜一笑,摇头说道:“蒹葭山主峰深处,便是我派大峰主与三位镇山长老修行之地,他们四人哪个年岁不在五百之上,实力深不可测,更有蒹葭万年底蕴支撑,如此也没踏入控元境界,你当真以为‘丑地母’与外界谣传一般,只是差那临门一脚而已么”·池深想通之后,吸一口气喃喃低语:“怕就算真的只差最后一步,这一步比之先前加起来的修行,还要千难万险呢。”
见向天游笑而不语,池深又问:“既然咱们两派人马已然汇合,是否明日即可启程”·“不急,到海庄途经的城镇多如牛毛,我们特意选在落水城,其中大有讲究。”
向天游不紧不慢地吊人胃口,“过不了几日,落水城更加要热闹起来,只因对赌大集即将开场·”·“对赌大集”池深拧起眉道,“凡事沾染到一个赌字,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俊俏少年一本正经,引得向天游暗自发笑:“你这脾- xing -,和长相倒真半点儿也不符,怪不得说人不可貌相,诚不欺我·不过你说的没错,有多少人在这栽跟头,便有更多人慕名而来,只因人人心中都有颗侥幸之心,总觉自己得天庇佑,必能逢凶化吉,以求一夕之间变为元石灵宝用之无尽的逍遥修者。”
池深对持有此等心态之人难以赞同,摇头淡笑,向天游问道:“看样子你很此等不屑投机取巧,以小博大的行径了哦,我倒忘了,云深小友可是拜花山庄的少主人,向来要什么只需嘴上吩咐一声就好,自然不懂那些囊中羞涩之人的渴求之心了。”
“云深现下既然已做了仙长的随身侍从,便看不得你这样有失偏颇的说辞,定要好好说一说心里头的想法·”池深心道,哥哥怎么这样小瞧人,今日必要解释清楚,“若当真遇上非要不可的事物,自然也是想用尽手段将其占为己有,只消赌上一局便有机会,谁不乐意我也不例外。
云深以为,赌无错,好赌却是大错特错,只因好赌之人结局必定一败涂地”·“哦”向天游兴致涨起来,挑眉说,“继续讲。”
“人之贪念,往往不受控制,不论输赢,皆是有一必有二,再然后无穷尽·若是一个普通修者和赌博高手过招,除非运气逆天,否则败局一早就已注定。
即便是高手与人博弈,谁敢永不言败马有失蹄,人亦有失手之时,而高手参赌如若失算,更是绝少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了·故而将赌视为修行中无伤大雅的情趣、超脱其外倒是无妨,若是把它当做提升修为的必要手段,沉迷不可自拔,便是自取灭亡了”·池深眼见向天游眸中精光越来越盛,早盖过夸奖梅仙子之时,胸口处好似夏雨溢出井口,蚯蚓松动新泥,端的满涨不已,微微颔首弯眼,露出绝艳一笑:“仙长,你觉我说的对也不对”·向天游喉间发痒,忍不住滚动喉结,忽觉气息不稳,心跳似有加急预兆,忙气沉丹田稳住道心,只是一双黑沉沉的眼里,眼前人的惊艳笑颜挥之不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说得好极”向天游不遗夸赞,池深先前侃侃而谈尚且镇定自若,受了他这四字反倒红了白净脸皮,略略垂下眼去。
“往后,你也别一口一个仙长如此疏离见外,我虽虚长你十一岁,但这在修行之人眼里,并不算什么差距,一声向大哥也是叫得·”·惊喜突至,池深竟不敢顺口叫出,呐呐道:“可我只是一介小仆......就怕乱了峰里的规矩辈分。”
向天游摆手道:“其实以你的家世,当初收仆一说我也只是半真半假逗弄你一番,否则等你母亲知晓后,怕是要立刻上不动峰教训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我什么都不缺,就差一个值得信赖的药师,本想着再考校一段时间便让你从药徒做起,以便日后能相互扶持·而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你的人品见地更是令人佩赞,与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描述全然不符,故而今日在下正式提出个不情之请,万望能与你结兄弟之好。”
池深红着眼连连点头,生怕向天游反悔一般,忙道:“我自然是万分乐意向大哥......”·向天游自觉遇见池深之后,言行屡屡反常,虽不至于失控,但与从前的冷静自持是全然不能相比。
过去向天游为人处世牵挂甚少,师尊令羽勉强可算重要,故而白舟都说他是个笑脸冷心之人··可如今对着池深,却常不自觉牵动心绪,变得有血有肉,意图探索了解这人更多......想到此向天游眼神一黯,沉声唤道:“云弟......”·这两人脸对脸,嘴中互相叫着哥哥弟弟,且都不干脆利索,一副欲语还休之态,让不知情的人见了,仿佛是小情人私下会面般,情意缠绵难以自拔。
池深当先觉出气氛黏腻的很,四处乱看找话道:“向大哥,向大哥......”总想说点什么缓解一番,却半个字也想不出来··向天游翘起唇角,将人拉至椅子上坐下,手腕一翻取出两个瓷杯放于桌面,又拿出一个盛着百年佳酿的小玉酒瓶,解释道:“我有个提议,不如咱们二人今日喝下分杯酒,结为天地鉴证的异姓兄弟,从此同心协力,守望相助”·夫妻交杯,兄弟分杯,这一点池深倒是知晓,伸手将桌上两个精致瓷杯拿到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灵玉内另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酒盏,笑道:“瓷杯华美,未免显得繁复,不如这白玉无瑕,与酒瓶相配,更表我兄弟二人纯粹之心。”
向天游对此无甚意见,提起酒瓶往自己面前的白玉酒盏里倒了平平一杯酒水,再拿起酒盏给池深分了半杯··两人举杯相碰,双双仰头喝下,酒入喉,誓即成,向天游放下酒盏一笑,却见池深忽然站起,面色严肃,将手中玉盏往地上一摔,脆响之后白玉化为无数碎片,轰然炸开。
“云深碎玉以为证,此情此意,与天地共存,从今往后,富贵愿以哥哥为先,苦难由弟独担,若有异心,有如此杯”·向天游神色骤变,脑中瞬息间不断有陈年回忆来回闪现,猛站起身,平复片刻后忽又笑道:“云弟,这誓许错了,既然兄弟一心,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关键之时,也只有哥哥护着弟弟的道理,否则我这大哥当之何用这酒喝了也是无味”·向天游失态只在片刻之间,池深却完全将他瞬息中无法隐藏的- yin -翳戾气瞧得一清二楚,心内叹道,哥哥果然对当日之事无法释怀,此时争辩毫无意义,我便嘴上答应下来,往后遇了事,可不管什么誓言之约。
见池深点头,向天游心神稍松缓了些,忽又想到一事,问道:“你方才怎么叫我哥哥不该是向大哥么”·第37章 赌集·池深口舌干燥,心内狂跳,情急之下忽地想出个好借口来:“若说血缘至亲,云渺云流才是我大哥二哥,如此一来再叫你大哥也不是十分适合。
二来么,我心里小器,不喜与多人结契,因而叫一声哥哥,意思是不想你再认其他兄弟·”·池深说完略感得意,心道这理由天衣无缝,却不知如此表达更惹人想入非非,这般独占之欲,非一不二,又岂是普通兄弟能言·向天游受池深撩拨,已不是一次两次,若不是判其人并非故意而为,真当要好好“教训”一番,让他长个心眼了,不过眼下这件事么......“云弟多虑,我也是同样的意思,此生此世只结今日之契。”
池深得了保证,不免开怀,他自来这世界,总担忧身份能力匹配不上向天游的风华,如今心里有了底,又有了做药师的前途计划,整个人总算是从云雾里落到地上来。
其后两日,二人同起同卧,不时外出游览城内风景增进感情,倒也自在,只有一次凑巧在落水最大的宝器阁遇上了挑选储物灵玉的梅仙子,向天游便说进去凑个趣··梅仙子面前放了两件好物,一个是寒山玉镯,另一个是抱翠水钗,个个都是精品。
梅仙子左右挑选间难以抉择,见了向天游干脆问他道:“送我小师妹的,你说选哪个好”·他二人说话之间口气十分熟稔,池深不由多看了梅仙子两眼,只是她以木面具遮脸,也瞧不出什么来,不免微微泄气。
向天游于鉴赏一道独具慧眼,评头论足说了一番,最终定下抱翠钗,梅仙子让人跟伙计前去结账,摇头叹道:“你倒是讲究的很,当初怎么就偏要舍近求远,费尽心机把那块品质低劣的下界璞石打通灵气制成储物灵玉呢,想来空间也不会很大。
凭你元功进展之快,终究有一天是要嫌弃它不经用的·”·池深闻言,下意识抬手按在胸膛中间,眼神却收不住往向天游身上飘去,心道,梅仙子所说的下界璞石,难道就是当初和我这块独山芙蓉相配的千年璞么若此事为真,那哥哥对我情谊,也算分明了。
池深站位落后向天游大半个身子,因而他举手投足间的变化,向天游未能及时察觉,梅仙子却看得清清楚楚··向天游一笑道:“当初我就不该托你请地母出手帮我做这件事,以至于到了现在还要让你说嘴。”
梅仙子哼笑一声:“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家师元力精粹,木灵根更是五行三变之中生机最旺的属- xing -,换做旁人想要将灵气稀薄的璞石辟出空间,恐怕不仅办不到,还得生生毁了这块玉。”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收起笑,露出一丝怅然神色:“你既然也说我是‘偏要’那样做,这自然就有我的道理了·偏偏二字,往往令人伤神。”
·几句话间,另一边已钱货两清,向天游岔开话道:“你对那娇怯怯的小师妹,倒是好的很·”·梅仙子接过抱翠水钗,面罩下的眼眸似笑非笑光彩异常,满含深意道:“怕是比不上你对身边这位俊俏少年郎来的特别呢。”
三人边聊边往阁外走,此时就显出池深的不同来,跟随梅仙子的女婢保持落后三步的距离稳稳跟着,这是奴仆的基本规矩,池深从前也要遵守,如今却并肩与向天游同步而行,且未受半分训斥。
“你说云深”向天游顺势道,“我本就打算和你说的,我与他已结兄弟之契,身份不再为主仆关系,你心里知道就好·”·梅仙子点头以表明白,看向池深道:“能得向兄青眼,你必定是个好的,且他这人向来只绊别人摔跤,不会叫自己吃亏。
你同他交好只需记得我这一句,有便宜不占不是王八就是蠢蛋·”·向天游啧了一声,佯怒道:“亏大家还尊称你一声仙子,说话竟比市井之徒还粗俗,没有半点见面礼给我云弟也就罢了,居然还当面编排是非。”
梅仙子摆手说道:“就看不惯你惺惺作态的假斯文样,那些仰慕你的女子心里眼里瞎也就罢了,万不能让云小友也被蒙了过去·”·池深勉强提起一个笑,插嘴道:“梅仙子与哥哥关系好的很呢,我与哥哥相交尚浅,许多事都不曾听过,怎么他很招人喜欢么”·梅仙子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向来实话实说,别的地方不得而知,但他来了两次神女峰,可是带走了许多少女心呢。”
闻言池深嘴角顿时一垮,干笑两声:“哥哥天人之姿,受人喜爱也是情理之中......”·梅仙子却嘲道:“漂亮皮囊,黑心肚肠·”·池深不欲与其争辩,一笑置之,话题很快便转向对赌大集,梅仙子邀请二人说:“大集传统已延续千年,如今来玩的,愣头青少,老狐狸却多,不如接下去三日我们三人结队参赌,向兄若瞧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怎么也要暗地里提点我一番。”
向天游自然答应,嘴上却偏说:“你自己的赌,我如何能提点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按坏规矩处置的·”·“少说屁话,你若有心暗示,有千百种方法,若是我遭暗算而输,必要叫你替我吐一半损失出来。”
二人说说笑笑,池深鲜少插得进嘴,故而兴致一路走低,索- xing -这一日也已逛得差不离,不多时便一道回了客栈早早歇下,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三日的赌集·听说那三日间,落水城不夜街日夜都有人来往不绝,便是三天三夜不睡的都大有人在。
进了房关起门,向天游仍不放心,把能想到的事无巨细说给池深听:“不夜街平日里便是条花街,青楼酒坊赌场遍地都是,灯火彻夜不熄·常年待在那儿的人个个都是老女干巨猾、鬼话连篇。
再多的就算交代给你怕你也总有难以防范的时候,故而接下去这三日,你须得紧跟在我身边,半步也不可分开,稍一错眼,不定就会落入圈套·”·这个要求对池深来说可谓求之不得,听完后胡乱点了点头,抿了抿唇问:“哥哥,我瞧你与梅仙子相处,比跟峰内师弟妹在一起还自在得多,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想必有所渊源罢。”
向天游好笑不已,又有些无可奈何:“我叮嘱这许多,你却来问我这事”见池深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好解释:“早年外出历练时,曾与她共同涉险,后携手脱困,便算是有了几分交情。
再之后的事你今日也听过了,我为了将一块玉佩制成储物空间,想走她的门路求地母出手帮个小忙·”·池深微微点头道:“她助你达成所愿,确实可靠。”
“并非如此,”向天游却摇起头来,“我请她帮忙原本是许下了不少好处,然而事成后她却说我这样精明的人,也难得有糊涂的时候,愿无偿帮我一把,这才慢慢有了深交。”
池深悄悄握紧拳问:“那我就更好奇了,究竟那璞石稀奇在何处,值得哥哥如此大费周章”·向天游眉心隆起一个疙瘩,沉吟片刻后呼出一口浊气,探手摸进衣领,捏住挂绳拎出一块青色玉佩:“我并非出身极元,而是从小世界经跃仙门破开壁垒而来,这块千年璞是当初在下界时和家弟一同买入,如今也唯有拿它来睹物念人,聊解相思之苦。”
池深看着千年璞上的青莲游鱧,险些控制不住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恨不能一诉衷肠,极力忍下后自觉良机不可失,追问道:“原来哥哥是有亲弟弟的,这有什么呢,左不过再等几年,待他也飞升上来,重逢之时便不遥远。”
向天游顿时露出痛苦神色,哑声道:“我跳入跃仙门之日,正是背负他尸身遭强敌追杀之时,待我身处极元后更是连他尸身也千寻不见......这么些年唯有一缕幽魂入我清梦之夜,方能说两句贴心话......你,你哭什么”·池深慌忙擦去眼泪,不敢看人:“我只是猜想,哥哥与他感情一定极好,丧亲之痛可以想见,因此不知怎么的就......”·“是,我在下界唯他一个亲人,感情可见一斑,不曾想竟......”向天游闭了闭眼,灰心之下语气骤然变冷,“我不愿再多说下去,就连方才这些,也便只说给你一人听过,此事于我重如泰山,切忌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池深挺直背脊,语气十分坚定:“便是打死我,也不说”·向天游见池深脸皮绷得死紧,不由又有些好笑,软下态度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多说些与你听罢。
是时候该歇下了,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该做的事才是正经·”·池深点头应下,脑中念头却闪来闪去难以停歇,暗想道,只要哥哥心中不曾忘记我,将来找个恰当时机把话说明应当也不难让他接受,不如就等海庄贺完寿回峰之后,或是早些也无妨,只是先把对赌大集顺当完成后再说,以免扰了哥哥心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38章 酒赌·大集首日,不夜街人头攒动,胆子小些的只敢在店铺外支的临时摊子前小玩几把,不要命的则挤破头也要往楼里阁里钻··今日跟着梅仙子的乃是当日在酒楼出手教训散修的火辣女子寒烟,四人商量一番,都觉时间尚早,先随意找一处地方试试水即可,便进了头一家酒楼中。
原先喝大酒扯牛皮的一楼大堂,三张方桌并为一长条,开了八张赌桌,押大小捉小鬼每桌样式各有不同,桌外一圈密密麻麻俯着人,后来的按住前方人肩膀使劲往上窜,还没瞧清楚里头是什么场景,便急着将元石往里投。
·池深见了便想摇头,半步也不愿靠近,两道眉几乎是一听到那嘈杂人声便立时皱了起来·梅仙子斜眼一看,心中暗道,漂亮人哪怕挤眉撇嘴也不损半分容貌,这云深的相貌在我平生所见人之中也属上上,向天游这小子不会是打那方面的主意罢·向天游微微将池深拉了一拉,因场内杂音太大而略低下头道:“我们直接上三楼去,不跟这儿凑热闹。”
池深这才展颜,等上了楼果然耳根清净不少,这儿与大堂不同,乃是一间间厢房,关着门的里头已经赌上了,敞着门的可随意进出··向天游挑了最近一间,里头早有店伙计候着,等人踏进屋后便转身将门关严实。
屋内圆桌之上,已摆好了数十个白瓷空碗,池深一眼扫过,共计二十四个·圆桌对面那头坐了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身形精干,双眼含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梅仙子瞧了瞧男子身后放满了大小酒瓶的高木架,摇头道:“赌酒么我带了面具,不方便喝,这一局就让给你先罢·”·向天游也不推辞,上前两步坐到空余的圆凳之上,坐下后八字胡男才开口讲解规矩:“二十四碗酒中有半数乃毒酒,闻一次须得选出其中六碗用灵果酿的酒,若判不对,则要选一碗喝下,若选对了则要请跟你同来的一位朋友亲自为你摆酒,且不能借助任何旁的手段试酒。
这六种果酒,一半中有剧毒,另一半则正好为对应之解药,也就是说摆酒顺序丝毫都不能出差错,但凡有一点不对,恐怕就要害你丧命于此·”·池深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便说:“这规矩欺人太甚,不赌也罢。”
这场赌酒规则未免也太狠毒,前一人若将果酒选对,说明其对此道造诣匪浅,可第二关却要将生死寄托在旁人身上,怎么想也太过冒险,一个不好还会令人结怨··小胡子男见池深关怀心切,反露出一个笑来:“这话不对,赌中的规矩可没欺负不欺负人之说,只看双方愿不愿意。
小兄弟未免太心急胆小,我这还没把赌局奖品亮出来呢,你就要逃了”·池深并不理睬他的花言巧语,一心劝说向天游:“哥哥......我看不如先去别的地方瞧一瞧。”
向天游兴致却颇高,示意池深稍安勿躁,问男子道:“且让我看看你给的东西值不值得我玩这一把·”·男子见鱼上钩,哈哈一笑,翻手之间就有一黑色小瓶落于他右手掌心,高约两寸,精致小巧,瓶身有一抹不成形洒金描痕,甚是潇洒灵动。
“这里头装着是顺心境修为的九头鹤之血,九头鹤以天地毒物为食,能将毒中精华炼化,转为精纯元力以供其进阶所用·此血的药效比任何一颗解毒的灵丹还要妙,灵药只能驱除毒- xing -,九头鹤血却能将剧毒炼化反为己所用,可谓一举双得”·梅仙子闻言道:“拿过来我瞧瞧。”
胡子男也不怕她作怪,抬手将洒金瓶抛了过去,梅仙子验过后简直爱不释手,姿态显然是十分欢喜:“想不到能在此遇上这样求之不得的宝贝,这瓶血所属的九头鹤,已初入顺心境后期。
我年幼在峰内时,师傅曾收过一位病患,这人贪图九头鹤血功效,四处搜罗妖血和奇毒,凭借这种歪门邪道修行,到最后竟中了鹤血瘾,一日不喝血服毒便难以忍受·”·寒烟惊叹道:“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但这也足可见九头鹤血的勾人之处了。”
梅仙子将小瓶放于圆桌中央,冲向天游一颔首道:“你若是无把握,便换人来赌,这会儿我又有兴趣了·”·向天游却不看她,对着池深说道:“待会儿就由你来为我排酒。”
池深大觉惊慌,胡子男何等精明,早唤来伙计将木架上的小酒坛依次取下,倒入白瓷碗中,这下再说不赌,未免要让人看扁了··酒水清澈,皆为上品,由伙计挨个捧起放至向天游鼻下,若向天游摇头,便放回原处,若是点头则单独摆出。
向天游下论断丝毫不拘泥带水,一盏茶工夫就将六碗果酒挑出··胡子男见状抚须而笑,将其余酒碗撤下,只留向天游选出的灵果酒在桌,拍手恭喜道:“客官果然好本事,选的一点不错,接下来就要劳烦这位小兄弟排出个先后位置来了。”
池深将手贴在衣侧,暗暗擦了擦掌心细汗,上前一步咬牙道:“排便排,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通融一番·”·“听一听也无妨·”·“我若摆对,一切好说,若是错了,却希望能让哥哥服下灵酒解毒,我愿代他痛饮□□,一命抵一命。”
向天游脸色一沉,眼中清亮之色转为混沌,深不可见底,怒声道:“胡闹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既然我信你,你就该好好琢磨怎么把酒排对,而不是还不等去做就先质疑自己,把心思散在多余的想法上”·池深遭当头一句棒喝,醒悟不少,忍不住羞道:“哥哥教训的是......我,那我便不想其它的了。”
说完闭了闭眼,将精神全然集中在六碗酒上,仔细分辨起来··可惜瞧了半天,碗底都要瞪穿也不见看出什么名堂,池深心急之下一时凑得过近了些,鼻尖顿时沾染上一点酒液,脑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测出主要成分,三百年份赤子空心果,服用后心脏溃烂,不治而亡,剧毒。”
池深先是骤然愣住,忽又想到这必定是墨石开启的本草经.木部卷起了作用,只消有了这个,向天游- xing -命必定安全无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一想到此池深狂喜情绪难以抑制,朗声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好几声才停下,若不是看他双眼清明,向天游差些怀疑这人疯魔了。
既然做不到不动声色,池深干脆放开情绪,任由别人猜去,事实上胡子男一直暗中观察池深的动静,他参与这赌局今年已是第四十九个年头,一双招子早炼成了火眼金睛,任何偷测酒水的举动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可如今却切切实实没瞧见池深耍了什么手段,就见他鼻尖沾了水呆了片刻后,忽然就露出十拿九稳的信心来。
池深先前绷得太紧,现下心口大石一去,难得露出些平日不曾有的活泼来,笑吟吟对向天游说:“哥哥,我摸索出辨别的诀窍了,等下你就放心喝罢”·向天游自认识池深以来,从未见他露出这样全然放松又略有些洋洋得意的笑模样,最终竟然轻咬舌尖,才勉强压抑住抬手将人锁入怀中肆意抚摸怜爱的冲动,看着面前为了方便说话半俯下身的俊小生道:“我何时有不放心你了”·池深闻言笑意更浓,将指尖探入酒碗一一查探,顷刻间便将顺序打乱再重新放好,动作利索,仿佛酒碗上标好了名称功效似的,看得胡子男瞠目结舌,下意识便质疑道:“这不可能你做了弊,使了手段”·若说手段,这也可算池深自己的本事,也可不算,但无论是哪样,墨石并非此世间之物,池深断不相信胡子男能瞧出破绽来,因而挺胸直言,气势惊人:“莫说我没有,就算是,你没瞧出来,便算我赢等我哥哥喝过这六碗酒,你须得依言把九头鹤血让出来。”
向天游哈哈一笑,站起身直接将小瓶拿过收入怀中,将露出不解之色的池深微微牵往后拉了拉,半个身子挡在他前边侧眼看了看胡子男说道:“作为酒肆主事,早将所有坛子盛的酒烂熟于胸了,他一看你摆出的顺序,便已知晓胜负,故而才有怀疑你作弊一说。”
胡子男如梦初醒,苦笑一声抱拳道:“原来几位仙友都是藏龙卧虎之辈,失敬失敬,四方酒楼愿赌服输·阿祥,恭送这几位客官下楼去罢·”·四人出了楼,梅仙子打量着池深道:“真瞧不出来,看样子今日扮猪吃老虎、坑蒙拐骗偷的不是向天游这厮,而是他带出来的‘好徒弟’呢。”
池深帮向天游赢了一场赌局,这等刺激体验实乃前所未有,兴奋之下脸颊两团粉红挥之不去,更是对自己今后与向天游培养亲密关系生出许多自信来,闻言顿时竖眉瞪眼,一本正经说教道:“梅仙子,我知你是哥哥好友,但损人说笑也该有个度,哥哥脾气好不爱与人计较,我却不是忍得下闲言碎语的软- xing -子”·“噗.....”梅仙子闷在面具里笑得变了声,寒烟抖着肩撇开脸看向别处,向天游在池深转头看他时瞬间收起脸,露出个无可奈何下的退让神情,劝说道:“罢了,她本就是个粗俗仙子,你与她争辩简直如同书生遇土匪,说破嘴皮也是无用,不理她她便自觉无趣了。”
池深后知后觉,脸上更红,暗暗恼道,我真是蠢极,一时得意忘形竟说出那样的话来,将梅仙子的玩笑话当了真,诶,何时才能修行到家,不在哥哥跟前丢脸......·第39章 卖身·四人出了酒楼,走走停停又赌了两次,均是有惊无险收货不俗,因落水城终年飘雨不见日月,难以分辨时辰,不觉已到了黄昏时刻。
正商议找间清静些的食居填填肚,远远却见前边有一楼外人头攒动、进出不绝,抬头看去,二三层向外的廊上均站着不少妆容艳丽的女子,挥着罗扇软帕同楼下男客调笑。
寒烟见状冷笑一声:“原来是一家青楼妓院,借着对赌大集的名头,日头未落竟然就开起张来,好不要脸”·池深对做皮肉生意的女子并无什么偏见,叹一句道:“生活所迫,她们也不想的。”
寒烟瞧他一眼:“我说的是□□攻心的臭男人那些女子么......身不由己,总是可怜的多·”·梅仙子不欲在此事上过多讨论,打断道:“究竟是进还是不进若大家无意,快些往别处去就是了。”
池深心中自然是万般不愿,寒烟冷眼朝急哄哄的男人堆望去,一咬银牙做出决定:“去青楼又不是只有男子才去得,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打算玩什么对赌把戏。”
梅仙子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也同意下来,向天游道:“看样子,这里头玩的十有八九是群赌,想必有趣的很·”·三人都有兴趣,池深也不好拒绝,皱着眉随他们靠了过去,只是这一回,向天游像是没瞧出他的不乐意来,只顾笑吟吟往里走。
堂内是一片饮酒作乐的光景,约是顾忌着天色未晚,只有三五女子在台上唱小曲,男子多是叫了陪酒的姑娘在底下寻个乐,并未闹出什么不堪入眼的举动来··四人自然是埋头往中间的楼梯走,台阶两旁早有成精多年的龟公腆着笑脸迎人,一见向天游几人衣衫不凡气韵脱俗,便知是大鱼游进了塘里,忙不迭哈着腰道:“仙长仙子大驾光临,喜的小人话也不会说了,只是怎的这么不凑巧早上定下规矩说是今日来的客人,上二楼须得先交二十块下品元石,上三楼须得交五十块。”
寒烟冷下脸道:“什么都还没做就要先交如此多的元石,怎么你们三楼是有仙女不成”·龟公嬉笑道:“那些算什么仙女儿,仙女不是就站在小的眼面前儿么”·但凡是女子,便没有不爱听人夸赞的,明知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心里也总有一丝丝得意,寒烟松了松嘴角,啐道:“方才是谁说自己连话也不会说了,我听到的莫不是猪狗在叫”·龟公听了谩骂却半点儿也不恼,又是学猪哼又是学狗叫,他长相奇怪,这幅样子更是滑稽,惹得寒烟绷不住脸噗嗤笑出声。
龟公立刻收了声嘻嘻直笑:“只消仙子能开怀,您说小的是什么,小的便就是什么”·池深也不愿为难这龟公,问过向天游后四人爽快掏了足数的下品原石,一路走上了三楼去,被带进了其中一间开着半门的厢房。
进去后走到最里头,竟还有一扇门,与先前那一扇相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打开一看,那外头竟还延伸出一段平台,没有围栏,设了两张摆了些水灵果子的长条矮几。
池深踏上去后,视线空前开阔,这才发觉,这楼里边竟是筒状设计,场中央独立了一座雕栏高台··其余平台上已无多少空位,池深四人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向天游吩咐侯在门边的龟公道:“这位小公子玩了大半日,也没得空吃些东西,你瞧着有什么合适的好酒好菜,尽管摆上来。”
池深脸微一热,修行之人,到顺心境便可半辟谷,十来日断绝水粮也可调取体内的浩瀚元力补充,故而梅仙子行走在外,覆面也少有不便,四人中反而是池深修为最低,元力也少得可怜,若不及时补充灵食,几乎与肉体凡胎无异。
这种事无需向天游多说,龟公早拿照妖镜一般的眼将接待的四人里里外外瞧过,也早给池深下了论断··池深身上穿的还是他在山庄时,花入云特地吩咐人裁制的银鳞衣月烟衫,衬的人万分丰神俊朗。
云深偏爱绣纹繁复华美的衣裳,池深却对此敬谢不敏,但也不得不感叹由奢入俭难,峰内仆从的衣服,本来也不算差,但和从前云深所穿衣料花式的讲究一对比,便是云泥之别。
故而龟公所认为确也不差,池深这具壳子本就是千娇万宠的大少爷,池深本人也并非维诺谄媚之徒,并不会令龟公误作脔宠之流对待··不得不说这龟公确实机灵,做事既快且准,清粥小菜色泽淡雅,少而精致,向天游看池深吃了不少,有几碟空了的,尽是微甜之物,不免心中发笑,小孩儿口味。
天色说暗便暗,白昼落幕,红灯高挂,好戏就要开场,空地中央的高台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位红衣似火的窈窕美妇,等众人回过神来发现时,已不知她究竟站了多久,在场修者顿时打起精神,收敛下四溢的轻佻散漫姿态,有几位甚至惊出一层薄汗来。
池深偏过头和向天游说笑:“我不过稍微错开眼看了看别处,转过头她就到上边儿去了,这高台也不见阶梯,难道这女子也会御物那她修为至少也是苏灵境界了。”
说完才发觉向天游面上无笑,神情颇为冷肃,并听他说道:“我这双眼却是毫秒也未曾离开高台,此人仿佛是在眨眼之间,瞬息便出现,恐怕不仅你我,今天在这儿的所有客人都看不明白她的手段。”
池深吸一口冷气道:“哥哥也瞧不出名堂她竟有如此厉害”·梅仙子插一句嘴道:“云小友,你出身也不低哩,说出的话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向天游能有多少厉害我不也比他强么。”
说完又惯例取笑池深:“小公子家中必然保护你极好,到如今还单纯的很,你可别以为青楼赌坊生意不雅就小瞧了赚这些钱的人,尤其是敢在对赌大集这条街上做生意的,本事和靠山比你能想象到的还大呢,否则如何镇住宵小之徒”·池深听了并不恼,反而点头道:“受教。”
他这边方说完话,台上美妇就开了口,声音低婉,异常动听:“如此良宵,妾身也不说什么酸掉牙的文话吊诸位贵客的胃口,便给大家解释一下咱们登仙楼里的对赌规矩。”
说罢盈盈走至一旁,身姿曼妙不可言传·“今晚楼里有三位姑娘将献初蕊,与知心人共赴巫山·这几位姑娘稀奇的地方在于,鼎炉体质·”·鼎炉二字一出,果然挑动男客情绪,窃窃私语顿生。
向天游见池深绷起脸,心里笑道,看来是知道此为何物,是了,虽说云弟脾- xing -与传闻不同,但从前终究还是没少跟纨绔子弟厮混过,莫不是......·“鼎炉体质,似乎在哪儿听过,却记不大清了,云弟可知道”·池深还真是清楚,听向天游蹙眉一问立刻急道:“我在哥哥先前帮我找来的医书中看过,男女双修- jiao -合,- yin -阳互补,若是迎合自然之道于两者都有益处。
若有人反其道而行,则会造成损伤,据说魔修就爱采- yin -补阳,罔顾- jiao -合者- xing -命,以对方精元来增长自身修为,实在可恶”·向天游暗笑一声,露出疑惑神色:“这我也知道,但鼎炉又是何说法”·“鼎炉可谓变异体质,意外适合采补之道,若是和身具此等体质的修者- jiao -合,无需修什么邪功便可自然吸收对方精元,尤其......尤其是女子初次,精元醇厚,收益更多。”
“原来如此·”向天游展眉一笑,“又能抱得温香软玉,又能在鱼水之欢中增长修为,如此美事,天下少有·”·池深大惊道:“哥哥,你不会也想参与罢”·寒烟听到顿时冷笑两声,讽道:“你哥哥也不过是个臭男人,你没听他说么,‘这等美事、天下少有’。
但凡是男子,心里无不喜欢,不如今晚你们兄弟俩一人选一个寻欢作乐,我们正好就此分道,各走各路”·池深气极,猛别过头看向寒烟,怒声道:“寒烟仙子莫要把天下男人都看扁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旁人或许做不到,我却决意如此”·寒烟受其笃定气势震慑,平时的伶牙俐齿到现在竟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因池深言行神态太过认真,寒烟只觉自己若是此刻质疑,仿佛就会将他的坚定践踏,向天游更是瞳孔微收,不自觉略眯起眼来,被梅仙子暗暗瞧了一眼。
台上的美妇却不管一圈人的窃喜或是纷争,继续说道:“客人大约都知道鼎炉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便也不多解释了,但有一点却必须要向大家说明白,待会儿要出来的三位姑娘,其中一人是极为罕见的媚骨鼎炉,以在场客人的修为看,今晚少说能增长一两个小境界。”
池深心里更加紧张,向天游本就困于苏灵后期至顺心境这一阶段,正是乐意尝试各种方法突破的时候,难保他不想采用这个法子一试··美妇又道:“可惜......其余二人却是更为稀有的反骨鼎炉,若选到此类鼎炉与其春宵一度,反会损伤恩客修为,况且这样的姑娘往后也再不能接客,故而本次的赌约还得是买人不买夜,起拍价皆为八十枚中品元石。”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40章 明心·向天游自个儿已观察过,再根据美妇所说,几乎能确认参与本次对赌的人修为皆在苏灵至顺心境界之间,八十块中品元石的起价略高了些,选对还好说,若是选错,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美妇解释完后轻轻击掌,三位龟公立刻将其中三间房门拉开,一条软绸宽缎从中飞出,在半空徐徐摊开,三位女子踏缎而出,飞至高台之上,落定后翩翩起舞,不时变幻位置,一曲终了,足够恩客将各人看得仔仔细细。
这三位女子皆貌美非常,且各有千秋,红衣女子酥胸半露,玉腿若隐若现,身段丰盈撩人心扉,媚态天成却不显风尘,一颦一笑竟露出许多俏皮来,实属难得·白衣女身材最是高挑,纤腰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神色冷冷清清犹如白鹤入池,翩然展翅。
最后一位女子身着蓝绿彩衣,一双玉足□□点地,跃动间令人挪不开眼,脸上似是用彩墨画了些奇形怪状的图腾,却有一种别样的野- xing -之美,女子转动间忽然与向天游四目相对,忽觉新口一跳,满身热血像是要烧起来,顿时惊疑交加,脚下一乱错了舞步。
池深看的真切,发现这名女子舞姿乱了几拍,勉强才跟上乐声,大感奇怪··等到她第二圈转回时,眼中已隐隐透出哀求之色,等转到身旁那桌却又化为笑意·池深心跳如鼓,连忙端起水喝了一口,斜眼偷瞧向天游,惊觉他眼中竟有讶然神色,面色更是隐隐透出些喜意,一颗心顿时如坠深渊。
浑浑噩噩挨到舞曲结束,竞价随之开始,红衣女最先,白衣第二,彩衣女最后·池深压根没心思参与前两人的拍卖,终于守到彩衣女上场,向天游果然举起小木牌报了价。
池深舌根底下直犯苦,不死心地劝道:“哥哥,太冒险了,我看还是算了·”·向天游不解道:“三分之一的机会,赢面可谓极大,酒赌我都赢了,还会怕这个吗”·“这,这不一样。”
池深绞尽脑汁想理由,“若是能上去给这三位女子探脉,我或许还能发现些许端倪,可如今老鸨故意只让我们远远看,能判断出的东西少之又少”·“一百六十枚。”
向天游喊完后侧头一笑,“你还是不明白赌的真正含义若在胸有成竹之下选择,那便不叫赌了·”·池深急了眼,略提高声音道:“即便选对了又如何你当真要和花元石买下的陌生女子行房不成”·向天游反问道:“又不是我强人所难,有何不可”·“好,好......”池深白着一张脸,灌下一口酒却因喝得太急呛出声,伸手想顺一顺胸口,却摸到随身佩戴的芙蓉莲藕,鼻尖一酸,眼底顿时泛出- shi -意,心念百转道,可恨我如今不是王小宝的身份,否则以亲人立场阻拦,怎么也重过这义弟的分量,哥哥总也要给我三分面子,不至于如此放纵不堪。
眼看向天游专注竞价,对自己爱答不理,池深又觉委屈,暗想若是现在把莲藕玉佩掏出来拍在哥哥面前,是否就能转移他心思,终止他参与这场竞赌·池深左思右想,一时间下不了决定,彩衣女子的价格已攀升至二百四十枚中品元石,这对悟能境之下的修者已不是个小数目,而前两位女子也不过是在这个价码左右便成交了。
此时还坚持竞价的只剩三人,向天游略感不耐,沉声加大筹码:“三百枚·”·另外二人听后并未犹豫太久,纷纷弃了木牌,老鸨眉开眼笑道:“好俊的客人,出手又如此爽利,真真是便宜我们家蓝姑娘了”·池深面如死灰,心如火烧,再也不想听不想看,豁然起身,一句话也不留下,扭身一脚踹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倒把一直贴门而站的龟公吓得不轻,心里直叫,我的乖乖,这小公子原来脾气不得了·梅仙子问道:“云小友这火气不轻啊,你不追上去把人留住”·向天游拿起杯浅浅饮了口酒,神情冷淡难分喜怒,嘴上却还是说:“也不知他生的是哪门子气,果然还是年纪小呢。
我既然拍下了人,哪里还有空□□去哄他我想他是不肯走远的,但这里毕竟乱的很,还是劳烦你先帮我看一看,以免他这相貌遭人惦记了去·”·梅仙子站起身,语气却似是带了怒意,冷声道:“我自会去追他,但不是为了帮你,只是心疼傻小子遇上了公狐狸,任人戏耍试探而不自知。”
果然如向天游所言,池深不管不顾冲下楼,出了外头的大门却顿生茫然之色,不知该去何处·梅仙子追上来时,便见人神色不振,傻愣愣站在往来人潮中。
两人移步至登仙楼边的暗巷,梅仙子问池深下一步打算,池深气恼未消,语气冷淡:“三百枚中品元石砸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身上,眼睛也不眨一下,他既心甘情愿,我也无话可说,再者忠言逆耳,即便劝了也是听不进去的。”
梅仙子笑着赞同道:“一点儿不错,自古父母与子女之间,尚且常因伴侣之事起纷争龃龉,兄弟反目更是数不枚举,向天游这会儿正被美色迷了心窍,你又何必在他兴致高涨时上去泼冷水,等他栽了跟头知道疼之后再施以援手,反倒还能得一丝感谢。”
池深原以为梅仙子前来是要劝人,如此便可有一个顺势回头再劝的机会,不曾想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着急间忽然想起一事,露出些喜色来:“说到帮忙,现在也未尝不可,我是木系修者,也略通医术,若是能替哥哥先探一探那女子的体质,岂不就能避开灾祸。”
说罢脚步一转,就要往回走,梅仙子一把将人拦住,语气间颇有怒其不争之意:“若是向天游选的女子恰好正是媚骨鼎炉呢”·池深如遭雷击,双脚定在原地,两眼飘忽无声,只觉自己口舌唇瓣又干又涩,始终接不下话来。
梅仙子看得不忍,大大叹了口气,斥道:“你如此着急上火,当真只是担忧向天游输了赌局,修为下跌或是觉的他如此容易便被美色所迷,非正人君子,令人失望你还要欺骗自己么”·池深一双桃花眼眨了又眨,神情呆愣,可笑又可怜,半晌后忽然撇开脸去,惨淡一笑道:“我......我竟是爱慕他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问完这句,忍不住以手掩目,回答道:“我也太笨啦,我心悦哥哥,却到如今才醒悟过来。”
梅仙子感慨万千,轻拍池深肩膀以作安抚,痛心道:“据我所知,你认识他时日不长,怎么就......情之所起,真真害人不浅·”·池深心道,我认识哥哥可远不止极元这些时光,至于什么时候变了心思,却是自己也说不清了。
梅仙子见池深沉默不语,又问:“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做”·“贸然表态,哥哥必定不能接受,反会断送这来之不易的兄弟情分,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见他坏了修行,如若那女子当真是媚骨鼎炉......我,我便找个房间等他出来便是。
只是这心里头,终归还是有个疙瘩了·”·梅仙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我跟随地母修炼木之道数十年,与人相交自有一些独门秘术傍身,满肚算计之人眼神浑浊,杀戮过多之人生气暗沉。
而见你气息澄净,才会相识不久便肯这样亲近,因而今日就多提点你几句·”·池深不知梅仙子为何忽然提及这些,耐下- xing -子道:“请仙子赐教·”·“你与向天游相识不久,因而目前来看对他了解应当不及我多,向兄天赋过人才貌上乘,不知有多少男女像你一般对他情根深种,其中不乏资质出众容颜绝丽之人,我却从未见他与何人过从亲密。
若说这样的向兄,会和那些沉迷声色的修士一样贪恋鼎炉之欲,并试图用采补这种下三流的手段提升修为,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相熟之人谁若信,那便是把他看的太低了”·梅仙子一语点醒梦中人,池深惊醒之下愈加懊悔,他并非当真与向天游相交浅薄,玄元六年朝夕相处,只因在极元向天游多了他近十年的修行时光,才令池深患得患失、心意深藏。
想通后池深弯腰一礼,诚恳谢道:“梅仙子仗义执言,池深没齿难忘,只等来日再报还,现下先去找哥哥要紧·”·等池深拐出巷口瞧不见身影后,梅仙子抬手摸了摸了面具边缘,低笑一声自语道:“若不是你得了地母青眼,我才不愿多费口舌。”
·池深跑上三楼时,恰好与先前接待他们的龟公遇了个正着,拦住人便问:“最后那位姑娘与她的恩主去哪间房了”·龟公苦着脸耍滑道:“小公子,拍下姑娘的仙长,都由妈妈接待去了,那后边儿怎么了,小的可真不知”·池深恢复理智稳定情绪后,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当即掏出五枚下品元石塞进龟公手中:“你只管放心,我并不想闹事,只消帮忙指个路,别人能怪罪你什么呢”·龟公乃炼气期修为,相当于向天游池深在玄元时的先天之境,五枚元石已是相当不小的数目,喜的龟公眉开眼笑,将人往一间空厢房里一推道:“挂着红绸缎彩灯笼的那三间房就是哩,公子要见的仙长在最左边那间,您开了内门从空廊走过去便可。”
池深门都来不及关,一口气跑到龟公指的那处,生怕慢了一步错失挽回时机,抬手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下了禁制,急忙改为拍门喊人··向天游早在池深站在房门前时便已察觉,只当是下人经过,不想竟是池深,立刻过来解了禁制。
池深见向天游衣衫齐整,刚松下一口气,却又透过空隙瞧见一件蓝衫搭在床边,纱帐中女子衣裙半脱酥胸半露,脸色苍白··惊怒之下脸上红痕尽消,池深的神情变幻,太过显而易见,向天游脸一黑,快手将人拉进房中,重新布好禁制,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池深撇开人快步走至床边,探手搭了搭脉,查出床上女子脉象急且乱,元力四下窜动,精气大失,心里猛地一沉,这显然合了被采补之象··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池深(沉思):没想到......哥哥你居然,如此之快。
向天游:......呵,有你哭的时候··第41章 血脉·然而亏损的是女子,一时间池深也不知该庆幸至少向天游平安无事,或许还从中获益不小,还是该对其失望,毕竟他有负自己和梅仙子的信任,转眼便朝人脸上打了人两巴掌。
可再一想,池深又觉不对,他愤而离席,梅仙子很快便追上,两人相谈也只不过寥寥数语,加上他跑进楼找到房间,前后左不过一盏茶工夫,若向天游此刻已经完事,岂不古怪·想到此池深也顾不得再查探女子,急急转身拉过向天游坐在椅凳上,思考后小心说道:“我替哥哥也探下脉罢,这......诶呀,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向天游总算是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忍不住笑,一拍池深后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与这女子并未行房·”·池深如释重负,终于肯露出一个笑,马后放炮道:“我便说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呢,可这女子为何却”·向天游也不戳穿池深先前那点心思,但又实在不能将他与女子间的真正交易说出,便真假参半地解释道:“修者分人妖魔三道,你可曾接触过妖修”·池深又往床上看了眼,很是讶异:“哥哥的意思是,蓝姑娘是妖”·“不错,只不过苏灵境就能化为人形,不是人妖混血,便是血脉低微的小妖一族,她属前者。”
池深脑中有了一线思路,将猜测道出:“莫不是她继承的妖族血脉,有什么来头,才令哥哥执意将人买下”·池深如此笃定,皆因他知道向天游也是人妖混血,不过他资质超凡,母亲必定也是大妖一族,故而当初才需要云鹏精血激发受封的血脉之力。
可错就错在池深当局者迷,想也不想便把话说了出来,甚至不觉哪里不对,却引得向天游瞳孔微缩,生出几分警惕来,但看到池深懵懂关切面孔和眼中时而流露的别样情愫时,又软下心说道:“这会儿倒聪明起来,这女子所承的血脉中有一滴大孔雀精血,且极为纯粹,甚是难得,留在她体内也是无用,不如我拿点好处将之换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就奇了,既然是她自身继承的精血,如何无用,反倒要与你做这笔生意”·向天游笑道:“不难理解,体虚之人就算服下珍奇丹药,反会害自己丧命,这滴妖血太过精纯,此女筋脉有限,难以承受,我倒正好能吸收提炼,转为己用。
以三百中品元石来换,委实是占了大便宜·”·池深最喜向天游占了便宜,一时眉开眼笑,一时又皱眉瞪眼,表情难得生动:“可是这人该怎么安置无名无分带在身边不是办法,莫不是也......也收作仆从么”·“她怎么说也是苏灵境的妖修,一来过往不曾有渊源牵扯,二没和我签下死契,就算她肯,我还放不下心,我俩今日就当交易一场,何去何从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才能决断。”
向天游道出打算,池深这才肯笑眼看他,点头说:“如此也好,只是赌约该如何应付”·向天游一整衣袍站起身:“我已盘问过,老鸨对消息瞒得死紧,这三个女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体质,恐怕就是为了防备赌客使手段逼问。
为今之计只能立刻将大孔雀精血炼化,再静观其余二人之变·如那两人气息皆有萎靡,我便可用精血提升的修为波动来替代,若二人中有提升者,我亦有佯装修为跌落的手段。”
池深眼神精亮,跟着起身道:“还是哥哥想的周全,那今晚我就在房中为你护法,哥哥安心吸取精血便是·不过那床既已被蓝姑娘所占,她如今损耗也颇多,不如就让她躺着休息,哥哥去榻上修炼罢。”
向天游含笑点头,率先往屏风另一头的小榻走,心里竟有一丝甜意,暗想道,云弟独占欲之强,恐怕他自己还未醒悟,可惜我与他相交太浅,虽然比起旁人略有好感,但目前委实还做不到以相同情谊回应,且再往后看看罢。
盘膝坐于睡榻之上,向天游取出热意未散的孔雀精血,池深搬了把椅子坐于他对面,看到拇指大小的一团血滴时惊讶不已:“这血竟是蓝色”·向天游手腕一抬,精血徐徐升起,忽地飞入他口中。
向天游咽下血后紧闭双眼,池深从外边看不出丝毫异样,却很清楚此刻向天游体内元气必然大幅度消耗,破开精血加以吸收,便不肯错眼,以防突生异变··好在一夜间相安无事,向天游睁眼之时双目精光一闪而逝,归于平静,池深知其成功,诚心道喜。
向天游状态极好,却见池深眼窝微陷,显然是一整晚都吊起精神,不由心里难受,蹙眉道:“整夜都没休息”·池深不答反问:“哥哥感觉如何没什么不爽快的地方罢。”
·“不过是一滴孔雀精血,”向天游一撩衣袍下榻,拉起池深将人往睡榻上推,“再厉害百倍的大妖血,我也照单全收·你快睡一觉修补些精神,还有两天的赌局,我可还要你陪着。”
池深朝窗外一看,迟疑道:“天色将亮,怕也睡不了几个时辰,还是快些验证赌约为好·只不过一夜未眠,凡人尚且忍得,我身为筑基修者,又岂会示弱”·向天游轻笑一声:“这你大可放心,不论那两人修为是增是减,都得花时间稳固境界,轻易出不来,咱们还有的等呢。”
这下池深才放心,一觉睡去直至被向天游唤醒,睁眼便见他笑道:“看来我运气确实不差,那两人出房时皆是一副被精怪吸干元气的委顿模样,实在好笑·”·池深揉了揉眉心醒神道:“这下也省的哥哥费心掩饰,免了节外生枝。”
老鸨刚送走了前两位客人,便又迎来向天游三人,碰面就是一溜道喜的好话,听过也就算了··走出登仙楼后向天游将在落水城落脚的酒楼名号报出,叫买下的女子拿着他的客房门牌先回去休息。
此间事情告一段落,池深这才想起梅仙子来,向天游道:“街东有家万事不如意坊,乃对赌大集的热门之地,多年来凡是想去哪儿碰运气赢宝贝的人,大多失望而归。
自然也有人怀疑不如意坊在赌赛中做了手脚,可却从未找出破绽·”·“既是这样,梅仙子还愿去凑这个热闹难不成她对自己有十足把握么。”
向天游摇头一笑:“一成把握都未必有,有十足吸引她的宝贝倒是真的·说起来,那东西对木系修者应当都有极大的诱惑,你去见识一番也是好的·”·池深好奇道:“能让地母亲传的弟子都追而不舍,这东西必然是不可多得了。”
万事不如意坊门庭不小,向里延伸共有五进院落,最外层的人却不多·这并非是因为无人问津之故,而是进不如意坊外门就要缴纳数十块下品元石,里头的对赌更是门槛极高。
二人说明来意,伙计将人带进第三进院中,池深暗自咋舌道,也不知道第四第五层院落中有何物,难道去那里头对赌的人修为更在顺心境之上·胡乱思索间伙计带人走至南面屋外,敲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池深一踏进屋内,便觉草木之气扑面袭来,闻之经脉舒张、通体轻畅。
梅仙子正驻足于屋中央的八仙大桌前,除她之外,另有二男四女,七人紧盯着桌上十六个小方盒中的灵种查探,偶尔拿起放在手心细看··池深粗略一瞧,这盒中的灵种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他修者眼中的些微不同,对木系修者而言便是天差地别了。
七人围成的圈外还站着一男一女,女子便是寒烟,男子则是个须发灰白的黄衣老者,身形偏瘦,相貌寻常,眉眼瞧着倒很是温和近人··老者忽地朝池深往来,含笑问道:“这位小友也是木系灵根,远道而来若只是凑个热闹岂不可惜,不妨赌上一场,凑个逢八吉数,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虽说修炼之人因灵根有别,周身的元气也各有不同,但像老者这般一眼就能将人看穿,不仅是修为深不可测,眼光更是独到老辣,再不然就是有什么私密的手段,但每一样都可说非比寻常。
池深虽感叹他显露的一手山水之高,但也不至于被人唬住,仗着墨石在手,也不介意玩上一把,只是规矩还需提前问个明白··老者笑吟吟解释道:“规矩简单的很,这些盒子里的饮冬风,十五枚是死种,唯独一颗灵气尚存。
须知顺心境迈入悟能境,修者会结出元神,并将有第一次极其难得的领悟本命招式的机会,但其过程也是万分惊险,失败率极高·故而能增加修者结元神悟道法的通窍丹,人人遇而争之,这饮冬风便是其中一味稀缺药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了然道:“敢问老前辈,如何才有资格参与这场灵种对赌”·“通窍丹有四位主药材,饮冬风、地头蛇、三千雪、吉木果。
这其中又以饮冬风最为稀少难得,故而今日想求灵种者,必要先拿出另外一种药材来换,灵种或是成草皆可·”·“这也......”池深略作思考,婉言拒绝,“在下小小筑基期修者,何来这些珍奇药材看来今日我是无缘和诸位一同参赌了。”
老者微露遗憾神色,却见一道流光朝面门激- she -而来,伸手抓入掌心一看,乃是一枚白蒙蒙的三千雪灵种,收起后冲向天游笑道:“小友这枚灵种,是替自己缴呢,还是为好友而出”·向天游朝八仙桌抬了抬下巴,对池深说道:“去罢。”
第42章 入局·东西既已交出,池深再想拒绝也已晚了一步,暗自握拳道:“那这一局便算是我替哥哥赌的,必不会让你白白拿出三千雪来·”心意已决,便两大步走入对赌圈中,冲七人说一声承让。
老者扬袖一挥,向天游背后两扇木门砰一声闭起,朗声道:“‘八仙’聚齐,对赌开始”·池深凝神看去,每一粒饮冬风都散发一层濛濛灵光,照理来说内含元气的灵种才会如此,拿在手中细观,更是没有丝毫破绽,犹豫间忽听脑海提示道:“饮冬风,六阶灵草,此为死种。”
池深面不改色,轻轻将手头这枚重新放入盒中,再取另一枚查看,得到的结果与先前别无二样,只是在一连查阅了十四枚种子无果后··池深不由怀疑起来,一个人的运气或许会差到某个地步,但他总觉问题并非出在运气,而是此事透着一股猫腻,果然下一枚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最后一枚种子恰好在梅仙子手中,池深按捺不住,走至她身侧低语道:“梅仙子,情况有变,能否将你手中的饮冬风先借我一览·”·这要求确也无理,但梅仙子只略一思索便将种子递出,池深探手一查,墨石冰冷提示:“死种。”
如此一来,十六枚灵种,俱是死物·池深脸色铁青,他自身能力或许不够,但对墨石却有十足信心,见有人已准备选定灵种,当即喝止道:“且慢”·那女子闻言反将东西紧握手中,蹙眉道:“我已挑选完毕,小友还请留意别个去罢,若要硬来,未免有失体面。”
池深言辞恳切,冲众人说道:“这十六枚饮冬风,无一活物,全是死种万事不如意坊不知耍了什么- yin -险手段意图瞒天过海,处事竟如此卑鄙,实在令人唾弃”·众人闻言无不变色,齐刷刷朝老者看去,老者面沉如水,再不复笑意,冷声斥道:“小友含血喷人,就不觉于心有愧吗”·此话一出,参赌之人不少疑虑又生,左右摇摆不知该信谁为好,尤其已选好灵种的那名女子,察觉池深元功境界低微,更多是气他扰局:“小友若无万全把握,切勿胡言乱语,妨碍他人挑选。”
老者更是冷笑不止,言语逼人:“沈仙子稍安勿躁,老朽在坊内百余年,南来北往之人什么样貌脾- xing -没有见过,输不起赌局,耍横玩赖的比比皆是,仗着玄功高深企图以武压人的也不在少数,早已见怪不怪。”
池深怒极反笑,眼光扫过众人,据理力争道:“阁下这话未免有乱人判断之嫌,在下元功境界远不及各位,即便得不到饮冬风,也断然不敢无理取闹,这是其一。
其二,阁下似乎对坊内瞒骗人的手段颇有自信,却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在下恰好有一秘法,能去伪存真,如若不然,方才我大哥又怎么肯轻易拿出三千雪换在下一个参赌的机会呢”·两人唇枪舌战,各有道理,众人越听越是糊涂,全然不知该如何下论断了,此时梅仙子却忽然开口相帮道:“诸位且听我一言,家师乃神女峰地母冉轻窈,在极元池中域三十二城略有薄名,不知是否有幸入过各位尊耳”·地母冉轻窈之能不敢说闻名天下,但在木系修者之中却如雷贯耳,四位女修当即朝梅仙子轻轻一拜道:“地母大名越山跨海,仙子过谦了。”
男修虽未行礼,却也神态恭敬··“既如此,那我便托大为云小友说句公道话,云小友浸- yín -木之一道,可谓如痴如醉,修为境界虽为此累,但他于木道的领悟,即便家师也屡屡提起,每每夸赞。
且他人品德行,也绝非贪小图大,任- xing -栽赃之人·故而今日之事,我愿站在云小友一方,还请徐老给大家一个交代·”·徐老眉心更紧,倏而长叹出声,尽是惋惜之意:“万事不如意坊千年招牌,历经风雨,今日之事绝非首遭恶意刁难,但既是开门做生意,老朽与坊内上下愿尽力满足诸位要求,当场验证十六枚灵种真伪。”
“不过”徐老忽地变脸,眼露凶意,“待结果分明,今日诸位非但不能拿走活种,先前上交的灵草也不予退还,更要留下十枚上品元石并当众致歉,以作赔礼”·损失些灵草元石固然令人心痛不舍,但若比起丢人失誉来,就不值一提了,池深眼见众人又陷犹豫之中,心中有了计较,脱口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若是在下冤枉了阁下和万事不如意坊,愿交出- xing -命任尔处置,以证一方清白”·向天游胸口一跳,两道眉峰骤然拧起,满腔怒气难以自抑,一个箭步跨至池深身侧,按住他一侧肩膀道:“云深慎言”·池深被他一喝,脖颈更硬,两眼清亮如星,腮帮微鼓愤然道:“哥哥无需担心,我有十成把握破除障眼之法,定能将这蹩脚戏法揭露无疑”·徐老彻底变了脸色,忽抬右手掐了个诀,八仙桌面金芒大绽,波纹涌动如浪朝四方翻滚而去,瞬息之间便将屋内男女笼罩其间,化为一个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蓦地涌出一大股死气,空间一阵扭曲,除去徐老一人,其余十位修者瞬间消失于原地··待法阵隐去,屋内重归平静,徐老垂下手,脸上再不复温和亲近之色,满目- yin -鸷,自语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如此不知好歹,也怪我看走眼,竟没瞧出这是个醉心木道的怪人。
瞧他言行如此笃定,八成是真有破解我这生死迷障之法,好在这里头最棘手的也不过是丑地母的亲传弟子,但死在外出历练的修者多如过江之卿,谅谁也查不出人是在万事不如意坊吃的暗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话说片刻之前,金芒闪耀,池深顿觉周身被刺目白光笼罩,手腕一痛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如堕云雾,再落地时四周一片灰蒙蒙薄雾飘荡,分不清身在何方,身侧除了向天游,其余人踪影全无,不由惊道:“此处又是什么来头”·向天游松开手,举目四望,摇头道:“此地死气横生,无论是何处,都非洞天福地。”
灰雾中枯枝朽木隐隐绰绰,脚下尽是腐臭淤泥,两人不过是待了片刻,便觉呼吸略急,通体不畅··“需得快些找到离开的法子,哥哥,这里的灰雾在耗人元气呢”·此事就算池深不说,向天游也早已察觉,推测道:“天地间生死自有循环,然而此处却超乎寻常,如若不是幻阵,便是一个被封锁的小空间。
若它只有入口不设出路,那除非我们有打破空间壁垒的本事,否则只能活生生将元气消磨殆尽,身死道消·”·池深暗暗咬牙,颓丧不已:“这小老头出手果决狠厉,显然是想把大伙的- xing -命留在此地,这样的勾当,也不知他早已干过几回怕是不会设什么出路的......”·向天游想的却是更多:“即便有,非阵法高手轻易也找不出,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将其余八人找出,集合众人力量,或许能谋得一条出路。”
说起那些人,池深愈加愧疚,叹道:“原以为是帮了他们,想不到竟害大家身陷险境,都怪我思虑不周·”·在向天游看来,池深此举确实鲁莽,便说:“此事错就错在你不该将实情贸然道出,那些素未谋面之人,如何担当得起你这份真心只怕如今还要心生怨怼,记不得你是为他们好的初衷。”
池深于现世中,也多次见过人情冷漠,但他心- xing -本善,向来秉承做事对得起天地本心,偶尔吃点小亏受人奚落也不会放进心中·但这修□□有一点不同,实力为尊之下,道理便要朝边站,且有些心思毒辣的人发起狠来,可不是不痛不痒过过嘴瘾那么简单。
“当时我一心只想拆穿骗局,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池深多有懊悔,“别人怪我怨我,我承受得起,做了便不后悔·但若拖累哥哥,就是我的不是了......”·“别说傻话。”
向天游劝慰道,“旁人亲我爱我,我都不要,唯独是你,就算害我累我,我也肯宽之放之,但只求你我二人能坦诚相待,别有算计利用的那一日·”·池深心中有酸有甜,他平生也是头一遭爱慕人,且这人还是男子,总觉前途更坎坷一些,如今向天游肯待他特别,便觉欣喜不已,于是笑道:“这有何难”·向天游忽地侧头向远处看去,一步跨到池深身前:“有人。”
来人恰是梅仙子与寒烟,四人靠拢后,梅仙子解释道:“寒烟身上有我神女峰种下的追踪印记,我俩一进此地便先汇合·此地不宜久留,时间越长元力损耗越是巨大。”
池深问她:“是否要去找另外六位修士”·“若是凑巧碰上倒也无妨,刻意去寻就不必了·”梅仙子摇头道:“这几人处事犹豫不决,留在身边也非良友助力。
我已用飞花探查过,此处空间不大,四四方方,乃为‘口’字迷局,内有无数枯亡多年的花草木石,中央更是有一株死了上千年的托雷铁木,便是将此地变为‘困’字死局。”
说话间寒烟轻叱一声,十指间冰刺连弹,扑簌簌刺下四只巴掌大的灰鸦,这灰鸦并非生物,乃死气异变而成,须臾间将插体内的幽蓝冰刺逐渐转为灰色,元气全失。
第43章 木灵·“这种灰鸦我们来时已遇到不少,由死气中凭空生出,无迹可寻·若想脱困,还需从这死局中找出生机所在,方能有一丝机遇·”·池深顿时摇头道:“既是死局,何来生灵梅仙子这话未免前后矛盾。”
梅仙子并不着恼,反而笑道:“云小友,这次可真要谢谢你啦·”·池深大觉奇怪:“此话怎讲”·“若与这死局里的宝贝比起来,饮冬风又算的了什么。
云深,你也是木系修者,应当知道木灵罢”·池深双眼一亮,却疑道:“那是自然,木灵乃草木之精,生机胜过寻常灵植百倍千倍,乃木系修者梦寐以求的至宝之一。
可即便是洞天福地,也未必有幸能产木灵,此地环境险劣,我更不信会有·”·“世事无常,岂是凡人能料我告诉你也无妨,这儿恰恰就有,但并非是青、黄木灵,而是异变后的黑木灵”·“即便如你所说,这东西听来也多半是害人之物。”
池深多有不屑,并未有太多欣喜之意··“没有一点傍身之物,哪敢行走天地之间·”梅仙子嗤笑道,“你施舍人一口饭吃,有人会感恩戴德,有的却恨不得扒你皮喝你血,我倒是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却不敢抱割肉饲鹰的佛心呢。”
池深想起她当日在酒楼无声无息结果三位散修的手段,不由汗毛一竖,心道,差些忘了,此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便抛开杂念问道:“仙子可是已知道黑木灵在何处了”·“飞花在托雷木下已隐约感知到黑木灵气息,前去一探便知。”
托雷木真容着实超乎池深想象,高达数十丈,内干中空,底部有个仅容一人出入的裂缝,四人走进其中,只觉十分宽敞,光亮全无··向天游取出月石往四面照去,托雷木内死气更比外界浓郁,呼吸间压迫感更深,池深勉强才能看清周围四五步外的景物。
着贴雷木内壁行走,摸索片刻后翻手将一枚乳白色灵种钉入其中,手心攥着一块上品元石,元气散而不断源源朝灵种涌去,须臾之间灵种便生芽开枝,结苞展叶,顶端冒出三个紧闭的花骨朵来。
向天游见状朝池深解释道:“无论是青、黄木精还是黑木精,大抵都对元气旺盛的灵植亲近,这个法子放在别处或许无用,但在此地于黑木精来说,无疑是黑夜明灯,她这招虽拙劣一些但也算行之有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心有所动,但也有所顾虑,凑近向天游耳侧轻声询问:“我也想争一争,只是不知梅仙子是否会不高兴·”·此间难以视物,池深靠的虽近,面孔却隐隐绰绰,可吐露在耳边的- shi -热气息反倒清晰可闻,引的向天游耳根一阵发痒,像被柳絮拂了一拂,下意识偏了偏头笑道:“只怕她还不将你放在眼里,否则就不会放心把黑木精的事和盘托出,你若有本事在老虎爪下抢食,那何乐而不为呢”·池深不是不知筑基与顺心境之间的偌大差距,但明知宝贝近在眼前,却要束手旁观,实难做到:“看来今日少不得要在仙子跟前班门弄斧了。”
说罢也屈指一弹,一枚青色灵种扎入雷木中,恰好种在打入的灵种左旁,并忍痛取出储物灵玉内最后剩下的两枚上品元石催发起来,磨了约一炷□□夫才令灵植成功开花,一串密麻开了约有三十来朵细花,只米粒大小,花瓣淡紫花心米黄,精致可爱。
梅仙子却奇道:“三百年份的燕子掌你身上的宝贝确也多......可惜我这令箭荷,终归是略胜你一筹·”·她话音刚落,空气中猛地发出一声嗡鸣,燕子掌与令箭荷上方凭空冒出两根木簪大小的檀黑色细枝,粗细有别木纹流畅,中部略有弯曲起伏,顶端有一拇指大小黑紫色小苞。
两根“木簪”飞至灵植上方,紫色小苞忽地一颤,妖异花瓣层层绽开,露出里头含着的一块炭黑色石块,拇指大小,黑黢黢毫无出彩之处,暗中不定睛细看,实难找见。
然而这丑黑石头一暴露,不仅那两朵被元气催熟的灵植,就连池深四人身上的一股股生机都以肉眼可见的痕迹如一涓涓细流朝木簪汇去·寒烟当机立断大步退后,减缓生气流逝,向天游皱了皱眉,见池深与梅仙子巍然不动,便也不肯退后,但却劝道:“云弟,你看好哪个,须得早下论断,不然以你的修为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池深正有此意,稳住体内翻腾的元气不退反进,抬手碰了碰其中一根木簪,顿觉手指一凉,这并非是木簪本身冰寒,而是他手上的血肉精气大幅度被吸收,故而不能维持体温,同时脑内响起提示:“黑木精,集将死灵植生气而生,亦正亦邪。”
池深暗想,既然墨石这般断定,那此物便是黑木精无疑,就是不知另一个是假冒货色,还是这儿竟能同时生出两份黑木精想罢放开手再去碰另外一支,便听墨石道:“黑木灵,木精开灵智后所化,可成长。”
池深眼瞳一紧,缓缓收回手,就连向天游也瞧不出他有何异样·并未贸然出手,沉吟道:“木精孕育出形后最多受草木之气温养,从没听说能主动现身吸取生气,我本意只是想用令箭荷引出黑木精的元气波动,继而判定其藏身之所,现下看来情况有异。”
池深忽生一念,坦然笑道:“梅仙子,我且问你,你将黑木精之事告知于我,就不怕我与你抢夺么”·也不掩饰,大方回答:“并非我自夸自傲,若明刀明枪比拼起来,云小友的赢面实在不大。”
·池深却不认同:“梅仙子记- xing -不好,难道忘了我们是为何身陷此地么”·梅仙子神色一变,反问池深说:“那十六枚饮冬风,当真全是死种”·“千真万确。”
池深笃定道,“虽说梅仙子当时假借地母之名为我撑腰,但我确确实实对木道感悟更为敏锐,这两份黑木精中的奥秘,我也已判断分明·”·寒烟惊呼道:“果然有真有假么”·向天游神色不变,收回盯着池深的目光,投向悬在半空的黑木精,试图寻找其中的破绽,但一时却难有收获。
“非也,”池深目光灼灼,言语中满是自信,“它们都是真正的黑木精,但其中一份更为特别,已经生灵·梅仙子,今- ri -你可敢与我云深赌一场”·梅仙子心头一热,豪气顿生,定声道:“梅从寒应赌。”
“好,请梅仙子上前验证,”到如今池深才知道梅仙子的全名,便也明白梅从寒对与他和这场赌约的尊重,“规则很简单,既然我已知道结果,就请梅仙子先行挑选,选错了,便是我赢。”
梅从寒好字出口,手已触及黑木精,将木元力凝于指尖轻轻点压、细细感受,只觉精纯的木元力方一靠近便毫不留情地被吸收殆尽,只能不停输出才可勉强维持··两相比较之下,竟无丝毫差别,越是如此,梅从寒越不敢掉以轻心,世间一花一叶,凡是生灵,绝无一模一样之物,哪怕这两根“木簪”有些微不同,她也能顺藤摸瓜做出决断,如今场面,实在是无从下手。
时候过去不少,容不得四人慢吞吞消磨,若是其余修者也找到此处,更要忙中添乱·梅从寒一指其中一根“木簪”道:“便是它了·”·池深眼睁睁见人指向黑木灵,心内叹道,这梅从寒显然是没能发现其中的奥妙,只是胡乱选了一个而已,却恰好选了对的。
也罢,说到底是我与黑木灵无缘··梅从寒右手爆发一阵寒芒,一把将黑木灵抄在手中握住,池深正想道贺,双眼却骤然一痛,便见炭色小石块中飞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小黑团子,嗖一下窜入另一块黑木精之中。
池深一瞬间露出讶然之色,可朝其余三人看去,向天游等似是完全没有捕捉到这一动静,按理来说委实不应该,转念一想,他能破例看到,恐怕又是墨石的功劳··如此一来,留给池深的依然是黑木灵,而梅从寒手里头的已是失去灵智的普通黑木精了,但饶是如此,黑木精吸取生气依然霸道无匹,梅从寒受不住长久握在手中,将之收入储物灵玉内。
黑木灵感应到另外一个容身之所气息消失,顾不得再吸收灵花的元气,身形一晃便想逃走,向天游岂能如它所愿,抬手一挥,数股劲风猛地将其包裹,黑木灵急如热锅蚂蚁,左突右冲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池深却能看到,小石块里头的黑木灵就像是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童,四处乱转,十分焦急,正在此时池深又觉双耳忽有如被针刺之感,痛楚过后一阵细微声传来,“咿——咿”,如小兽乱鸣,闻之不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对此却一无所知,屈指一招,黑木灵被风卷起,跌入池深手心,许是知道自己惨遭贼手,黑木灵发出愤怒嚎叫,十三道花瓣猛地一张,尽力做出凶狠之状,可听在池深耳中,却如同幼猫炸起软毛喵喵叫般毫无威慑力,于是屈指便弹在位于花心的黑石块上,竖眉教训道:“不得无礼”·池深的元力稀松平常,却有一道霸道灵气自他丹田之内发出,顺着指尖猛敲打在黑石顶部,黑木灵呜一声哀鸣,花瓣蔫答答半收起来。
这一番变化看的寒烟三人惊奇不已,向天游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梅从寒怔愣之后笑叹道:“愿赌服输·”·第44章 白晴·黑木灵虽在池深手中,身躯却微微拧转,可称之为头部的石块探向燕子掌与令箭荷,显然是还贪图那没吸收完的生灵之气。
池深取下令箭荷交到梅从寒手中,另一株燕子掌却放至黑木灵身边,无奈道:“左右这灵草已是半废,全给你吸了罢·”·黑木灵发出一声欢快叫声,亲昵蹭了蹭池深手掌,它与梅从寒收取的那枚“木簪”上的小黑块一样,本是托雷木幼年时便嵌在木干中的一颗普通小石子。
两粒石子跟随托雷木历经天雷地火万年淬炼,各自占据了一截木枝与其融为一体,- yin -差阳错之下不知吸收了多少将死未死之物的残存生气,将木枝化为黑木精,而其中一颗更是有幸生出一丝丝懵懂灵智,可游走于两截一模一样的木精之间,但唯独有它在时,方可称之为黑木灵。
这黑木灵长久以来也是可怜,打从记事起就没怎么吸收过生机旺盛之物的灵气,向来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因而这突然冒出的燕子掌和令箭荷无异于饕餮大餐,美味无比··燕子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焦黄蜷曲的一株干花,黑木灵吃饱喝足,扭了扭身子,安静趴伏在池深掌心之上。
梅从寒见之喜忧参半道:“有灵之物故而罕见,却也不好掌控,比如上古剑灵,后人得之若是不受其认可,反会被其侵扰神智,作乱世间·这黑木灵虽不比剑灵霸道凶狠,但生于死气之中也绝非温和- xing -情,云小友收了它,往后可不会太轻松。”
池深运起灵诀,想将黑木灵收入储物灵玉中,黑木灵身周隐约已结起一道空间阵法,却被其一甩尾挣脱,并发出一声不满之音,绕住池深手腕不肯离开··“我既收了它,必定不会由它为非作歹。”
池深轻抚黑木灵花瓣,“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离开这不详之地,小黑,你可有法子”·“小黑”向天游握拳蹭了蹭鼻尖,掩饰笑意,“云弟取名,甚是随意。
不过也好,黑木有灵,养在身边无异于灵宠一类,起个贱名更好养活·”·天地生成的灵智,约摸都是二三岁孩童水平,这黑木灵却更高一些,轻易便听懂了小黑乃是池深唤它的亲昵称呼,加之池深身上有一股令它又畏又不自禁想靠近的气息,对这个所谓的“贱名”毫无异议,并从池深掌中脱手而出,朝上不断升起。
池深聆听黑木灵散发的讯息,拦住意图出手阻拦的向天游与梅从寒二人道:“切勿妄动,小黑是要为我们打开出口·”·四人抬头上望,黑木灵停在半空,徐徐打起转来,速度渐渐加快,池深忽觉四周的死气越加浓郁,向天游则一转头朝托雷木那道缝隙望去,虽然四周光线已是极其黯淡,但仍旧能看见一股股更为黑沉的死气如片片薄刃从缝隙中前赴后继扑进来。
·梅从寒身为木系灵根修为,对死气更为敏感,忍了片刻后抖手取出一粒丹药塞入口中,催促道:“能否让小黑快些动作要再这样下去,我看没等出口打开,死气就能把大家吸成人干了。”
向天游挥手打出一柄玉伞,罩在自己与池深上空,玉伞只有寻常伞三分之一大小,却是灵气充裕,张开后在向天游元力- cao -控下将死气驱开,牢牢护住二人··黑木灵没入凝聚而来的黑云之中,将树内小天地搅出一个漩涡来,几抹光亮一闪而逝,却逃不过下方修者的眼睛。
梅从寒肩头忽有一白色絮丝打着摆停落,她拿手一碰,提醒其余几位:“已经有人往托雷木方向赶来,我看小黑打开的这黑云通道异常不稳定,恐怕维系不了太久,早走为妙”·向天游一收玉伞,揽住池深腰间将人锁在怀里冲天而起,猛窜入黑云中,梅从寒一搭寒烟肩膀,两人紧随其后冲出漩涡。
四人眼中景色瞬间变幻,落地时却并非在当初参赌的房间内,入目是一片烂漫山花、苍翠矮丛,不远处清流细淌,白鸟垂颈饮水,偶尔梳理一番翅下软羽··池深讶然道:“这不会是将我们传到十万八千里外了罢”·向天游眉眼浅笑,乐道:“当真如此,你这小身板在传送途中怕就得坏了,哪能这样生龙活虎站着说话,这儿顶多是落水城外一处山郊,且放宽心。”
池深舒了口气,脑袋顶忽地被一物件击中,伸手一捞正是黑木灵,“小黑也出来了,那困局里头其余的人岂不是......”·“兴许还有别的法子,谁能说那小空间里除了小黑,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呢”向天游意图安慰,但终究也见不得池深太过“好心”,拧起凌眉道,“我确实是故意将其余人撇下,无亲无故,谁也不能断定救了人后他们会如何抉择,说不准还有人觊觎小黑。
还有万事不如意坊,我的意思是你和梅从寒多少也得了好处,便暂且放过,若将来再有什么争端,且一并算总账·可那些人若是两手空空出来,未必就会甘心,若打着拉帮结派将水搅浑的主意,解决起来总归是少不了麻烦。”
向天游说了一大通,见池深面有慌张迷茫之色,狠心又道:“人- xing -本恶,需时时受约束教化方能从善,我向来都是这么认为,也是依据此对待陌生之人,并不想在你面前假装谦谦君子。
你若觉得我太过无情、与人不善,趁早看清说开,分道扬镳也不算太晚·”·池深一下慌了神,攥住向天游半边衣袖软声道:“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三日前才结完契,立刻就要反悔了么我知自己行走经验浅薄,识人不清是非难辨,心思有时确也稍显婆妈,但只有一点,凡是事关哥哥,我必然以你为先,断然不会因为怜惜他人- xing -命而害哥哥置身险境。
困局之中的其余修者,我虽感叹那当中或许有可惜之人,但也决不至于因此来怪责哥哥心狠无情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一席话听得向天游神色如风吹迷雾、拨云见月,端的刺痛梅从寒双眼,连声哀叹:“聪明面孔笨肚肠。”
池深气不过道:“我哪里有说错梅仙子嘴里怎么总没一句好话·”·梅从寒怪声怪气发出“噫”一字感叹:“云小友说的挺对,识人不清,倒确实如此,把狐狸当菩萨哩。”
向天游斜眼瞧她一记,帮衬池深道:“你无需搭理她,聪明面孔笨肚肠,说的是梅仙子那谪仙一般的小师妹才对,我不过是只假狐狸,她师妹却是真正慈悲心的活菩萨”·池深分不清两人争锋相对是打什么哑谜,好奇道:“便是令梅仙子挑选抱翠灵钗的那位小师妹么”·梅从寒沉默不言,寒烟却抿嘴一笑道:“正是,说来也巧,小师妹与云小友还是同姓呢。”
“好了,你们这么闲么,竟站在这儿谈起天来,快些赶回落水城才是正经·”·池深问道:“咱们还要回不夜街去赌么”·梅从寒看向向天游,显然是征询他的意见,向天游思索后说:“万事不如意坊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再去不夜街除非我们乔装改扮,否则少不得会让人认出,招来麻烦。
这次大集原本也没什么是我十分想要的,云深便和我回客栈去,安稳等到离开落水城就好·”·梅从寒也是此意,双方一拍即合,认准落水城方向花了半日重回落脚客栈,池深推开门见到屋内端坐着的女子,一时愣住,随后才想起,向天游从登仙楼买来的女子拿了他那一份门牌先一步回了客栈中,讪讪打了个招呼:“蓝姑娘......”·身着蓝绿彩衫的女子原本还有些拘谨,听到称呼忽地轻笑出声,摆手道:“小公子,我虽家父姓白,不虽衣裳姓蓝。”
这白姓女子声音娇俏宛如鸟鸣,令人闻之舒畅,更叫池深红了脸,连连赔罪·女子惊呼一声,连忙低腰拜道:“使不得,白晴如今是主子的女奴,当不得小公子如此。”
向天游关好门,又让池深先行坐下,这才脸上挂着笑慢悠悠道:“身子可好些了”·白晴显然是十分敬畏这位主人,也不知是骨子里血脉的臣服,还是女子天生敏锐的灵觉作祟,亦或是那晚领教过向天游的手段,她虽献出了体内含藏的的孔雀精血,但同时也等于是知道了对方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主人话,恢复三四成了·”·向天游突然隆起眉心为难道:“回来的匆忙,竟忘了给你带些吃食,云弟可否多跑一趟,招呼店伙计准备三人份的饭来,再安排出一间隔壁的房最好。”
白晴恭敬道:“这等小事如何要劳烦云公子,奴婢去做便是了·”·“如今旁人还不知道你是我新收的奴仆,让人瞧见一个年轻女子从我房里头进进出出,未免惹来闲话。”
池深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起身道:“是这个道理,还是我去最好·”说罢火烧火燎小跑下楼了··等人一走,向天游顿时收起笑,面上看不出喜怒来,惊得白晴心错跳了一拍,越发低眉顺眼起来:“主子有什么要奴仆做的,尽管吩咐。”
向天游一撩袍边稳稳坐在椅中,掀起嘴角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体内暗藏有孔雀精血,却被我抽取,囫囵吞进肚中吸收,我这点小秘密,怕是瞒不过你这颗玲珑心。”
白晴本体为蓝尾鸡,那一滴孔雀精血,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异变传承,须知血脉低微的妖族血液与人族同为红色,唯有大妖兽精血才是异色,向天游无需将精血炼制成丹药便能直接吸收,其传承的妖族身份可见一斑,更是极有可能触及了人、妖大能间的辛秘·“主子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有二心”·第45章 杀意·面对白晴此言,向天游不可置否:“并非我疑心你有他意,只是若有人铁了心要查探,纵使你嘴上不愿说,可难保别人用什么手段能逼你就范,更别说妖族魅惑人心的技巧和魔族搜魂炼尸的本事了。”
白晴顿感一股冷意包裹了全身,控制不住打起摆来,颤声道:“这,这......”·忽又听向天游叹道:“但我如今,不过只是个苏灵境修为的小小修者,现在提及这些事未免有些太杞人忧天。
再者说,你是登仙楼调教出来的人,方才诸多规矩便做的很是周到,落入人修手中后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我体内好歹有一半妖兽血脉,见之也是不忍·”·白晴连忙垂下泪,露出楚楚可怜之态,泣道:“还望主子垂怜......”她本就生的好看,又是媚骨之身,如此嗓音情态实在惹人心动。
向天游看了一看,骤然沉下脸冷声道:“然而我以二十八之龄,便要晋升顺心,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是当世奇才万众瞩目,断然不能留个底细不明的妖女侍奉左右,要怪你就怪那赌约,害我只能当场服下精血暴露了身份,如今对你唯有处死,杀之后快”·此话一出,浓郁杀气宛如实质,似利剑出鞘宝刀开锋,猛地朝白晴刺去,白晴双膝一软,噗一声跪在青石地砖上,再不敢使那些应付纨绔恩客的小手段,煞白着脸也不敢哭,连连磕头告饶:“主子饶命主子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若要奴婢服蛊毒、结死契,也绝无二话”·向天游施压不减,寒声问:“苟活于世,难道不如死了痛快么”·白晴面带惨笑,微微摇头:“对主子这样才智卓绝,底蕴深厚,从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来说,自然觉得不体面的生存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但对奴婢这样大半时间都在- cao -心身家- xing -命的小妖而言,想尽方法多活一日,多长一分修为,什么面子里子都可以抛却,如若有朝一日能习得些微手段自保,便是梦里也能放轻松些了。”
见向天游神色不变,闭口不置一词,白晴硬着头皮再为自家- xing -命做一番争取,只不过说到后来大半都是发自肺腑,忆及往日辛酸,忍着泪道:“想来主子是不曾有过朝不保夕的切身体会,更没尝过独自一人孤苦无依飘荡的滋味,奴婢命若草芥,早已没了野心野望,只求能得遇良主,受其庇护,并尽心侍奉,也不枉该有的这一场主仆情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耳尖微微一动,忽将杀意一收,面上也重新露出个淡笑:“方才不过是我拿话立一立威风罢了,上来就动刀动枪,那和魔修有和分别且把你说的话记进心里时刻不忘,若是安分守已衷心为主,自然有天大的好处给你,但若有卖主求饶的那一日,恐怕下场就不是生死这么简单。”
说出这话便是将事揭过,白晴胸口一松,拜伏在地谢道:“谢主子开恩奴婢必不会辜负教导·”·“白姑娘怎么跪地上”池深推开门便被这场景唬的一怔,继而蹙眉问,“哥哥做什么又吓唬人”·向天游神情颇为无奈,冲人一笑道:“我瞧白晴姑娘已有苏灵中期的修为,再将她收做奴仆使唤实在不妥,便与她商量着,就当花出去的那三百枚中品灵石是提前预支的酬劳,招揽她做几年跑腿儿传话的下属。
白姑娘本也不愿委身于人,见此事峰回路转,感恩之下才作出这一番举动来·”·白晴将泪一收,忙唱和道:“前番不幸落入勾栏老鸨之手,虽未曾侍奉过什么人,但也见了千百种嘴脸,不想得遇仙长这般心善之人,还肯给我尊严体面,实在感激不尽一时失态,让云公子见笑。”
向天游叹道:“事情便是如此,你不知前因后果,进来便说我的不是,足可见平日里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池深脸热心急,忙辩解说:“你是不知道自己冷着脸时有多吓人这不能全怪我。”
“但我对你又不曾如此,”向天游也不是真要与他争辩,笑道,“白晴,云深是我平酒之交的兄弟,你待他同对我一样便是·”·白晴弯腰应下,反倒是池深见不得这般礼仪,连番推让。
不多时伙计送了饭菜上来,白晴也上桌与二人一同用饭,吃完后便去隔壁房休息··向天游照例打坐继续炼化孔雀精血,池深讶然问道:“昨晚上不是就吸收了么”·“哪有这么容易,大妖兽精血一滴便胜过千百元石,须得慢慢消磨,若一个晚上就能全然化解,那我的三百中品元石岂不打了水漂。”
池深抿嘴浅笑道:“我见识不多,又让哥哥发笑了·”·向天游也跟着笑了一笑,忽然又出声说:“但我瞧你断酒辨木灵的见地,却是世间少有。”
他这一句突如其至,池深心无防备,蓦地咯噔一跳,支吾间失了应对,说话竟结巴起来:“我,我......事出巧合,那时我脑子里像是有人在说话,帮我甄别对错真假似的。”
“那真是奇了·”向天游眼神闪烁,面上似笑非笑,“兴许是云弟对木之一道别有感悟,心领神会,才生出一些怪诞离奇之错觉,实则还是你自身的本事。”
池深涨红脸皮,深知在向天游面前,如何狡辩也是枉然,心里更是有气:我虽是借用了墨石头之便,那不也都是为了哥哥··想到此反不再缩手缩脚,干脆点头说道:“多谢哥哥为我解疑,我一触碰那些灵物,心底自然而然便生出一股决断来,如此情景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从未失手,故而在辨别灵酒与木灵之时,才能胸有成竹。”
见向天游神色缓和,池深更是打蛇上棍道:“不如哥哥进我脑中瞧一瞧,可是何方妖邪作祟”·“胡闹,搜魂夺魄,乃是魔修的狠厉手段,我纵然会,又如何舍得这样害你”·池深暗自心惊道,还真有这样的手段那也忒可怕了些,幸而哥哥不会,否则岂不要将我心中情意瞧的一清二楚·两人一番试探,各怀心思,终究也没探出什么来,修炼两个时辰后双双睡去,直至天明。
又一日一晃而逝,不动与净瓶两峰二十一人先一步出发,喻庄见池深与向天游左右不离,举止亲密,妒意横飞,再看一美貌女修紧随向天游身后,神态亦仆亦奴,更是醋意大生,冷着脸见谁都没个好气,惹得白舟频频摇头轻叹,上前问道:“大师兄怎么也不给大家引荐这位蓝衣姑娘,难不成让我们一路不知姓名的相处么”·池深有意介绍,抢先说道:“白晴姑娘是哥哥与我在对赌大集中偶然结识,因哥哥略出手相助一把,故而结伴同行。”
喻庄美目一瞪,语中带着怒意:“谁是你哥哥倒是知道乱叫”·向天游闻言,神色更冷,三言两语将结契一事同大家说了,几位长老虽觉此举略失稳重,但毕竟是人家自己关起门来下的决定,更没损害蒹葭山半分,自然也就笑着应承了。
净瓶峰里却有两位紧眉俏目的女修,眼睛直往白晴神上打转,思忖片刻后鼓起胆气说:“向师兄莫怪,我俩瞧着这位白姑娘,像是师兄前日从登仙楼带出来的哩·”·喻庄偏过头问道:“登仙楼又是什么地方”·其中一位女修答道:“是......是家青楼院。”
此言一出,众人望向白晴的眼色顿时变化,倒是白晴宠辱不惊,神色淡然,颇有几分向天游的气度,点头一笑道:“这位姐姐看的没错·”·几位长老眼力远比峰内弟子惊人,运气神通观察一番,见白晴面有苍白之色,气息委顿,乃气血大失之态,只此原本也未必就联想到男女情事,但一听她是青楼之身,难免便想偏了,连带着看向天游也带出几分审视之色来。
喻庄气得心肝乱颤,厉声斥道:“大师兄素来静心养气,一意修行,定是被那些狗腿子纨绔精给带坏了”·池深与向天游双双把脸一沉,只是还未开口却被白晴抢先说道:“这可真是仙子冤枉人了,我本是普普通通修者一名,负伤时被恶人捉了去,充做赌集之资。
幸而向公子法眼如炬,云公子善心施慧,瞧出端倪为我赎身·小女欠下三百枚中品元石,自然要尽心为公子办事,以期早日还清债务,至于说二位公子缘何会进登仙楼,那却是另一位敷面女仙子的主意,诸位若不信,大可去问。”
向天游不想白晴心思如此细腻活络,眼含赞许神色,似不经意朝她看了一眼,白晴心下松出口气,垂颈露出恭敬之色,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虽不知她为何张口就编了一段故事,但也明白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帮衬道:“各位仙子同为女儿家,莫说白姑娘是清白之身,即便是曾受苦楚,只消不是自轻自贱,你们便不能轻贱于她,丢人现眼的不该是那些寻欢作乐的好色之徒么”·此言一出,白晴眼眶一酸,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热气来,净瓶峰长老也好,弟子也罢,但凡是女修,皆有怅然之色,之前说话的两位,更是脸颊发红,水眸盈盈,望向池深的眼色瞬时变化了。
第46章 桃花·只见先前说话的女修者走出两步对白晴福了福身,以表歉意,若按修为论,白晴只比这些峰内亲传弟子差一个小境界,那还是在无门派依靠的情形下,若要说美貌,众女修各有颜色,但无一人可比白晴娇媚妍丽,实在没什么能看轻她的资本。
女修致歉后又对池深柔柔一笑:“云公子,常听师兄姐提起向师兄,总说他乃人中龙凤有鸿鹄之志,不肯与咱们这些寻常燕雀亲近,却与你结了兄弟之契,如今一看,单论气度,咱们就输你一大截了向师兄识人之准,苏洁心悦诚服。”
话虽是她一人说,但有不少女修皆点头应和,以示赞同,不动峰的二位长老更是露出欣慰神态··向天游淡笑作答:“苏师妹谬赞·”池深也跟着笑道:“哪儿有苏仙子说的这样......我与哥哥单是投缘罢了。”
此事已了,一行人正式启程赶路,这次一路未曾停歇,避开城镇风雨兼程于郊外行了八九日,终于进入琼粼海庄所在的飞蓬城地界,而距海庄开门迎四方客尚有三日时光。
“琼粼海庄家业虽大,但此番海庄主发出的邀请函有三百帖,只能安排客人在庄外暂住,且开宴当日,随身仆从皆不得入内·”·喻庄算了一算,蒹葭山得了三十六张请帖,离山时人数安排的分毫不差,彼时池深还只是仆从身份,自然没他的份,可如今看来向天游总得叫他跟在身边一道赴宴,心中暗想,也不知师兄要用什么法子从别人那儿匀一张贴出来,或是拿元石珍宝到别处换取......若无人肯,那才最好·晚间入住客房时,池深照例打算跟向天游进一间房,喻庄见势停下脚问:“云深,如今你身份已不似从前,怎么还和师兄同住,总不能跟当仆从时候一样睡小榻罢说出去不免让人笑话。”
喻庄几次三番挑池深话头,池深再不想与女子计较也是难以忍受,况且喻庄对向天游的那几份心意他也是瞧的一清二楚,更是不耐,回身道:“哥哥与我在落水城花了不少元石,如今只好节省些用度,若非白姑娘是女子须得避嫌,三个人挤一挤也是无妨,这又有什么值得外人笑话的呢”·白晴顺势接口,满脸愧意:“怪只怪小女令公子损失钱财,如今还要破费为我另开一间房,实在是......”·“收起你这副可怜相,用不着在我跟前装模作样,”喻庄冷笑一声,转头盯着池深道,“你是拜花山庄得宠的少主,会连这点钱财也拿不出么,你若囊中羞涩,那也好,我舍你一些用着,也无需还了。”
“你”池深几乎要气死,这喻庄真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这架势是无论如何都想拆开他与向天游,并将自己往低看了··“师妹,我与你相识多年,竟不知道你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向天游轻笑一声,凤眼朝她喻庄脸上轻轻一扫,“白晴乃是我执意要救,三百中品元石虽不是我全身家当,但分量也颇重。
我从下界而来,孤身一人无依无托,不比在场诸位师弟妹家底深厚,云弟体谅我修行不易,反将许多好处与我这个做哥哥的同享·师妹既如此阔绰,倒不必施舍云弟什么,赏脸赠与我一些可好”·喻庄脸上红白交加,她不怕向天游冷言冷语,却最怵他不动如山,殊无喜怒,当下诺诺不敢言,神色惨淡。
白舟心内哀叹,拉过喻庄解围道:“师兄这玩笑话略重了,你不是不知师姐的- xing -子,嘴巴直通肠子,话是得罪人了些,却没那些弯弯绕绕·”·向天游轻哼一声,知道白舟所说不假,便算是给了他面子,不再做计较,一手推开半扇门让池深先进了房,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喻庄在众人面前受了这一遭,心酸委屈一股脑儿涌上来,但却不肯在外人跟前示软,憋红了眼继续往前走,也进了自己房中·白舟跟在她后头,挠了挠脖颈,最终还是不顾师姐冷眼提步挤了进去。
·“我知道你是又想来劝我,”如今房内唯有白舟一人,喻庄终是忍不住含泪,“方才我是急了,话间多有错处,若要赔礼致歉我也是肯的,可师兄竟这般言语,着实伤我心。”
白舟见她并非冥顽不灵,舒出一口浊气,叹道:“你也是个傻的......师兄的私事,咱们偶尔提点一下倒是无妨,却没资格出言训人,他有多看重云深,大家都不是瞎子,你那样的姿态,师兄如何能不生气”·“我,我......”喻庄一咬薄唇,美目透出丝丝悔意,更有几分伤心,她一向清冷自持,心- xing -高傲,难得露出这样婉转的柔弱姿态,竟叫白舟看得呆了一呆,匆忙咳了一声道:“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幸而师弟我没有意中人,免受相思苦。”
喻庄被他一搅和,收了泪瞪眼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将来你遇到那人,也不见得能比我强出多少·”·白舟摇头晃脑笑不正经道:“这何以见得我只管往娇娇怯怯的女修里找,一不像你这般固执冷清,二不似师兄那样心智深沉,定是个温柔解意的可人儿,从此便是一对神仙眷侣。”
喻庄抿嘴迅速弯了弯嘴角,哼道:“你说自己就尽管说,稍带贬我与师兄算什么”·“师姐,我问你,两个人若在一块儿,无论是谈情还是交友,你说是个- xing -相投一见如故好,还是能冷热调和、长短互补好”·见白舟神情严肃不似说笑,喻庄也正了正脸色道:“这等问题非我三言两语便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若两人在一起欢乐胜过烦愁,那怎样都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师姐爽快人,”白舟嘴边带笑,眼神却甚为犀利,“只是这样一来我就更不明白了,师兄与你既非一见如故,更谈不上个- xing -互补,莫说很难走到一处,即便是勉强结缘开花,终也多结苦果,如此你还要强求么”·说罢也不等喻庄变色,起身欲走:“相比师姐,云深倒是从头至尾都很合师兄的胃口。”
喻庄豁然站起,隐含怒气质问:“白舟你说来说去,究竟是何意”·“师姐莫要紧张,我随口这么一说,你随便那么一听就是了。
若是想得开,自然就懂我的意思,若执意要钻死胡同么,凭我说得再直白也是无用·”说完这句白舟推门而去,留喻庄失魂落魄跌坐在椅中,幽幽叹了口气··这厢二人不欢而散,另一边也有人耿耿于怀,向天游见池深进了房后又别扭起来,东摸西整就是不说话,便开口问他:“想些什么若是气喻庄那几句话,那就大可不必。”
池深摇头一笑:“我跟她计较做什么要说气,那也是被哥哥气的·”·向天游不解道:“这是怎么说的”·“她还不是因为心悦哥哥,才失了分寸......”池深背对着向天游咬了咬唇,声音又低了低,“哥哥平日若没有和仙子们言笑晏晏,她们又怎会暗动芳心”·“这也来怪我云弟好不讲理。”
向天游撑不住笑道,“我心里也正奇怪呢,自来极元,除却承师尊教导之情,与梅从寒有朋友之交,和师弟妹论些修行事,再也不曾和谁过从亲密,更遑论交心。
那些才见了一面两面的,喜欢我什么难不成是这张脸尚可入眼,抑或是资质过人这份虚名么”·“这些难道还不够”池深赌气道,“哥哥若是肯学梅仙子找张面具遮了脸,少一半爱慕者便不难,若再肯隐于山水,潜心修炼,就更招惹不到桃花了。”
向天游越听越觉好笑,问他:“修行之人鲜有不爱扬名的,你也是男子,难道就不愿修成‘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风采”·池深想到自己的真实来历,失落道:“我倒宁愿自己是个没有灵根的凡夫俗子,今生得遇一良人、一知己,无风无浪安度百年就很好。”
向天游颇为吃惊,说道:“向来都是听说凡人想方设法欲求长生之计,身具仙体灵根却不愿修行的,你倒真是我平生所见的头一个·”·池深扬起嘴角,转过身道:“我自遇见哥哥,那样的想法便抛之脑后了。
哥哥非池中鱼,我自然也不能做缩头龟了”·向天游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正事,摸出一封洒金请帖,递给池深,池深接过后展开读阅,只见上头写道:拜呈庄主云谷...... 海客松每三十年产水滴子盛日将近......特邀拜花山庄生辉·蓬荜......·池深大约猜到,但仍问:“这是何意”·向天游自知有错在先,摸了摸鼻尖道:“这是琼粼海庄送呈拜花山庄的邀请函,你母亲叫人送上不动峰,那- ri -你正好不在,又恰巧让我撞见......”·“好啊,原来我本就能来琼粼海庄,哥哥当日假意为难,竟是在做戏骗我”池深眉间带怒,扬起手便朝人打去,只是这般动作在向天游看来实在缓慢,如枯叶飘零,缓缓坠地,劈手便能拦住,握住手腕一把扯过。
池深本就是做做样子,并未使什么力气,更无争斗经验,下盘十分不稳,即使连向天游也未料到这一下就将人整个拉过,两人胸膛撞在一处,俯首仰头间呼吸可闻··第47章 新人·池深心里本就存了异样心思,此时胸口相贴手足相碰,更是惹人遐想,还没真正如何便慌了手脚红了脸面。
向天游瞧着好笑,更加将脸凑近调笑道:“好弟弟,莫要气,要么你先寻个鞭子棍儿再打不迟,免得疼了你的手·”·不想这一句又惹恼了池深,一把推开人道:“这哄人的话说来倒是顺畅,也不知跟多少好弟弟好妹妹讲过,我却不吃这套。”
向天游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后再怎么说池深只偏着身不理会人,最后只好提前拿出一件事来转移话题:“咱们这一行人紧赶慢赶到飞蓬镇,皆因明日有一场拍卖盛会,长老得了消息,其中有不少风水二系用得着的天材地宝,故而咱们两峰先行来此。”
池深果然起了兴趣,转过脸问:“可有哥哥想要的东西”·向天游见他想事总是以自己为先,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是说不出的欢喜,笑道:“我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普通的瞧不上,遇上好的拍不到更是平添遗憾,那又何必。”
“那还同我说什么”·“向宗已四处打探过,飞蓬镇内区有四“月”闻名遐迩,分别为斩月阁,邀月船,醉月楼,逐月轮。”
·池深惊问:“宗爷爷他怎么会在飞蓬镇四“月”又是何意”·“我曾叫向宗卜过一卦,算出琼粼海庄之行异端隐没、凶吉难辨,情势十分复杂,故而叫他先一步入飞蓬镇布局。”
向天游解释了大概,忽而想起一事,补充道,“向宗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只是从未显露人前,你无需担心他·”·池深暗想,道宗爷爷古里古怪,这在玄元我就已知晓,到了极元更是连名字也改了,又听向天游继续说:“而这四月在飞蓬镇更是颇负盛名,斩月阁卖武器,邀月船卖笑卖唱,醉月楼卖酒,逐月轮则是万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女元尊留下的圣元器。”
“前面三个么,不难理解,但这逐月轮失了原主已有万年,难道就没有修者将之占为己有么”·向天游答道:“谁人不想只是逐月轮始终不肯认新主,百余年前沧岩域新晋控元女修亲自来池中域飞蓬镇取宝却铩羽而归,叫多少心存幻想的人掩埋了那份心思。
这逐月轮竟是比人还长情些·”·池深再问:“哥哥如此推崇,可是要带我一睹灵宝风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若有机会也无不可,但我记挂着向宗所说的异变,便想带你先去斩月阁买些防身护甲,以备不时之需。”
池深欣然应允,次日二人避开拍卖盛会,与蒹葭众人分道而行,往斩月阁而去·白晴在向天游安排之下独自去往另一处见道宗,道宗自有千百种方法□□。
斩月阁占地甚广,层层向内递进,其中珍藏无数,共有两位阁主,却常年不现身,生意上俱都交给一位账房打点·账房之下便是八位掌事,一般的生意与买主却也请不动他们出面。
向天游与池深下了马车正徐徐往里走时,背后传来阵阵马踏砖面的脆响,随后是“吁”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四匹银络金镫,雕鞍嵌玉的高头骏马齐齐停步··这一动静不大不小,却甚为张扬,池深忍不住回过头看,不由慢了脚步。
那驾车的小厮方跳下地,便扬着鞭子怒声冲池深二人喝道:“兀那不长眼的小子,慢吞吞学王八爬哩,看到少城主的绝地马,也不知道闪一边让让路”·向天游许久没遇上如此蛮横无理之人,一时间好笑多过怒气,更不愿自降身份与这种人计较,便伸手一拉池深,低声道:“进去罢。”
池深顺从应了一声,只是一双眼却忍不住往车厢那儿瞧,好奇这里头坐的是何许人也,不想马车中忽然钻出一人,蹲着身撩起竹帘,弯腰出来个玉带华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
此人瞧着二十四五年纪,身形高挑略为瘦削,仪表堂堂十分俊美,浓眉下一双眼睛凛然如电,但一笑起来,眉梢口角,却多流露出- yín -邪色意,看得池深大皱眉头。
修行之人不可单凭相貌判定年纪,因而池深也无法探知此人究竟年岁几何,向天游却从道宗手里得了不少消息,一眼便认出来人身份,正是飞蓬城城主杨添意独子杨照··杨照目力过人,直起身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池深,但见其姿若杨,其貌赛妖,红唇白面翘鼻花眼,此时秀眉微蹙风景大好,最难的是男生女相却无女气,目光澄澈清若翠潭,一扫之下顿时惊为天人。
再看向天游,相貌虽好,其气气势却过于凌人,且身形未免太过高大,一瞧就是硬邦邦的筋骨,深沉沉的心计,绝非好相与的人物··眼看池深就要转身而去,杨照抬脚便踹在小厮肩背之上,将人踢了个趔趄,沉下脸佯怒道:“不懂规矩的蠢奴才,谁教的你仗势欺人这样风姿卓然的公子,你也冲他吆五喝六,眼睛长在脚底心了么”·教训完小厮后又朝池深拱手一揖,笑嘻嘻道:“在下杨照,不知小友如何称呼”·向天游冷眼瞧杨照做戏,心底却暗恨不已,如道宗所说,这杨照乃色中饿鬼,见了美人不分男女就是一通花言巧语,再加出手阔绰兼一副好皮囊,一向无往不利。
且这人自持身份,喜爱得人真心,不屑玩弄什么强硬手段,故而流连花丛多年倒是没闹出大事来,如今被他瞧见池深的相貌身段,恐怕是要被盯上··池深对杨照印象不大好,又见向天游神色不善,更是不想搭理,扭过头继续往里走。
杨照见状丝毫不恼,飞身下了马车纵步追赶上前,与向天游二人并排行走,目不转睛盯着池深道:“小友好生冷淡,怎么也不搭理人,还在气这小厮言语不敬么你若是不高兴,我叫人狠狠罚他便是。”
向天游面露冷笑,池深果然上当,拧眉道:“他虽是你的小厮,但也是人,动不动就要打要罚,道友脾气如此之大,令人望而生畏·”·杨照以折扇扇骨一敲手心道:“小友瞧着是个冷面公子,没想心地却这样淳厚,让在下佩服,若能告知尊名,那便更好。”
向天游蓦地笑道:“杨少主,你怎么光问我云弟话,却理也不理我一下,难道我像空气一般缥缈无形么”·杨照精神一震,赶紧说道:“哪里的话,还请这位兄弟赐教。”
“这一位是我云弟,单名一个三点水深字,我叫倪照叶,单人倪,光照之照,口十叶·”·杨照将池深名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击掌夸道:“云深不知处,只在此山中,好,这名儿好至于倪兄的名字,读来略为拗口,倪照叶,倪照叶......”·念及此处杨照脸色皱变,什么倪照叶,分明就是你照爷,感情这向天游借音暗讽,不动声色就占了杨照一个大便宜,饶是他定力再好也按捺不下,冷下脸质问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何一上来就侮辱人,云公子,这样粗俗之人,你也肯和他相交么”·向天游淡笑道:“对那些心怀叵测爱装腔作势的丑角,不粗俗些只怕他要把戏唱到天亮还自以为是小生,唱的人不厌烦,听戏的却要呕上三回了。”
杨照不想向天游言语竟如此犀利,且明知他是一镇少主却毫无恭敬忍让之意,不吝得罪,一时间也辨别不出他是何许人物,直恨的牙根发痒,暗自想道,等本少主派人查明他身份,再想法子整治不迟·池深听了这话却噗嗤一笑,眼泛桃色面飞彩霞,看的杨照口干舌燥小腹发紧,一时间连找向天游的刺也给忘了。
三人说话间已踏进阁中,杨照乃斩月阁常客,伙计熟的很,见了人连忙丢下杂事迎了上来,面带笑意热情招呼:“少城主光临,不知这次是要添置哪几样兵器”·杨照见来了机会,有意显摆一番,颔首道:“前边的东西我什么时候瞧得上眼过不是说阁内新收了件护甲,可挡顺心境修者全力攻击数十次。
本少主虽说不缺此类防具,但若觉得合眼缘扔在自家库房也不占地方·”·这名伙计接待杨照少说有百余次,再一看池深身段,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自然要为这护甲多说几句好话,当然此次收来的这件东西确实也有过人之处:“少城主只知其一,且听小的一言。
寻常护甲材料虽也取自天材地宝,但毕竟是抽取后人为炼制,激发时须消耗修者不少元力,若是护甲等阶过高,低等修者更是不能发挥其十之二三的功效·”·“这些本少自然知晓,你捡要紧的说。”
“这次收来的护甲么,乃是真蛟进阶时褪下的旧鳞甲,妖兽血肉筋骨天生就比人修强十倍,大妖兽血脉更是不止,故而这真蛟鳞甲虽排斥人修元气,但凭它自身便可抵挡顺心境修者全力攻击不下十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听伙计一解释,杨照果然被勾起兴趣,但最上心的却是向天游,这件鳞甲最适合池深不过,池深修为只在筑基中期,正是向天游最不放心的地方,若有蛟甲护体,遇险便多几分保命手段。
杨照催促道:“还啰嗦什么,快带本少主过去。”·伙计随即带路,领着四人从另一侧出了门,转过曲折回廊,只消再转个弯,便是护甲所在之地··杨照记挂池深,心里又琢磨着如何讨好美人的种种手段,心思漂浮转过拐角时竟被一个仆人迎面撞上。
那人捧着个满是脏泥的小酒坛,撞到人后反朝后一仰跌了个面朝天,酒坛顿时碎了一地,杨照低头一瞧,衣袍下摆好几处都沾染上了褐色泥点与酒渍,再一看冲撞自己的下人,小眼蒜鼻,歪嘴龅牙,脸色土黄发间稀疏,形貌丑陋不堪,顿时怒火更炽,抬脚就往人胸口踩去。
杨照再贪恋声色,于修行一道却也不敢落后,实打实顺心境中期修为,这带了三分怒气的一脚下去,丑仆非死即残·第48章 故友·向天游冷眼旁观,并无插手之意,池深见之不忍,却无解救之法,眼见丑仆就要遭难,一枚石子咻一声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巧打中杨照脚踝。
杨照只觉一股无匹霸道的劲力猛击在凸出的硬骨上,顿时眼热鼻酸,猛然将右脚抽回,待点地之时又是一阵剧痛难当,肌肤欲裂,不由心下骇然··须知借物打人,力弱三分,此人尚未与他正面交锋,掷出石子也只是救急而为,居然就有这样凌厉的攻势,实在不容小觑·在场五人不约而同朝石子来源看去,只见数十步开外的一扇窗中破了个小洞,东西就是从那里- she -出,果然一道低沉男声从里头传出:“可惜了爷爷的猴儿酒,那坐地上的老哥,且把还剩着的酒水送进来。”
丑仆惊魂方定,匆忙扫过地上残骸,只见几片稍大些的碎瓷上尚有不少猴儿酒存留,哆嗦着想要捧起,然而瓷片有三,手却只有两只,丑仆意图全部捡起,却始终想不出同时捧着却不洒酒水的方法,急得额头冒汗,到最后竟呜咽含泪。
池深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几步帮他拿了一份,丑仆投以感激神色,连连作揖,更令池深不忍,缓声安慰道:“你莫急,不过撞了个人,打翻坛酒,我替你担下便是·”·杨照本想发作这丑仆,但见池深放出话来,又不好硬和美人作对,当即给跟在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让他在无人处结果了这丑八怪。
“这位小兄弟心肠是好,但把人与酒相提并论却大大不妥·那恶人撞死了也不稀罕,我这坛猴儿酒可是飞蓬城独一份,你上哪里去赔我索- xing -我大度,也无需老哥赔偿,赶紧送进来叫我喝上一口解解馋才是正经。”
向天游眼珠一动,露出些微怅然之意,池深也觉这声音颇为耳熟,一时间却又不能断定,只好先给仆人下一剂定心药:“看来这里头是个嗜酒如命的,他既肯出手救你一命,自然用不着另外为难人,我且随你一道进去会一会。”
丑仆忙点头称是,捧着残酒慢吞吞走上前,正暗恼无手开门时,房门忽地自个儿朝内打开,露出里头一片敞亮的光景,有一男子正稳坐宽椅之上··此人天庭饱满,泼墨浓眉下一双虎目凛然如电,唇上与下巴染了些才冒出头青青胡茬,灰布短衫长裤草草裹住高大身躯,露出胸膛紧实的蜜色硬肉,脚下一双麻耳草鞋,眼见便要破散。
众人朝他望去时,恰好对上这人扭头扫来的目光,被他这么随意一瞧,却觉有如刀枪穿心,胸口平生一股寒意··池深眼中迸出喜色,张嘴欲呼,却硬生生咽下一口空气,一侧身躲在丑仆身后,索- xing -男子也没太过注意,反是将眼光定在向天游身上,朗声大笑道:“十年未见,向老弟风采远胜往昔。”
向天游也早露出笑脸,问候道:“吴大哥爱喝酒的毛病,却是更严重了·”·吴云一摸乱糟糟竖起的硬发,哈哈一笑,站起身大步走至丑仆跟前,他坐下时尚且瞧不分明,站起后足足高了丑仆一头半还多些,就连池深也要抬头看人,暗自想道,吴云这家伙,竟比玄元时又高了些。
因吴云气势太盛,浑身溢出的凌厉元力像是一把把钢刀刮人,丑仆功力低微,受不了此等压迫,身子抖如竹筛,手指紧紧攥在碎瓦边缘,为数不多的猴儿酒却又洒落了些许,看的吴云大为心痛,连忙用手包住丑仆手背抬高,弯下身子呼哧哧将酒水吸了个一干二净,半点风度也不顾及。
杨照瞧了瞧丑仆满是尘土的干瘦双手,再一瞧吴云的粗糙大掌,满心厌恶,直皱眉头,眼里尽是不屑之色,连带将认识吴云此人的向天游也看轻了三分··在玄元时吴云虽常在池深这里讨骂拌嘴,实则是二人看重这份情谊,更别说后来的一段救命之情,故而池深如今一见吴云,虽不能坦诚相认,但心里也颇为雀跃,随即朝他友善一笑。
吴云见了,并不似杨照那般露出好色之意,但眼中仍有些许惊艳神采,淡淡点了个头以作回应,将丑仆拉至身侧道:“这猴儿酒实乃飞蓬一绝,老子却只喝了一口,还没尝出味儿来便没了,平生还未遇到这么不痛快的鸟事,真气煞人了你自己说要如何赔我”·丑仆肩膀一颤,面露苦色,只是那张脸皮实在过于歪斜,生生更丑了几分,大约是见吴云并不似杨照一般一言不发便动手,壮着胆子求饶道:“大老爷行行好,开开恩,小的积蓄不多,愿都给您。”
吴云冷哼道:“你也说积蓄不多,这一坛猴儿酒花了爷爷三十七块中品元石,你月钱才几个下品元石,也就够赔方才那一口酒的价钱罢了·”·丑仆面无颜色,扑通一身跪下:“大老爷您说怎么办才好罢,要打要杀小的都认了”·“我打你杀你又有何用”吴云一挑眉,打量着人道,“但看你跑腿办事还算周到,跟在我身边儿当两年仆从倒也还行,只是没有工钱发你,风餐露宿,日子辛苦些。”
丑仆虽粗苯,但也不傻,喜出望外道:“能给大老爷办事,那是求之不得呢别说两年,当一辈子也是应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杨照越听脸色越- yin -,冷笑道:“慢来,这位老兄自说自话未免好笑,这东西不长眼撞上来,还用不知哪蹭来的脏泥巴毁了本少一件灵衫,是不是得先把这笔账算了”·池深闻言,大感杨照此人心胸狭隘,冷声道:“这仆人不过是无心之失,少城主身份显赫,气量也理应大人一度,更不该当与他计较,若你是因衣衫脏了而气不过,那我代他还你一件便是。”
杨照暗想,看样子这次遇到的美人是个爱扶贫助弱的君子,我若硬要追究,未免坏了在他心中的形象,不如暂且作罢,于是笑起满面春风道:“云弟说的对极,我本也只是想略施小戒,免的下人做事总是毛手毛脚不尽心。”
池深眉头大皱,不由提声斥道:“不敢与少城主称兄道弟,直呼在下姓名就好,云弟二字,向来只有我哥哥叫得”·吴云听了颇觉畅快,张嘴便是一乐,厉眼朝杨照一刺,挟带似嘲似讽的笑意,仿若洞穿一切。
杨照笑脸一僵,心里骂个不停:这贼莽夫,以为把这丑八怪收了我便没了办法等出了斩月阁,连带你我也不放过还有云深这人,分明是桃花脸狐狸身,脾气竟这样冷清,等往后勾上床滚做一团,还不是要同本少做好哥哥好弟弟·杨照这厢心里把在场人骂了个遍,向天游却不自觉漏出点点笑意,看的吴云好生好奇,更多却是想起当日苍山宝池一别,无尽唏嘘。
当年侯府五少杀皇子跳仙湖的事轰动王都,姚辛若与吴云因是在场之人,被皇庭押下盘问,若不是九公主殿下从中周旋,他这送出破玄令助向天游脱逃的帮凶恐怕还要吃更多苦头。
向天游他乡遇故知,何尝不也为往事神伤,可惜此时此地并非叙旧的好时机,两人心内了然,便胜过千言万语··此时门外又赶来一人,杨照见到人后总算舒出一口浊气,笑道:“周掌事,你叫我好等。”
来人哈哈一笑,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朝众人一扫,客客气气一一打过招呼,实则他在来路途中就将此间发生的事了解了七七八八,此刻却丝毫不提,只说正事:“谁叫少城主此番来得突然,不然早请您去内轩品茗小坐,再差人把您要的东西送上来。
这些个规矩,阁里还有谁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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