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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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69章 坦白·向天游突听此言,如遭锤击,心神不属,兀自呢喃道:“云鹏精血乃是宝弟给我,除却道宗再无第三人得知,他必然不会说漏嘴,那云弟又是从何得知……”·池深见他一会猜东一会儿猜西,神态再不复往日的从容镇定,心中酸涩难忍,一股脑儿坦诚道:“我也不知发生何事,醒来忽然就成了云深,于我只是睡了一觉这点时间,却得知你已来了极元十年……慌乱之下我也不敢立即将实情道出,只想着等时机成熟再……”·问心草展现的最后情景,池深忽如其来的追随爱慕,往日一幕幕忽地齐齐涌上心头,向天游恍然大悟,双眼微红:“怪不得,怪不得……宝儿,你怎么不一早告诉我,害我等的好苦”·池深靠入向天游怀中,失笑道:“我在毫无防备之下遇到哥哥已是六神无主,再说那晚还有旁人在,也不方便细说,我只怕哥哥一个不信,便再没了我申辩的机会,或是将我当成什么妖邪一把火烧了,那我上哪儿哭去”·“是了,说到这个,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便让道宗查探过,但他确认你这具身子并无夺舍的迹象,故而才让我放松了警惕,这又是何原因”·池深自然不能将实情完全道出,干脆装傻到底,顺势露出不解神色:“哥哥也不知道,那我就更糊涂了,且为此担惊受怕良久。”
二人相认,向天游喜不自胜,关于此事一时也不是心中顶要紧的,便温言软语说道:“莫怕,此事交于我日后再细细查探……咦宝儿方才说你占据这身子时日不久,如此算来,岂非还是十二三岁年纪”·池深心中一凛,暗叫不妙,只因他本身早已成年,原先扮作小孩儿倒很辛苦,占据云深肉身后反觉顺心,一时竟将年龄一事抛之脑后,磕磕巴巴解释道:“应……应当是,许是我比常人早熟些,再者为避免被人识破,也卯着劲学了不少东西进去,竟也没觉得十分不适……哥哥嫌弃我么”·向天游想起鸱吻巢内机关鱼幻境中的所见所闻,对池深这番话并不十分相信,心中暗道,看来宝儿的身份也并非农家子这么简单,他能附身在云深体内,未必就不能附身在王小宝身上,怪不得我总觉他少年老成,乖巧稳重,我且不戳穿,待日后由他心甘情愿说于我知道。
“岂敢嫌弃,倒是宝儿年幼时就被我圈着,这一番心思并不纯粹,你也不怕不恼么”池深忍不住脸红心跳,附在向天游耳侧吐气道:“哥哥忒坏了。”
向天游若听不出这话中的调情之意,狐狸的名号当真白让罗千叫了,再也顾不得那许多,拦腰搂住人寻着两瓣唇便深深吻下,池深猝不及防含进了向天游的炙热舌尖,很快便被搅乱一汪春水,手也麻脚也软,险些连石猴也抱不住了。
那软舌嚣张跋扈,横冲直撞,四下扫荡连边边角角也不肯放过,池深哪是对手,遇此攻势只能节节败退,向天游或含或舔,忽轻咬忽深深探入,几乎要戳到人喉口,惹得怀中人呜嗯低喘,叫声虽压抑却销魂。
这一吻啧啧有声黏腻非常,幸而地处偏僻,否则若让行人撞见,定要羞红来者脸皮·两人吻了片刻,纵然难舍难分也略觉出气息不畅来,唇舌分离之际,池深大口吸进微冷空气,未来的及开口便又让如狼似虎的火热情人重新攻城略地,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好不容易等到结束时刻,池深只觉双唇一阵火辣,被风一扫又显凉意。
饶是池深一介男子也难免羞赧,垂眉敛目与向天游相拥而立,静默片刻忽觉脸颊倚靠的胸膛震动,原是向天游发自肺腑低笑出声,“好宝儿,男子相恋不易,我定要争得师尊以及你家中认可,名正言顺拜过天地高堂,才会与你灵肉相合,以免外人闲言碎语中伤你我。”
池深心知外人即便要说多半也是挑较为弱势一方的不是,向天游此举纯粹是为他考虑,心中不免动容,但又好奇道:“但若是哥哥与我举止亲密超出常人,即便没有那事旁人该说照样会说。”
“还是不同,”向天游解释道,“修者中有不少人精通情爱一事,尤其浸- yín -此道者手握不少秘法,光是观一人举止姿态,便能断身子是否已通晓人事,你我若发乎情止乎礼倒还好,若真共赴云雨,少不得落人口实,编排你是卖身求荣或□□骚贱之徒,届时如何解释也不顶用,只会徒增他人茶余饭后谈资。
我虽觉此类人可笑之极,但偏偏这些蝼蚁骂也骂不完杀也杀不尽·”·池深赞同道:“我知道的,就说地母前辈,不也拿那些口出狂言的小人无法·”·“是了,从今往后我俩携手并进,早日得长辈认可、增进修为,让那些小人要妒要骂也只敢躲在臭水沟里蹦跶两下,溅自己一脸酸泥,见了面照样得点头含笑,口道祝福之语,哪个心里越是不忿,嘴上却越要说的好听,这才叫我舒坦呢。”
池深眉开眼笑,乐道:“哥哥趣味当真是……”·向天游挑眉道:“我怎么了小东西,也就仗着我宠你让你……”·烟火早已燃尽,夜色黑中带灰,两人久拥不分,远远看去倒分不出是男是女,是矮是胖,只觉有两团模糊身影紧密相依,不忍打扰……·池深揉眼醒来,天光大亮,已是次日,环顾四周,床椅简陋,才想起自己身处一家凡人客栈之中,原本躺在身侧睡了一夜的人推门而入,米粥清香随后飘入鼻中。
用完早食自然就要折返回庄,两人心意方通,正是蜜意柔情的时候,举头投足当中的细枝末节难掩情愫,这在外头尚且不觉得恼人,但拜花山庄多是人精,只怕难有不露馅的道理,故而熬到寿宴结束,云深只好忍之又忍,避了再避,直至回不动峰才能松口气。
池深进阶苏灵,此次回峰顺其自然也被列入记名弟子之中,却依旧住于向天游院后的小竹屋中,不明者少不了刺几句闲话,说他向来爱抱大师兄的腿根,池深既觉好笑,又感人言可畏,果真如同向天游所说一般,因此在言行举止上,更加恭谨有序,不肯轻易落人口舌。
池深的日子暂且归于平静,蒹葭掌门方妙却频繁召集八峰峰主,又是一日议事归来,向天游神情微肃,若有所思,池深心内惶然,问道:“究竟发生何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走过他身侧,领人于石桌边坐下,“此事还得从我们在琼粼海庄遇到的魔修说起。”
·“黑乌鸦、莫老四,还有万奇,又去哪儿兴风作恶了不成”·“倒不是他们三个,只是从掌门处得来的消息,原来黑乌鸦这一拨人大闹海庄并非个例,人修三域各有滋事者,似乎是想找出地域之门,将十万年前被镇压在其中的魔魂全数释放。”
池深越听越迷糊,忙打断道:“世间真有地狱魔魂又是何物”·向天游快速答道:“那是自然,人修有三域:池中、沧岩、岚希,妖修占了山海二域,魔修本身也是人,只不过修的道不同,只占了魔域。
据传十万年前修魔的人太多,魔修进阶虽快,却有弊端,若不能成尊,修为积累越深越容易迷失神志,彻底沦为一具见到活物就杀的行尸走肉·故而一场大战是避无可避,说血流成河也毫不夸张,其中两位大能却也因此突破壁垒,联手将亿万尸身埋入地域,飞升成尊。”
“原来此地狱非彼地域,是我相差了……”池深呢喃一句,又问,“如果魔魂被放出,又当如何”·“魔魂出世,乱入人身,必将为祸人间。”
说到此向天游皱眉一叹,神色不佳,“但看掌门的意思,地域重现,已是不可逆之局·”·池深不愿平安盛年化作乱世,着急询问:“就没什么阻止的法子么”·向天游微微一笑,看向池深:“阻止魔修意图并非长远之计,堵不如疏,疏不如彻底根治。
掌门不日后将外出与其他门派主事共商此事,虽不知他们究竟会作何打算,但依我看,只有抢在魔修之前找出地域并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占据了主动之权·”·池深深感无力,锁眉低语道:“不论是哪样……这风云总得变一番了。”
第70章 点墨·地域魔魂一事虽大,自有个高的人顶着,对诸如池深此类境界低下的修者而言影响反倒不大,甚至常人还被蒙在鼓中多有不知,因而向天游回峰十日后于打坐时忽然引得四方天地元气暴动,化气为旋冲灵灌顶,一举进阶顺心境一事,反倒成了蒹葭各峰弟子门徒首要关心谈论之事。
池深正在后院梳理灵草,见状扔下器具便往石屋跑,可惜元气成旋裹在石屋之外,卷起飞沙走石令人不得靠近,喻庄白舟随后抢出院外围看异象,令羽几乎是在同刻赶至,见到院内弟子便顺势落于他身前。
池深当即躬身行礼,令羽微一颔首,朝石屋内看了片刻,便侧头打量起池深来·令羽虽无恶意,但其双眼超神,凌厉非常,池深只觉一股巨压迫着他掌心冒汗,难以抬头,强自忍耐之际忽听令羽道:“天游弄出的这番动静虽大,但却是好事一桩,他停滞苏灵圆满已久本早该突破,如今厚积薄发,一举冲击顺心中期也不无可能。”
“可有危险”池深脱口而出关切之语,眉梢眼角俱是散不开的深深忧心,令羽看在眼中心内一阵恍然,静默片刻后叹息不已:“照我看来并无任何危险,只是天游的心结埋藏极深,连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不到他出去一遭,竟能有如此造化,你日日都不离他身边,可有瞧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么”·池深不擅编谎骗人,突遭此问也不知该不该将实情道出,半羞半恼,憋得脸皮通红,令羽思前想后,还有什么不明白,一个是他老友之子,一个是得意爱徒,如今竟凑到一处,若只是玩玩也就罢了,然而向天游因此破开心魔壁障,绝无玩玩的可能,故而神色愈发黑沉,倒让池深误以为师尊果然不同意男子相恋之事,不由面白如纸,慌了心神。
二人不再交谈,元气灵旋过了一个时辰方才渐渐隐去,化为虚无,令羽长舒一口气,淡然道:“成了·”·白舟欣喜之情不亚于自己个儿进阶一般,展眉笑道:“真是妙极,这两年背地里质疑师兄修为的声音愈发多起来,什么早早修成苏灵后期又如何,迟迟进不了顺心都是无用,还说再过三四年等别峰首席弟子先后进阶,他这蒹葭大师兄的名位也该让一让。
现在好了,我看谁还敢乱嚼舌根”·走了两步未见喻庄跟上,白舟扭头看去,见她还呆立原地,反身问道:“师姐不随我一同去向师兄道贺”·喻庄神情恍然,一颗芳心如坠泥中,噙着薄泪轻轻摇头:“从前师兄暗藏心结,以至到了无法晋升修为的地步,师妹们都猜他是为情所困,我心里虽然担忧,但也有几分窃喜。
可云深一来,师兄变化良多,如今更是事事顺心如意,他最想见的人已在院中,何须我凑上去道贺·”·白舟从未见她如此伤情、自怜自艾,一时却也无言反驳,只好说:“不管怎样,你我作为师弟妹,就说礼数上也是不可轻慢的。”
喻庄听了,冷冷一笑:“我身子不爽,就先回院了,你替我说一句恭喜想来也是足够,倘若师兄真要追究我礼数不全,改日我自会郑重赔罪……只怕他如今根本无暇也无意顾及旁的闲杂人事。”
白舟眉头略皱,有意再劝最终却只是说:“希望师姐是真看透而非假死心,省的我夹在当中里外不好做人,这回我就最后再替师姐遮掩一番,我的好心关心也该到用尽的一日了。”
喻庄香肩一颤,不肯转头去看,白舟等不到回应,长叹一声,拂袖去了··峰内弟子尽数被向天游进阶引来的异象震动,只是记名弟子碍于身份不敢随意靠近,亲传弟子却纷纷赶至院外等候,待向天游顺利晋升走出石屋,便齐声道贺。
令羽按住向天游手腕探测一番,面上带出一丝喜意:“不出我所料,果然有中期之境,破了顺心,往后你的修为为师总算不必再如此忧心愁虑·”·向天游恭敬一谢:“日后该徒儿替师尊分忧解难才是。”
令羽只是笑了一瞬,便又绷起脸,眼光在向池二人间打了个转,“那倒也未必,你是如何突然间解开心结照我看大半是云深的功劳罢,若哪一日花入云知道了你俩的事,可有你我受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想到花入云的脾气手段,池深低头不敢言语,向天游却淡然自若:“莫说是她,即便王母娘娘不答应,我与云弟也已是万万分不开打不断,只求师尊暂且替我保密,日后我自有法子叫云前辈和花前辈扭转心意。”
令羽早知他心意一定便绝难更改,又见云深面红神羞,对向天游早已是情根深种,也懒得棒打鸳鸯讨人不喜,甩下一句话便走:“我离化身境已不远,云谷也当如是,你自己看着办罢。”
·向天游与池深对视一眼,双双暗想,看来提升修为却是势在必行了……·转眼三月时光,期间魔修也不知为何,似是急于求成一般,混入城内遍寻地域所在,魔修手段狠厉,一旦行踪暴露出手果决,格杀勿论,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好在人修终究快他们一步于岚希域大荒山找到域门踪迹,并迅速集结四方能人联合把守··魔修失了先机,但仍不肯轻易离去,据闻是地域十八层有使魔修成尊的圣宝,才会使其如飞蛾扑火,拼死也不肯退却。
唇亡齿寒,池中、沧岩二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蒹葭主峰四位长老出了其二,八位峰主派出半数·此次传召只邀悟能境界之上的修者前去相帮,令羽正好也在其中,离峰之前特特叫来向天游叮嘱一番。
“此行虽只叫了高阶修者,但依为师看来,或许不久后便会召集各门各派大量低阶弟子前往大荒山斩魔,世道将乱,云深修为太低,你最好带他早日出峰历练·”·向天游当即表态:“徒儿正有此意,师尊在外一切当心。”
令羽一行人走后,池深问道:“哥哥,我们要往何处去”·“按师尊所说,那地域共分十八层,每一层都有数不尽的魔魂,魔魂虽然失了肉体但胜在数量繁多,若放在那不管迟早要生出大祸患,可惜高阶修者要在地域外抵抗魔修,恐怕消灭魔魂的任务得落在我们这批弟子头上。”
池深半知半解,依然弄不清方向:“这与我们接下去要历练之处有何关联”·向天游耐心解释:“届时下到地域,单凭你我二人总有力有不逮之时,需得找三五个靠得住的人并肩作战才好。”
“那不如叫上喻庄师姐和白舟师兄,他二人实力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向天游却摇头以示不赞同:“喻庄对我的心思……即便她今时已不同往日,我想也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白舟必定要护着喻庄,那也就不能同我们一道了。”
“道宗爷爷和白姑娘另有事做,这么说来……”池深眼前忽亮,喜道:“莫非哥哥想去找吴大哥”·向天游被猜中心思,却无端生出一丝酸意,想到池深是因为吴云从前的救命之恩才待他有所不同,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又听池深发问:“吴大哥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恐怕找十年也未必遇得上,难道哥哥有他消息”·“也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要找他说难也不难,你且想想,他平生最爱什么”·池深恍然大悟道:“酒”·“星戈城五十年一办的点墨酒会就在下月初三,我俩去那守株待兔就成。”
第71章 残墨·“伙计,上一壶清茶·”·肩上搭着素色方巾的店小二经过窗边一张二人桌时被客人喊住,立刻停下脚露出个熟门熟路的笑脸来:“二位仙长必定是头一次来星戈城,且还是头一次坐下吃饭罢。”
池深露出好奇之色,问他:“你怎么知道”·“仙长必定是为点墨酒会而来,但又只是凑个热闹,并非行家,咱们星戈城虽以点墨酒为最,但大大小小的好酒不计其数,城内人自小就是喝酒长大,只有孩童才会偶尔饮水,成年男女那是无酒不欢呐。
故而店内清茶是没有,薄酒倒是多的很”·池深大感奇异,冲对面的向天游一笑:“这倒也占一个奇字,吴大哥到了这,岂不似鱼跳进水里一般畅快。”
话音未落,一道清绝男声响起:“那可不是,我看他三年五年内都不舍得走了·”·向天游实则早看见他从木梯走上,只是未打招呼,池深扭头见了来人却喜道:“罗兄”说完又想起当时在飞蓬自己用灵泥为难对方一事,略带愧意说:“看来吴大哥还是去找你了。”
罗千深知池深非但不是坏人,交友处事还多有有别于修行者的天真,自然也不会将当日小事放在心上,摆手道:“不错,这次可是他先要跟着我的·”·池深往他身后看去,问:“他人怎么不在”·说到这个罗千一阵气恼,英美绝伦的脸庞闪过不少恼意,咬牙切齿道:“他醉死在万花楼了”·偏偏向天游还要火上浇油,似笑非笑道:“这名听来似乎是个风流之地,我大哥总算也开窍了。”
罗千知是向天游使话惹他急,反倒不上当,撇嘴轻笑:“那倒是你高看了他,这星戈城遍地是酒,万花楼更是酒色双绝,只不过大多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嘛,还真是被酒给迷住了。”
池深招呼罗千坐下,将伙计送上的酒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既然吴大哥只是喝酒,也不做旁的,你又何必如此气大·”·罗千鼻中轻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不找人,别人就不会主动凑上来么楼里的妈妈和姑娘见他日日买酒出手爽快,还当是来了什么不显山水的富家子呢,若是知道他穷得就差当裤子,我看还有谁想把他拉进房去”·“那你这会儿独自一人出来,就不担心了么”·罗千见池深憋笑不已,向天游更是眼带戏谑之色,好似洞穿一切只是看戏一般,半是气恼一半竟又生出几分艳羡之情。
他乃人中之精,早看出此番相见向池二人情意已朗,一眼一笑间尽是缠绵之意,且向天游气势大变,于修为上精进了不少,显然是破了顺心初期的魔障·想到此忍不住轻轻叹出一口气,倒了杯酒喝下,心道,这酒有什么好,竟叫他如此心心念念,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身边,他却看也不看,我生气离开,他也不知道追一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眼见罗千神态变化,颇为沮丧,也不忍再取笑,难得帮道:“我说大哥也是口是心非,当时明明叫你离开,转眼却又拿星雷陨从云弟手里换了灵泥匆匆跑走,若非如此,想必今日还能阔绰许多。”
罗千啊一声道:“灵泥是他拿星雷陨换的他,他怎么没和我说”惊叹后再一想,不觉心中生出一阵甜意,略略低了头。
池深一想,叹道:“以吴大哥的脾气,也确实不会说·这些就不说了,我和哥哥此番到星戈城市特意寻你们来的·”·罗千收回心思,稍加猜测便得出结果:“八成是为了地域一事。
如今到哪儿都能听人谈论此事,听说岚希域那边儿魔修乱行,日子很不太平·”·说话间四菜一羹陆续上来,三人边吃边聊,罗千听向天游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便打算带俩人去万花楼找吴云同聚。
池深站在万花楼招牌前时倒不大不小吃了一惊,这声色地着实有排场,他见的青楼妓馆虽然不多,但也知道眼前这个放眼池中域恐怕也有算有能耐··罗千见状笑道:“万花楼的万花有两种,一说人,二指酒,不然以吴云肚里养刁的酒虫,怎么会连喝三日不舍得离开。”
池深想不通问:“吴大哥也是,既然只是喝酒,买了出去喝就是,何必非要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罗千哈哈一笑,挑眉道:“云兄看来不是个会玩的,谁说花楼就一定乌烟瘴气恰恰相反,这越是上档次的地方花样越多,什么琴棋书画十三金钗、女诗仙妙音娘子,都是打小就挑最好的苗子下功夫训练出来,既是解语花又是温柔乡,哪一点都不比正经修行的仙子差,只是不得已卖笑罢了。”
池深闻言大悟,知错便致歉道:“是我说错话,从前我自己也说这些女子多有苦处不该轻视,想不到今日一时情急竟一概而论了·”·向天游打岔道:“罗兄这一番话倒是颇有体悟的样子,难道又有什么经验之谈”·罗千垂眸轻笑,满是讽意:“你说的经验恐怕我是没有,但我曾像在斩月阁一般,乔装打扮在几处花楼做过工,倒有不少苦命的风尘女子见我“可怜”出手照拂,有时是一块点心,有时是几句维护之语,多少是一番情义。
但我所遇的大门大派大家之女修,却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动不动就露出一副厌恶神色,好像我一出现就冒犯了她们一身仙气似的,而围绕女修身侧的苍蝇狗腿,则是一有机会就以贬低我为衬托,显得他们更有本事些。
在我心中,这些人与花楼一些女子相比,连个屁都不是”·池深听到后头眉峰渐渐隆起,默然不语,罗千见他神情忽又说道:“你和吴云一般,虽然惹我生气,但却是对我真心,我算计谁也不会害对我好的人,否则岂非成了我讨厌的那些人了。”
向天游无声一笑,出言说:“进去罢·”·前厅的龟公俨然认得罗千,笑着引了一段路,随后便让客人自己去了,三人又往里绕了一会儿再上了楼,才到吴云喝酒的屋前,还未进门便听一女子说话之声,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竟引得吴云又是大笑又是叫好。
罗千面色一沉,本想推门,却收回手猛地一脚把门踹开··吴云早早知道有人到了屋外,一见除了罗千竟然还来了向天游与池深,拍膝大喜道:“向老弟,云兄弟,又见面啦”·罗千这会儿只顾着往屋内女子身上看,越看越是心惊,只见此女粗布衣衫,青丝挽起,只用了一根木簪一块靛蓝布巾盘住,浓眉杏眼,鼻挺唇朱,生的颇有几分英气,此刻正单手捧着酒碟看向来人。
向天游与池深与吴云道了好,同样也见到女子,池深对其身份摸不着头脑,向天游却一看便知:“大哥好闲情逸致,有好酒喝已非常痛快,竟还请到酿酒师作陪,看来我等多有打扰了。”
罗千闻言脚步一顿,知道女子身份非花楼揽客女心里却更紧了紧,那女子却还说道:“哪里是吴兄请我,是我听说楼里来了这么个怪人,不请自来罢了·”·罗千气闷难言,出口赶人:“我们有要事相商,请师傅先行回避。”
吴云咳一声起身道:“那还真不凑巧,今日一谈,吴某得益良多,下回换我拜访师傅·”女子也颇为干脆,冲众人一点头便去了··四人再度落座,向天游说明来意:“除魔之日尚未有定论,两三年后也有可能,明日就召集人下地域也有可能,我与云弟并不方便与门内长老弟子同行,思来想去还是来找你们二位。”
“甚好,那什么地域魔魂,我也正想去见识见识,等把点墨会的全墨酒赢到手,咱们便往岚希大荒山一路走去·只有一点,”吴云嘿然一笑,一摸脑袋说,“点墨会有初试中选和终赛三轮,左右你们也是看热闹,不如和我一道参赛,万一,万一运气不好让你们中一个赢了,需得分我一些,差了这一口,大哥实在走不动路”·池深问道:“点墨点墨,我听是听了几次,却还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玄机”·罗千自来后打听了不少,替吴云解释道:“点墨酒一书生所创,此人嘛,既是个穷鬼也是个酒鬼,除了会多说两句酸腐文章,倒是跟你吴大哥无甚区别。
据说又是一日粮尽米绝,油盐皆空,书生只好采山果花瓣充饥,担泉水解渴,如此还不忘酿果酒喝,却在一次开坛之时不慎将滴入一滴墨汁,不想却意外得了一坛漆黑如墨的绝佳美酒,自此流传开来。
而点墨会也因此分为三场,初试是辩花辩果,复试是闻香识墨,最终赛便是点墨,据说五十年一次的点墨会已连续六回无人点出全墨酒,唯有残墨酒而已·”·第72章 白猫·吴云眼中闪出跃跃欲试之色,夸下海口:“还有一点可不能漏了,每一回点墨的人除了三位优胜者,星戈城最拔尖的三位酒师也同样参与最后一环,而历来的优胜者大多也是慕名而来的酿酒师,结果还不是差强人意。
依我看,诗词遇知己,宝剑觅英雄,这全墨酒显然也是在等我这个痴情人呐”·罗千闻言,撇嘴冷笑:“最好是如此,若让我赢了,绝不会分你一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两人一番吵闹,转眼便是酒会之期,初试无所限制,凑热闹的人极多,池深四人领到号牌,已在五百开外,等了小半日才被人带入场中,分散在不同位置。
池深左右打量,每人桌前俱是放了数十个浅浅的小方木盒,盒中装了十五种野果,十五份山花,每桌不尽相同,还有一个高过手掌的小竹筒、一壶清水一盏火炉和一口铁砂小锅。
试题则是随意就地取材,调制一杯花茶、果茶、花果茶皆可,判官将从成品中选取口味最佳的前一百位入下一轮复赛··池深得题后苦笑不已,他本以为只是纯粹的辨物,仗着墨石之便信心满满,不想来这么一出,忍不住反省自身,他对调制饮品并无过往经验,但也不甘心初选就落败,思来想去,干脆挑出几料味微苦的花叶,翻炒至干碾磨成粉,精筛细选冲泡成茶,再将一种清甜的香果切成碎加入其中。
这一杯茶放眼场中制作最为简单,选料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一炷□□夫就已完成·此时还有不少参赛之人连选料都还未定下,见池深迅速呈上作品,难免嗤笑不屑。
但等所有参赛作品递交完毕,小厮将入围榜单贴出,池深之名竟入了前三行,比向天游吴云三人更高些··第二轮则是百人同时比试,罗千所说的辨墨也非那么简单,而是要参赛之人即兴赋诗作画,百人中只取三位,足可见要求之高,比拼之激烈。
这一试题又让池深左右为难,说到诗词歌赋,不论天赋还是后天教学他都远不及这世界土生土长之人,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而身侧已有人挥毫泼墨、笔走游龙··池深心念急转,脑中只能浮现一份份灵植图鉴,都是他往日浏览医书典籍时记下的诸多药材灵草,论其形堪称惟妙惟肖,论意境则是一丝也无,只是现下要池深陡然绘制一副丹青妙笔那是万万不能,他便决意按脑中记忆临摹一幅孤芳自赏。
孤芳自赏不是其它,乃为一株灵植,此花取孤光自照之意,生存之地无不是空谷幽地,除去日月精华、土精水泉,别无活物,一旦感受到其它生灵气息便将枯萎·孤芳自赏花形极为曼妙空渺,这世间唯独一位旷世奇才——药元尊,趁其颓败前将之采摘并用尽手段维持了它一日的寿命,后人才有幸能看到孤芳自赏的完整容貌。
池深自打决意修习医学药术助力向天游起,便勤奋读书研习,药元尊之鼎鼎大名与累累荣迹,但凡是励志做药师之人,无不是如雷贯耳,因而找寻孤芳自赏并将其入药,更是无数药师的目标,饶是池深也不例外,偶尔入梦时分,总也有几回遇见这灵植的惊喜。
孤芳自赏的样貌早已刻在池深心中,此刻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提笔蘸墨从容描绘,可谓一气呵成,竟是赶上最先一批交了卷,而吴云更是首位交卷之人,占了笔试一个小彩头。
向天游与罗千几乎不分先后放下笔,四人到场外等候,免不了要讨论一番·罗千挑眉笑道:“百幅作品只挑其三,你们三个当中总有要落选的,趁现在说说自己都画了些什么鬼东西,免得待会儿不肯相信所出的结果。”
池深叹道:“我只画了神草宝鉴中的一株灵植,恐怕是要落选的,听你昨日所说,我原本以为比试只是单纯辩物罢了·”·罗千噗嗤一乐:“怪不得早早就交了卷,苛刻点讲,你这根本连画都不算,只是临摹而已。
再说了,制茶作画怎么就不算辨物非但是,且更文雅精深些·”·池深点头称是,向天游却问吴云说:“说来大哥是第一个交卷的,可是成竹在胸”·吴云摩挲下巴嘿然一笑:“那是自然,既然是酒会怎么能少了酒,我一读试题想也不想便画了一大坛全墨酒,奇黑无比绝对是品质上乘,寓意今年由我点出全墨,成全两方企盼之情,这让那些判官与酿酒师见了,还不乐得笑歪嘴”·池深三人闻言,神情各有古怪,罗千本是存了笑话之心,但转念一想,吴云此番剑走偏锋,难保不会正中酒会主办者心意,届时什么妙笔情丝,自然是都比不上一坛全墨酒了。
榜单随后贴出,罗千不顾风度第一个挤上前找寻,他的名字恰好位列第三,堪堪入了终赛,不由大舒一口气,而他上头的两个名字,皆是陌生之人,由此可见吴云三人都落了选。
池深一见自己与向天游的名次,惊讶之余大为可惜:“我竟也勉强进了前十,倒是出乎意料,哥哥位列第五,只差些许而已,真是可惜了·”·向天游倒很洒脱,大方承认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虽说只落后两个名次,但论其中深浅,可就差远了,好在我俩不过临时起意参与一乐而已,倒是吴大哥,心情恐怕不妙。”
池深还未来得及看吴云名次,却听罗千嘻嘻笑道:“哎,也不知谁说要拔得头筹,却不想落了个最末,恐怕判官嘴是歪了,却不是乐的,而是气的”·吴云心愿落空,受了奚落更加无精打采,浓眉紧锁叹气不断,罗千斜眼哼道:“叹气做什么,我不是得了点墨的资格了么”·吴云看他一眼,摇头道:“你不是说就算点出全墨酒,也不肯分我一口么”·“我说这句你倒是肯听啦”罗千气道,“那我说了别的许多,你怎么全当耳旁风”·吴云一噎,搔了搔头看向池深与向天游,以求二人帮他一帮,向天游早存了看热闹的信息,乐得添乱:“好说好说,若罗千真点出绝品酒,吴大哥想喝自然要付出些代价了,只消你给得起,想来罗千也不会吝啬。
我看这里除了我与云弟、罗千三个,其余皆是四海而来的爱酒之人,若全墨酒真被另外二位点出,恐怕不是这么轻易就肯分给旁人·”·吴云一想,道理不假,当即放下脸面凑到罗千身侧拍马屁:“向老弟说的极是,咱们俩什么交情,我光看你上头那两人的名字便觉晦气,嗨,到时候他俩若来讨你的全墨酒,千万想着还有我在等你。”
顺了罗千心意,总算让他松了口,露出一抹笑来:“我就卖熟人一个面子,以后你想喝一口,就得答应我一件事,做到了,我自然给你·”·前三位的大作应众人之声而出,挂在榜单一侧供人比对欣赏,第一名实至名归,画的是一幅独钓寒江雪,人生意境登峰造极,且画中动静相宜,墨水所化景物有如活物,令人喟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二则是首诗作,池深只看了前两句便无法继续拜读,只因其中战意肃杀之气太多,直视者皆受其扰,越往下看压力成倍激增,双目痛不难当·罗千所作相比之下略显平常,乃是一幅饱卧花- yin -图,只是那花是极元十二大名贵花种之一的玉葡萄,色泽纯粹品相饱满,乃此花之王蓝玉葡萄。
蓝玉葡萄需用元石之气浇灌,不分昼夜,故而那花下软泥之上果然铺了一层,且颗颗浑圆,俱是上品··用万千上品元石供几株蓝玉葡萄已是穷奢极华,远超在场看客所知,而此时画内,其中一株蓝玉葡萄正被一只饱着肚皮的白猫压在身下,花叶零乱。
此猫通体雪白憨态可爱,除此之外别无特殊,反而它一只耳高耸,左边一只却软塌塌折下,竟是受过伤废了一边耳朵,纵使它出身再名贵,也是白璧有瑕,价位不高,更何况这怎么看也不过普通小猫一只罢了。
众人一见此景,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惋惜之情,脸上不自觉露出妒羡之色,痛那小猫毁了蓝玉葡萄,惜那万千上品元石竟不能为自己所用,更妒此花此猫的主人财力通天,他这一日无聊消遣所费的钱财,旁人十年百年都未必能享有。
就连池深都看出些不对来,看向罗千欲言又止,吴云更是若有所思,罗千明知他们奇怪,却以沉默应对、只字不提··向天游眸色一变正待试探,却见一小厮出来宣人进场,只好暂且作罢。
虽说比试最终只有六人,三位星戈城酒师,三位闯关入赛者,但场中央却并非空空荡荡,而是用长条桌圈了六个场地,桌上摆满一方方墨块,小巧玲珑的各色珍玩墨不少,八大药墨俱全,精鉴自制文人墨虽然品相不一,但胜在块块独一无二。
·点墨之前先要选墨,选墨之前主持老酒师有话要说,“诸位皆知,点墨酒会到了今日这场,已有三百余年未能点出全墨盛酒,为助参赛者得胜,此次会方特意花重金添了一份奖励,但凡有人能点出全墨酒,便奉上一块初叁塔牌”·四字一出,全场皆惊池深好奇之下竟是不敢出口询问,旁顾左右人神情,无一不知此为何物,倒显得他这唯一不明之人甚为奇怪。
向天游看出池深困惑,想到他来路不明,心下了然,故作感叹却实为解释:“满月塔虽在沧岩域,但其盛名却贯穿天下,初壹至初玖这几层中放置了五大域最精稀的宝物,甚至有谣传称十大上古圣元器皆在初壹内,只是无塔牌不得入内,擅闯者必死。”
第73章 彩衣·吴云才不管什么初壹初贰,一双眼只朝高台上的六坛穷酸酒与罗千之间来回张望,点墨酒未点墨之前,便是叫这么个名字··罗千神情不动,看似十拿九稳,实则他心中半分胜算也无,只不过装模作样观察那些个磨块罢了。
时间分秒累增,星戈城酿酒师中已有一人选了墨研磨起来,在他之后又有三人几乎同时选定离场··罗千于鉴墨一道比不得另外五人深刻,自然落了下风,场内只剩他一人时,罗千白牙一咬,暗道,点不出全墨酒本没什么,只是我已在酒鬼那夸下海口,待会若点的一塌糊涂,岂不是拆自己面子想当年那破落书生连饭都吃不起,能用得上什么好墨,我只管往最寒酸的挑就是了。
想罢罗千脚步一转,抓起后方一块自制粗磨便出了场子,站到五人最末处··点墨顺序便是按照六人选墨的先后来,为首之人嘴角含笑,似有十足把握,取过一根小竹管吸了几滴墨在管端,小心送入才开坛的清酒中,墨汁入水,晕开一圈黑纹,随后分成丝丝缕缕直至彻底融入酒中。
点酒师静等片刻,穷酸酒渐渐染黑,力至中途便告竭,成了坛半黑不灰的残墨酒,见状顿时大失所望,愁眉不展,判官更是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皆失望之极,只可惜接下去三人连连失败,甚至有一位点出了一坛臭墨酒,墨有墨香,果有果香,谁知他选的墨汁一入酒中,腥臭扑鼻,熏的判官倒退三不,就连远处围观之人也忍不住掩鼻屏气。
轮到第五人时,罗千却笑意浮眼,无惧无忧,唬的人难以分辨,却不知他是见了前人纷纷栽倒,心中没了压迫,故而才从容自在,仿若成竹在胸一般··池深三人等了多时,终于快要轮到罗千点墨,便打起精神远远观看,却在此时忽有一道淡灰色流光冲向天游肩膀飞来,被其探手拿住,五指一收裹在掌心。
池深定睛一看,那竟是只羽背生黑,肚皮浅灰的小麻雀··麻雀被擒也不惊慌,那嘴尖亲昵地啄了啄向天游手指,随后叽叽喳喳嚷了一通,池深与吴云半点儿也听不明白,但看向天游脸色一沉,便知绝非好事。
向天游手一松,麻雀乖乖跳到他肩膀站定,“道宗传信,星郊遇险,云弟,我须得即刻赶去救援,便先走了”·吴云忙问:“竟严重至斯”·向天游神色凝重,回答道:“金麻雀报喜,银麻雀报安,黑麻雀报死。”
池深悚然一惊,急道:“道宗爷爷出了事我也得去”·救人十万火急,池深境界低微,就连御物也才学会不久,向天游此刻却实在带不了他,拧眉沉声道:“等我回来”说罢脚下生风,顷刻间便掠出几丈。
城中的规矩,不准修者御物飞行,故而向天游若要带上池深,必然不能全力前行,池深心知肚明,便也没敢阻拦,只是转身求吴云道:“吴大哥,你要是知道星郊在哪儿,求你千万带我过去,我若是傻站在这里等,一分一秒也不能安心”·吴云犹豫不定,劝道:“能让向老弟如此紧张,想必事态严重,就算我带你去了,怕是你也帮不上忙,若再给他添点麻烦,岂不更糟不如这样,你在这等罗千,大哥替你跑一趟看看。”
池深神色沮丧,略略摇头:“大哥放心,我好歹有些自保手段,轻易不会落入敌手·你说的也都对,但我见不着哥哥,一颗心就要提到嗓子眼上,这滋味比死了还难受,倘若他出一点事……大哥若真不愿带我,我自己也要摸索着去的。”
吴云浓眉不展,朝罗千处一望,眸光一黯,却抬手抄住池深左臂道:“走”·罗千伸手拿过取墨的竹管,随意吸了小半管,放至酒坛坛口上方,要下手时却犹豫起来,毕竟几回难得,若说他没有点出全墨酒在吴云面前炫耀的心思,那必然是假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想到吴云,罗千便扭头看去,恰好瞧见人拉着池深挤开人群远去的场景,心绪骤然一乱,指尖一紧,三两滴浓墨瞬间落入酒中,黑色墨汁犹如两条游龙在酒海中翻滚穿梭,几乎是在一瞬间将整坛酒水染成一方极黑世界。
顾不得四周一片惊呼之声,罗千跃下酒台,穿过比试场地往外疾奔,拨开人流哪里还见得到吴云身影,罗千面色- yin -沉,抓过方才站在池深三人附近的看客问道:“他们三个为何忽然跑走”·罗千言行粗鲁,被扯住衣襟的男子神情不悦,但见罗千面沉如水,神情不善,却又有满眼忧虑,方觉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便答道:“我也是顺耳听到,似乎是其中一位的同伴在星戈城郊出了事,生死不明,于是那人便先一步离去,剩下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说不到三句话,也着急忙慌地跟着跑了。”
“星郊......星郊......”罗千嘴里含糊两声,蓦地松开手,掉头就走,被他问话的男子一个不查往后跌了两步,又惊又疑,又听后方嘈杂之声大盛,转身一看,原来是酒台上的判官带着酒师武师成群追来,欲叫住点出全墨酒的罗千,却不想人转眼便跑远了。
判官之首乃是位须发全白的老者,精神尚好修为却不高,跑了这一阵便有些走不动,喘气顿足道:“这算怎么回事这算怎么一回事”·几名略知情形的看客忙解释一通,总算叫酒会之人了解一些始末,老者沉吟几许,一挥手道:“全墨酒乃此人杰作,这怎么分,历来的规矩是要同酒主一同商议,但既然他有要事,我们也无权阻拦,先将酒好好存起,等人回来后再做决断。”
老者身后一名酒师急道:“那他要是再不回来,全墨酒岂无见天之日”·“那也是这坛酒的命”老者冷眼一扫,精光十足,“好了,谁也不必再说。”
·话分两头,向天游赶至星郊,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有黑雀在要找到道宗实属容易,纵使没有雀鸟引路,一大群人明晃晃于通往城门的郊外主道对峙,想不看见都难。
围住道宗与白晴之人见迎面来了个孤身独行的年轻男子,全然不将人放在眼中,向天游眸光轻扫,但见这批人个个华服锦衣,即便是随从丫鬟、小厮武护的打扮气度,也全然不比中等门户家的主子差。
一艘双层千行灵船浮于低空,站了一女二男三个锦衣华服的修者,男子一人极高,虎腰豹腿坚实有力,长相堂堂十足男子气概,另一人则要矮些,四肢修长身如青松,长眉星眼颇为俊美,当中女子彩衣披身珠钗满头,样貌却只是中人之姿,神情倨傲面带嘲色。
向天游心内好一阵冷笑,闪身进了圈子··白晴由道宗半搀半扶勉强站立,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唇边带血好不凄惨,向天游拿眼一扫,见她身上并无血迹伤痕,显然是受了内伤。
船首的女子本只将心思放在白晴身上,待看清向天游后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等人走至道宗身边却又拧起细眉,露出一丝恼色,纤手一抬,场中吹笛的男子顿时收了乐器··乐声一停,白晴顿又吐出一口血来,脸上闪现一层潮红,双肩却略略松懈下来。
彩衣女子直勾勾望向向天游,软下声道;“瞧这位公子,竟像是认识我要捉拿的妖女一般·”·向天游心中一沉,但也算知晓了冲突起源,抱掌前推,揖道:“姑娘误会,白晴姑娘乃是误闯人修地界,重伤之际偶然被在下施以援手,待她身子好转,自然是要回大妖域去的。”
女子自然不信,轻笑道:“我可管不了这许多前因后果,人妖二修不入双方地界,这是祖祖辈辈定下的规矩,若是越界,要么不叫人看穿身份,一旦暴露便要听从处置,难道公子要我违背不成”·这一番强词夺理,虽叫向天游恼火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据理力争道:“既然如此,我对白姑娘的处置便是等她养好伤送人回该回的地方去,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就乱下狠手,是否太过武断,还是目中无人呢”·“好啦好啦,”彩衣女娇笑一声道,“你和我讲什么道理,当本姑娘不知道你们臭男人的心思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家中有位哥哥,对妖修甚感兴趣,我拿元石灵宝和你换她便是了。”
白晴闻言脸色更差了些,她虽觉自身和向天游有一半同源,但也看出这行人来头实在不小,光是先前与她和道宗交手的七名武护卫便都是顺心境修为,厉害些的根本连宝船都还未下,那主子模样的彩衣女气息倒是不算深厚,但她左右二人却俱是高手。
且不论这行人修为,光是这艘分上下二层,可容百人同行的千行灵船,便不是随便什么小有能耐的势力拿得出手的,再说伤了她的吹笛男子,也正是看穿她身份之人,此人有这等秘术秘宝,才最令白晴惊惶,倘若向天游人修大妖混血的秘密暴露,那才真正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第74章 域主·向天游神色微冷,但仍好声好气道:“白姑娘好好的一个化形妖修,怎么能像物件一般任由旁人买来卖去,我只当姑娘是在说笑罢了,姑娘出自大家身份显赫,怎么也要讲一个理字。”
彩衣女嘻嘻直笑,眉眼轻佻,显然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谁拳头大本事硬就是理,你这个老仆年纪虽大了些,但在方才竟以一己之力抗下我七名顺心境护卫,也算难得,只是公子家中难道没有更年轻力壮些的下人了么一个糟老头子外加修为平平的女妖能顶什么用不如我派两个悟能境高手来换,做你护卫以防不测。”
“说来说去,姑娘还是执意要带走白晴,如此我们便没话好谈了·”·“话千万别说太快,”彩衣女眼波流转,媚眼轻抛,“我这人脾气急,方才动手算我失礼,公子不如借一步上船来说话,有什么事你我大可慢慢谈。”
女子似是料定向天游身份普通,言语间毫不掩饰,眼中- yín -靡之色渐浓,眉梢眼角尽是勾人风情·向天游如何瞧不出她的龌龊心思,再看她身侧两位男子眼光微黯,脸露争风吃醋的酸色,不觉大感作呕,更没了那些虚与委蛇的耐心,呵笑道:“上船还是床究竟是姑娘口舌不清,还是我想太多但我瞧你左右两位粉头的神情,恐怕无论是哪个他们心中都不喜便是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彩衣女万万想不到向天游如此不顾人颜面,当众就将她那点腌脏事情说开,纵然她喜爱与俊男玩乐,也只在外头放肆些,底下人碍于身份更是不敢乱嚼口舌,何曾遇到过这样不识时务之人·向天游见她神色变幻,忽青忽红,唇边冷笑愈加明显,一双凤眼尽是讽意,彩衣女本该勃然大怒,却又不由被向天游的男色所迷。
天下好看之人何其多,但或眉或眼总有不足之处,难得十全十美,而向天游不论身材还是容貌,堪称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且论气度见识,也并非粗人莽汉,明知情势不利还能冷静自持,也当得上万里挑一了。
彩衣女越是打量心尖越痒,咽下一口浊气道:“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家住何方师出何门呢”·“区区薄名不足挂耳,师承蒹葭忝居首席弟子。”
向天游不愿报上名讳,不卑不亢一语带过··“蒹葭……”彩衣女略一思索,心里便定了七分,“倒是听过,却也不是池中域的一流门派。”
“一流二流那都是前人打下的江山挣得的本事,报上名号总能叫人尊重三分,若无师门家门依托,无论谁也不过是一介浮萍而已·言尽于此,我带人先行一步。”
“好哇,”彩衣女也不是傻的,见向天游非但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言语更是指桑骂槐,暗讽她不过是仗着背后的势力才能耀武扬威,自身却无值得人尊重的品行才德,霎时怒气灌胸,喝道,“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话音方落,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笑音,“爷爷我常常吃酒,罚酒倒还从未见过,小丫头,你若有,不妨叫我喝了试试”众人转头看去,但见又有二人拔足而至,心中讶异,而向天游见了池深则凤目一沉,既是无可奈何又觉甜蜜。
彩衣女听吴云占她辈分上的便宜,心中微恼口气不善:“哪来的村夫,张口尽是蛮语,你想当人爷爷,我头上十八代却也没这么落魄的祖宗”·“哦”池深快步跑至向天游身侧,吴云却慢下脚站在不远处,“十八代祖宗暂且不说,你只管把你亲爹的名号报上来,看我怕是不怕”·彩衣女哼笑不已,傲然道:“你现在有胆子套我话,只怕待会要夹着尾巴抱头鼠窜,告诉你又何妨,我爷爷正是沧岩域域主万复归,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万静闲是也。”
池深不知前因后事,只听得这一句,心内巨震,虽不知万静闲何事为难道宗与白晴,但既已结怨,恐无全身而退的道理··吴云脸色微沉,暗自思量对策,向天游却蓦地扬声道:“万复归共有四个儿女,其女万竹芒最为神秘,早年与池中域域主的婚事闹黄,便随其师傅到四海云游,再未归家。
三个儿子唯独幼子万虚川资质超凡,备受万复归喜爱,但他只有一子,并无千金·不知万姑娘的生身父亲是万坤山还是万晴风”·向天游说的越多,万静闲目光越沉,末了冷冷斥道:“你究竟是何人”·向天游闻言一乐,哂笑道:“若照万姑娘所说,我只是个二流宗派的弟子罢了。”
“满口说谎......公子不如痛快报上名来,何必拿话戏弄人呢”万静闲嘴上试探,心中却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一会儿回想自己见过的世家才俊里是否有向天游这号人物,一会儿又猜他怕是拜在哪位底蕴极深的老祖门下,只不过鲜少露面,思来想去,心境已然不稳。
池深也不知向天游为何会知晓这些,甚至连万竹芒的隐秘事也随口道来,再看万静闲的神态,显然说的是真,想到对方或许会有所顾忌,心中稍定··位于万静闲右手边的男子眼神闪烁,顷身对她说道:“域主声名显赫,有人费心打听也不奇怪,若是他真来历不凡,大可自报家门,何必遮遮掩掩,我看无非是装神弄鬼,想叫我们投鼠忌器罢了。”
万静闲目光- yin -沉,轻点下巴,仔细打量起向天游这一行人,当中还属池深穿着讲究些,其余几人打扮虽然也齐整,却是再普通不过的衣饰,更不消说吴云粗衣简裤半脸胡渣,白晴虽美,但从头至尾没一样稀奇好货。
如此一圈看下来万静闲心中大定,越发觉得身边人所说可靠,抬手一指,船上顿时飞出两男两女,落于七名顺心境武护卫外圈,“公子既然不肯明说,本姑娘只好得罪,让我手下与几位切磋一番”·主子发话,下人自然遵从,七名护卫脚步一错,乱中有序,绕着向天游四人团团转起,池深反应也快,身子微转,与其余三人各守一方,以防对手从背后突袭。
方下船来的二男二女境界更高一层,飞身加入战局,池深顿觉压力激增,根本避无可避,向天游与道宗挥袍拂袖间,对他多加抵挡,倒是白晴反而无暇顾及,池深越战越是心中有愧,思忖道,万静闲嘴上说切磋,这帮奴才却招招都下狠手,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这般无法无天,着实令人憎恶,那个什么劳什子域主,教出这样的儿子孙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此池深心中激起一层愤然怒意,十指连弹间数百枚灵种随风而发,一钻入泥便破壳而出长成一片,直往人脚腕缠去,威力虽小但也恼人,七人中有两位土木灵根的修者身形陡转,并肩站在一处,元力涌至地下交织急催,瞬间震散池深使在灵植上的木元力,满地草木崩然溃散,化为飞灰,池深受到元力反噬,嘴角瞬时溢出鲜红血丝。
两人甫一得手,趁势逼近,剑气凌人,瞬时割开空气在池深脸侧划了两道细痕,向天游脸色陡沉,双臂收放之间,点点银光猝然飘散,两人只觉银色光点急速往瞳孔冲来,下一秒脖间微凉,天地忽然失了声色,万般寂寥。
有人到死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万静闲人在高处却看得一清二楚,只见条条银色小鲤从向天游指缝滑出,疾如闪电快如流星,杀人如麻冷血似冰·二人一死,杀虐顿开,银鲤接二连三游出,似是无穷无尽叫人绝望,剩余五个武护几乎在同一时刻被贯穿,喉间冒出一点红色,却还维持着奔走的姿态,被池深挥藤一扫,如柴火般捆到一边。
吴云暴喝一声,赤手空拳掠来,掌心喷出两道紫电雷龙,一左一右拍向朝池深袭去的一对男女,男女闻风而动,腰身拧转,抬手与吴云对了一掌,两个悟能境修者竟然各自向后飘出两步,满目诧异。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万静闲瞳孔一缩,偏头问高个男子:“这人什么修为”男子浓眉紧锁,答道:“他使的电龙应是自身领悟的元力技能,只是尚不够成熟,但看修为绝不是悟能境,却能连挫高他一层境界的青红双杀,纵然过去只是无名小卒,来日也绝非池中之物”·较矮些的男子见万静闲蹙眉深思,心中一紧,哼笑道:“叶兄怎么总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路过来遇见什么都是百般劝阻,就凭小姐的身份,普天之下八成的人都要有恭有敬,这帮家伙如此冒犯,此时不教训一番,别人只当沧岩域主威势不再,域主的子孙也大可随意欺负去了”·万静闲深吸口气,胸脯起伏,瞧着下方两对青红双杀都奈何不了向天游几人,不禁眼痛心烦,寒声道:“叶盛,你去把人给我捉来,剩余几个么,就留着命让他们再多活几日罢了。”
叶盛肩背肌肉一绷,暗暗叹了口气,领命而去,下船直奔向天游处··第75章 仇怨·向天游眉峰微紧,将池深护在身后,喝道:“道宗”·道宗应声而动,身形忽偏,青红双杀的两把长剑自他腋下穿过,道宗手臂下垂,将长剑夹住,寒光剑气竟然不能伤他分毫·青红双杀一抽不动,两只左掌斜斜拍出,往道宗胸口与左肩按去,不想道宗双指成刃,忽的冲人掌心点去,青红双杀早有准备,肌肤外浮现一层淡色光华,别看只是薄薄一层元气护甲,刀枪棍箭也难破开。
两声血肉撕扯开的声音淹没在痛呼声中,青红双杀左掌皆被贯穿,两个血洞筋肉模糊,剧痛难当,二人情急之下抽剑后退,还未退出三步便觉左手又热又麻,抬起一看,竟然青黑一片,流出的血水汩汩发黑,腥臭难闻。
这一对青红双杀尽皆失利,另一边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吴云功法霸道,不仅是雷龙如此简单,对上使双匕的双杀,三人近身而战,斗成一团,双杀本觉自己兵器精短,虽险却狠,却不料吴云双眉陡扬,目如悬镜,一声大喝,犹如天降奔雷,在双杀二人耳边炸开。
男子胸口骤然一痛,呼吸顿乱,女子却瞪圆双眼,身如秋风落叶瑟瑟抖动,双腿忽软,摇摇晃晃朝后退出,如醉酒之人不受控制,口中溢出白沫··叶盛剑眉倒竖,踏风而来,手掌在两对青白双杀肩头疾拍,将四人抛至战局之外,独身一人抢入道宗与吴云之间,一把灰扑扑的短刀前支后挑,虽不能力压二人,但也勉强拖住。
·向天游攥住池深手腕,冲白晴喝道:“跟紧了·”·万静闲身侧男子低笑两声,跃至向天游身前拦住去路,“想进城么先从我韩宁手里走过再说”·韩宁与叶盛皆是悟能境中期修士,论本事韩宁略逊一筹,但要对付向天游一人也是绰绰有余,偏偏两人都是风系灵根,拼斗间狂风乱舞,衣袂翻飞。
向天游纵然再强,也和韩宁足足差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片刻之后几十条银鲤皆被韩宁扫落,不少甚至倒- she -而回··向天游拉着池深横飘数丈,只堪堪避过,脸颊生痛,又热又辣,池深仓皇躲避间,分心往船头一瞥,只见万静闲笑意盈盈,全然不顾吴云那边战局,一双眼只随着向天游身姿变换来回瞧着,似是恨不得韩宁立时就能将人擒获,好让她有机可乘,私相交流一般。
池深气得七窍生烟,目露冷光,狠狠瞪视还击,万静闲早已发现向天游对池深百般维护,思忖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如今再一瞧,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这两人是一对儿心意相通的小情人,心底暗骂道,怪不得我两次三番示好,他都不理不睬,好端端一个大丈夫,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男人哼,待我杀了这个小白脸,倒要看看他会心疼多久·万静闲双眼喷火,脑中发热,轻喝一声从船首跳下,也不见她以物御气,就如猫儿般轻巧落地,丝毫声音也无,足间一点就朝池深飘来,身姿灵动,风吹彩衣轻摇,一时间竟也曼妙动人,倒给那平平姿色徒增三分美态。
向天游看破万静闲心计,顿然怒目,十指连勾,散落在地的银鲤忽如离水上岸之鱼,噼啪挣动作响,争相朝他手中飞去,向天游手势一转,尽数往万静闲面前送去··万静闲略偏身形,双臂后撤,褪下身外五色彩衣抓在指间,手腕一抖便朝漫天银鲤罩去,银鲤- she -入彩衣就如石沉泥潭,刺也刺不穿破也破不开,万静闲手势再变,忽地抡了个大圆,将向天游兵器尽数裹入布中,往身侧一甩,只听夺夺声响个不停,银鲤并成一行,齐整钉入十丈远的一颗小杨树树干中,入木三分只留了个尾巴。
池深讶异之下心内叹道,原来她也有些真本事,并非是全靠爷爷的名头横行霸道·万静闲却不等他赞叹,猝然收手,扬起袖袍向前拂出,元气所至,绵软袍子厉如刀剑锋刃,直指池深脖颈。
这下向天游根本来不及收回银鲤,屈手成爪,拿向五色彩衣,还未触及就觉脑后一阵厉风滚来,惊魂之下只能拂袖回扫,两股劲力当空碰撞,发出老大一声闷响··白晴神色一惨,咬牙挺身,挡在池深前硬接了万静闲一招,她本就内伤不轻,此时收元力压迫,胸口气血翻滚,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向后疾退撞上池深,池深用手去扶,却觉两股绵绵元力顺着手掌如蛇附骨,手腕剧痛,跟着白晴一道跌坐在地,甚是狼狈。
向天游接了韩宁一招,立刻旋身往池深处赶,却又被韩宁与万静闲二人相阻,三人顿成掎角之势,万静闲顾忌向天游- xing -命,出手多有留情,一时间竟也相持不下,无所突破。
韩宁眼珠一转,目光越过向天游朝池深看去,故意用话激他:“小兄弟,你选的情郎唯独这张脸好看,本事确差了些,人也笨得很,他千方百计盼你先逃脱,却也不想想你能躲到哪儿去还是说他当着你的面儿不好意思向万姑娘表明心迹,等你一走却来投诚”·池深对向天游的情意,自然不是一个陌路人三言两语能够动摇,当即反唇相讥:“我与□□久生情,早已互相托付终身,你算什么东西,拿这样龌龊的心思来挑拨离间,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趋炎附势,爱钻女人裙底么”·池深这话可谓毫不留情,纵然韩宁确实是因万静闲的权势家底而做了她帐中客,但也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臭骂过,顿时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总好过你与男人胡搞一气,甘愿做兔儿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话一出口韩宁又大感懊悔,面上闪过一阵青黑,管别人怎么说,他只不承认就是了,如今情急出错,倒是坐实了池深所言。
万静闲失了耐心,忽地一甩,彩衣如绳如鞭,吐中带缩,缠上向天游手臂,向天游周身刮出一层浮风,片片成刀意图绞碎宝衣,却不中用,反被万静闲顺势一拉,扯将过去,韩宁配合默契,指风骤疾,点往向天游周身大- xue -。
向天游才想拧身,几处- xue -道就被封住,顿时麻了半边身躯,右手右脚不受控制,万静闲彩绳一抽,刹时闪过向天游,束衣成棍,朝池深当头劈去,白、池二人意图奔走,却觉头顶一沉,有股大力自上而下稳稳罩住两人 ,使其如坠泥潭,转身也难·眼见向天游救援不及,池深就要殒命,平地忽然破开一个小洞,伸出一只白生生的胳膊来,正好万静闲打此经过,右脚脚腕一把被这怪手扯住,失去平衡,往前一个趔趄,元气陡泄。
束缚一轻,池深忙扯住白晴飘身而退,远离战局·万静闲回神也快,彩衣似剑,狠狠往地下戳去,怪手先一步算出招数,早早缩了回去,彩剑扎了个空,躲在地下的人老早转移了藏身之处。
万静闲持剑欲追,却觉得脚踝剧痛,略略提裙角一看,竟是青紫一片,不由怒喝:“何妨贼子,不如出来一见”·一阵笑声应声传来,忽东忽西,忽远忽近,忽男忽女,诡谲难辨,地面更是拱起一个小包,左右挪移,速度极快。
万静闲凝神细看,意图找出神秘人行走的轨迹,却不料左脚又是一痛,低头看去,一只手掌得手后正往下缩,怒而挥出彩剑,仍然一无所获·原来那些游走痕迹只不过是虚晃一招,怪人依然埋伏在万静闲脚下,趁其分心故技重施。
万静闲自离家外出,仗着身份和所带高手,便没有吃过这样的暗亏,当下气得双目泛红,朝四面八方连连劈出几十剑,却无一次奏效,又惊又怒之下尖声喝道:“只敢躲在地下,如此见不得人么你是丑八怪还是老鼠精”·怪声又笑了起来,回答道:“我是丑八怪,你是丑九怪,我是老鼠精,你就是害人精”·万静闲不知这怪人为何口出此言,心中无端一紧,脱口斥道:“妖言惑众,到底何方来路还不速速现身”·“万静闲,六年不见,原来你连我声音也听不出来啦真是薄情寡义,可怜我日也想夜也惦,时刻不敢忘记,你和万寻元几个,就算化成灰我也都认得”话至末尾,俨然带了深深怨毒之气。
万静闲脸色骤变,满目不可置信,指尖轻颤,几乎连彩衣也握不住,抖声道:“你……是你你居然从三幽海王狱逃了出来你还没死”·“你都没死,我又怎么好死在前头,”怪人笑个不停,“等着吧,等着吧……嘻嘻……”·笑声渐轻渐远,万静闲再不能淡定,厉声喝道:“荣叔”·千行灵船上猝然爆发出一道疾光,往东南侧地面暴- she -而去,嗤一声没入泥面,便听一道闷哼传来,那一处土地一阵扭曲,只一瞬间又恢复平静,万静闲一喜,趁胜追击:“叶盛韩宁,随我捉人”·二人早将一切听入耳中,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当即撇下向天游这帮小鱼小虾,纵身上了灵船,飞行灵宝速度奇快,转瞬消失在池深眼中。
第76章 身世·“多想无益,”向天游扭头吩咐道宗,“万复归的家事外仇,看来还需盯的更紧些·”·道宗点头说道:“万静闲手中探测妖修气息的法子,也要好好查一查。
还有白晴,原本训练了这么些时日,想送到主子身边,不想半路竟出了这样的状况,我看不如送她去听风阁做暗事,更稳妥些·”·池深心念一转,抿嘴不语,等向天游点头后才放下心来,问道:“听风阁在哪儿和哥哥又有什么干系”·吴云嘿然一笑:“我说老弟怎么能说出万复归那么多事来,难道是听风阁的二十四节使还是四季长老”·“忝居二十四节使之首,不过不是我,而是道宗。”
池深对此见怪不怪,吴云却神色一改,微微作揖,再不敢小看这位行事不起眼的白发老头·向天游知道吴云还有疑虑,干脆再解释道:“我初入极元时,一心想找寻宝儿踪迹,这你也大概知道的,只是一来我修为低微,拜在师尊门下后更不便频繁外出,故而才叫道宗去听风阁打探消息,不想一来二去,机缘巧合之下他竟坐到了节气使的位置。”
池深听闻道宗入阁初衷,胸口一热,但一想到船上坐镇人的厉害,又替别人忧心忡忡:“这会儿我倒不希望施以援手的怪人是罗千了,连道宗爷爷都不能从那位隐秘高人的手下走脱,他不过顺心境修为,又能逃出多远”·吴云目透寒芒,半晌不语,道宗细细回想,劝慰道:“罗公子修为虽然不高,本事却很古怪,他躲在地下时,连老奴也无法断定其变幻方位,若是足够机灵多变,单单是甩开追踪应当胜算很大。”
向天游心知吴云担忧,故作轻松,哈笑道:“要说机灵鬼怪,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比罗千还厉害的,他都能从三幽海王狱逃脱,更易容扮丑辗转无数楼阁而不被认出,千行灵船上唯独一个初入化身境的修者,恐怕还不能把他怎样。”
池深暗暗点头,又问说:“那就好,只是我们去何处找他”·向天游又笑:“换做是我,必然会设计暗度陈仓,蛊惑对手往别处追击,再悄悄回转,重进城内,越是危险之地也越安全,他们决计料不到我们不仅不急着逃离星戈,反而静观其变。
纵然万静闲起了疑心,我们也大可乔装打扮出城,谅他们也不敢大肆排查,这里毕竟是池中域,不是万复归的地盘,她在沧岩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却不敢在这儿犯众怒”·吴云长眉一挑,拍桌而起;“好倘若那贼娘皮识破我们计谋,咱们就分头行动,我和罗千往西跑,老弟你们就往东去,姓万的必然要追罗千,如此也不算拖累了你和云深。
至于我么,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就陪他到底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凤目凛然,哼道:“万静闲是因白晴而生事端,大哥又是为助我而来,罗千是为了谁不惜暴露身份大哥心里难道没一点数么说什么孤家寡人,原来根本没把我和云弟当真兄弟”·池深眼中一热,顿生激愤:“哥哥说的是,抛下兄友逃命而苟活,既没颜面更不痛快再说集数人智慧,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吴云本也不是啰嗦拖沓之人,连声道好:“那咱们便合心协力,见机行事了·”·商定行程后,吴云心挂罗千率先离开,兜兜转转竟又去了万花楼,倒不是他此时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只是自打进了星戈城,吴云便住在花楼中,也没个正经落脚的住所,罗千虽生闷气,但为了看住人,只好和他同起同卧,以免不留神让花娘钻了空子,以至于他们两位在楼中也算稀奇客,鲜少有人没听过见过。
那日与吴云对坐畅谈的女酒师得知消息,兴冲冲登门造访,手提一坛青泥封裹的新酒,换做往日吴云老早要开口讨要,今日却闷声不语,满腹心事··女酒师虽不是风尘女,却也在花楼做事,玲珑心思更胜常人,边品酒边笑道:“吴兄以为,今日的酒滋味如何”·吴云愁眉难舒,瓮声道:“这酒异常苦涩,一口下去只觉愁绪更烦,若拿去给旁人喝,你的招牌怕都要倒了。”
女酒师露齿大笑,搁下酒碗一拭眼角泪渍,摇头叹道:“吴兄,吴兄,你真是栽了”·吴云不解,又喝下一口品了品才问:“我哪里说的不对”·女酒师收起笑容,指着坛子解释:“这酒是用极冬雪水和寒霜宝梅所酿,口感最为清冽,三伏天喝上一口燥热尽除,却不想灭身上火易,灭心中火难。
吴兄如此失态,恐怕和往日形影不离的罗公子有关·”·吴云微感窘迫,口不应心道:“他不在才好,省的念念叨叨,比女人还烦......”·话音刚落,脚步声轻响,一道人影弯腰贴在门框问道:“吴云仙长可是在里头有人叫我来传个话。”
吴云立时站起,木凳因他动作哐当一仰翻倒在地,“进来说话”·来人是楼里一个龟公,笑着递过一张白纸,吴云接手一看,上头立刻显出字来:东临残楼。
吴云看完拿手一捏,纸条顿时化为细灰,头也不回道一声“有事先走”,人便晃出门口,踏月而去··龟公不及反应,便失了人身影,不禁瞠目,女酒师噗嗤一乐,捧起酒自酌自饮起来。
吴云脚下如飞,行在街道犹如鬼魅,不出一炷□□夫就到了邀约之地,东临残楼乃星戈城一处弃之无人登的观山楼,昔日也有生意昌隆鼎盛之时,却因得罪人被来者一道剑气削去小半,顶端成了露天空台,渐渐便荒废了。
吴云也不进楼内,踏着断壁残垣飞步攀跃,转瞬间便登上楼阁,罗千正懒散倚在半根脱了漆的朱红断柱上,淡灰色月华洒在其身,见到人来便捞过手边的酒坛仰头喝下一口。
·酒水溢出坛口,淡淡墨香萦绕鼻端,此酒不是他物,正是全墨·吴云走到罗千身前三步站定,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皆在等对方开口··罗千等了片刻,心中愈发气闷,猛灌了一大口,却不想喝得太急呛了喉管好一阵咳嗽,他本就含了内伤,此时一咳简直有把五脏六腑吐出的架势,口中瞬时泛出一股腥甜。
纵然罗千极力隐藏,却逃不过关切之人法眼,吴云一个跨步迈至他身侧,大掌盖在其胸口,意图为他顺一顺气,却不料引来罗千一声痛哼··吴云脸色骤沉,眉心紧拧:“你受了伤。”
罗千再哼一声,拂开吴云手掌冷冷道:“死不了·”·吴云大感无奈,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黄大小的碧绿小玉瓶,掀开盖子倒出一颗乳白色米粒般的物事,不由分说塞入罗千嘴中,如此一来免不了手指与唇瓣想碰,吴云出手极快,罗千欲要闪避却无退路,被他逮了正着,羞急之下张口欲骂,反被吴云一捏一送,食指按住米粒推入舌根,咕咚一声声咽进肚中。
罗千尝到吴云指腹的咸味,双腿一蹬直起腰,这才看清那小玉瓶竟然是用一根黑绳穿起挂在对方脖间,看重之情显而易见,这时又觉喉间温润微微生凉,胸腹却是一热,痛楚大减,骂人言辞顿时消散,惊问道:“何物如此神奇”·“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这龙舍利能治百病亦能增长修为,你受的内伤不过消耗它千分之一而已,往后再有什么伤势,它能自发为你修补直至损耗殆尽。”
                                                                                        罗千道:“我还道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原来也是有父母生养。”
吴云沉默一瞬,怅然道:“我一出生就成了孤儿,除却他们留给我的几样东西,与天生地养无甚差别·”·罗千心中一痛,竟不知如何安慰,苦笑道:“诶,我爹也是个短命鬼,我娘又只是个文弱女子,不出几年便改嫁他人......我那时真恨死了她,觉得她如此抉择,是为背弃父亲,故而十分叛逆,往往她说东,我偏要去西,没有一日给她好脸色......现在想来,父亲树敌众多,却忽而撒手归天,她一介女流修为又低,如若不是为了保全我的- xing -命,早生死意,何必委身他人,还要遭亲儿子白眼......一想到这,我就觉对她不住,心里难受的很。”
“难不成,你爹姓罗,不姓万”吴云忽地开窍,恍然道,“你娘改嫁之人,莫非是万静闲的父亲”·“嗤”罗千眼神似冰,冷冷讽笑,“万晴风这个老贼算什么东西,光是后院就闹哄哄住了数十个,那万静闲不就是有样学样,混不要脸的养起面首来,我娘瞎了眼才会嫁给这种人”·“那么,我猜你后爹应当是万虚川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77章 定情·罗千瞥一眼吴云,哼道:“万复归四个子女,当属万竹芒资质最高,可惜她为情所困决然离家,万虚川稍逊一筹,但还算个人物,剩下的两个纯属草包万虚川和我爹是好兄弟,本来该叫我娘一声嫂子,没想到他早存了爱慕心思,以庇护之名先哄骗我娘投靠于他,再步步为营娶进门去”·吴云听得头昏脑涨,一挠后脑粗发问道:“可向老弟说万虚川只有一子,且活得好好的,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倒简单,老爷子看重万虚川,恨不得他每日生三个儿子出来,偏偏他原配妻子只下了一个崽就两腿一蹬没命享福了。
跟着万虚川也不省心,娶了个新人竟然还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这也算了,万虚川发誓不再另娶,万复归气得几乎呕血,更怕将来他驾鹤西去,万虚川头脑发昏把域主之位传给我,故而从未宣扬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逃出三幽海王狱后就该立刻回去如实诉说所遭经历,让万虚川和你娘为你做主惩治贼人”·罗千顿时激动起来,神色悲愤:“你以为我不想么我被困不见天日的万丈海狱整整七年,回到万府只见一个个人登门道贺,一问之下竟是府内- cao -办满月喜酒她以为我死了,就和万虚川再生了儿子,那我又成了什么”·说到此处罗千热泪突落,再不能自控,呜声哭泣:“我恨也要恨死发誓日后不管落魄还是显赫,都绝不再踏入万府半步”·吴云双拳紧攥,心中突突直跳,忽地把人揽入怀中沉声安慰:“好啦,别再想伤心事,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儿,以后我就当你大哥,只要大哥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护你平安周全。”
罗千靠在吴云胸口,原本心绪渐平略生喜意,一听这话顿时气结,一把推开人怒喝:“谁稀罕你做我大哥”一语毕,双眼又红,颓然道:“你明明看穿我的心意,还偏偏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一丁点也不喜欢我”·吴云呆了一呆,蓦地握紧拳头,嘴唇微张却半字不吐,罗千心中一凉,失魂落魄站起身,指着全墨酒决然道:“你来星戈不就是为了它今夜我就拿赢来的酒向你讨个最终的话,你要是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就看着我把它喝完......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留下酒走人,从今往后也不必再见。”
吴云借着月色望去,只见罗千薄唇紧抿,眼色决然,不由口干舌燥,自忖等会儿哪怕说错一个字,恐怕这人真就伤心离去,此生不复相见,一想到此胸口砰砰直跳,又慌又急,忽地弯腰抄起酒坛拿在手中。
罗千等了半刻,见吴云这番动作,只以为他打算饮酒断交,脸色刷的惨白一片,却在下一刻被拉过手掌按在冰凉坛壁上,听人说道:“好不容易出了一坛全墨酒,不想我却没这口福。”
罗千喜不自禁,两手紧抱酒坛颤声问道:“你可想好了一旦我喝下酒,往后你敢喜欢别人,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话虽然狠,吴云却听得心中酸软,叹道:“我只喜欢你,还能去喜欢谁只怕现在指天发誓也不能让你心安,好,我只说一句,若我真有负你的一日,任你打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不动一根手指”·罗千收起朦胧泪眼,涩涩地道:“好,这话我收下了,望你也牢记在心。”
说罢仰头灌起坛中余酒,咕咚咚作响,待喝到最后一口猛将酒坛掷地,砰一声炸成碎瓦,罗千一手绕过吴云后脖将他头拉低,一边踮起脚抬高身形··吴云猝然间被他贴住嘴唇,只觉水润温凉酒香入鼻,脑子轰地一热,未及细想便启唇含住,两人唇舌交缠,互传津液,辗转间分了一口全墨酒,吴云尝酒无数已算行家,此时却什么滋味也品不出来,只晓得醉了他的并非绝品酒而是眼前人。
一吻缠绵毕,罗千面颊飞红,后知后觉生出几丝羞意,月下看去真如下凡神君,风采卓然仙姿凌空,尤其一双眼眸黑中带亮,似要迸- she -出两道精光来·吴云心口发热,拥人入怀,两人交颈低诉心意,残楼圆月作证,直至夜露渐晨天色将晓,方才携手回转。
二人以酒定情之际,池深却在客房中忧心忡忡,被向天游一把扑在床上,压住大半个身子问道:“你念叨这念叨那,却不见你提一提我·”·池深脸红气短,侧开脸说:“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儿,哪里需要担心。”
向天游低头与他亲了个嘴,笑道:“这话错了,我不在时你得想着我,在你身边儿那更不能让你去想别人了·”·两人笑闹一阵便对面对躺着睡去了,翌日起身得知罗千已平安随吴云回了客栈,池深一颗心终于落肚,关切问道:“罗千,你没受伤罢”·罗千的伤已让龙舍利治愈了□□分,此时又不肯承认起来,吹嘘说:“就凭那几个三教九流之人,有什么本事伤我早早被我骗的团团乱转,吓回老家去了”·池深本该不信,但见罗千非但没有委顿之态,反而神采飞扬,脸生红光,暗自嘀咕奇怪。
罗千怎么不知他作何想法,牵住吴云一手挺胸昂首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只是也忒小瞧了我,吴云也是,昨晚找了我一夜,见到人就哭丧着脸,好像我要死了似的,还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让我离他半步。
诶......总归是我耳根太软,不忍心叫他情根白种,只好答应下来·”·向天游心中暗笑,池深却真心实意道了喜,罗千意犹未尽,补充一句:“咱们四人成了两对儿,这么一想倒也挺好。”
池深笑意一顿,面露囧色:“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是......”·罗千哼笑道:“只有眼睛瞎了的才看不出来,你不是老早就钟情于他么”·向天游闻言打岔:“这儿是说话的地方么有空闲不妨想想大家接下去该怎么做。”
“既然得了初叁塔牌,自然是要往满月塔跑一趟了,索- xing -就在沧岩和岚希域的交界处,等我挑完宝物,咱们正好可以去往大荒山避一避风头,如今地域外魔修聚集,万静闲想来是不会无故去凑这个热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此番打算与向天游不谋而合,“星戈离满月塔距离遥远,此刻我们身份紧张,就租飞灵舟一路不停直接去到下马寺,以免半道再生是非。”
四人商定,即刻动身,道宗与白晴随行,只是在半路下了船去往听风总阁,如此也过了半来个月才到下马寺所在的无音城地界·下马寺乃三域第一寺,足有三千佛修,六座塔楼围成月变之势,元气互通镇守佛寺各方。
六塔中唯独满月塔藏宝无数,准许外人持塔牌入内,四人在小僧引领下从西边侧门进入,却不是立刻带至塔中,反要小住几日,对此光头圆脸的小僧解释道:“满月塔设有禁制,唯独聋、哑、盲三位大师合力才能打开,不巧哑大师外出未归,但也就在这几日里了,还望诸位耐心等候两日。”
池深四人自然没有意见,对小和尚也是客客气气,食宿简陋也丝毫不介意,只安心住下·小和尚见几人十分好说话,暗自松了口气,向天游瞧在眼中,不由好笑,满月塔宝物神秘非凡,想必每每持塔牌而来之人身份身手俱不会太低,总少不了让他受气的。
转眼三日便逝,塔前聚了二十余人,除却寺内僧众与池深四位,其余也都是身怀塔牌前来取宝的修者,届时可入内的却只有五人而已··有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心急难耐,冲为首的三位老僧嚷道:“人都来了,何时开塔”·三位老僧正是盲聋哑大师,其中眼皮紧闭,略微向内凹陷的老者回答道:“檀越稍安勿躁,还有一位入塔者未到。”
虬髯大汉气咻咻哼道:“他自己来迟还要连累别人等着,谁心中能服气依我看大师尽可不必管这人,赶紧让我们先入塔得了”一语方落,众人身后响起一道冷厉女声:“谁在那放狗屁好大的脸面”·大汉听到喝骂,微露怒容,池深却心中剧跳,罗千面容微沉,只一瞬就恢复笑模样,徐徐转过身去。
这一回万静闲只带了三人,却都是老相识,其中两个是叶盛与韩宁,剩余那人看去三旬年纪,头戴方巾素袍裹身,两撇胡须精修细剪,一柄折扇捏在手中,面皮苍白如纸,乍一瞧还当是个文弱书生,实则正是当日坐镇船内的化身境高手·万静闲见了罗千双眼骤红,张口欲言又硬生生止住,忍得额头青筋迸显,却不敢在高僧面前牵扯出家中丑事,怒目望向虬髯大汉发泄心中怒气惧意:“本姑娘和你这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鬼怎么能一样虽说是得了初壹牌,但也只不过是来多涨一番见识罢了,哪里需要赤急白脸地往塔里钻,沧岩万府还会缺好东西么”·天下姓万之人不少,敢单独拿出来讲的沧岩域内唯独万复归这一域之主而已,虬髯大汉本是沧岩域中人,自然知晓厉害,顿时不敢轻举妄言。
罗千最看不惯她狗仗人势,呵呵讽笑道:“大哥你说话可要当心了,这位姑娘可是沧岩万域主的亲孙女儿,小弟家中离万府不远,试问方圆百里有谁不知道万姑娘的大名心里都怕的很呢”·虬髯大汉脾气对躁但也不是傻的,察觉罗千话里有话,当即问道:“此话怎讲”·“万姑娘修为上本事是差了些,但有一点却尽得其父真传,谁不知道万晴风风流成- xing -,良家不良家的女子他都祸害了遍,万姑娘有样学样,相好养了无数,连出门也要带一船呢,咦,怎么今日只见三个”罗千面露疑色,忽又开朗,拍手笑道,“是了,佛门重地,是该收敛一些”·第78章 逃脱·万静闲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眼珠一转,忽地褪下五色彩衣笔直抖出,嗖的一下,刺向罗千胸口,吴云浓眉一厉,旋身挡在罗千身前,忽地拍出一掌,蓝光一道,十分刺眼。
霓裳结成的彩剑原本十分坚硬,被雷光一打却又忽然散开,软绵绵飘回,罗千收吴云庇护,心里甜如蜜罐,再看万静闲一击不成更是大觉痛快,嘻嘻直笑:“万姑娘真乃女中好汉,如此豪放,被这么多大男人围着,脱起衣裳来竟然也面不改色,小弟实在佩服佩服。”
·这五色彩衣乃万静闲独门灵宝,软硬皆宜可缠可杀,又因彩光流动能添人姿色,故而披在身外不舍得藏入储物玉中,今日被罗千这样一说,倒愈发显得她是全然不顾脸面的放□□子,一时间围观众人瞧她的眼神都各有异样。
万静闲几乎气得仰倒,再看罗千笑意盈盈的模样,愈发痛恨起来,拗着脸怒喝道:“满嘴放屁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闻言叶盛韩宁双双抢上前来,刀剑乱舞两袖齐出,攻向罗千四人,向天游将池深拦至身后,唤出银鲤迎战。
两帮人瞬息间便要对上,盲聋哑三位大师中的盲大师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鱼来,木锤轻轻一敲,发出沉闷一声咚响··此声乍听再平常不过,手执折扇的文士却眸色一沉,而向天游与万静闲六人更是身子侧转,齐齐避开双方攻势落于地面,均是面露讶色。
万静闲挥手欲再次刺出,盲和尚木鱼又响一下,众人就见万静闲双手一拂一掀一转,将彩衣重新披与肩膀,罗千岂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左脚抬起,意图往前,脚在木鱼声下却不听使唤起来,违背主人意愿往后大大退了一步·小胡子文士上前一步,朝三位大师作个了作揖,神色恭敬:“闻名不如见面,我这侄女- xing -子直,大师原谅则个,祝容在这赔礼了。”
万静闲积怨在心,尚不肯轻易作罢,急道:“容叔”·祝容冷着脸斥道:“三小姐大概忘了,此番出来是要替你父亲取寿辰贺礼,而不是到处惹是生非,佛家宝地,岂容你为所欲为。”
他口气虽淡,万静闲却不敢再多说一字,乖乖退至一边,眼中却怨毒无比,狠狠盯着罗千不肯错眼··哑和尚拉了拉盲和尚衣袖,双手比划了一番,盲和尚竟像是两眼看到一般,冲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聋和尚肩膀说:“聋子,哑巴叫我们好开塔了。”
聋和尚听了扭头便走,盲哑二人也分头行动,三人呈三角之势围住满月塔,双臂同时举起,掌心朝天元气顿涌,三股气盘旋而起笼罩塔楼,盲和尚高声提醒众人:“塔门只开一炷□□夫,六位檀越当断则断。”
万静闲当先跃出,飞至满月塔顶层,闪身进入,罗千仰头冷笑,跟着飞起,窜进第三层塔内,剩余四人也不甘落后,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心思早不在塔楼与宝物之上,压低声音问向天游:“哥哥,等出了下马寺,万静闲必定要杀罗千而后快,这该如何是好”·向天游思索道:“既然她是为了万晴风的寿辰筹备贺礼,那就绝不会在此逗留过多时日,要么我们就躲在下马寺寻求短时的庇护,要么就请重金请人护送我们至大荒山。
”·吴云皱眉说:“这些都非上佳之策,下马寺的高僧也未必会答应护送,还有别的路可选么”·“要么就先下手为强”向天游眼神一厉,嘴唇轻启,“就请几位高僧将我们送到寺外十里的缓马坡,万静闲必然会尾随且不敢大张旗鼓,多半就是他们四个。
那儿地势繁杂,我的阵法造诣你们在鸱吻之巢也见识过,罗千随我指挥布下土障,纵然不能击杀祝容也能将其重伤,此人一除,万静闲又有何惧”·池深迟疑道:“既然我们有时间布下杀阵,为何不趁机从地下逃走,万一……万一没伤着祝容……”·向天游眼角余光扫向祝容那边,只见三人远远站着静等万静闲出塔,轻声道:“云弟这就想岔了,我们在地下设阵,谁会第一时间料到是要放手一搏,反而怀疑我们要遁地而逃才是常人所想,若歪打正着骗他们离去,那就最好不过”·池深与吴云二人对视一眼,默认了向天游之计,三人不再交谈,负手而立。
祝容远远站着,等三人默而不语后,嘴角方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细纹,须知向天游站在百步开外说话虽轻,只是窃窃私语,但却全然瞒不过化身境高手的耳力,字字句句如雷炸响,清晰可闻。
一炷香时光于在场修者来说不过眨眼之间,而罗千更是盏茶功夫便从塔内飞出,满眼含笑冲身旁的大师单手行了个礼,走回吴云身边··池深好奇问:“这么快就选完了选中合心意的了么”·罗千瞥一眼祝容笑道:“塔内的宝物少而弥足金贵,配有玉简解说,几个弹指就能看完,依我看大师们压根不需设一炷香的功夫,可惜凡夫俗子总是贪婪无度,既想要这个又舍不得那个,迟疑不决才会耗时良久。”
他这话说的不轻,惹来韩宁一声冷笑:“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有人当自己是神人仙躯么好不要脸·”·罗千当即反唇相讥:“万静闲身为女子都不要什么脸面,我一个大男人岂敢落后于人。
神人仙躯我倒也不敢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最多算个恶鬼修罗罢了,我若不够当机立断,怎么能从暗无天地的三幽海王狱爬出来寻仇索命呢”·说道这罗千眼神已变狠厉,如刀如剑直刺祝容,向天游拦截争端,沉声道:“切莫鲁莽,趁万静闲还在里面,我们先去上弦塔,那是下马寺武僧修行之所,听说也接护送人的生意维持生计。”
罗千心思一转,暗暗生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点头说是··四人走后约过了两刻钟时间,万静闲也从塔内飞出,四处一瞧不见罗千身影,忙问祝容,祝容眉头虽皱,却仍将所听之事和盘托出,换来万静闲- yin -狠一笑:“他们想破釜沉舟,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得知池深四人请了一帮悟能境武僧一路护送出了东门,万静闲四人轻装快行沿路追赶而去,小半日后终于瞧见前方身影,只见八位武僧各自手持一根一人高的金乌玄钢棍,围成一圈,圈内似是有一土坑,可惜那处地势较高,祝容四个藏身之处瞧不仔细,但若移至他处,定要又要暴露踪迹。
万静闲压着声音说:“果然是罗小贼找的好地方,荣叔,不如我们现在就……”祝容仔细打量了一番武僧,否决说:“不可,下马寺武僧常年修习铜人阵,八人一组,数组相叠,威力成倍激增,若要硬拼,连我也不能耐他们何。
好在下马寺的规矩绝不接杀人越货的生意,否则以罗千与那位瘦高个男子的狼心野- xing -,恐怕还会先下手以除后患·”·万静闲心中暗恨,咬牙道:“好,我就耐心等着”·月升又落,转眼便是第二日傍晚,武僧八风不动,站了一夜一日,毫无疲倦懈怠,反倒是万静闲蹲守不眠,风吹日照,神情略显萎靡,久等不耐之际,八位武僧忽然齐齐低头朝坑内看去,忽地抬起点地金乌玄钢棍背在身后,二人并肩排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朝下马寺原路折返。
·八人走远后,万静闲四人方才冒头,祝容朝三人使了个眼色,一人不动,其余分散而行,把守小山包各方,以免届时动起手来让人走脱··祝容手起扇开,凌空一挥,一道淡金气芒脱扇而出,平平一道疾驰而去,刷地没入小山包半腰,轰一声将土石掀翻,这一下杀伐果决,纵然不能伤了坑内躲着的人,那辛苦设下的迷阵定然是毁了·万静闲再也按捺不住,得意大笑:“罗贼出来受死”笑声散后,四周一片寂静,万静闲眉头一皱,又哼道:“你做缩头乌龟也晚了,识相一点就自己爬出来。”
此言依旧无人应答··祝容脸色骤变,双足一踏抢上土坡,也顾不得危不危险,伸头往坑内一探,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唯独一朵蓝汪汪的小花立在坑底中央,因方才土石散落,如今一半的花瓣已被打蔫了。
万静闲见祝容安然无恙,赶至他身旁,瞪眼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朝日露,花中便宜客,一夜既开,一开便开全年·”祝容被向天游摆了一道,脸色异常难看,寒声道:“我还当这几个小子防备不周,原来早知道我能听见他们说话,故意设计放松我警惕。”
又见叶盛韩宁二人接连赶来,指着坑下一侧开出的土洞说:“他们连夜挖了个通道,此时应当已经逃得远远的了·”·万静闲气得浑身轻颤,怒火上恼脱口厉声喝道:“亏父亲此次特地派你与我同行,你思虑竟这样草率,枉为他手下第一谋士罗贼心- xing -狡猾狠厉,今日放走他,将来必然酿成大祸”·祝容闻言心中大怒,啪一声收起折扇敲在手心,语气冷如冰窖:“三小姐这话差了,央求我看护你的并非万爷本人,而是我的嫡亲大姐你的身生母亲,如若不然,祝某人又何必受这些闲气。
再说罗千此人为何与三小姐深仇难解,我百般询问你也不肯明说,届时有什么大祸,我也不敢承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79章 不花·万静闲脾- xing -本躁,气急之下竟没控制住口舌,被祝容这个亲叔叔一骂脸色顿时一白,不敢造次,微微垂头认错:“容叔莫怪,是侄女儿口不择言,鲁莽了。
只是罗贼他……现下我们是继续追赶还是”·祝容冷哼道:“不必了,他们既然敢如此设计,必然早就留好了后手,从下马寺雇一艘飞行灵舟,这会儿早该逃出三百里开外了”·万静闲神色颓唐,心中思忖道,大势已去,看来我还是早些回府与二哥商议此事为妙。
这一边四人气氛紧张,另一头灵舟之上却笑声不断,吴云拍手叫绝道:“向老弟神机妙算,你怎么就能断定他们会乖乖守在原地,却不去周围查探呢”·向天游饮尽凉茶,抿唇一笑:“祝容此人虽在万静闲身边办事,但我看他心气高傲,别说我们四个小鱼小虾,就算万静闲他也并非十分看得起,我下这一棋就是赌他自大失觉,先入为主,不将我等放在眼中。
兵行险招,也顾不得许多了·”·罗千心中虽也感激向天游设下此局,助他脱困,面上却不显,反倒池深十分捧场,接口说:“花开为号,祝容一定以为是我们布好了阵法,才让众僧退去。”
四人再度从万静闲手下走脱,既有得意又觉侥幸,是而一刻不敢停歇,- cao -纵灵舟日夜疾驰,大荒山地处偏远,池深四个从两域交界出发,相当要横穿整个岚希地界方能抵达。
起初罗千不敢下舟进城,以免万静闲不死心追踪在后,直到域中地区才稍微松懈,一行人入城好好休整了一番,但等再往前去,郊外须得三五十人结伴同行,只因魔修肆虐,直搅得人心惶惶,无一宁日。
向天游四下打听百般比较,最终搭上一支有化身境修者坐镇的三百人灵船队伍,交付了高额元石登船同行,去往靠大荒山最近的新河城·新河城建有一夫关隘,内设传送法阵,平日就有重兵驻扎,如今更是严防死守,与大荒山的飞弧关法阵相通。
魔修久攻不下,全数周旋在飞弧关外打持久战,搞得大黄山与邻近几座城中间的百沙道乌烟瘴气,如今要去地域,非得依借法阵通过不可··从离开下马寺算起,池深四人走走歇歇,约摸花费俩月时日才终于来到新河城门外。
连日跟船行走,筋骨几乎锈化,灵船一停,吴云当先跳下,长长吸进一口清气,将浊气换出,精神陡震··城门外进出两条队伍差不多长,有人抢着进山立功,自然就有人急着逃离混乱,一番排查后向池四人顺利入了城,耳边顿时喧嚣许多,行人匆匆不绝。
一纸风蝶晃悠悠飘来,落于向天游指尖时闪出一点白芒,不多时重归平静,向天游睁眼道:“师尊来讯,关外大战在即,令我等速去,迟了恐怕要在新河城再等月余。”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杀之气几乎凝如实质,据闻三域而来的顶尖高手两班替换撑起关口防御大阵,令魔修无可乘之机·行者一入军机重地,皆自觉闷头而走,跟随领路小兵往传送阵去。
阵盘上已聚了百来人,向天游握住池深一手,以免被人冲散,人数一到,法阵忽地爆出漫天金光,朝天激- she -,阵中人影一闪而没,瞬息消失在原地··短距离传送法阵施加在修真身上的压力较轻,这一回池深倒没哪里不适,只觉才眨了眨眼的功夫,眼前情景便翻天覆地,黄沙漫天呼啸,几不能辩物,一时不察竟然吃进一嘴,立马呛出声来。
向天游袖袍一挥,在两人身外凝成一道风障,罗千拉着吴云闪身进来,吐出一口气道:“这会儿又觉得还是风灵根好用了·”·向天游放出一只黄色纸蝶,蝶身光芒一闪一灭转了个圈,朝前飞去,“跟着走,先去师尊那儿。”
四人一步一个脚印行进,罗千冲吴云抱怨道:“此间风沙狂暴,十米开外人畜难分,就连御物也不能够,真是遭罪·”·吴云向来不喜男子汉大丈夫娇娇柔柔,贪图享乐,闻言一双浓眉轻轻拧起:“我们在这又能待多久,那些戍边将士世代守护于此,抛头颅洒热血,我听说当中还有许多无灵根的凡人,也不见他们喊苦。”
罗千心中一噎,暗暗哼了两声,眼珠轻转道:“将士再苦却也有朋有伴,我被关在三幽海王域的那七年,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不也撑着一口气活下来了我刚那样说,只因想起从前孤苦无依的时日,心里难过罢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就来说我。”
吴云一慌,暗骂自己蠢笨徒惹爱侣伤心,忙低眉顺眼连声哄人,绞尽脑汁说了几句,总算令罗千再次展颜··向天游心中长叹,只拉着池深往前多走出两步,不想再看罗千那张得意面孔,又忽见纸蝶光芒越闪越亮,向天游喜道:“师尊就在此处不远。”
四人走了一段,突遇暗障,见无危险便使力踏进,眼前忽明,肆虐风沙皆被拦截在屏障之外··一文书模样的男子坐于方桌前,向天游辩其气息,不过刚刚筑基,此人问过身份,为向天游指明方位,便盘查起下一拨人来。
师徒相见,池深暗惊不已,令羽从前在不动峰时,一袭白衣当真是仙人之姿,如今换了身全黑轻袍,隐嵌黄尘,眉间倦容难掩,可见与魔修战事之紧,不得空闲··令羽毫无废话,简短解释说:“魔修连发进攻悍不畏死,其中深意实在可疑,只可惜我们至今也没查探出地域究竟有何奥秘,相反其中的魔魂弱得很,最厉害不过悟能初期的修为,只是地域范围广阔,魔魂数量也甚为庞大,由低阶修者负责清扫。”
向天游问:“地域地域,既然敢以域来命名,可以想见其无边疆土,我怕魔修必然知道所求事物的具体方位,就没有审问出什么眉目来么”·“就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才最奇怪,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怕只怕等我们看破玄机为时已晚。”
令羽忍不住轻叹,一揉眉心,“魔修来势汹汹空前凝聚,反观人修一方乱如散沙,如若不是十二位早已隐世的控元境大修出面镇压,恐怕飞弧关早破·现如今高阶修者也分不出心神下地域查勘,只能寄希望于低阶之士能报上佳讯。”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几人相视沉吟,末了商定休息一晚,翌日入地域斩杀魔魂··地域不见天日,暗无光彩,四处景色雷同乏善可陈,不是泥土便是碎石,更有累累白骨镶嵌其间,浊气四溢。
罗千大感无趣,池深却赞叹有加:“昔年大战,人修中三位大前辈临阵突破,合力打开地下万丈方圆地域,埋葬魔气·这等移山倒海之威,实在无从想象·”·四人聚集处生气浓郁,魔魂闻味扑来,被向天游一招绞杀,道:“可惜三人再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料到数万年后这些魔修尸气会凝结成数倍的魔魂,再掀人间波澜。”
罗千问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清扫魔魂,日复一日都只做同一件事”·“自然不是,”向天游低声笑道,“魔修疯了一样不就是为了闯进地域,你们就没想过究竟是为何”·罗千锁眉轻哼:“自然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且依我看就算是上古第一圣元器也未必能引发如此骚动,必然是与修为相关,难不成这儿藏了什么羽化成尊的秘术”·向天游眼中闪过一道光彩,对罗千生出几分欣赏之意,“八九不离十。
我入新河城之前,收到道宗一封加急密信,因人多眼杂我一直未能明说,信中写道昔日大战由魔修一方挑起,只因他们当中出了一位惊世绝艳之才,二百年时光修成控元大圆满境界,为找寻成尊契机,才以战制杀。
脱脱不花的尸身一定被封在地域底层,成尊之法,或许就在他身上!”·罗千既觉惊讶,又感矛盾,眼含审视问道:“飞弧关如云高手都查不出此间辛秘,你又知道了”·池深心道,这必然又是道宗查到的了,谁叫哥哥是世界之主,难道我此行目的就是助他得到成尊秘法正兀自思索时又听向天游说:“怎么就许你藏私,不准别人有一点秘密么”·罗千呵笑一声,斜睨池深:“我能有什么秘密,早跟吴云交代的一清二楚了,就是不知道池深晓得你这只狐狸底细么”·池深深感无力,夹在当中做个和事佬:“都不必争了我信哥哥,这样的话日后休要再提。
我们既成了伙伴,也经历险阻,你们俩怎么还争锋相对,片刻不得安宁”·向天游与罗千二人双双鼻孔喷气,撇开脸不看对方··山中无岁月,地下更是日夜难辨,转眼就是三月流逝,这一日向天游三人分守三角,当中有一人坐地盘膝,忽地散开手印,几枚上品元石已然化为粉末,舒展筋骨跳起,露出一丝爽朗笑意。
向天游明知他进阶苏灵顺利身无所碍,却依然忍不住关切道:“可有哪里不适”·池深摇头正想作答,脑海中久违之音平地响起:“脱脱不花,位属西南方。”
第80章 炎魔·池深收了信息,反而不知该如何同其他人诉说,沉思片刻后才道:“方才突破之际忽有所感,西南方位邪气冲天十分不凡,令人心悸,哥哥,左右我们找了几月也无眉目,不如往那儿去看看。”
罗千不明所以,向天游却知深浅,晓得池深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遂答应道:“也好,你来指路·”·依据池深指示不停行走有三五日,罗千心中疑虑愈浓,沉不住气问:“还没到么”·池深一路受三人目光无形审视,早已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若非他背负的任务绝不能为外人道,否则恨不得和盘托出,省去无限烦恼,但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应该快了。”
又走了一日,罗千更觉奇怪,疑道:“这更不对了,你不是说西南方邪气冲天,可我们一路走来,怎么魔魂不增反减,到如今竟然稀稀拉拉,小半天也没见着几个。”
池深满嘴苦意,从来只有墨石提点他,他也无从询问,总之墨石说还需前行那便是尚有一点路程,只好继续忽悠:“这......具体我也说不上,只是心中这股感觉愈发强烈,差不离就是在附近。
哥哥是知道的,从前我也常凭心中所感判人断物,听来虽玄,却从未出错·”·向天游心念斗转,微微笑道:“云弟这一直觉向来玄奥,常人大多不能理解,罗兄有此质疑实属再平常不过。
不如这样,我陪云弟继续往前走,等找到玄机之地再折返告知二位,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向天游有此一言便是意图激将,罗千虽然十足精明但却偏偏吃这一套,尤其不肯对向天游服输,当即哼道:“我不再问就是,正好每日斩杀魔魂我也腻了就当图个清静。”
好在这一回墨石没让池深再度受难,两个时辰后突然提示道:“地域十八,此处为一,下行数层,即可抵达·”·池深一停,罗千神情大振,忙问:“可是到了”积极打量四周,又自言自语道:“也不觉此地有何特殊之处......”·池深暗咳一声道:“若是脱脱不花尸身存放处放眼可见,恐怕也轮不着我们四个捡漏了。
地域寒酸,除了泥就是土,这应当是你的拿手好戏才对,我已尽全力,剩下要动脑子的就靠谁更聪明了·”·罗千一想也有道理,运气元气细细打探,脚下顿时传来一股异样,惊咦道:“下边有东西”·罗千单手一挥,喝道:“起。”
一圈泥石急旋,应声散开,四人足下陡虚,顿时高高纵起,飘退数丈·只见地面塌陷,下方隐现一物··罗千又轻轻一拂,尘土有如兵将,乖乖听其指挥,纷纷散开,露出异物阵容,向天游与罗千当先跳下,池深吴云紧随其后,看清后各自吸了一口冷气。
比一人还高的一把剑柄插在泥间,剑身未露出一丝一毫,剑柄古朴纹路天然,森森寒气源源不绝·向天游伸手去摸,未等触及,剑柄便浮出一层白蒙蒙光罩,将来者拒之门外。
吴云咋舌道:“好家伙什么样的人才使的起如此巨剑”·向天游道:“定是在战中突破的三位元尊之一了,巨剑镇压于此,脱脱不花的尸身多半就在下方,就是不知藏在多深的地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话音刚落,四人脚下泥面陡陷,向天游乱中不忘捉住池深胳膊,风元一转意图将人托起,却骇然发现元气尽皆失效,一股吸力自下而上源源不绝,泥面也正是受此力摧残方才下落·衣袂飞扬间,四人越坠越急,到了后面更是快如骤雨流星,几乎成了一道虚影,三五分钟便不知进到地下何等深处去了,只觉周身从寒转热,到了最后土壁竟一片暗红,像是下方有火炭炙烤一般。
好在下坠之势并非永无止境,持续盏茶功夫后扑通通摔入泥浆中,泥浆炙热无比烧人肌肤,四人连摸带爬狼狈起身,这才发现泥浆只到人腰际,只是这股热度不同寻常,但往前一看,这不寻常的来源也就了然于胸了。
泥浆池范围广阔,正中央横躺着一人,此人黑袍裹身鳞甲护体,只是如今已破烂不堪,肤色黝黑头生一对弯曲黑角,十指指甲漆黑如墨,上窄下尖,锐利如锋·最可怖是,此人身长足有十米,身上被巨剑穿腹而过死死钉入地下·罗千惊喜交集,跨步上前,靠近尸身十步之时,衣袖忽地凭空腾起火光,连挥两次,方才熄灭。
向天游见状一叹:“传闻差矣·”·池深问道:“为何”·“人魔大战以人修一方胜利告终,是故广为流传之言总不遗余力夸赞人尊三位,称其何等神勇,扭转乾坤。”
向天游哼笑一声,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脱脱不花不愧为绝世之才,恐怕他冲破控元境还要更早一步,只是究竟为何又反被人尊联手镇压,后人三缄其口,以至我们都无从得知了。”
池深恍然道:“是了,脱脱不花尸身保存至今不腐不朽,原来竟是已窥元尊之道......不过他为突破滥杀无辜,还是死了的好”·罗千轻笑道:“管谁对谁错,都已成过往,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取宝,这脱脱不花当属火灵根,且功法无匹霸道,死了都不容人靠近,须得想个妙计才好。”
池深怪道:“人既然已死,怎么还能运转元气莫不是脱脱不花只是被封印,而非真正消亡”·此言一出罗千默默退后三步,吴云一时口快,脱口说道:“云老弟有所不知,元尊法身就是如此这般,唯有元力尽数散于天地,肉身才会回归尘土。”
罗千忽地扭头,狐疑道:“元尊之秘,你又如何知道”·吴云一愣,自觉失言,摸鼻解释:“祖上世代相传,我也是从父亲那儿得知......”见罗千眉峰紧拧,怒气将显,忙补充说:“三言两语怎么讲的清楚,等出去了我一定细细说于你听。”
罗千轻哼一声算作放过,又问:“那你来说,这尸身我们如何收取”·此问吴云无从解答,向天游摇头说道:“难·要收脱脱不花,必先拔剑,但若拔剑,尸身是否会有异变且先不论这个,单说此剑,凭我们四人之力,如何才能拔出”四人顿时陷入苦思,任凭再多智慧,绝对实力面前也难发挥。
此间池深心思最沉,沉吟片刻后率先开口:“大家何不换个方位思考,若我们一天没法收取脱脱不花,就一天耗在这儿么干脆出去告知师尊,上报八方能人,看他们怎么个应对方法。
元尊尸身藏于极元地底,一个不慎就会招致祸患,我们不能只顾个人利益,也该为苍生着想”·吴云心中涌起一股血- xing -,高声应和道:“云深大义我吴云万分支持。
魔修定然是为脱脱不花而来,若被其抢走,将来难保再掀一次大战,若因我等延误良机,万死也难辞其咎”·向天游与罗千二人相视不语,罗千显然不甘就此离去,向天游身形忽动,出手便毫无保留,三十几条银鲤冲脱脱不花爆- she -而去,银鲤去势如电,刹那之间便冲到尸身不远。
尸身之外陡然激起一层淡红色元力,银鲤被火元力一沾,忽地全数熔化,有如一道银色水帘噗地落下,明晃晃一大摊浮在泥浆之上··向天游也不心痛灵宝就此损毁,转过身语气只是淡淡:“走罢。”
罗千甩手放出飞行法宝,第一个跳上,池深初入苏灵,还未来得及习得御物之法,暂且还是需要与向天游同行··四人正待离去,脱脱不花尸身忽地一颤,瞬息间成百上千道火元力如一杆杆笔直钢枪朝四面八方胡乱扫- she -而出,划破半空甚至发出不绝于耳的嗤嗤声响罗千离得最近,面色陡沉,运起土元秘术,身下泥浆纷纷竖起,凝成两道土壁挡在身前,人便顺势飘退。
可惜□□穿金洞石,势不可挡,瞬间将土壁- she -成了筛子,向天游两手疾抡,风元外发,两股劲力凌空对撞,轰然炸响,残气纷飞,砰砰击打在古剑剑身,那古剑此时竟像是泥捏一样不堪一击,刺啦裂开一道细长缝隙,如电闪般分出数道枝杈,毕剥往下蔓延。
这还不算,剑尖刺入尸身腹部之处,原本严丝合缝,现如今腾地窜起一片火光,火势如蛇如蟒,绕着剑身打着转攀升·古剑虽不至被一举消灭,但顶端仍以肉眼可见缩水了一小圈。
罗千难免期待,驻足观望,向天游却一把揽过池深喝道:“速走”然则他决断虽快,异变已生,原来随着四人落地而渐缓下的吸力骤然大作,呼呼尖啸如厉鬼夜啼,数十道魔魂陡然现身,却不冲池深几个而来,去势不停直奔脱脱不花腹间伤口·眨眼间第二波第三波魔魂如潮奔涌而至,密密挨挨直令人手臂发麻,心中发慌,罗千挥手撑起一道半圆土屏,四人暂避其中,向天游目光闪烁,沉声道:“晚矣......”·第81章 法相·魔魂纷至不休,顷刻间充斥地下空间,除却滚滚黑风与焰焰红丝难辩他物,池深心中惴惴,域中清扫之众同样手足无措,魔魂忽退朝一方涌动,明眼人就知要出大事,不怕死的追着赶去看,谨慎些的掉头往地域外跑。
眼看魔魂尽数投入脱脱不花伤口之中,池深万般焦急却束手无策,罗千观测片刻,说道:“不管这脱脱不花收完魔魂后会成何物,总之一定不会放我们好过,我全力开出一条通道,大家遁地而走。
就算它要吃人,上头人数可可比我们几个多多了·”说罢反手一掌拍在壁间,泥壁顿时融开一个大洞,罗千闪身就要钻入,呼唤后边跟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吴云浓眉紧锁,转念间就定下主意,肃然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罗千惊讶之下脸一沉,方要发作,吴云已喝道:“脱脱不花之所以变成这般,和我们擅自闯入脱不了干系,自己种下的祸却要别人吞吃苦果,绝非大丈夫所为,我吴云顶天立地,势必要阻止炎魔之乱。”
“你若能止的了,我一句话也不多说,但看眼下情形,难道要我由着你去送死么”罗千满脸急切,好言相劝不住,“你是大丈夫,但也要顾虑一番我的感受,咱们在一起统共还没几日,你忍心叫我俩天人永隔”·吴云转过身,留个后背给三人:“我意已决,罗弟休要再劝,今日我若逃了,吴云便不再是吴云,那同死了有何区别”·池深心中愧疚,忽地打断二人:“说到底是我带你们来这,因此生出事端,自然也由我一力承担,你们走罢。”
向天游迈出一步,与吴云并肩,说道:“都少说一句废话,留着力气对付炎魔才是正经,云弟、罗千,你二人相互配合封住魔魂入口”·罗千闻言,单手往地面一指,再往头顶缺口一抬,泥浆土石呼啦啦一跃而起,冲开魔魂糊在开裂洞口,忽地凝为坚壁,罗千不敢停歇,双臂忽上忽下来回指使,尽力将洞口堵严,池深从旁相辅,数千跟小指粗细的藤条钻地而出,结成一张张蛛网,笼罩上方。
魔魂暂被阻隔,脱脱不花尸身焰气一矮,只是一瞬却又暴增三尺,吴云劈手打出一道雷龙,那果然是世间至刚至强之气,且不怕火炼,顺着脱脱不花的伤口裂缝钻入其中,顿时一股焦臭弥漫,令人掩鼻。
向天游方要施展,不料脱脱不花尸身双眼忽睁,当中两抹红光转瞬即逝,只盯着顶上藤网看了一眼,网中央忽地窜起一簇火苗,眨眼间便熊熊燃烧,将网结焚烧殆尽,一缕缕掉落。
脱脱不花睁眼过后,上半身缓缓坐起,只因他身形庞大,是而速度不快,起身后头顶双角堪堪抵在上层土壁··脱脱不花手腕转动,发出噼啪脆响,粗糙巨手捏住剑身猛地一折,竟硬生生将古剑拗成两截,随后握拳一抬,轰隆一声砸在罗千费力封住的土洞边缘,将土壁砸了个稀巴烂,开口之大,更甚从前两倍,致使更多魔魂呼啸涌入。
向天游看似沉着,心中却发苦,大喝道:“云弟,顾好自身”喊罢身形陡变,上身前倾,双臂忽展,衣衫撕裂,白皙皮肉渐次转为靛青湖蓝,两条腿平地拔高,腰部之下展开三层翠绿尾羽,犹如一条丝绒,末端一块块眼状金斑,实则乃紫蓝黄红四色交错分布而成,颤动间流光不绝,似有无数面小镜在日下翻动,光彩夺目·池深明知向天游身含一半大妖血脉,但今日也是头一遭见他真身,这大孔雀全形五米来高,身长更是足有十余米,与脱脱不花相对站立,地下顿时空间告急。
罗千瞳孔收缩如针,闭不拢嘴,难得结巴道:“向天游……向天游竟是妖修不对孔雀乃大妖血脉,不至成尊不能化为人形,难道他是半妖也不对,看起来脱脱不花才是半妖,既有人形,又具妖兽体征,那究竟是为何云深,你知道么”·云深心里也是乱如麻团,但此时不便细说,只好略略点头以示知情,可还不等二人消化此事,吴云忽地纵声大笑,笑中尽是豪气,一扫先前沉闷,扬声道:“向老弟,被你抢先一步啦”说完昂头发出一声悠长龙吟,腾空而起,一条青色长龙摇头摆尾浮于半空,初时只有一人来长,弹指间便暴涨三圈,化为可与孔雀比肩的巨龙,四爪伸缩,龙须轻飘,好生威风·池罗二人已然吓呆,被两只妖修扫出的劲风刮下的土石劈头盖脑砸在脸上也忘了躲闪。
脱脱不花神情呆滞,双眼无神,不像是死而复生的模样,只是这具躯壳凭本能行事,一旦察觉危险气息,便拔足袭来,如此庞大身躯竟然也行走如风,倏地抢上,一把抓出。
孔雀青龙灵活拧身,绕过脱脱不花意图从后制敌,不想脱脱不花虽然元神已失,但尊者神通依然不是区区两个勉强够悟能境的人可比拟,双臂关节咔嗒一响,竟以一个十分诡异的扭曲姿势反手一抓,将两只妖修扣在手心,身子一转带动双臂飞舞,向天游与吴云二人顿时被按入泥壁,五脏震动,口角溢出大股鲜血,大片土块争先剥落,烟尘纷飞。
妖修肉身相较人类强横十倍,大妖更是不止,向天游与吴云化为原身竟然还不敌脱脱不花一合之数,不能不叫池深与罗千胆战心惊··向、吴二人身在局中,也是有苦自知,拧腰摆身也无法挣脱,孔雀仰脖轻鸣,浑身上至头翎下至尾羽尽皆转为漆黑,唯独一双眼珠翠绿如玉,尖喙张口一吸,千万魔魂忽而转向,尽数被其吞入肚中。
池深瞧的口干舌燥、心跳如鼓,这魔魂岂是随便就能吃的·另一边青龙口吐人言,哈哈笑道:“又被老弟抢了先,原来练成法相的不止我一个,从前都白沾沾自喜了”话落龙尾一甩,啪地打在脱脱不花手肘凸骨,脱脱不花手臂剧痛,脱手松开,青龙趁机飞起,雷光暴涨,四爪一缩,再张开时已成五爪,浑身由青转金,吴云法相赫然正是五爪金龙·第82章 师妹·二人挣脱控制,凌空飞旋,黑孔雀本不善飞行,却因风元相助灵活多变,每每张口大吸,均能吞噬数千魔魂,夹杂丝丝炎魔火元。
转念之间三妖又斗了数十个来回,脱脱不花尸身越发破败,两只胳膊如失了水的柳枝蔫答答垂在身侧,向天游与吴云两人法相也是凄惨无比,刀剑难破的皮骨被划开数道深浅不一的血口,淌血不止,而脱脱不花却无知无觉,长此下去,别说打赢,光是流血,就足够要向吴二人- xing -命。
池深有心相助却无力介入,心急如焚脑中烦乱,几乎要炸裂,此时墨石似是感受到主人心绪,出其不意提示道:“用柳寄生封住脱脱不花檀中、鸩尾、命门、肩井、足三里五处死- xue -,可令尸身暂缓行动。”
·事态刻不容缓,池深立即告知激战当中的二位,向天游屈爪成刺,连破脱脱不花三道关口,吴云绕至后方,跟着得手,池深早在喊话之时就已放出柳寄生灵种,见人得手拔足往脱脱不花身前靠近。
罗千知他木元所控范围不广,故而不惜以身犯险,立即并起双指,- cao -纵泥浆裹着灵种往脱脱不花脚下流去,一当触及便顺杆上爬,灌入破皮流血的死- xue -中·柳寄生一入宿主体内,汲取火元勃然激发,两片半指来长的嫩绿小叶颤巍巍伸出体外。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可惜火元并非木系灵种最佳养料,且脱脱不花所修火元带毒,顷刻间就将柳寄生烧成飞灰·向天游见池深踉跄跑近,一道风元将其抛起,接在背上。
池深木元陡发,绵延不断,柳寄生焚毁再生,开叶又萎,如此周而复始,瞬息便是千次轮回,其中皆由池深- cao -控,木元损耗巨大,不多时就面色泛白嘴唇出青,却一刻不敢停歇,以他苏灵境这点微薄之能,对抗脱脱不花的火元无异于以卵击石。
千钧之际,池深发间黑木灵脱身而出,哀鸣中化为一道黑色流光- she -入脱脱不花胸口当中檀中- xue -位,深深扎进,只留花苞在外·黑木灵方一入身,花瓣陡张,包裹其中的炭黑色墨块竟从中心泛出炙热红色,被火烤一般。
池深与黑木灵相处已久,心中不免痛惜,顿时大肆催动丹田木元,纵然超出负荷也全然豁出,柳寄生几度开谢,终于败势渐缓,直至最后竟然结出一粒粒米黄色浆果··脱脱不花虽然已无神志,但火元袭人却自发而行,如今五处死- xue -被封,魔魂被阻,四肢百骸中存留的火毒无处流转,蓦地朝胸口凝聚,然而檀中也不得纾解,尸身双眼瞬息沦为红色血海,巨嘴一张,露出两边森然尖牙,一团炙红带黑斑的凝缩火元喷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冲向罗千所在·此时再逃已无路可退,罗千手起又落,面前泥地陡然掀起,筑成一道内凹外凸、密不透风的坚壁,随后急急退步,故技重施,如此反复三遍,三道防护竖成一列守在他跟前。
铸造坚壁所耗不小,罗千脸色发青,身形摇摇欲坠,此时他看不清壁前局势,只能祈祷所设防护能抵消炎球五分威势,不至于令他横死当场··焦怒龙吟入耳,几声砰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三道坚壁崩然溃散,土石炸裂一地,罗千慌张缩瞳,未等看清战果,劈头便被一道庞然巨影砸中,巨物重达千金,罗千两手勉强合抱,顺着败势掀飞数丈,生生砸在后方土壁,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哇一声喷出血水来。
好在巨物猛然一变,化为人形,否则罗千不被砸死也迟早要被压的喘不上气来,待等他回过神定睛一看,才瞧见为他挡下致命杀机的除了吴云还有哪个,此刻他已恢复人相,只是浑身凄惨无一块好肉,大片焦黑水泡密布胸背,双目紧闭出气不多,立时三魂飞了七魄,惊得面色煞白一层。
脱脱不花喷出炎球之后,攻势顿颓,池深不敢有丝毫懈怠趁胜大力追击,柳寄生从- xue -口蓬勃长出,缠缠绕绕将巨大尸身团团捆住,一时间绿意横生,满目清凉,不知情人此刻若到此观看,还以为这是根无枝巨木而已,万万料想不到其中困了个人魔半妖、万世凶神·池深早觉眼前阵阵发黑、眼侧两- xue -刺痛,脑海昏沉,见脱脱不花归于平静,心神乍然松弛,翻身从向天游法相后背一头栽落......·话声嘈杂,脚步纷繁,池深眉心紧颤,微微睁开双眼,入目一片白色,惊疑间翻身,只觉浑身绵软,手脚无力,脑袋又是一阵昏沉。
帐帘被撩开一道口,向天游端着碗走进,看到池深转醒顿时双眸发亮展露笑意,快步走至床边蹲下身,单手轻按意图挣扎起身的人,轻斥道:“莫动,你木元损耗一空,丹田空虚,若再胡来,恐怕要伤了根本。”
池深依言躺下,向天游取了个枕头垫高他脑袋,用木勺搅温汤药,“你昏睡了两日,地母说丹药- xing -烈不可多服,以汤药温养最佳·”说罢舀了一勺轻吹两口,送至池深唇边。
池深本有千万句话要问,此时却收了心思,乖乖将整碗汤药喝下,嘴里苦涩,心中亦是如此:“吴大哥不在......可是出什么事了”·向天游手下一顿,搁碗在桌,眉心疲意尽现,显然是这两日- cao -心过甚。
“他受伤比你略重些,在地母歇脚的帐中修养·”·池深微微撇开脸,眼中有- shi -润之色,“吴大哥必定危在旦夕,否则......否则何须受地母特殊关照,我一心想要收服脱脱不花,不曾想竟害了自己人。”
向天游稍一沉默,柔声安慰:“风云难测,旦夕祸福又岂是人力可料,你做的没错,无需太过自责·”·池深翻身坐起,取过枕边外衫往身上套去:“我去看看。”
向天游下意识按在人左肩,皱眉道:“地母修为虽高,但论歧黄之术,她最小的女弟子才是青出于蓝,我盛药时听闻她已入飞弧关,若她诊治之后还无良策,你再去不迟。”
池深这会儿却异常执着,拉下向天游暖热手掌说道:“病情一时半刻都耽误不得哥哥就别再劝我,我若不去,躺在这也不能安心养伤。”
向天游劝他不住,只好带路,冉轻窈身为化身境修者,宿帐设在深处,池深来到账外时,里头恰好传出位女子的说话声,声音轻婉,甚是好听,可惜底气不足,似乎其声之主身子虚而不实。
两人进账后,一股浓烈药味扑鼻而来,池深未见吴云,先闻药香,当即辨出尽皆是些虎狼之药,通常用来提气续命,可见吴云伤情之重,饶是地母也只能采用非常手段延缓他生气不散。
帐内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身,罗千守在吴云一边颜色憔悴,大大两个乌青挂在眼底,细腻下巴竟然生出细细胡渣,全然不似从前的风流俊俏模样··还有两个熟面孔,虽说戴着面罩,但只看身形打扮就可认出是冉轻窈与梅从寒两位,还有一位中年面相男子,身材高瘦,甚为儒雅,半拥冉轻窈而立,看此亲密情景应当是地君孙显无疑。
孙显隔空朝向天游与池深颔首而笑,说起来,三人师出同门,虽从未打过交道,但也有一份情谊在··而坐在吴云另外一侧的生人,就是方才说话的女子了,此女见了来人,起身遥遥福身,只见她柳腰轻弯不盈一握,仔细看去竟然只够一位壮汉大腿粗细,露在袖外的手腕更是纤细,隐约可见几缕淡青色经脉,肤色苍白胜纸。
再往上看,樱口秀鼻,一双柳眉微微下弯,若有苦意,杏眼朦胧,似有寒烟胧月,朦胧清凉,整个一副病弱模样··向天游有缘见过此女数面,随即回礼笑道:“程小姐,许久不见,气色好了不少。”
第83章 对策·程子苓微微笑道:“向公子更好,心中郁结似解大半,在这恭喜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不欲多叙旧,直截了当问道:“吴大哥伤势可有好转”·程子苓嘴角一垮,蹙眉摇头:“吴公子肉体之强横,乃我平生所未见,也正因如此,他胸腹遭受重击却未立时毙命,换做同等修为之士,死一百次也足够了。
如今令其命悬一线的元凶并非外力,而是扎根血肉中的炎毒·”·冉轻窈两眼忽地直勾勾盯住池深,其中似有冷电闪过,问道:“云深,好孩子,你醒了。
吴云所中炎毒,地域深处巨坑,你们在底下究竟遭遇何事你且说与我们听一听,若子苓这孩子能弄清炎毒出处,想必治愈你大哥也更多几分把握·”·池深心头大不舒服,但也知他们四个在地域闹出的动静不小,而冉轻窈有此一问,显然是向天游与罗千联手瞒天过海,遮掩了脱脱不花的踪迹。
两方各自为营,地母又有先前的几次帮援情分,因而池深神色依然恭谨,皱眉状似思索,沉稳作答:“当时我们正在地域清扫魔魂,下方忽有异动,哥哥意图前去一探究竟,便寻魔魂聚集方向追赶,却忽遭不明攻击,只好拼尽全力抵挡。
吴云因走在首位,正面受了一击,而我则是修为太低,木元耗尽便昏了过去,后边发生之事,我也一无所知,实在惭愧·”·冉轻窈显然有所质疑,还想再问,池深却不顾威压直视她双眼,反问道:“冉前辈,我实在担心吴大哥,故而一醒便来探望,我也略通医术,能否让我替病人探脉”·程子苓立刻侧身让出几步,抢先说道:“既然如此,这位小公子请。”
冉轻窈正欲说话,却被弟子打断,语气中略有责备:“子苓,师傅在问云公子话……”·程子苓脸色一红,纤细手指拧了拧绢帕,却不见她退步:“师傅,救人要紧,旁的暂时放一放也不要紧呀……”·梅从寒忽笑一声,插嘴道:“小师妹,凭你一身本事也对这炎毒无完全把握,他一个籍籍无名之徒又能查出什么要么……就是云兄清楚炎毒来源了”·池深三人心中尽皆咯噔一声,正想办法应付,却听程子苓傻傻摇头说:“那倒也不是,术业各有专攻,我对毒一道本就不精,更别说吴公子体内这种从未有记载的炎毒了。
再者,世间多有误打误撞反而做成之事,只消能治病救人就好,想其它的干什么呢还有,天下之大,民间多隐高手,大师姐,你一味凭声名看人,也是不对的。”
梅从寒与冉轻窈双双吃了个瘪,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无奈之色,她们的好弟子好师妹程子苓向来如此,除却研习医术时七窍玲珑,面对别的却又迂又腐、一概不知。
池深对程子苓多有刮目,匆匆谢过便坐至矮凳上为吴云把脉,又将手放至他胸腹,输送木元查看,探出吴云体内伤痕累累,有一股极为怪异的元气盘亘不散,可说至阳却也亦是至- yin -,炎为阳,毒为- yin -,两相结合将吴云全身机能彻底封死,他现在虽是昏迷,但长此下去,炎毒消耗吴云雷元与生气之时,便是他丧命之日·池深端详时许,收回手问程子苓道:“程仙子,若无克制炎毒之药,依你看吴大哥还能撑多久”·程子苓不假思索,回答道:“最多二十八日,多一分半刻也不可能。”
罗千安静听了半晌,忍不住问:“云深,程仙子,你们可有解法”·程子苓面有赧色,轻轻摇头,但一见罗千潸然落泪,心中同样十分不是滋味,咬唇道:“公子先别伤心,我知道世间还有三人,兴许会有法子,一个是蛇蝎娘子詹苏苏,此人用尽天下奇毒,或许能有克制炎毒之法,不过她脾气不大好,听说,听说去请她帮忙的女子,都要自毁容颜,去请她帮忙的男子……都是有去无回。”
罗千一皱眉,又问:“那其余二位是”·“还有一位,则是池中现任域主之父乔千山,传闻他修为已至控元境大圆满,乃当之无愧的元尊之下第一修,要是他肯费些修为驱除炎毒,吴公子便有救了。”
向天游不动声色听完,说道:“敢问费些修为,究竟是多少”·程子苓一笑道:“至多境界暂时跌落在控元初期,凭乔千山的本事,不过三五月就可恢复。”
罗千心中苦笑,暗道,这小姑娘果然是个呆头鹅,于高手而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是三个小境界的差距,乔千山家大业大,势力盘根错杂,牵一发便动全身,要他出手简直比去求蛇蝎娘子还要希望渺茫。
“自然了,这两人使用的手段即便能帮吴公子祛毒,也会伤及根本,最好是能请到空空老人,若论医术造诣,他称第二,无人敢说第一,我资质愚笨,曾有缘受他点拨,三言两语,受用无穷。
可惜空空老人来去无踪,从来只有他找人,想主动找他却是上天遁地无门,遑论你们只有二十八日时限……”·程子苓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罗千却一抹眼角,真诚谢道:“程仙子,万语不言谢,再拜过。
先是蛇蝎娘子,再是乔千山,还有空空老人,这三位,我会一个一个找过来·”·池深半晌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那倒不必了,罗千,我心中已有一副方子,不仅能祛除炎毒,还可益气补身,治愈吴大哥不在话下。”
罗千精神大振,顾不得怀疑,拔高声调:“当真你快说,快说”·池深将从墨石处获取的原话一字不差道来:“芝兰玉树,至清至明,可镇阳火,奇毒尽解。”
不等他人反应,程子苓当先反驳道:“云公子,你弄错了,芝兰玉树确实乃清热解毒的三大奇宝,可是白芝、空谷幽兰和无根玉树药效相似,虽然从前没有医修将三者同时入药的先例,但按药理来讲,治病是靠相生相克之道,而非简单叠加。”
对此池深自然也明白,可惜其中奥妙他无法言说,只好对罗千道:“旁人没试过,则表示其中有机可循·罗千,你也清楚请那三位人出手的可能微乎其微,芝兰玉树一事,我有十分把握,你若信得过,大不了咱们分头行动,你找人,我和哥哥找药,双管齐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我信你,”罗千双眼尽是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且我知道芝兰玉树哪里可寻。”
池深惊喜不已:“那真是再好不过原本我还想让哥哥托听风阁去查呢·”他只顾着欢喜,向天游却瞧出罗千神情不对,眼中恨意狂长,双目虽直视池深,却不是在瞧他,似乎望向很远的地方去了。
看到此向天游再贴近池深一步,伸手搭住他肩膀,呈将人半护姿态,问:“可是有什么难处”·罗千哑声干笑,脸甚至都狰狞起来:“芝兰玉树世间难寻,要在一月时光找齐三样,难度不亚于找蛇蝎娘子几人,再说其中随便一样便值数千块上品元石,我就算日夜不眠去抢去偷去借去骗,也未必能攒出,但万复归正好便有”·池深与向天游还不清楚罗千与万家的恩恩怨怨,但看万静闲一事便觉是敌非友,顿时理解他为何神色状若怨狂。
“万复归早将芝兰玉树分给他三个儿子,万坤山、万晴风、万虚川各执一件,”罗千面上含笑,只是那笑尽是恨意嘲意,“这三人的好儿女合起伙来害我- xing -命,就算手刃仇敌千遍万千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如今竟要求上门去”·帐中人忽闻万家辛秘,心中各有感慨,只是不好多嘴,池深却说:“或者我们先想办法凑足元石,再央求别个人出面去买,实在不行的话,能否用些非常手段……”·向天游一一否决道:“除非请到和万虚川几个同等颜面之人,方才有可能顺利买齐芝兰玉树,否则随便去个人,对方未必肯给面子。
再说非常手段,对付一家尚可能有希望,要从三道虎口同时夺食……老虎可不是吃素的·”·池深心中一酸,“那吴大哥岂不是没了活路”·罗千一听此话,混沌双眼中精光一跳,他本陷入自身仇绪乱了心窍,如今往吴云处一看,床上之人饱受炎毒侵扰,双唇干裂翘起一片片碎皮,脸色青紫不成人形,顿时心中剧痛,蹲下身握住吴云一手,脸上竟泛出一丝淡笑:“我的冤家,为了他,求一求也无妨了。”
第84章 波澜·“真好笑”罗千满脸怒容,皮笑肉不笑道,“我和吴云来地域清扫魔魂乃是出于自愿,并不受任何一方拘束,怎么现在想走却不行了”·冉轻窈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你是聪明人,自然清楚地域异动兹事体大,且不知是你们四个,当时在下面的修者如今都不能出关,还需镇守在此的十二位控元大修查出个究竟再论。”
“再论再论,等那些个老不死的做出决断,吴云也没命了”罗千拍桌道,“我们身上的储物空间,已被翻看数次,并未查出任何可疑之处,究竟还要如何才肯罢休”·程子苓帮腔道:“是啊,师傅,人命关天,你就帮吴大哥去说说情罢”·冉轻窈恼她不分轻重偏帮外人,神色一厉道:“当时同在地域下的人都好好的,只你们四个受伤不浅,问你们话又不尽不实,难道一句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不知道就妄想将控元大修打发了若不是我好话说尽,你们能如此安然在帐中修养”·程子苓少有见冉轻窈如此疾言厉色,顿时垂下头去呐呐不敢言。
池深一拉罗千,服软道:“罗千心挂吴大哥,还望前辈体谅则个·只是大修士也要讲人道,难不成一日查不出地域异变之因,我们就要苦守在此,眼睁睁看着好友不治而亡再者说,我们四人也是无辜受难,只因凑得近些就遭无妄之灾,说到底也还是因为修为太弱,无力自保,哪里的本事掺和地域异变之事地母慈心仁德,为我们说两句公道话,等救醒吴云,一定携重礼登门拜谢”·冉轻窈对池深总是格外心软,闻言摆手道:“我哪里是为了要你们什么好处......”·一道风蝶忽然在众人面前聚形,向天游伸手一捞,风蝶化为无数小小光斑,倏忽间钻入他眉间。
向天游闭眼倾听,面露喜色:“师尊传信,刚得了方妙掌门的手帖,令我转告地母前辈·”·冉轻窈于风蝶现身时便心有惊叹,听向天游一席话后更是出言夸赞:“能在我掌控的帐内突破禁锢施展风元之术,令羽仙长果然悟道极深。
怪不得他出面一求,妙妙姐立时应答,显然是对其看重至极·罢了,我就带着手帖再跑一趟,尽力劝服大修,私下送你们几个先行出关·”·三日后,池深四人再次进入下马寺地界,又是三日踏足岚希域万府坐镇的归去来城。
归去来地界广阔,一城胜过三城繁华,自然也高手、如雨怪人如云,因而向天游三人带着个全身裹了黑袍不见面目的男子也只遭路人随意两瞥,便没了下文··这一路四人连灵舟也是少乘,尽靠传送法阵赶路,身上元石如流水洒出,如今已所剩无几。
归去来共分六区,万复归独占其一,除去万府家宅,剩余皆为万系族人各行商铺产业,日进斗金··罗千带路去了一处旧区,此处屋楼虽不至于破败不堪,但也至多是个容身之所罢了,池深看着神色漠然行走匆匆的路人心中暗叹,这归去来城倒是有八分像我生活的真实世界,浮华遮眼,纸醉金迷,一日忙碌回到蜗居之所,其中辛酸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四人花钱租了个简陋小院,将吴云安置下来,门院紧闭后,罗千这才解开众人伪装,褪去粗丑假面,展露真容··池深吴云探了探脉象,伤势还算稳定,炎毒虽烈,但吴云体内似有一股无形之力缓缓修复损害,效果虽微但颇有成效,不由既喜且怪道,忍不住和向天游说了一通:“吴大哥体内有此圣宝,再拖延十天半月也非难事。”
罗千心神微动,忽道:“是了,他曾给我服过一粒龙舍利,此物神奇能瞬息疗伤,当日我不解其中奥秘,故而也未细问,如今知晓了他的身份,龙舍利又是他父亲所留遗物......东西就挂在他脖上,不如多服几粒试试”·池深摇头否决:“又不是糖丸,怎么能说吃就吃,唯有等吴大哥体内这一粒消耗殆尽再做尝试,但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拿到芝兰玉树,罗千,你有主意了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说来也巧,三日后就是她儿子万宁安三岁生辰宴会,此为可用良机。”
话中所称的她正是其生母宁千影,一路上罗千已将过往恩怨大致道出,池深见他到如今竟连母亲名字也不愿多提,心中诸多感慨,不知该从何说起··罗千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宁千影生活一向追求简朴,过得跟苦行僧似的,若是她过生辰必然只一家人吃个饭多添两道菜也就罢了,好在此番是为她儿子设宴,以万虚川的秉- xing -,定然会请万家人赴宴,恐怕万复归这个老贼也会到场,这样闹起来才有趣儿呢”·他一说起万家,就咬牙切齿,满腔愤恨,池深轻叹,赶紧转开话口:“我们想个法子混进去,再见机行事么”·罗千一被打岔,果然沉思起来,不再怒骂不休。
向天游却直截了当提道:“别说万复归域主身份摆在那里,来往宾客身份无不显赫,想要浑水摸鱼难如登天·再者即便我们千辛万苦混进场中,下一步又该如何趁其不备自揭身份下乘之法而已。”
见池深一双眼瞧来,眸中满是好奇信赖之色,向天游满心得意,故意顿了片刻才说:“计中计,环扣环,方才能出奇制胜·究竟如何成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千真万确”·屋内共三人,说话者是个长眉长脸的男子,双目有神,看人时震慑心魂,位于高座之上,乃万晴风长子万见贤,其余两位分立在他两侧,男子长身玉立,满眼风流,乃万见贤一母同生之弟万思齐,而女子则正是万静闲。
此刻她微微躬身,态度异常恭谨,答道:“是,罗千虽乔装易容,行事也很小心,典当财物去的都是外城不同的铺子·可惜他想混进万府宴席,也知道须得置办一身顶尖行头才不显寒酸,故而一去芙蓉阁,就被我手下的人看出破绽来。”
万思齐闻言轻笑,星眸微眯,漫不经心道:“三妹,看你这样子,显然是把人跟丢了,如此说来,你手下还是一帮废物·”·万静闲垂头敛目,额间冒汗,全然不似在外横行的跋扈模样,咬牙应道:“是我心急了,跟得太紧反叫罗贼生出警惕来,此贼一向女干猾如泥鳅,大哥二哥也不是不知......”·“好了,此事也不该三妹一人承担,思齐也调出人手严加防范。
离宁安侄儿的生辰宴会不足三日了,务必将罗千拦在万府门外,若是让他混进来......”万见贤厉眼轻扫,威压十足,就连万思齐也收起郎当模样,“实话说也无妨,他若混进来生事,我自有法子脱身,你们两个就未必了”·万静闲双膝一软,觉出后怕来,一叠声答应下,跟在万思齐后边离开。
时间如驹过隙,万府一院喜气渐染,只是要过午时才开门迎客,此刻曲折回廊上一位珠光宝气的俏丽女子小步疾行,年纪不大至多双十年华,看所着服饰不过是个丫鬟身份,用的却是月纱绫罗,数十枚中品元石才够买一丈布匹。
丫鬟满面红光,嘴角压不住喜意,单等转过回廊望见前头一座简陋矮屋,笑意一缓,撇嘴翻眼,忽又朝四周张望,见没人注意,胸脯一松,重新端起笑脸,帕子一甩,走进门去。
屋内陈设清寒,案桌旁一位身材清瘦、发间簪花的素衣女子正伏案写字,丫鬟将脚步放至最轻,凑过去一瞧,夸道:“主母写的真好”·宁千影转过身来,一张脸未施粉黛却胜万千脂粉,眉如远山目若秋潭,盈盈一脉动人心魄,浅唇莹鼻谈笑天然,虽五十有余,却姿色不改,唯独眉心几道细微竖纹,显出她已非无牵无挂的闺中少女,却更添几分庄重之气。
“真让你说哪里好,你又答不上来,全是哄我而已·”·丫鬟往纸上一看,又是和往日别无二致,上书千千二字,心道,这字写得再好,看了千百遍也早看腻味了,主子家财万贯身份显赫,也不知道主母为何吃住打扮总如此寒酸,偏偏主子还喜欢的很·她心里这般想着,脸上却不露分毫,依然笑道:“主母,今日晚宴,少主生辰,不如穿扮的喜气些小梅多嘴一句,您这会儿还写什么字呀,午后宾客就要陆续登门,您不得去陪主子一道迎客”·宁千影唇边淡笑一浅,伸手将墨迹已干的宣纸叠起收进木盒中,兴致缺缺:“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但瞧这排场......我只在晚宴露个面就是了。”
小梅闻言非但不恼,反隐显得色,低声再劝:“那......主母,左右今日宅子里也少不了喧闹,不如我陪您去玉清寺点平安灯罢,一来一回正好赶得上晚宴。”
宁千影虽不喜宴席铺张,但今日毕竟是万宁安生辰,这一去玉清寺时间紧张,万一出个错漏晚归,总也不好,想至此便要婉言拒绝,却听小梅又道:“昨儿早上奴婢替主母去送手抄经时偶遇不凡大师,他让我有空转告,说是罗公子的莲灯晦暗,早添香油方显诚心呢。”
宁千影指尖一颤,徐徐起身:“替我拿披肩来·”·第85章 出招·玉清寺香火鼎盛,贵人如川,宁千影所乘车马低矮,外无缀饰,隐在豪车高马中毫不起眼,但寺外早有一位眉眼憨憨的小僧特意等候,一见丫鬟扶着宁千影下了地,立刻就迎上来,傻里傻气地躬身道好。
小梅面色隐含不耐,对这做事向来一板一眼的小和尚颇不待见,敷衍应了一声,倒是宁千影眉眼带笑,柔声道:“远见小师傅,又要劳烦你带路·”·远见憨笑道:“分内之事,宁施主客气。”
一行人鱼贯而入,进了内寺,其中有个往生殿,殿中央一座宝塔承顶接地,共分十八层,每层各四十七镂空小格,一座座小金童端坐其间,皆是花大笔元石常年供奉玉清者,请来的法外金身。
宁千影绕过宝塔去到后方的点灯莲池,田字格小廊将莲池分为九块,下方荷池是往生殿从地下引来的幽冥活泉,粗略一点,池中只开了二十来多黑莲,青铜盆大小,莲瓣有十二,当中有一根喜烛大小的花芯,笔直粗壮约一指来高,顶端燃着幽幽青火。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黑莲无名镌刻,但所来之人无一会将自己心中所念错认,宁千影熟门熟路拐至一株及胸高的莲花灯旁,果然芯火暗沉,光亮细微,但看烛芯仍剩小半有余,不似将要燃尽的模样,略略一算,次添油距今日不远,实在不该如此。
这一路宁千影正是在思索此事,事关已逝爱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轻视任何差池,哪怕是一想他魂魄此刻或许难安,心中也是一阵痛如刀绞··小梅察觉宁千影神色中暗含伤心,眼疾手快递上崭新灯油,不忘细数不凡大师的诸多好处:“幸得他数次叮咛,叫我千万别忘告知主母,不凡大师素来知晓您心系灯莲,诚心一片,说是这八年来从未断绝往生火片刻,若是因这几日的变故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也会日夜难安。”
·宁千影取过木勺舀出一些素油小心倒入莲芯,素油融进烛芯,青色火焰骤然一大·见此举有效,宁千影心神略松,徐徐再舀第二勺,嘴里却说:“不凡师傅英姿过人,可毕竟是空门中人,小梅,你莫要糊涂了。”
丫鬟俏脸骤然一白,支支吾吾辩驳苍白,宁千影叹口气道:“我甚少约束下人,从来把你们当孩子一般看待,此间不便言谈,你心中有数即可·”·添完灯油,莲火复明,宁千影面含不舍,伸手摩挲莲瓣,两眼漫出泪花。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莲芯砰一声炸响,冒出一窜火星,小梅一声惊叫,蓦地往后退了几步,莲池走道狭窄,差一脚跌入泉中··宁千影脸色剧变,却不似小梅这般惊乍,神情紧张盯住黑莲不放,只见莲芯原来凝如脂膏的烛身一软,颓然软垂下去,露出里头玄机。
烛火本该实心,此时却见内里空空,怪不得外头看来莲芯粗壮,燃出的青火却如此黯然无光··油膏软成水状,才见当中竟然有一张被油浸透的方块小纸,宁千影心中惊疑不定,却不顾小梅阻拦伸手将纸捏在指尖,展开一看,上书两行小字:天不老,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看完字句,宁千影双肩剧颤,两行清泪潸然落下,美目微睁,皆是震惊之色·再看小梅,神色竟是比她还慌张三分,她与不凡早已暗通款曲相好多时,此次也正是不凡让她力请宁千影来寺添油。
原以为只是他想多赚些香火钱财,故而爽快答应,不想如今出了这样的诡事·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莲芯中动了手脚,私通和尚事小,若惊扰主母,万虚川可不会手下留情,一想到此,小梅懊悔不跌,吓得几乎仰倒,哆嗦问道:“主母,此事有诈还是快些烧了这无名纸条,再叫寺中大师来修复莲芯要紧”·“不”宁千影已然回神,拭去泪道,“即刻回府,我有要事与老爷相商。”
小梅见她决议已下,不顾灯油黏腻将小纸珍重收入袖中,断无劝阻余地,也只好白着一张脸陪着主母匆匆离寺··车轮重滚,往万府紧赶,此时万府门外却走来一个着青衫戴斗笠的男子,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年轻面孔,家丁一看,不曾见过,上前客气问道:“不知是哪位远客,眼生的很,若能让小的看一眼拜帖,也好向主子交差。”
男子姿态随意,轻笑道:“拜帖却是没有·”·男子手腕一抬,指尖凭空多了封信笺,只不过信封上未写半字,叫人不得从外窥探分毫··家丁正要上前取信,忽听一声急喝:“慢”回头一看,顿时躬身道:“少主,小姐。”
万思齐与万静闲二人错开一个身子从门内走出,身后跟了四五位气息内敛的元修高手,万静闲目光冷厉,越过走在她前头的万思齐朝男修直直- she -来,倒是万思齐眉眼带笑,只是这笑意颇有三分轻浮之色,道:“我这姑姑虽离家二十载有余,却不曾断了府中联络,从不曾听她收了哪门子弟子,罗千千,你以为凭这招就能混进万宁安生辰晚宴”·男修闻言浓眉微拧,却还笑道:“不知你口中人系哪一位,要断我身份是真是假,拿了书信一看便知。
上来便一竿子打死,若误了家师大事,恐怕连你也担待不起·”·万思齐眉头也不皱半分,嗤笑道:“谁要与你废话,给我拿下”言毕身后高手尽出,男修不料他如此胆大,半分周旋余地也无,见势不妙转身夺路而走,眼前却陡然一花人影骤现,退路皆被封锁。
男修脚步轻转,蓦地向地下陷落,坠至脚踝处竟再不能下落寸许,不免大惊·万静闲见状终于面露得色,讽道:“钻地鼠,你这招已不好使了方圆地下早已派金灵根修者连夜灌入异物,金元一发,你无路可逃。”
男修镇定自若,面色半分不改:“万府的威风,我真见识了·可惜我实在不知尔等所说何意,显然是将人错认,令我无辜受冤·既然你们铁了心,那我纵然把嘴皮说破也是无用,我若迟迟不归,家师必会找上门来,届时清白自然分晓。
言尽于此,望各位好自为之·”·说罢单手一扬,薄薄信笺随风而起,不偏不倚正落在万思齐面前·万思齐屈指一弹,信笺停在半空摇摆迟迟未落地,抽出信纸,上有娟秀小字数行,可惜他对万竹芒笔迹未曾研究,如今粗粗一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万静闲见万思齐沉吟几许,最终将信笺收入怀中,急道:“二哥还留这破纸作甚一点火星烧了了事”·“我做何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万思齐语调虽轻,却不容置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万静闲头微一低,不敢再劝,又见两个家丁垂眉敛目远远站着,恶声喝道:“不该看的少看,不该说的别说,笨有笨的好处”·说话时两位金元高手已封了男修- xue -道,一左一右押了他至万思齐面前,万思齐挑起男子斗笠,伸手往他脸上一摸,不顾男修惊诧愤怒之情,吩咐下去:“此人......就先押送至我那座外宅,关入地下空房中。”
他手下显然已不是头回干此类差事,也不问外宅是哪座,领命去了......·宁千影自出了玉清寺,随着车马越行越是心惊肉跳,似有预兆大事将起,头一回忍不住出声催促马夫:“福伯,还请快些。”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话落便听外头一声急喝,马车非但未能提速,反倒疾疾停了下来·“夫人,有位公子拦路”·放在往日宁千影必定要仔细询问,可惜她此刻心急如焚,哪顾得上旁人,直唤马夫快走,却不妨听拦路人高声问道:“宁夫人,罗千的事,你也不想知道”·此话有如平地惊雷在宁千影耳边炸裂,宁千影身姿一僵,呢喃道:“罗千......是千千么”·“主母”小梅越想越觉事有蹊跷,挽住宁千影一臂却被其大力挣脱,眼睁睁瞧着她一把掀开竹帘弯身出了车厢。
马夫立刻回身搀扶宁千影下了车辕,宁千影脚未沾地便亟不可待朝说话人看去,只见此人年纪甚轻,飞凤眉黑耀眸实乃人中之龙,心中已然信了三分,再加上往生殿中发生的怪事,一颗心砰砰直跳。
“仙长可是认识我千千孩儿他是否尚在人间他怎么不在这儿他,他是不是不愿见我......”说至末句,宁千影流下泪来。
“宁夫人先别忙着猜测,”向天游上前两步,“罗兄弟对夫人思念的紧,他这几年受了不少苦,心中也有郁结,时至今日才下定决心前来相见,然而还没进万府大门,就被一男一女两位主子模样的人教训了一番,令手下押着送走了。”
·第86章 连环·宁千影闻言大惊,声音发颤:“何人敢如此狂妄”·向天游面露难色,摇头道:“都怪在下修为低微,见那帮人凶神恶煞,个个本事高超,只敢躲在远处静观其变,我若一同被捉,那夫人或许此生怕也再无骨肉重逢的机会了”·宁千影眼前一黑,双脚打跌往后一晃,小梅赶紧抢上前扶住,喝道:“休要胡说罗,罗少主若是回来,府内怎会有人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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