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高手[快穿] by 光中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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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高手[快穿] by 光中尘
甜文快穿文案:·无争天下第一,任务是维护世界和平,却不能伤人,否则就会被抹杀··系统指着一堆抱大腿扮猪吃老虎攻略任君挑选,无争摇摇头,表示信佛信到底,借刀杀人不如渡人。
每天晚上,反派泪流满面被天下第一高手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对方一脸正直地问:“改邪归正么”·出世天然攻*入世反派受,各个世界的受是同一个人。
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晚上七点更新,小天使准时来看哦~·食用预警:·1. 本文又甜又虐,小天使们请准备好大心脏·2. 作者很经夸,看得开心的话请多用“哈哈哈哈哈哈”鼓励作者·3. 在某些世界受三观不正癫狂反社会,攻有点傻白甜·内容标签: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无争 ┃ 配角:慕容白 ┃ 其它:快穿,系统,重生,与世无争·第1章 窃国者侯·这一次,无争是天下第一剑客。
飞花摘叶皆为他手中剑,草木竹石出手不留活人··有传言他闭目家中坐,叛军大帐中元帅便被飞剑夺魂··凶哉,凶哉··如果听信传言把无争拉去三堂会审,他一定会大呼冤枉。
他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代价,就是不能伤人·不要说飞剑杀人,就是把别人蹭破了皮,他也会被惩罚··无争吃糖葫芦的时候都不敢把尖头冲人,骑马速度从来不会超过十迈,每天剪指甲,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别人。
系统幸灾乐祸,告诉无争:“其实你也不是完全不能伤人·”·无争问:“难道这个限制还可以解开”·系统说:“咳咳,作为男人,有些时候伤到人是难免的,那种时候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无争:“……”·系统说:“不过,也得你争气才行。”
在至今为止的世界里,无争都保持着高贵的单身身份,与自己的左手相亲相爱··在上一个世界里,作为放弃毁灭世界的条件,大反派要求无争结婚,无争没心没肺地往自己的左手上扎了个蝴蝶结,跟左手结婚了。
提到这件事,无争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左手道:“说起来,这个世界应该算是我的蜜月旅行,你就没有结婚礼物赠送么”·系统对无争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小子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上一个世界的反派到底希望他和谁结婚嘛。
说到叛军首领的死,无争也不能说是完全冤枉··他在每个世界的任务是维护世界和平,要把大反派的行动掐灭在萌芽之中·无争虽然会成为每个世界最强的人,但是不能伤人,行动受限。
为了让他达成目标,系统给他提供了免费指南,从《抱大腿的一万种方法》到《扮猪吃老虎》再到《内部攻破BOSS心防》应有尽有,无争一个也不要,从里面挑了一本《成佛攻略》。
系统十分绝望,提醒他:“就算拿了这本书,你也不可能成佛的·你不可能念经把他们念死的·”·无争说:“我要劝反派回头是岸·”·系统说:“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么”·无争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不会”·他说到做到,渡人向善,找到反派的第一个晚上就会来到他的房间里。
反派们完成了一天繁忙的工作,一整天在手下面前保持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人设,晚上终于能够回房间轻松一下面对真实的自我,结果他们一点上灯,就看见自己可爱可亲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对方还抬起头问他:“改邪归正么”·啧,简直就是恐怖故事啊·系统认真地开始考虑,应该把精神伤害也列入伤害之中。
无争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得知有叛军横行,官兵节节败退,心中十分高兴··反派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反派的行为,无争最欢迎了··他当天晚上就来到了叛军元帅家里,结果对方已经睡熟了,他就只好把一把剑插在对方床头,下面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改邪归正么·他做完这一切,很高兴今天晚上不用熬夜谈心,拍拍屁股跑了。
全不知道第二天叛军元帅看见这张纸条,被吓破了胆·他不相信有人能突破大军来到他的房间,疯狂彻查身边的人要找出叛徒,连叛军攻势都减缓了··无争下午起床,得知叛军没有继续进攻,心情非常好,觉得叛军元帅一定是个好人。
他每天不辞辛苦越过重重叛军,来到叛军元帅身边,点上蜡烛给对方写长长的信,然后借着蜡烛光把信钉在对方的床头,再看一眼对方不安的睡颜··然后他再趁天明前回家,在他娘起床前赶紧上床睡觉。
元帅凌晨醒来看见信,把信撕得粉碎·他浑身发抖,命令手下不准偷懒,把自己的近卫增加了三倍,但毫无用处,第二天还是会有信留在床头··他组建军队一往无前的少年锐气一扫而空,从孩童时坚持到现在的标准作息也难以持续,他脾气越发暴躁,躺在床上也难以入睡。
后来有两天信果真没出现,这也于事无补··叛军元帅已经习惯每天早上醒来读信,起码对方写了信就不会动手·这次看不见信,他就以为对方磨刀霍霍要动手了,心情更紧张。
无争这几天没来,其实因为作息混乱被他妈骂了,母上勒令他规律作息,每天看着他睡觉,无争不敢违背··但他虽然是母亲的儿子,但也是系统的选手,左手的丈夫,世界的拯救者,不能沉溺于母子情深。
他后来在饭桌上把大哥和郡主恋爱的事情捅了出来,母上的焦点立即转移,无争终于找到机会去拯救世界··甜文快穿·他在路上飞檐走壁,夜行千里,系统赞扬道:“没想到你还挺会随机应变的。”
无争说:“毕竟还有人等我去渡呢·”·系统:“你确定你是在渡他不是在逼他么”·无争:“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被佛点化的人,他们的善意都是本心么·孙悟空会喜欢斗战胜佛么·无争来到元帅的房间里,点上蜡烛,去照元帅的脸。
对方面容平静,呼吸均匀··他把蜡烛放在桌上,看见桌上已经备好纸笔墨,便提笔开始写信··他写完信,一反常态没有用剑钉在床上,而是坐在对方床边,大声开始朗读。
“元帅阁下,现在正是繁华盛世,四海升平,外无强敌,内只有你们这个女干凶·现在你日夜难眠,辗转反侧,正是因为心不安理不得,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就不会来打扰你,你也能睡个好觉了。”
·他把一篇乱七八糟的留言读完,低头看向元帅,说道:“元帅阁下,既然睡不着,就同我聊聊天吧·”·元帅被他盯着,实在装不下去,眼皮颤抖了一下,假装刚刚醒来。
他虽然害怕,但也有几分好奇,想知道这个神秘高手究竟是什么人··他一睁开眼睛,顿时大失所望·平心而论,对方长得还算可以,放在外面也算是个英俊男子,但他并没有让人一见难忘的气质,浑身都写满着“平凡”两个字。
对方一脸诚恳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地冒出正直的语句,劝元帅珍爱和平,保护世界··元帅硬是在心惊胆战当中,被无争给说困了··他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哈欠,嘴微微张了张,深吸口气迅速吐出,完成一个动作很小的哈欠。
无争眼皮也不眨一下,好似没有看见··元帅胆子大了起来,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无争也不恼火,心平气和地说道理··天亮的时候无争离开,元帅则迅速那笔写信,给自己背后那位大人物去了一封信,说明了最近怪异动作的原委。
“这个高手的确武功高强,但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做着让所有人得到幸福的梦,没有担心他的必要·”其中他写道,“今日我便让军队照常行动,您不必担心。”
大人物不久给他回信,对元帅大段的分析与邀功无动于衷,只写了四个字:“好好睡觉·”·元帅不敢怠慢大人物,但是他公务繁忙,叛军上上下下几万张嘴,几万条命,都牵在他一个人身上,过去没有无争的时候他睡得也并不多,现在更是没有时间睡觉。
他很快意识到了大人物是多么未卜先知·无争夜夜前来秉烛夜谈,元帅很快撑不住了··他听无争念经的时候头一点一点,无争皱了皱眉,冰冷的剑便贴在元帅的脸上。
元帅冻得一哆嗦,一下子醒了··无争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念经,只是每次元帅困倦,他一定会温和地把对方弄醒··一个星期之后,元帅走在路上都是飘的,每天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睡觉。
他不得不把一部分工作分给别人,好补觉··他这样做的第二天,无争提前一个时辰来了··元帅那天被无争摇醒了无数次,嘴唇都在哆嗦:“今天能不能让我睡一觉”·“可以啊。”
无争眼中带着笑意··元帅在致命的疲倦当中还感到一点得意,他抑制着嘴唇的弧度,小声道:“那我睡了·”·他眼睛一闭上就睡着了,梦境车轱辘一样滚过他的脑海,愉悦感充斥着四肢百骸,但紧接着愉悦感就被一片冰冷击碎,脑海震荡起来,有人在用力晃动他的身体。
“醒醒·”声音冲破梦境的保护,直抵心的最底层··他睁开眼睛,一身冷汗,心跳得极快··时间只不过才过去了五分之一柱香而已。
无争望着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道:“元帅大人,叛军让许多人流离失所……”·“够了”元帅猛地站了起来,“我不会听你说的,你得让我睡觉”·他朝着门口走去,但一晃眼无争就站在门口,若无其事地说:“我过来的路上,看到有一个老妪带着孙女,她们全部的家当就只有一条虎皮,是这家的儿子参军阵亡前打到的,却因此被你的士兵杀了……”·“我不要听你的故事了”元帅狂躁道,“我要睡觉”·无争暂停了故事:“投降。”
“你……”元帅想说想都别想,舌头拐过来却差点说成你当真守信,然后想起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那位大人物才忍住··无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话说,就继续说起自己的大道理。
那一晚,元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无数回··无争纯良的脸在他眼里已经是恶鬼的模样,他总觉得对方温纯的眼睛里隐隐冒着寒光··而他自己像一只狼狈的困兽,在牢笼里不停撞向四周的墙壁。
他白天手连笔都拿不住,只能口述让人记下··“我小看他了,我已经没办法了,求您来帮帮我·否则,除非出卖军队,我就只能去死了·据我所知,他还是有弱点的,他不愿意伤害别人,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情,如果您帮我,我有信心干掉他……”·大人物中午就回了信,元帅看见信时,手中的笔落在了地上,甩了一地的墨。
无争前往元帅那里时信心满满地对系统说:“他马上就会投降了·”·系统说:“注意你的发言,这样说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哦,那他马上就要被渡化了。”
系统:“……还行·”·他轻车熟路摸进元帅房间,蜡烛也不点,拿着剑就去贴对方的脸,要把对方弄醒··甜文快穿·他不知道,元帅白天已经将权力移交,在最后的时间里睡了个好觉,醒来沐浴焚香,和衣躺在床上,熄灯等待他到来。
只等他来··说时迟那时快,元帅猛地抓住了无争的手,握住对方手上的剑柄,把对方手中的剑往自己喉咙上捅去··元帅这样做的时候隐隐有种快意,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他迫不及待想看对方伤人后失措的脸。
无争一哆嗦,下意识手一扭以刁钻的角度从对方手中抽出,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大惊失色··但元帅动作却已经停不下来,他抓着无争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脖颈。
无争急急忙忙点上蜡烛,照出一室猩红,触目惊心··他的剑落在地上,元帅哆哆嗦嗦抬手想去按自己的脖子,阻止生命流逝··无争伸手按住对方的血管,但已经来不及了。
元帅抓着他的手,双目渐渐涣散,喃喃道:“可惜……”·“生命可贵,你为什么想不开要自杀呢”无争面带几分茫然,手下的温度渐渐冰冷,手里一片恶心的- shi -腻。
他已经历过数个世界,却始终没能想通,为什么有的人不能活着变成好人··元帅怨恨地看着他:“你……可笑,你不动手,就不算杀人么”·他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说完这句话,元帅头一歪,断了气。
无争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目露怜悯,伸手把自己的剑拿起来,然后刺入元帅的喉咙当中,穿过喉咙钉入床板··“既然你想被我所杀,那我就让你如愿以偿吧。”
伤活人做不到,死人又无所谓··元帅如此轻易就死了,肯定不是最终BOSS··无争在元帅的怀里找到了一封信,还没拆开看,就听到窗棂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敲。
他打开窗户,一只鹰嗖的飞了进来,爪子松开一枝白花落在元帅身上·它在室内盘旋一圈,翅膀撩过蜡烛的火焰,再落到书桌的纸堆上,屋内顿时火光冲天·它干完坏事,随即飞出窗户,向远处展翅。
无争一开始没动心思去抓它,现在悔不当初··他把信塞进怀里,跟着跳出窗外,在房顶上跳跃,在地上追随它的踪迹,一路追回了都城,进入一处院落当中··他不光武功好,体力也甚好,硬是靠着两条腿追上了鸟儿的翅膀。
可他落入这院落之中,却不由犯了难··他一穿来就关心叛军的事情,从大都到叛军大营走了无数遍,这座大都城却没走遍··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无争站在树杈的隐蔽处,只见对面小楼二层的拐角房间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拇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指环,衬得手指洁白纤细,在月光下当真温润如玉,一点不像一只搅动风云的手。
鹰落在那只手上,亲昵地低头蹭了蹭··手的主人发出一声轻笑,抱着鹰回去屋里了··无争盯着那只手,觉得它异常熟悉,上个世界的反派好像也有这样一只手。
那只手曾掌握着致命的按钮,也曾与他四手联弹,还曾经抚摸他的脸……·系统凉凉道:“怎么啦人家都走啦·”·无争强辩道:“不,我在想事情……”·他忽然想起信,低头拆开,借着月光看见上面随- xing -写成的八字:“借他之手,赐你一死。”
原来如此,这才是令元帅自戕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句话就能让人甘心赴死,这位最终BOSS很不简单啊··虽然他的命令嘛……也不知道该说是冷酷还是儿戏。
他转转眼珠,对系统道:“这次是个硬骨头·”·“害怕了”·“不·”无争收起信,记好这里的位置,打算改日再来拜访大反派的床,“他总不能冷眼旁观一辈子。”
他跳下树杈,回去睡觉,睡前认真地思索:明天到底是给自己放假还是继续拯救世界呢·唔,真难选择啊··作者有话要说:拖了好久,这新文总算是开了哈哈哈。
这次不跟自己纠结,写了快穿,每个世界十几万字,写一些更短小精悍的故事··第2章 窃国者侯·无争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终于领悟了拯救世界才是头顶大事,不能耽于玩乐的道理,晚上勤勤恳恳地去找大反派了。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哥要与女朋友花前月下,征用了他的卧室··无争趁着暮色摸进对方的房间里,里面守候的侍卫温和地制住,用绒布绳子捆起来丢进别的房间。
他已经摸索出一套经验,从头到尾保证不伤人一根毫毛··他打点完毕,节能减排熄了蜡烛,坐在对方的床上,等人回来··大反派的审美出色,房间布置得相当有格调,用色不乱不张,处处素雅。
为了配合低调的陈设,房间里的熏香也清淡弥久,想必也是很贵的··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无争不停地询问系统:“这里真的是他的卧室么他今天晚上会来么”·系统说:“你等等不就知道了”·无争发挥了一下想象力:“其实这里只是他一个妻妾的房间,他昨晚恰好来这里,但今天不会再来了。”
系统:“……你想的还挺多·”·无争的想象力还没彻底发挥出来,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门随即被推开··一个男子端着烛台走了进来,一身玄色长衫,金色滚边,乌发未加束缚自然垂下,衬得他肤白如雪,薄唇微粉,璀璨的星眸中映出火光深浅,以及房间深处端坐的不速之客。
他端烛台的手象牙白中泛着粉色,拇指上一枚青铜戒指,正是昨日见到的鹰主之手··他看见无争毫不惊慌,只微微把烛台端高些,好照亮无争的脸··甜文快穿·他打量着对方,笑着说道:“来得还真快。”
在大反派打量无争的时候,无争也同样注意着对方·不知为何,对方总让他想起上个世界的反派,平心而论除了好看之外,两人并不是很像,但这种印象却莫名根深蒂固。
他试探着问道:“你是慕容白么”·“你来暗杀我,难道连我的脸都不认识”男子一脸好笑,默认了对方的询问。
无争眉头一皱,在心里紧急呼唤系统:“系统,为什么他和上个世界的反派名字是一样的”·“……因为这个人罪大恶极,不满足只当一个世界的反派。”
系统说··无争感觉系统在敷衍他··他还想细问,慕容白又开口了:“你也真奇怪,别人来到我的房间,都急着动手,只有你什么也不做看着我。”
无争抬头看着他:“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慕容白没料到对方竟然会说这种低级搭讪用语,一晃神无争已经把他手中的烛台拿到了手上,在嘴边吹灭,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慕容白虽然有些分神,但警惕心一丝未降,可当无争动作的时候,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叫对方得手,意识过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高手,绝对的高手··无争在黑暗中道:“小白,这根蜡烛和房间里的香会混合成毒素,就算你吃了解药,闻太多也还是对身体不好。”
他把烛台上的蜡烛扔掉,从衣服里掏出一根自备的蜡烛点上,再放在烛台上,房间重新亮了起来··他这是纯天然大蜡烛,无毒无公害,比慕容白那根更适合当谈心的背景光。
房间刚一亮,无争便听慕容白道慢悠悠道:“那你怎么不会中毒”·“我不喜欢香味,一进来就闭气龟息了·”无争说道,“另外,我要郑重声明一下,我并不是什么刺客……”·他话音未落,突然察觉四处轻微的咔擦声,是机关开启的声音。
再看慕容白,只见他把衣袖抬起,掩在眼前,似乎不忍去看··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墙壁翻开,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无争- she -来,织就一张大网,将他彻底网在其中。
·无争来不及说话,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在这张血腥大网中斗转腾挪·他闪躲时看见那箭矢上褐色的血迹,想必这个完美的陷阱浸过不少人的鲜血··想来武功再高强的高手,也不可能在这个机关中全身而退。
再进一层,想杀小白的人还真不少啊··机关发动过后,墙壁翻了回去··无争整理了一下衣服,心疼地摸了摸上面被箭矢刮出来的口子,心想回去又得缝衣服了。
慕容白以袖掩目,气定神闲道:“阁下,你还在么”·无争没好气道:“还活着·”·慕容白将衣袖放下,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无争看他这样心里十分不满,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他说:“你就不问问我是来做什么”·慕容白从善如流:“你来要什么”·无争真诚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天地祥和安宁。”
慕容白:“……”·他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慕容白便虚心道:“你想要的祥和安宁,我如何能给你”·无争道:“你是叛军首领,只要你命令叛军就地解散,安宁就来啦。”
慕容白的笑容不变,他手指在书桌上轻敲,慢慢悠悠道:“你果然就是阿沉说的那个人·阿沉死了,你就来找我了·”·他此时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按照阿沉信上所说,这个高手固执又强大,但偏偏并不喜欢对人动手·只要对方不会立即杀死他,慕容白就有把握慢慢抓住对方的小辫子,用它们编出一张网,把对手牢牢网在其中。
无争猜出阿沉就是之前的叛军元帅,心情有点沉重·他注视着对方,有点为难地叹了口气道:“你会现在就改邪归正么”·慕容白道:“我若说会呢为恶甚费心力,我早已有向善的打算。
恰好你来,我择日便入寺院,吃斋念佛,先上香再抄经,修他个十世功德·”·无争:“……”·他怎么这么不信呢·慕容白道:“若你不信,就按照平日做的,劝我向善吧。
阿沉与我说了,你口才甚好,不如让我也听听”·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堂堂正正摆在无争能看见的地方·他似笑非笑,倒有几分挑衅的味道,仿佛笃定无争敲不开他这块顽石。
究竟能不能,试了才知道··无争盘腿坐在床上,不急不躁地开始讲道理,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故事,他给元帅讲了一遍,现在再给慕容白讲一遍··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开始这场穿越的时候是什么人,但隐约觉得自己那时候肯定不常说话,口才不怎么样。
要是爹妈把他生得更能说会道一点,他肯定能感化更多的反派,而现在,虽然名义上是教人向善——但如果反派投降,那多半是被他烦投降的··他讲了一个时辰,自己眼皮也有点撑不住,忽然发觉慕容白不太对劲。
对方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手摆在无争能看见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没动弹过一下··最直观地说,像个活死人··他打了个激灵,顿时坐不住,伸手想去碰一下,可这时慕容白的眼珠转了转,开口道:“怎么了”·无争一下子弹了起来,他站在床上,从上面看慕容白。
他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受到惊吓,也不会跳到床上去,动作还飞快,他脑内系统已经笑破了嗓子··慕容白也没料到这位高手居然能有这种精彩表演,憋着笑抬头看着他,一脸严厉:“你踩到我的床了。”
甜文快穿·无争脸一红,从床上跳了下来,道歉道:“对不起·”·群众思想再落后,也不能拿他们一针一线,这是基本原则啊··慕容白心里暗笑,脸上倒不动容,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道:“你还讲不讲了”·“讲,讲到哪儿了”·“从头开始吧。”
无争就从头开始,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丧气··他心里没底·的确,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但是他真的能够感化慕容白么·虽然有着相似的气质,但是他和上个世界的小白有一个致命的差别——·上个世界的小白从一开始就非常喜欢他,因此愿意为他改变;而这个世界的小白只把他当敌人,无争不知道能不能在对方彻底搅乱世界之前感化他。
理论上,他在每个世界的时间并没有限制,但是大反派毁灭世界往往排了详细的时间表,他得赶在对方的进程走完之前完成任务··他拯救世界感到疲惫的时候,一想到反派们都那么勤奋,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当然,如果对方能稍微放松那么一下就更好了··可面前这个睁着眼睛都能睡觉的人显然不属于会放松的那类人,无争一想到这件事情就一阵头疼··慕容白盯着无争,故意打了个哈欠,一抬胳膊,把蜡烛从书桌上碰了下去。
蜡油滴落在地上,火顿时烧成了一滩·他说了声抱歉,低头去捡,手却向着另一个方向伸去——这个房间里从不止一个机关,无争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一个都不怕。
但他的手半途被截住了,无争温和地握着他的手腕,了然的目光落在慕容白脸上,委婉道:“小白,不要这样·”·慕容白浑身僵硬起来,他盯着无争看了许久,缓缓抽回手,向另一个方向道:“我去捡蜡烛。”
在这短短对峙中,蜡烛已经滚到了床底下,慕容白欲盖弥彰,也去床下捡·无争明白这样才能让对方心安,便没有代办··突然,慕容白的手伸了过来,用力异常地握住无争的手,似乎要把他的手腕掰断,用力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无争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俯身往床下看去··在蜡烛昏暗的光中,红色粘稠的液体慢慢从床底下流了出来,源头是几张苍白僵硬的脸,一动不动的大睁的眼睛,嘴角诡异的笑容,是几具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
在无争来这间房间时,慕容白的手下正在处理几具新鲜尸体,无争处理了手下们,尸体不知道怎么办,原样放在床底下,没想到竟然被慕容白瞧到,更没想到这位反派居然还怕尸体。
他把慕容白拉起来,正要调侃两句,却见对方面色惨白,牙齿颤抖··无争顿时担心道:“小白,你没事吧”·慕容白道:“没事。”
他克制着身体的生理反应,用尽全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没错,对方也许不愿杀了他,但是一旦知道他的弱点,就可以随时拿捏他,折磨他·对方并不是心软到家的菩萨,阿沉不也死了么·所以绝对不能,绝对不能……·他忽然被人抱了起来,不等他抗议,无争已经把他安置在桌子上。
无争刚把对方放下,慕容白伸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位大反派有张动人的脸,此时遭受惊吓,玉面无光,显得脆弱易碎,更添几分诱人··如果在他面前的不是无争,恐怕早就已经乘人之危,上下其手了。
可惜这无争,根本就是块木头嘛,别说这种无心之诱,就是慕容白有心□□也不一定有用··无奈之余,倒也有几分安心··无争盯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声道:“你害怕那些东西,是么”·慕容白低笑道:“不要瞎猜了。
你不是要劝我弃恶从善么,怎么不继续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把鞋子弄下去·无争发现他的动作,便俯身为他脱下鞋子,只见鞋底一片红,大概是刚刚踩了血。
这鞋子一落下,慕容白表情明显轻松许多··无争心中一动,略有猜测:这家伙难道是晕血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对方的失态··他伸手把蜡烛拿过来放在一边照明,用手背碰碰慕容白的脸道:“好了,别怕,这不是我的本意。
不过的确我有责任,我来负责·”·慕容白神情变了,手放松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过自己致命的弱点··无争说:“你这哪有水,我把这里擦干净……别这么看我,我是要让你活着成为好人,要是把你吓死了我不就又要难过一次了得不偿失。”
他想的明白,彻底拯救世界只有两个方式:杀死大反派或者渡化大反派··如果不想选前一种,就只能接受后一种的艰辛,但也有与之相随的乐趣··慕容白皱着眉头给他指了个方向,在无争出门时突兀说道:“阿沉死的时候,你很难过么”·“阿沉哦,你说叛军元帅啊。”
无争努力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不记得了·”·第3章 窃国者侯·无争打来水,跪在地上像小女仆一样擦地·他先在慕容白指点下找另一个房间安放尸体,然后再打开床板处理最麻烦的血迹。
慕容白不能看,就闭着眼睛坐在书桌上,同无争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大概是晕血后身体虚弱,他的声音异常温暖,无争都有些不习惯了··慕容白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无争。”
“很适合你·”·无争抬起头:“谢谢,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你年纪不大,家中可有兄弟姐妹可曾婚配,可有功名你现在做何事,有何兴趣爱好”·慕容白问了这一连串问题,无争忍不住道:“小白,你难不成……在查我户口么”·甜文快穿·慕容白笑道:“怎么,不能说么你难不成是个王子皇孙,年幼时体弱多病,为续命被隐世高人收为弟子,如今出来行侠仗义若是那样,你就不必告诉我。”
无争觉得小白脑洞真大,故事编的真好,甚至都想一口应下来说“没错就是这样”了·只是慕容白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有“我就看你敢不敢忽悠我”的意思,叫人心里打鼓。
无争踌躇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我有一个哥哥,没有婚配,也没有功名·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兴趣爱好是守护世界和平·”·慕容白笑道:“原来是个闲人。”
无争非常郁闷·他闭上嘴,用力擦地板··慕容白此时整理好心情,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无争·他看着对方的后脑勺,浑身紧张的肌肉,笨拙的样子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对方的手是一双拿剑的手,此时却握着被染红的抹布,奋力与血迹抗争··慕容白不引人注意地叹了口气道:“别擦了,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个的·起来吧,会有人做这些的。”
无争抬头道:“你不是晕血么不擦干净没问题么”·慕容白道:“没有到那种程度·”他从袖里拿出一块帕子,对无争道,“你把东西放下,过来一下。
血迹沾在脸上了,我帮你擦擦吧·”·系统在无争心里先一步激动起来,可惜它的宿主只是慢慢把抹布放入水中,把手洗干净,然后慢慢走向慕容白··慕容白捏紧手上的手帕,目光看似落在无争身上,实则越过对方望向对方身后门外的人。
无争不在乎弄出动静,他的暗卫却不能不在乎那些动静,早已候在门外·慕容白与他对视,眸色微暗,轻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对无争有好感,但是更忌惮对方的能力,最好还是能把危机掐灭在萌芽阶段。
至于他因此失去了什么,他并不想深思··他伸出手,为无争擦去脸上的血·无争认真地注视着他,一脸受宠若惊中带着几分欣慰的神情·他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小白,那是个不坦诚的家伙,心中思念很多,告诉别人的却很少。
这个世界的小白却不一样··暗卫蹑手蹑脚从门边溜了进来,他的脚步没有一点声息,就如同和黑夜融为一体,一把刀暗扣手中,只消一眨眼就能取人- xing -命·这把刀陪了他许多年,不知染了多少的血,为他的主子挡了多少灾,这次也不会例外。
主子温柔地握住来人惯用的右手,虽并无多少力道,也足够阻止对方及时还手·暗卫心中暗喜,一步一步靠近,就在他即将伸出手臂取对方后心之前,忽听那个不知来头的高手道:“小白,你叫人来给你送鞋子的么”·暗卫同慕容白都吃了一惊,没料到无争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动作。
没工夫犹豫,暗卫一咬牙,手臂朝着对方直去,手指微动迅速令手中的刀弹出来,只消一瞬就能断绝对方的生机·看穿又有何用对方的手还被主子抓着,一时根本无法回击,这岂不是自己最好的机会既然对方自己大意到让敌人的人贴近自己到一臂之距,那就怪不得别人动手取他- xing -命·慕容白与此同时抓紧了无争的右手,与暗卫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心中闪过一丝怅然,紧接着被高涨的杀意淹没··刀如一道闪电自暗卫手掌中- she -出,如银蛇咬向无法反抗的猎物,一时间雷霆万钧,万蛇嘶嘶,集天下大势于一刀,绝无失手的可能- xing -。
无争感受到腹背的杀意,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他这口气呼出之际,暗卫忽然觉得时间变慢了,他的刀在时间的碎片中一格一格向前,怎么也到达不了目标的背上。
不,不是他太慢,是对方太快了·无争的左手微动,行云流水地伸到背后伸指夹住对方的刀反手一弹,暗卫尚未反应过来刀就脱了手,飞上天嗖嗖旋转。
暗卫愕然抬头只见那刀在他头顶旋转,忽地急转而下,顿时冷汗- shi -透衣衫,只觉得我命休矣·他不由闭上眼睛,感到那把刀挟着风自他鼻尖擦过,随后当的一声刺入地板中。
刀柄脱落,刀身没地而入··三人俱静··无争片刻后笑了,他拿起慕容白落在地上的手帕,把它递给主人道:“小白,让你晕血是我不好,所以今天不通宵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们明天再见·”·他见慕容白还没反应过来,没有要接的意思,就抓起慕容白的手把手帕放在里面,然后走到门口挥了挥手,还是没有人回应··无争有点尴尬道:“两位,跟我道个别呗。”
慕容白此时方回过神,勾了勾唇道:“明天见,无争·”·暗卫木然地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别··无争就开心起来,从房子屋顶上蹦蹦跳跳跑走了。
暗卫望着他离开,对慕容白低声道:“殿下,要不要……”·“住口,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慕容白没好气地说道。
暗卫低声道:“属下无能·若殿下需要,我可以派人……”·“算了,不需要·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是直接回去了·”·慕容白不着急回房间,站在走廊上倚着栏杆凝望着天上的月亮,脸庞与月亮一般柔和。
若远游的旅人偶然看见他,会以为他也在思念故乡;若寂寞的思妇看见,也许会认为他也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暗卫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太清楚自己貌美如花的主人内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月亮不会露出它的背面,但是慕容白会。
慕容白看了很久月亮,轻声道:“他倒是和阿沉信上说的不太一样·”·暗卫忙说:“他一定是被殿下威严所摄,不敢造次……”·“他抱也抱了,摸也摸了,有什么不敢造次的”慕容白瞥了暗卫一眼,“你都看见了”·暗卫支支吾吾道:“没看到多少……”·甜文快穿·慕容白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上,你不必跟我说实话的。”
暗卫口中称是,心里暗想,要是不说实话你肯定更生气··慕容白朝着暗卫伸出手,暗卫训练有素地递给他一把扇子,慕容白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暗卫的头,慢条斯理地说:“他叫无争,家应该就住在大都,家里有人做官或经商,他有一个兄长,他自己应该是很少在人前出现的儿子,托辞可能是深有顽疾或者- xing -格怪异。
他家庭和睦,少有纷争,路途一帆风顺·在大都,这样的人家可不多·”·他之前跟无争闲聊时就在打探对方的信息,与自己脑中全大都的官员和富贾信息比对,只为弄清楚对方的来历。
孤家寡人难对付,有家有室的人就好处理多了··暗卫登时反映了过来,说道:“这难道是……”·“礼部侍郎姬成轩,与元配伉俪情深,未曾纳妾,两人膝下有两子,长子姬无斗已经出仕,次子据说幼时体弱多病,一直承欢父母膝下,养在深宅,很少出来见人,坊间传闻他- xing -格羞怯天真。
今晚拜访我的无争,就是这个羞怯天真的姬无争吧·倒是比传闻可爱的多·”慕容白轻描淡写地道出了无争的来历··暗卫心道,主子自己恐怕没发现他言语中不自觉流露出对无争的喜爱和羡慕呢。
不过,按照惯例,对方告诉他这些也只能是为了一个原因——杀··他低头恭敬道:“既然殿下已经弄明白他的来历,我明日辰时便派人动手·”·对方老巢既然已经被识破,就可以欺而诱之,以家人为质,从对方软弱处击破。
不过,暗卫其实心中有点隐隐的担心:今天这种万无一失的杀局都被对方轻易冲破,对家人动手那种老套的招数真的能起到作用么·慕容白听完暗卫这番各种意义都毫无差错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忽然道:“午时。”
暗卫一愣:“午时再动手但我们一般都是……”·“他今晚体谅我,让我多睡片刻,我总得还回去·你知道,我是最讲道理的。”
慕容白的扇子抬起,又落在暗卫的头上,“让他睡个好觉,午时再做,到时候什么手段都可以用,要做得他终身难忘·”·暗卫心里顿时古怪起来,主子你平时不是教我们不能对敌人心软,就要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动手么·嗯,瞧瞧现在主子脸上凝重的神情,也许失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另一边,无争在回去的路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听见心里系统喋喋不休地嘟囔反派是多么的- yin -险狡诈,一定要比他们更加- yin -险狡诈才能胜过他们,所以无争你赶紧去挑拨离间抱大腿……·无争听得头疼,在半路停住,对系统说:“可是我怎么觉得,小白看见我没有中招,有一瞬间非常开心呢”·系统道:“错觉绝对是错觉……咳,那应该只是人身上最基本的同情心吧。”
无争道:“所以他是个好人·”·系统冷漠脸:“我没这么说·”·无争嘴角一勾,自言自语道:“只要他是个好人,我就能说服他。”
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好人卡已送出,请及时查收·第4章 窃国者侯·无争第二天好好睡了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起床就听说自己火了··哦,不能完全说是他火了,因为他无争还是个无名之辈,突然之间传遍大江南北的是“天下第一剑客”。
传说他飞花摘叶皆为他手中剑,草木竹石出手不留活人··他闭目家中坐,叛军大帐中元帅便被飞剑夺魂··凶哉,凶哉··顺便一提,传闻中这个天下第一剑客非常帅,女人见到就腿软,男人见到就腿硬。
无争:“这TM不就是我么”·系统说:“那不是你·你照照镜子,你有那么帅么”·无争说:“你不懂,名头这种东西,和真人最多有七成像,剩下那三分都是别人想象的。”
“啪”母上用筷子打在无争手上,不满道,“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那剑客又不是你,别一副兴奋的样子,好好吃饭”·无争不敢跟母上大人争,乖乖低头扒饭。
母上犹自说道:“要说你这小脸倒也挺帅的,可是那剑客心狠手辣,听起来就可怕……我就不该跟你说,你可别被教坏了”·“是,娘,我不会学他的。”
无争乖乖说道··就那七分像,在别人眼里也全都不像··母上看无争这么乖,非常满意:“乖,娘再给盛点饭去,你好好吃,要吃得白白胖胖的。”
无争:“……嗯·”·他有手有脚,但母上大人就是喜欢把他当残废惯着,他就让母上在小处满足,不让大事上门··时近午时,无争白天很少这样清醒,还真不知要做点什么。
他不能伤人,也就不爱在人群中乱晃,宁愿一个人待着,自己和自己下棋··他正无聊,突然听见外面一声盘子落地的清脆响声,条件反- she -站了起来,叫道:“娘”·母上大人的声音混合着兴奋和怀疑:“娘没事,无争,你还真是这剑客啊不是别人弄错了”·无争:“……”·莫名有一种羞耻感,他都不想出去了,谁没事干扒他马甲·扒他马甲的不是别人,是庙堂当中高坐的那一位。
当他跪在内侍前听那圣旨的时候,脸差点都要红爆了,什么“夜夜保家卫国”,什么“和平之典范”,什么“黎民安康”,怎么听怎么像是有人偷听了他的午夜教导,然后把它们一起糊在无争脸上。
甜文快穿·太羞耻了·母上也满脸通红,但那完全是激动的··她往内侍手里塞了几吊钱请他们等一下,然后推了推呆若木鸡的无争,催促道:“快去跟我换套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陛下你现在的样子太冒犯了。”
无争说:“娘,你刚刚不还说我小脸挺帅么”·母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你”·无争:“……”·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当娘的对一无所成的孩子都有种奇特的怜悯之心,会给对方留下那么一两个无伤大雅的没用的优点,但是当孩子真的出息了之后,又要用这几个无伤大雅的缺点打击他。
从来一点不客观··无争现在就成了这种不客观的受害者··他上了去往皇城的轿子还提不起精神,深深感觉自己受伤了··他在轿子里待了一会儿,对外面道:“能不能停一下我想要更衣”·更衣是文雅的说法,普通的说法就是上厕所。
倒不是他故意捣乱,人有三急,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嘛··外面的内侍尖着嗓子回应道:“请大人稍安勿躁,待到了皇城,自然会让你处理这些小事·”·无争急道:“不行,来不及了”·“姬大人,请你忍耐一下。”
无争见外面这些人靠不住,只能自己想办法,他打开轿子的窗户,展现缩骨功,从里面钻了出去··抬轿子的力士感觉肩头突然一轻,还以为是错觉,更加卖力地走了起来。
片刻之后,无争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轿子里,力士又感到肩头一重,脚步又慢了下来,少不得被内侍骂了两句··无争若无其事地打听:“公公,陛下这次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啊”·“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是好事坏事啊”·公公说:“你觉得是好事,那就是好事;你觉得是坏事,那就是坏事·”·得,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他一路愁眉苦脸到了皇宫,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流程,终于被引进了一个小花园·花园里花团锦簇,各种富贵花争奇斗艳,大红大紫得艳俗··在艳俗之中,有一人穿着月白色长衫,手上捧着一只鸟儿,背对无争站在一个小石桌前。
无争觉得他要是再穿个马甲,磕俩瓜子,就是外头宽窄巷子里一老大爷··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此人缓缓转身,一时风光霁月,精致素雅的容颜一扫小花园的艳俗气,真所谓“花在人前亦黯然”。
这人不是慕容白又是谁·无争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个大反派,一时间眼也直,心也直,只差脱口而出:“你自己的江山你反什么”·内侍这时上前一步,恭敬低头道:“太子殿下,人给你带来了。”
慕容白微微点头:“你退下吧,我单独和他说·”·待内侍离开,无争依然僵在原地,快被风干变成人干了··慕容白伸手抚弄自己的鹰,笑嘻嘻看着他:“我们又见面了,‘天下第一剑客’,姬无争。”
无争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是太子·”·慕容白宽容地说:“没事,这不算大错·”·“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反派往往站在离正派很近的地方,但我没料到竟会这么近……小白,现在你都能假传圣旨了,想当皇帝杀了老皇帝就行,建什么叛军啊”·无争干了这么多次维护世界和平的事情,这是他最难理解的一次——虽然在听解释之前,他次次都无法理解。
“什么假传圣旨,说的那么难听,只不过是叫你过来罢了·”慕容白轻描淡写地说,也不在无争面前掩饰自己··其实掩饰也没有用,无争都知道他和叛军的关系,最大的把柄叫对方捏在手心,他再怎么温良恭俭让在对方眼里也是个狼子野心的,还不如做自己,起码轻松快活。
天知道轻松快活这四个字对慕容白来说有多难得··慕容白素白的手指在无争眉心点了点:“你知道本朝的军队都掌握在谁手里你知道朝廷上有多少贪官从皇宫望出去有多少香榭丽舍,比皇宫还要气势恢宏这些东西深根蟠结,与王朝血脉相连,我不需要他们,也不想继承他们。
我建立叛军一路攻进皇城,如果成功,我就是新朝开国之君,满朝皆是我的亲信,能够大展拳脚;就算失败,我仍能捣毁那些尸位素餐的蛀虫窝,还天下黎民一个清明盛世。”
·无争道:“那现在受苦的那些人呢”·慕容白冷酷道:“总得有代价的·待百年后他们转生,必定有此生百倍之幸福。”
“那今生呢”·“纵然没有我,苛政严酷,小人横行,他们难道就有什么幸福可言”·无争嘴笨,肚子里没有草稿,这时就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了。
慕容白见他说不出话,心里暗爽,多了几分笑意道:“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无争慢慢说,“但是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道理。”
慕容白噎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我说的哪都有道理”·他不怒反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既然我知道你的名字,对你的家庭也了如指掌,你知不知道刚刚……”·“如果你说的是你派去我家的那些人,我已经把他们捆起来关在小黑屋里了。”
无争道··慕容白吃了一惊,继续道:“你以为只有一波么……”·“第二波也一起处理掉了,否则我还能更快一点·”·甜文快穿·无争在椅子上坐下,伸手去逗慕容白的鹰,被对方用力啄了一下:“我去更衣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因为知道我跟元帅的死有关的人只有你,你既然将放出了流言,肯定不可能只做了这一件事情。
我就顺便在家旁边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隐蔽得倒还不错,花了我一些功夫·放心,我保证他们浑身上下一根毫毛都没有被伤到。”
慕容白捏紧了手指,指节发白,问道:“你那时候就知道是我”·“不知道,我这个人脑袋没你好使,不敢确定自己是对的,所以等你承认。”
无争抬起头,“你搞我就搞我,对付我家人干嘛呢就算你真的把他们煮了喂给我吃,我还是得保护世界和平,每天晚上劝你向善,所以何必多此一举”·慕容白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劝别人不要动自己的家人,顿时有点微妙起来。
难道他弄错了,这个姬无争其实心肠很硬·不,不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无争不是那种人,这么说他和家人感情不好无论如何,这个用家人威胁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必要用第二次。
无争笑嘻嘻道:“所以啊,小白,你也‘说服’不了我·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晚上见吧·”·白天人多,讲道理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还是喜欢黑灯瞎火的夜里,偷偷摸进大反派素雅的卧室里,点一支蜡烛,在大反派的床上脸靠着脸……·那才是传递思想的地方不是··他说完,转身就想跑,慕容白忙叫道:“回来我还有个东西没给你看”·瞧他被对方气的,最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说。
无争说:“啥”·只见慕容白从桌子上拿出一份诏书打开,放在无争眼前··无争看了一会儿,眼睛瞪圆了:“你这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姬无争,天下第一剑客,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护国大剑师’了。”
慕容白把手放在无争肩膀上,手上的鹰趁机去啄无争的耳朵,同他一样得意洋洋,“这可是恩典,还不跪谢”·“护国大剑师”无争从来没听过这个职位,怕不是慕容白随口瞎编的。
“对,你为国作出这么大贡献,必须重赏,可惜一时没有合适的职位,这个大剑师就是为你特设的·这个职务嘛,事情不多,不过也得准点就位,不准睡觉。
怎么样,姬无争,你还打算每晚来找我么”慕容白得意时面若玉佛,一脸大慈大悲济世救人之像,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刚刚拯救了一两个世界··慕容白算盘打得精明,占了无争的白天,他晚上难道还能那么精力充沛·当然,他还可以选择牺牲他的睡眠时间,不过那之后究竟是谁先崩溃可就说不准了。
别以为他慕容白有特异功能就会傻傻任人宰割,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行动规律,他可不会让对方轻易得逞··无争:“……”·大意了,没想到这次大反派是太子,他忘了对方还能使出这一招:给我去上班·上班的人是无所谓正反派的,都是社畜罢了。
这就是慕容白昨晚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点子,专治这种无所事事的英雄··他考虑到无争武功高强,万一平时的方法排不上用场,他还有这个备用方案,无论如何都是他赢。
系统在脑内同情地拍了拍无争,说:“这不怪你,都是反派太狡猾·不过,你已经捣毁了叛军的一次行动,还有时间更改方案·这位太子他的敌人不少,现在又十分相信你的正直,如果利用起来,杀死他其实不难。”
“住口·”无争低声道,“不到最后,我不会那么做的·”·慕容小白虽然意图毁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但其人有其人的原则和磊落,与无争彼此欣赏。
无争无法确定,在他们的争执当中,到底谁才掌握着真理,这才是他无法说服对方的根本原因··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改变原则,杀死对方,那不就好像自己才是反派一样么·无争不会这么做。
他坚信自己是对的,所以一定要以最正确的方式说服对方,改变对方,这就是无争的“道”··无争抬起头,对慕容白道:“小白,我想问一下,这个护国大剑师在什么地方工作啊”·“你想在什么地方”慕容白笑眯眯道,“不如就在我身边保护我吧。
如果你一天勤奋工作,晚上还是要来找我,那也请便·”·无争眼睛一亮:“这么说,我白天也可以找你了”·虽然晚上讲道理更有意境,但仔细想想,白天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的是圣人之道,讲的是仁义礼智信,如太阳一般光辉敞亮,所以在阳光下食用效果说不定更好·慕容白有点不适应他的思维转换,嗯了一声,随即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果然,无争接下来就说:“那我现在就开始昨天晚上说到哪里了哦,对了,我上次去看元帅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妇人……”·慕容白:妈蛋·他就不该跟这家伙废话,还心软封他做大官,直接发配到北方铲雪去多好·第5章 窃国者侯·慕容白不堪其扰,在无争滔滔不绝气贯长虹之前止住他的势头道:“你说的这些,阿沉都写信告诉过我。”
无争停住了讲演,顿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来阿沉就是叛军元帅·在理解对方的意思之后,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抱歉·你和他关系竟然这么好”·“阿沉的父亲,之前的征西大将军被诬陷调戏端宁贵妃,举家流放,途中遇到暗杀,是我救了他。
三年前贵妃巫蛊案被赐死,我也给他报了仇,所以他对我死心塌地,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甜文快穿·无争皱起眉:“那你居然下达那种命令……”·叛军元帅看见慕容白命令他自戕的信后,不知会有多么伤心。
“他是被你打败的·我帮过他,给他派过护卫,没有用;我劝他先解职卸任,他也不愿意;我只能让他一了百了·有的人是不能输的,相比死来说,输更可怕。
所以我给他那个命令,赐他一死,成全他的骄傲·”慕容白坦然道,语气一转,“无争,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所谓的好人的,是你逼死了他·”·“我也吸取教训了。
我对你就很温和嘛·”无争摸了摸鼻子,急于换个话题,“现在叛军怎么样了”·“我进行了一点变动,过两天就会继续向这里进发。
要想阻止我,你得再快一点才行·”慕容白欣赏着无争低落的神情,感觉到了莫大的满足··无争说:“我知道·”·慕容白惊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无争握着拳头,憋了半天,最后说:“抱歉,小白,我口才不行,麻烦你再听一遍你看过的东西吧·那个母亲他儿子参军前打了一张虎皮……”·慕容白:“……”·听了这么久,无争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就不能哪怕放弃一刻钟说教么·这个下午慕容白充分体会到了嘴作为兵器的威力,哪怕是一张不善言辞的嘴,动起来那也是相当有力。
他白天不同于晚上,不能半梦半醒,还得在无争嗡嗡嗡的骚扰声中读信、回信、批阅公文、进行人事调动·无争也不打扰他,只是不停地在他的身边说这说那,还全是他听过的内容,简直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大蚊子,让人生不如死。
慕容白写字的手都在颤抖,恨不得抬手给无争一巴掌,让他闭嘴,永远闭嘴·可惜,这件事情他做不到,无争武功高强,能够一边在墙上跑一边说教,气都不带喘一下。
慕容白冲他翻白眼,他还会跑过来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慕容白心想,那都是被你气的··傍晚的时候,无争不说话了,他嗓子哑了·天下第一剑客手头工夫无敌,他的喉咙可不比普通人坚强多少。
慕容白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招他过来喝水·他叮嘱暗卫拿了深井里的水,冰凉刺骨,能加重对方的失声症状··无争一口喝了水,脖颈一哆嗦,舒了口气哑着嗓子道:“谢谢。”
慕容白轻描淡写道:“没事,是你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准时来见我·”·无争点点头嘶哑说道:“我把你送回住处吧·”·他干一行爱一行,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倒是让系统唉声叹气了半天。
这傻小子,保护什么敌人啊·慕容白一听这话疑心顿生,他看无争浓眉大眼的就像是会为革/命和反派同归于尽·一想到今晚可能还要受他的气,慕容白就心中愁苦。
但他还不得不答应他··他把无争留在身边本来就是为了看住他,免得他去别的地方坏事·这个高手在自己身边只能说说话,但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可就是大杀器。
就算他不能杀人,毁去粮草、传递消息、保护要人,那可都是要命的事情··他的计划都已经订好,攻下哪一座城,谁来内应,谁来指挥,全都已经白纸黑字写好,只等着实现。
为了他的目的,不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坏事··所以他得看住这个无争,为此遭点难……那也是难免的··难免的,难免的,难免的……·慕容白坐在牛车里,看着地毯,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无争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里比比划划,他说不出话,还勤勤恳恳用这种方式继续说教··慕容白真想把他扔出去··在他身边的无争握着慕容白修长的手,握着他略带薄茧的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地执着地劝他向善。
真是让反派无奈,系统落泪··系统一边假惺惺擦着眼泪,一边说:“太感人了无争,要是我手上还有别的选手,一定会让他们好好学习你的”·过了一会儿,系统又说:“小白的手软不软啊”·无争虚弱地在心里回应它:“挺软的……你能不能不要老关心这些问题就算名字一样,他和上个世界的小白也是不一样的。”
系统嘿嘿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定·”·慕容白靠在椅子上,随手把簪子拔去,长发散了下来,衬得他肤白如雪,清新俊逸,如同水墨卷轴中走下来的云中仙。
他伸手握住无争的手指,阻止他继续书写,笑着把无争的手抬到眼前,看他修剪整齐的指甲道:“你这不伤人的规矩,还真是连手指尖都不放过·你真的信佛,不敢杀生么”·无争手被他捉住,只能嘶哑着嗓子说:“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慕容白有心叫他多说几句,嗓子好得慢一点,之后也少来烦他,故意引着他多说,“说来听听,谁叫你立下这等誓言,让你不准伤人依我看,明明有绝世武功,却不可动手,就好像绝色不准看,仙乐不允听,妙理不可说,都是暴殄天物。
韶华易逝,佳期难再,天可不作美,人不可不作美啊·”·无争用剩下一只手捂着脖子,断断续续道:“何谓……绝色,何谓仙乐,何谓妙理,何谓韶华,何谓佳期小白,你的理解……应该和我不太一样。”
“说得好,那我便告诉你我的理解·温良恭俭为绝色,大方正雅为仙乐,上行下效为妙理,江山如画为韶华,四海升平为佳期·无争,依你看,这又应该是什么”·“对我来说……笑颜是绝色,笑声是仙乐,笑语是妙理,任何人展颜一笑就是韶华,只要能让人开心就是佳期。”
无争说完这一长段,苦了脸,嗓子使用过度,他这下彻底说不出来了··甜文快穿·慕容白不以为然道:“你的世界太小,太简单了·”·无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世界是小,但可不简单··要是慕容白乐意和他换换,那就知道当他这样不争不抢的好人有多难喽··他说不出话,慕容白生怕他还在手心写字,紧握着他的手不放,美其名曰关心臣子,下一步就是抵足而眠了。
无争有苦说不出,委委屈屈地摸着小白的小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对方能把自己的表达器官还给自己··慕容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手铁箍一样攥着无争的手,其实他的手比无争的小,双方认真起来他是抓不住对方的。
但他仗着无争不敢乱动,把对方的手指包在自己的掌中,兀自朝着窗外看风景··他看着无争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找个哑药给无争灌下去,让对方这辈子都不要开口说话,就这样乖乖巧巧待在自己身边,当个精致的门面高手。
等他把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还于混沌再生于混沌,再造一片朗朗乾坤,他就把无争摆在他的卧室门口,告诉别人,这是他最得意的战利品··可不是么,一个国家要历经数十个皇帝,数不清的江山改换,但从古至今,哪里能找到第二个无争这样的人呢·也许是因为童年的动荡,自从慕容白长大以后,就没有让任何自己看中的东西逃离他的手心。
无论是权力、金钱、人还是别的任何东西,只要他想要,他就一定会得到·皇城是如此,阿沉也是如此··他想要的很多,却从来不满足,见一个就想要一个,现在遇见的这个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无争无知无觉地撞到他的眼皮子地下,全不知道自己也成为小白的下一个目标··他反抗无效,只能接受自己的现状,安安心心当个小哑巴··他百无聊赖地盯着慕容白的侧颜,一直盯到下车。
慕容白临到下车也不放过他,非要抓着他的手下去,无争恭敬不如从命··他方踏到地面,忽然听到一阵羽箭破空之声,手一抖从身侧甩出,在慕容白脸前凌空一抓;与此同时,暗卫也同时窜出,短刀朝着慕容白脸前掷了过去。
慕容白条件反- she -一闭眼,无争的手先在半空截住羽箭,暗卫的匕首随后跟到,在慕容白眼前一晃,被无争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夹住··慕容白睁开眼睛,眼中寒芒一闪,命令道:“抓刺客”·他周围的侍卫执起武器,楼的上下冒出好多暗卫,同旁边隐藏的刺客打作一团。
侍卫穿着黑铠,暗卫穿着黑衣,刺客也一身黑,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谁是谁··无争守在慕容白身边,看戏一样看这些人打架,系统在他脑袋里大叫:“好机会啊,无争,你把慕容白引过去。”
无争在心里恹恹道:“你省省吧,我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好看戏,乖·”·系统失望不已,觉得无争顽固不化,无可救药··无争眼见着刺客节节败退,慕容白在他身边气定神闲,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自己的手下抱有绝对的信任,他的手下也全力以赴来回报他·刚刚就算没有无争,他的暗卫一样能把他保护得很好··慕容白天生晕血,此时不忍看战局,目光落在无争脸上,闲闲道:“无争,你觉得这是谁想要杀我”·无证惊讶地看着他,意思是,难道还有很多人想杀你·慕容白看对方那两只闪闪发亮的眼睛,莫名懂得了对方的意思,不由有些无奈道:“你为什么觉得没有人想杀我”·无争伸手在他手心写道:“幕后黑手都是最难想到的人,人人都爱他。”
言下之意,这慕容白树敌太多,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无争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大反派了··慕容白噗嗤笑了一声,被无争给逗乐了·他拍着无争的肩膀说道:“无争啊无争,你可真是个宝贝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这天下形势由我一手掌握,如果大反派就是要颠覆世界,那绝对没有第二个企图如我这般颠覆世界的人,恭喜你,你找对人了。”
无争怀疑地看着他,不相信··慕容白委屈极了,平时别人说他心狠手辣他习惯了,这次遇到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居然怀疑他不够坏,可让他憋屈坏了·他把无争的手攥紧,不让他表达观点了。
他抢占言语高地,教育对方:“事情不能从表面看·在你把我们阿沉弄死之前,所有人都- cao -心叛军,这城里的蛀虫都关心他们那点金银细软,根本没人动我。
这样说来,这些刺客也得算在你头上啊·加上阿沉,你现在欠我两回了·”·无争头顶冒烟,被一堆堆罪名砸得眼冒金星,心里也很委屈··他慢慢把手从慕容白的手里抽出来,放在背后,也不去慕容白的手心划拉了。
慕容白伸手碰了碰他,好笑道:“生气了我这是说事实,你对我也不是全无作恶吧,不论论心论迹,世上哪有完人……”·正在这时,在与侍卫和暗卫缠斗的刺客突然转向,所有人孤注一掷不顾自身安危朝着慕容白攻了过来。
无争站在慕容白身边,虽然与对方有不快,但还是条件反- she -地接住朝他而来的剑·他不伤人,用的力道柔和,一时间刺客与他分不出高下·刺客们只觉得自己的武器在慕容白身边莫名便偏了目标,虽有疑惑,但还是以为自己能干掉他,继续试图绕开无争攻击慕容白。
无争虽然武功高,但受限于不伤人的要求,一时与刺客们也难分伯仲··慕容白欣赏地看着他,他自己的侍卫和暗卫也涌过来,借着无争的势,将这群刺客一一制服。
他靠在自己的牛车上,见着自己一个暗卫朝他靠过来,拜道:“殿下,刺客一共十二人,已经全部制服·”·慕容白嗯了一声,心里很高兴·拜无争所赐,战斗没怎么见血,慕容白也难得地可以看看自己的手下败将了。
他正想说把人带下去审,忽地察觉出不对,对方并不是他最信任的暗卫首领,按常理对方也不该向他报告这些事情··甜文快穿·他只犹豫片刻,就见对方短刀出鞘,反- she -出一道寒光,这拔刀之势又快又狠,对方在一眨眼之内俯身低头,借着刀势向慕容白的怀里撞了过来。
·慕容白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暗杀,无数次死里逃生,但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自己掌权之后,建立了自己的暗卫队,他们就没让这种危机接近过自己。
他信任这些人,因此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居然会背叛自己,看着寒光如电光朝他接近,却一时不知道躲闪··无争的对手一个一个被暗卫按在地上,系统在他心里唉声叹气,觉得他简直是不知好歹。
系统在他心里说:“无争啊,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慕容白是反派,这些人他们就算不是忠臣,那起码也不是敌人吧”·无争一边控制敌人一边回应道:“那小白也不是敌人啊。”
系统被他给气笑了:“无争,你给我清醒点,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想要别人改变,难道就只有用杀他威胁一条路么”·系统说:“可不是嘛……”·“那你为什么不准我伤人”·“……”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底气难得有点不足,“这不是,你都已经是第一高手了,要再没点限制这场穿越是不是太容易了”·无争嘿嘿一笑,不跟系统扯淡,往慕容白身边过去。
他今天看了不少,玩了不少,喉咙也说哑了,今天晚上是肯定不能秉烛夜谈了,也是时候告别了··他刚走一步,就见到站在慕容白身边汇报情况的一个暗卫突然拔出刀,搏命一般朝着慕容白刺去。
第6章 窃国者侯·一道银光,宛如一面镜子,映出无争的脸,随即切碎一切图像,直指慕容白··慕容白愣在当场,浑身僵直,动弹不得··电光火石之间,无争闪电般出手,同时冲到慕容白面前。
系统在他脑海里大喊:“傻子”·无争理也不理,手指碰到进攻者的手腕用巧劲一抬,对方不知怎的刀就脱手而出,手腕落入无争控制之中。
与此同时,那把刀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刺入无争左肩窝·他右手慢了一步,在刀尖刺入半寸时堪堪抓住刀柄,止住了刀势·这把刀为暗杀而生,刀柄只有半指长,刀刃轻薄锋利,一入肉就咬了进去,还带有倒刺血槽,若是整个入肉后果不堪设想。
无争及时用手指夹住它,一口气拔了出来,丢到一边·即便他反应迅速,也感到左肩窝一阵疼痛·他担心刀上淬毒,运功缓缓令血液自伤口流出,洇得胸前衣服一片血红。
同时,他也没忘记那个刺客·他借着抓住对方的手迅速制住他,随即从衣服里摸出丝绒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小刺客捆在原地——当然,没伤到人··办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口气,转头去看慕容白,沙哑着嗓子关心道:“小白,没事吧。”
系统:“啧啧·”·慕容白看着他两眼发直,还没从之前的突然袭击中回过神·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下落到无争的左肩,一片血红如墨入白绢在他眼前泼散开来。
他靠着牛车,身体有些发软,摇摇欲坠··他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那片让他发狂的血迹,但他的目光如同被黏在那上面,怎么也移不开··慕容白抬起手,想去碰又不敢碰,嘴唇颤抖着道:“无争……”·他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就仿佛他儿时躲在花瓶里,看外面的世界被血色侵染。
无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觉慕容白的眼睛已经完全失了焦距,不由一阵头疼··这刀口伤在自己身上,自己还没叫,对方先晕了,眼睛一闭万事不愁,这晕血的毛病还真方便。
周围的暗卫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都向他们两人涌过来,其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刺客,无争不敢打赌··他把牛车的帘子一拉,把慕容白塞了进去,站在门口用力喊道:“停”·暗卫的动作停下了,虎视眈眈看着他,怕他对他们的主子作出什么事情。
刚刚的事情发生太快,暗卫只知道慕容白身边有人,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理所当然怀疑上了无争··无争无奈哑声道:“等他恢复,再解释·”·慕容白被塞进了帘子里,帘子一拉遮住夕光,只隐隐透来垂暮的一点红光。
慕容白处于昏暗的空间之中,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幼年时,他也曾经有一次入一片混沌之中,只有一个残破小孔令他看见外面,却只见到血光连天,熟悉之人一个一个倒在他的面前。
他那时不过十岁,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捂着妹妹的嘴,硬是撑过八天八夜,再见天光··当初侍卫把他们藏进花瓶之后,自己如何了呢·他身体一阵哆嗦,叫道:“无争无争”·无争听见里面的叫声,深信对方还没清醒,只得伸手进去安抚,手一伸进去就被慕容白紧紧握住。
对方拉着他活像是拉着救命稻草,翻来覆去地叫着他的名字,无争耐心地嗯一声答应着··慕容白在里面毫无感觉,但无争可是还面对一堆暗卫,来来回回几次脸就红透了。
他捂着嗓子提出道:“能不能不在这里这边对着街,叫人看见不好……”·他话音未落,身后院落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暗卫有默契地抬起刀。
无争:“……”·系统在他的脑子里滚来滚去捶地笑话他:“哎呀哎呀,无争,好心没好报啊……”·无争欲哭无泪:“现在怎么办”·“这你说的算么”系统凉凉道。
无争与暗卫之间正僵持不下,卫兵忽然动了起来,向两侧让出一条过道,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从当中走了过来··甜文快穿·太阳一屁股坐到地平线下面,圆月低升,暮色昏昏沉沉,对方还一身黑衣,无争只能看出对方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长什么样。
不过,对方应该就是这群暗卫的首领·对方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打量着无争··他警惕开口道:“把殿下交出来·”·无争看见一个能说话的人是高兴的,他忙不迭道:“他状态不好,等等……”·他话音未落,对方双手拔刀,这位首领的刀一直藏在手心,一旋便如大猫肉垫中伸出的利爪,在最无人提防的时候露出杀机。
无争哪知道这里还有个对手,他左肩受伤,偏偏右手又落入慕容白手中,对方紧紧握着他的手喊他的名字··无争只剩一只非惯用手,而他那边的肩膀还受了伤,暗卫首领盯准了这一点,打定主意先制住对方再说话。
倒不是他过于自信,但无争现在活动范围有限,动作也不利索,更是赤手空拳,暗卫首领不相信这样他还能落空··没错,他知道无争避开了殿下卧室的机关,但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自信自己比那个机关更加致命。
无争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刃过来,心里暗叹一声罪过,左手在头顶一捻,摘发为剑随手挥出··暗卫首领的双刀先后与这根发丝相撞,原本削铁如泥的快刀却在区区一根头发前面被挡住,发出了金石之声。
首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一根头发挡住,左突右刺数次,均不能破防··无争二指夹着发丝游走周身,笑嘻嘻冲暗卫首领鞠了个躬·他现在左臂有点抬不起来,只能这样招待对方。
他这还是第一次玩这个花样,现在一想颇有些后悔··他要是早点想起这一招,刚刚说不定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暗卫首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没料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一手,修为更是如此深不可测。
他暂退半步收起攻势,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问他·”无争指指他先前绑住的小刺客,对方抿着嘴,一言不发。
暗卫首领一看到那个小刺客眉头就皱起来,一脸不相信,无争心知对方还没有消除对他的敌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是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大门口,看上去就像是瓮中捉鳖的那个瓮口,让人心慌慌。
他休息片刻,右手用力一鼓作气把慕容白抱出轿子,先自己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反派依旧神情恍惚,可能是被吓惨了,倒也不知是真是假··无争抱着慕容白跳上牛车顶上,暗卫首领立即对他怒目而视,就差拿一个扩音器高喊“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了。
无争居高临下望着暗卫首领,指了指小刺客示意对方带上,随后顺着飞檐而上,片刻后就消失在楼阁转角··暗卫看不见无争的身影,急急对首领道:“怎么办,他……”·暗卫首领一抬手:“我知道他去哪里了,那家伙不就喜欢去我们殿下卧室,我还不知道他嘛。”
他忽略身边属下顿时古怪的眼神,把被五花大绑的小刺客往肩上一扛,对周围道:“你们散了吧,我一个人去和他谈谈·”·他虽然没有认识无争多久,但是还是对那个人有几分了解的。
在他看来,对方并不是个凶悍之徒,甚至有点过分平和容让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行刺主子的··不过,有些事情无论他想到多少,还是得按常理做的··属下担心道:“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暗卫首领扫了他一眼:“那加上你们难道打得过”·属下沉默片刻道:“您……学殿下讽刺咱们学得越来越像了呢。”
暗卫首领脸很不明显的一红,哼了一声,扛着小刺客就往上面去了··无争摸到慕容白的卧室,把对方放在床上,再盖上被子,对方仍然握着他的手,闭着眼睛神情却安宁了不少。
不多时,竟是微微睡着了··慕容白面如冠玉,气质却比玉锋利太多,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人觉得温雅脆弱··无争瞧着他的睡颜,伸食指碰了碰他的眼睫毛,指腹痒痒的,像被蝴蝶扑过。
他不由发起呆,又想起上个世界的那个小白··对方和慕容白其实差得很多,敏感自卑,却又带着骨子里的疯狂,而慕容白就要从容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的,不光是因为他们都是反派,不光因为他们都叫慕容白,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无争,这次差点他就死了。”
系统这时在他的脑海里叫嚣起来,“差点咱们的任务就要结束了·”·“别唬我了,我的任务又不是杀他,是维护世界和平·就算杀了他,许多事情也是解决不了的,到时候我难道还要挨个把人杀光么”无争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系统讷讷道:“你还挺聪明·”·无争不屑道:“我又不傻·”·系统嘿嘿道:“大智若愚,大智若愚无争兄,别生气,继续指教”·门口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暗卫首领扛着小刺客走了进来,把小刺客往地上一丢,目光迅速找到慕容白,跑过来问:“殿下没事吧”·无争看见他很不满,不动声色地挡在他的面前,点点头表示慕容白很好。
暗卫首领左右摇摆,从间隙里看见了慕容白面目宁静,松了口气,点点头:“也好,谈谈吧·在下陆西庄,为殿下统管暗卫·姬无争,倒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他会做这件事情。”
陆西庄指着小刺客,走到他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孩子叫做沈方轻,父亲是以前的征西大将军,因为贵妃案被诬陷入狱,举家流放。
这孩子小时候面相比现在好,被有心人截下来编入贱籍,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娈宠,好在被我们殿下救下来·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们殿下动手呢”·甜文快穿·沈方轻屈辱地偏过头,第一次开口道:“没必要跟他说这些。”
陆西庄不理他,盯着无争道:“姬无争,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会对殿下动手”·无争却盯住沈方轻,沙哑着说:“轻你认识阿沉”·陆西庄怔了怔,沈方轻猛地抬头:“你逼了他那么久,连我哥哥的名字都不记得么”·无争心中有了数,心里倒是有几分怜悯,冲沈方轻道:“抱歉。”
虽然不知道沈方轻怎么知道慕容白在之前的叛军元帅死亡中扮演的角色,但是他多半是因为这件事动手的·那张写着“借他之手,赐你一死”的字条,怎么看都是慕容白命令阿沉去死,他的分辩又能入哪个情绪激动之人的耳呢·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明朗,无争也不愿浪费时间,家务事让他们家人处置,他这个外人踏进去就是炮灰。
他看向陆西庄,对方也似有所悟,忧心地看着沈方轻,而年轻的二五仔不愿面对这位想来照顾他的大哥,索- xing -闭上眼睛当鸵鸟··无争望着陆西庄,此人在屋里把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一副忠厚老实的面孔,简直就是焦裕禄式的为国奉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厚之士,还是不懂得变通的那种。
如果不是在这里认识他,无争都要怀疑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的确也是个忠臣,只不过跟错了人嘛··系统警惕道:“你干嘛注意他,你的审美退步了”·无争:“别捣乱。”
他盯着陆西庄,捂着嗓子缓缓道:“你知道慕容白在做什么吗”·陆西庄笑了:“你觉得像殿下那样的人,会向我们隐瞒这些事情么”·无争道:“你不觉得他错了”·“何错之有如今的世道,哪有别的活路”陆西庄看了看无争困惑的表情,心知对方是真的不解,朝他招招手,“那我给你讲讲吧。
你知道贵妃案吧”·无争点了点头·贵妃案说来可笑,当年征西大将军与贵妃同屋两人独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回来贵妃便哭诉被轻薄,母家孙家为她撑腰,牵连无数,许多皇子都被贬到偏远地方,他记得慕容白是被贬到了毒瘴遍地山匪横行的柳州。
当时慕容白只有十岁··“在下便是在柳州遇见殿下的·那时我大哥是柳州的一个山匪头子,殿下千金贵体黄口之龄,只带一个车夫便来我们山寨,向我哥借兵。”
第7章 窃国者侯·慕容白在陆西庄扛着沈方轻进来的时候就醒了,神志也清醒了,听到属下关心自己的身体,顿时觉得现在不是起来的时候··如果陆西庄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质问“殿下没事吧”的时候,慕容白没事人一样坐起来,告诉他“嗯,没事”,场面是不是太尴尬了·虽然这个属下对上不算恭敬,慕容白也喜欢教训他,但是这点面子还是要留给他的。
他躺在床上,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无争对沈方轻的揣度,心里很不以为然··他的人他自己知道,他们认同自己,愿意为此献上生命,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与他翻脸。
无争什么都好,就是太正常了,思维没有发散- xing -,揣测不出自己手下这群疯子的动机··慕容白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谁料无争话锋一转,当着慕容白的面开始分裂组织,真当他睡着就是病猫了。
慕容白给陆西庄面子,不代表会给无争面子,他打定主意要从床上弹起来,忽听陆西庄谈起了柳州的事情··他不由讶异,记忆中陆西庄已经许多年没有谈起柳州的事情了,毕竟他哥哥陆长仁已经……·他动作便顿了一下,错过最佳时机,陆西庄这家伙已经把什么都吐了出来。
“……那时我大哥是柳州的一个山匪头子,殿下千金贵体黄口之龄,只带一个车夫便来我们山寨,向我哥借兵·那时押沈家的囚车正从柳州经过,殿下又偷听到对方听密令打算半路处死所有流放者,知道那是唯一一个救下沈家的机会。
殿下当时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他托人向皇帝伸冤,不见;也拿出为数不多的金钱求高官改口,亦无果;他治下穷山恶水出刁民,豪绅个个嚣张跋扈,更何况殿下那时不过十岁,每日都要提防有人在王府外害他,押送车队看见这番情形,也不把殿下当回事。
殿下好生求情,塞了许多钱,才换得他们多留一日,殿下死马当活马医,来了我们山寨·”陆西庄感慨地笑了一下,“姬无争,你十岁时,可曾遇到过这种情形若是遇到,你又该何以处之”·慕容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还能想到那些时日。
“陛下不见·”这是自己求京中旧友的回信··“黄口小儿,要知轻重,莫要再来信……”这是吴丞相的回信··“哟,小姑娘,挺知道规矩,看你这么苦苦恳求,我们就多待一日吧。”
连押送之人也能摸着他的脸对他说这种话··无争回答道:“的确不曾·”·陆西庄哂笑道:“是吧·殿下那时孤身来山寨,向我哥下跪,求他帮忙。
我那时年纪小,记不得他们说了多少,我哥几次疑心想杀殿下,最后还是答应帮他,是为他的勇气动容,亦是同为天涯沦落人,惺惺相惜·”·慕容白差点指出陆西庄这里记错了,陆长仁不是想杀,而是几乎已经动手了。
当时他被引到山寨大堂,只见主位上有两座三人,一人面相豪迈,一人文雅如书生,腿边是一稚龄小儿·他当即朝着面相豪迈之人迈出一步,拱手道:“白求寨主救人一命”·他话音未落,只见那书生蓦然站起,从身侧抽出长剑挥出,慕容白鼻尖一阵血腥味,愕然只见随他而来的车夫头颅落地,在地上滚了三滚,滚到那小儿面前。
那小儿好奇捧起头颅,还颇有些吃力,短腿蹬蹬蹬跑到书生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你东西掉了·”·甜文快穿·彼时书生剑架在慕容白脖子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份尊贵的孩子。
当时的慕容白能看得出对方并非威胁,是真的想要动手,只想着我命休矣··万幸之中,那小儿开口,陆长仁便收起剑,俯身把头颅提起来,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道:“真乖。”
小儿好奇地望着慕容白问道:“哥哥,他是谁”·陆长仁这才施舍了慕容白一个没有杀意的眼神,随手把那头颅扔到慕容白面前,自己抱着弟弟回到座位上,冷冷道:“说说吧,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慕容白低头看着随自己而来的车夫片刻只剩下一个头颅,血四处流淌·他双手握紧颤抖,一阵反胃,眼冒金星,几欲晕倒·他指甲扣入肉中,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忽地提起衣角跪下,向陆长仁拜首道:“在下慕容白,求寨主救下沈家,救下我,亦救下你们自己”·陆长仁嗤笑一声,伸手扣了扣椅子把手,缓缓道:“我听说过你,老东西的一个儿子。
不怕告诉你,我陆长仁与你们皇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盼不得你们全部死光,为什么要救你”·慕容白道:“陆寨主,我听人提到你家中三代忠臣,为守三亩良田举家遭戮,板上钉钉的案情最后却不了了之……我所说之沈家亦是如此,贵妃案本是孙吴两家权贵相争,却罪及无辜,我亦是,沈家亦是。
若说父皇昏庸,我为子亦有罪,那沈家征南闯北保江山太平,何罪之有今日陆寨主可以于此取下白一颗头颅,但还请,务必救下沈家。
他日这江山若被孙吴二家祸乱,沈家或可将之平定,还一片朗朗乾坤·”·他说完这番话闭目待审,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那座上之人听罢眉毛一皱目露杀机,却久久未言,半晌哼了一声道:“词倒是准备的不错。
你刚刚说要救沈家,救你,为何还有救我们我们在这里逍遥快活,何须你来救”·慕容白暗喜,继续道:“陆寨主是聪明人,你们做的营生是刀口上舔血,时时刻刻冒着生命危险。
我知诸位兄弟也不想如此,只是柳州豪绅欺人太甚,活不下去,才来做这种事情·我乃是此方的藩王,如今年岁尚小,但一旦长成,我定会除去柳州豪绅,令各位安然还家。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各位先为我救出沈家,否则我只怕尚未长成,便葬身于此了·”·他说完这番话,大堂内一片窃窃私语,山匪们脸上都有些动摇·正如慕容白所说,他们原本都是良民,是实在过不下去才上山,现在做梦都想回去和妻儿老小守着二亩田安居乐业。
然而柳州本就是穷山恶水,地头蛇贪欲却更甚于鱼米之乡,此消彼长之下百姓难以度日,这才纷纷上山,导致山头林立,山匪横行·若是新任藩王能够带来一番新气象,那他们倒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陆长仁审视着慕容白,脸上又露出杀机·慕容白直视着他,无畏无惧,只待对方一个答案··漫长的时间之后,陆长仁站了起来,走到慕容白面前说道:“站起来。”
慕容白懵懂站起,因为久跪加之晕血双腿无力,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稳··陆长仁此时却单膝跪下,在慕容白耳边道:“我有预感,我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死在你手上。”
慕容白战战道:“寨主帮我,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陆长仁却已经站起,大声道:“这次我答应你了·柳王殿下,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卧房内,无争咳嗽两声,欣然道:“小白口才出众。”
陆西庄嗤道:“你别叫得那么亲近·可惜当时押送队伍已经动手,我哥紧赶慢赶只救下沈方沉一人·重点在于,如今世道,走正道只能撞南墙,非得行非常之行,才能成事”·无争说:“你,绕了个圈子,就为了说这个道理吗”这口才还不如自己呢。
陆西庄怒道:“我那时年纪小,根本没参与,你要我怎么办”·无争说:“你说,亲身经历·”·他嗓子很痛,说话尽量言简意赅,只求听懂,不求完整。
陆西庄听了此言,不知想到何处,脸色微白,摆手道:“罢了,不说了·”·他悻悻道:“其实这件事情比我说的要重要许多,只是时日久远,我哥与殿下也未与我明说,我也没有办法。”
无争咦了一声,说道:“我问小白·”·“别为这事打扰殿下,他不想说·”陆西庄道··无争一脸疑惑··陆西庄道:“我怎么知道,我……”·“你小,我知道。”
无争挥挥手,模样让陆西庄一阵气闷··慕容白在床榻上悄悄吐气,感谢陆西庄这份体贴·这孩子和他哥哥完全不同,对当初的事情理解也颇有偏差,但却是全心全意关心自己的。
第二日押送队启程之后,慕容白放飞了自己的鹰报信,傍晚王府后门便有人叩门··他喜出望外,亲自跑去迎,却只见乔装打扮的陆长仁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他把对方迎进府内,一眼便认出了那孩子,叫道:“阿沉”·陆长仁却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道:“嘘——别叫醒他,等他醒了,告诉他是你救的他,别提到我。”
慕容白连连点头,知道对方不欲参与·他把沈方沉安置到隔壁房间,挥退左右,犹豫着开口:“陆寨主,我请你救沈家,但为何只有阿沉一人……”·“傻小子,那沈将军夫妇颇有主意,又死忠于那老东西,如何能留”陆长仁不以为意道,“我把押送队埋了,沈将军头颅托人送给端宁贵妃的父亲,免得他再找麻烦。
队里只有这一个沈家孩子,我留下来,你好好调/教,能用得上·”·慕容白惊道:“我只不过让你去救人,你把他们都杀了,连沈将军夫妇都……”·他之前做好心理准备,能救下一个是一个,听闻他们死的消息倒没有过度悲伤,只是觉得陆长仁杀心太重,不可深交。
甜文快穿·“慢着,柳王殿下,我只答应你救人,如何救那是我的事情·我倒是想问你,若不杀光他们,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你我,该怎么办”陆长仁眼中闪过一丝酷厉,“杀人诛心,做事做绝。
除非你卖了别人人家还给你数钱,否则莫留活口,要不就别动手·这两句话,你慢慢考虑吧·”·陆长仁说完就走,但那两句话却在年幼的慕容白心中转来转去。
杀人诛心,做事做绝··除非你卖了别人人家还给你数钱,否则莫留活口,要不就别动手··如果想要做点事情,非如此不可么·无争看着一直沉默的沈方轻问道:“他也是那时候”·陆西庄摇了摇头,对无争道:“方轻倒霉,那时候已经被送入相公府,是殿下后来才救下的,多吃了不少苦头。”
沈方轻不耐烦道:“别说我的事情·”·陆西庄习惯他这样,不以为意地笑笑·他转头看向慕容白,十分忧心:“我们聊了这么久,声音这么大,殿下怎么还没醒姬无争,你真的没动手”·无争委屈道:“他醒了,不起来,不怪我。”
陆西庄道:“胡说,殿下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这么做”·慕容白正打算坐起来,听到这话顿时不动了·他心里恼怒,打算回头好好教教陆西庄谨言。
陆西庄还打算继续引申长篇大论,沈方轻凉凉道:“殿下做事肯定讲究,你自己看不出,别叫别人陪你瞎·”·无争心急说:“我去看·”·慕容白听到这里就躺不住,加之沈方轻又给了台阶,便等无争一过来,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咳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对无争道:“无争,你先把你肩上伤口包扎一下吧·”·无争恍然大悟,以为慕容白装睡是为了免得看他的伤口,就走到门外,捂着喉咙最后长篇大论一通道:“你别怕,我就回家了。
你快告诉陆兄我没动手,他缠苦我啦”·第8章 窃国者侯·慕容白眼皮直跳,心平气和道:“你为我挡了一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西庄,你去给他拿伤药。”
陆西庄行礼道:“是,殿下·”·说罢他走出门,冲着无争说了声“抱歉,职责所在”,然后去取伤药了··慕容白继续道:“阿轻本意是对我动手,但他既然伤到的是你,就由你来处置吧。
你想怎么处置”·无争在门外靠墙站着,听到这话一哆嗦,连忙沙哑道:“别·我处置,肯定放了他,这不好吧·”·他不爱杀人,更觉得沈方轻事出有因,况且未能成功,教训一通赶走就是了。
但问题说回来,沈方轻那是慕容白的家臣,他们主仆之间有仇怨亦有感情默契,无争摸不准分寸,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心思开阔,对沈方轻也没有怨气,干脆把问题抛回给慕容白,想必小白能妥帖处理吧。
慕容白在屋内的声音中透出几分笑意,答应得也痛快:“既然如此,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好·”无争说完打了个哈欠,“走了”·“留步。”
慕容白唤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能进来么在我手上写字交流,对你轻松一点吧·”·无争靠在外面的墙上,把手伸进胸口摸了摸,抽出手指看见血基本已经半凝固了,他舔了舔手指,又抚了抚喉咙,慢腾腾道:“算啦,你又晕了,我就说不清了。
小白,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对你动手吧·”·慕容白看不见无争有些遗憾,痛快道:“的确·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在毁灭世界,破坏和平么这次是多好的机会,哪怕你不亲自动手,只要不出手,也能如愿以偿。”
这是他最好奇的事情,在他的认知当中,任何人做事都应该出于某个目的,不可能无缘无故保护敌人,但无争偏偏就这么做了··对方看似通透简单,但周身都笼了一层迷雾,越拨越厚,越拨越深。
慕容白越了解越被勾起兴趣,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无争听到这个问题有点耳熟,好像刚刚系统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在心里对系统打趣道:“你们一个两个明明都知道答案,却非要弄清楚我为什么不往坑里跳,怕不是打算总结经验教训,下次更好地坑我呢。”
系统心虚极了,嘿嘿直笑··无争抬起头,看见月上柳梢头,在天空皎洁明亮··他笑道:“那么做,世界能和平么”·慕容白说:“恐怕不行。”
他的布置早已备好,如果他身死,一切可能无法顺利展开,但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绰绰有余·到时候,只怕无争事情更多,甚至愿望直接破灭··无争耸了耸肩:“就是了。”
他打了个哈欠,鼻子动了动,觉得确实困了起来,说道:“明见,小白·”·“明天见,无争·你回去……喝点热水吧,保护嗓子。”
慕容白说完这句话,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期待··无争听到这句话微微怔了怔,想到上个世界的大反派临睡前也总同他这么说,一副很眷恋的样子··刚刚慕容白的语调和上个世界的那孩子一模一样,几乎让他有种对方也希望他留下来的错觉了。
不过,小白太子最怕他留下来长篇大论,这错觉应该也就只是错觉了··他翻过阑槛,转瞬就如繁星消失在清朗夜空之中··慕容白从床上下来,走到沈方轻面前蹲下,瞧着他笑道:“阿轻,都听见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沈方轻面对慕容白低下头,毫无一贯以来的傲慢,顺从道:“刺杀殿下,我该死。”
甜文快穿·慕容白伸手捏住对方下巴,令他抬起头,笑道:“确实是该死·不过刚刚无争不是说了,要放了你么我放了你·”·沈方轻急道:“怎么可以听那个软蛋,一切想杀殿下的人都该死……”·慕容白忍不住开怀:“阿轻,你还真打算去死啊是我让你刺杀我的,我岂不是也该死”·沈方轻喃喃道:“不对,那不一样。”
慕容白笑盈盈问:“哪不一样”·沈方轻回答不上来,涨红了脸说:“殿下,别逗我了·”·慕容白哈哈大笑,拿刀把绳子割断,把沈方轻从束缚中放了出来。
沈方轻被绑了许久,脚部酸麻,一时差点摔在慕容白身上··慕容白把他扶到自己的床上,沈方轻满脸通红,稍有力气立即翻身下地,跪在慕容白面前··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姬无争,居然敢质疑殿下,我这次失败了,下次一定……”·“别这么说。”
慕容白看向窗外,悠悠说道,“无争为人澄透如水,清寒如剑,不屑亦不惧与人为敌·他质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有没有犯错·我如果没错,就不该怕他质疑。”
沈方轻道:“我知道殿下不怕,但若天下人都来随意质疑两句,殿下门前恐怕要成闹市,又成何体统为正视听,就该从姬无争开刀……”·慕容白看沈方轻浑身带刺的模样,伸手安抚两下,抽出扇子点在沈方轻头上,笑道:“既然如此,你能杀了他么”·沈方轻低头道:“下一次……”·门外陆西庄拿着伤药走进来,大大咧咧道:“算了吧,你也就用殿下当诱饵捅了他一剑,还是因为他没有防备。
之后你我两个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还杀他,别做梦了·要我说,要不是殿下谨慎让你先这样试探一次,你可就真要丢人现眼了·”·沈方轻怒道:“陆西庄,你是站在哪一边的”·陆西庄道:“啧,方轻,你有点眼色行不,没看出来殿下很重视那家伙么”·沈方轻冷冷道:“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复明了。”
他嘴巴伶俐,心里却有些慌,抬头去望太子,却见慕容白托着下巴,精致的面容就着一道流光陷入深思··他过了半晌开口道:“阿轻,西庄,如果你们与他易地而处,也会奋不顾身么”·沈方轻抢道:“当然,在下愿为殿下不惜一切”·“我不是说为我,是为敌人。”
慕容白道,“会么”·他此言既出,沈方轻同陆西庄同是一怔,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慕容白不需听他们的回答也知道答案,这世上没有哪个“聪明人”会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情。
·无争是当真不懂“杀人诛心,做事做绝”的道理,还是要“卖了别人还要别人替他数钱”呢·慕容白倒不觉得无争的本意是后者。
他喃喃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看到他就好像看见……很久之前的我·没有我命令,你们别贸然动手·”·沈方轻一惊,小声道:“是。
既然殿下喜欢,我就不讨厌他了·”·慕容白笑了笑,说道:“西庄,你把之前父皇生日的礼单拿来,我勾去几个,剩下的你拿一份一样的明早给无争送过去,感谢他保护我。”
“是·”陆西庄谨慎道,“礼物是否要动什么手脚……”·慕容白一扇子敲在他头上:“他要是误会我,我拿你是问”·第9章 窃国者侯·无争翻进自家后院,只见各个房间都黑漆漆,就轻手轻脚打算溜回自己房间睡觉。
他走到自己房间附近,却看见不远处父亲的房间还亮着灯,不由好奇起来·父亲第二天还要上朝,虽然皇帝重病无法面见群臣,所以早朝时间没有那么早,但毕竟也是个苦差事,姬侍郎一般还是会早早睡觉,今天又为何会待到这么晚·他想要偷听,但看了看胸前衣服上一团暗红,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若是叫父母看见,平添一分担忧··有这个工夫,他还不如去洗洗衣服,免得叫人看见这团血块··他的身体素质极强,伤口现在几乎已经愈合,只有肌肉伸展时才会隐隐有痛感,到了明早估计这份内伤也能愈合。
虽说他在每个世界都是世界最强,但是各个世界的最强水平差别相当大,在有的世界只比普通凡人强一些,但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接近仙人的水平了,倒是叫他十分惊喜。
他离开之后,房间里的人还在哀声叹气··姬侍郎满头白发,看着手上的信件难掩惊讶愤懑之色:“叛军还在越城外,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直都没有人报告”·他的夫人抚着他的背:“老爷,消消气。
说起来,不是传言叛军元帅被我们家……咳,不,天下第一剑客一剑刺死了么”·姬侍郎挥挥手心烦道:“也不知道谁瞎传的,现在上上下下都好似叛军已经溃退,连援军都半路回转,怎么没有一个人提到越城还在危机中”·夫人迟疑道:“老爷,你这消息可靠么越城距大都只有六百里,若越城失陷,大都危在旦夕啊。
若叛军未退,那守将怎么也不来个消息”·姬侍郎道:“谁人知道当初叛军停止行动,后撤九十里,消息一天之内就报上来,到处都跟胜利一般,孙吴二丞相当即暗示要削军费,好不容易劝下来,却不知他们又贪了多少。”
夫人惊道:“老爷,这话不可乱说,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姬侍郎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夫人肩膀道:“夫人说的是·我们不谈孙吴,继续说越城的事情。
今日下午我要回家时,我过去关照过的一个学生过来给我这封信,遮遮掩掩,求我若不帮忙将此信焚毁,我当即训斥了他·读书人行事要堂堂正正,怎可若鼠辈东躲西藏”·甜文快穿·夫人道:“正是这个道理。
老爷,这信来自何人”·姬侍郎神情凝重下来,望着信上凌乱文字,一笔一划如泣血而成,方道:“那时是老夫错了·我怎也没料到,真有人敢一手遮天,通敌叛国,让越城守将梁君禄三十七封求援书信石沉大海,逼得他剑走偏锋。
我明日便进宫面圣,请一份圣旨命四方军队进京勤王”·夫人拉住他的衣袖道:“老爷不可你可是礼部侍郎,与军队本该毫无关系,若圣上猜疑起来……”·姬侍郎长叹一声:“老夫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如今大陈危在旦夕,岂能只顾自家安危。
夫人,我意已决,磨墨吧·”·夫人拗不过他,只得走到书桌一边,磨起墨来··姬侍郎铺开纸,拇指和中指执起笔缓缓写了起来,夫人在一旁忧心忡忡望着他。
姬侍郎边写边道:“夫人,这份奏折递上,不知明日还有没有姬家·老夫在这里,先向夫人道个歉了·”·夫人道:“老爷何出此言,无斗和郡主,无争和太子都十分要好,最不济你告老还乡,何至于……”·“夫人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大陈,哪里是慕容家的大陈啊……”姬侍郎摇了摇头,“莫提我,我只盼那越城的梁将军不要灰心丧气,一定把这最后一道防线守住啊”·而此时的越城灯火通明,城墙上士兵来来往往,准备守城工事。
越城位于骏山凹口,坐山向水,易守难攻·但若想绕过此处,得多走许多山路,其间少有农田,补给难行·叛军两个星期前就来到越城前,一驻扎就是十几天,其间还后退九十里,如重耳退避三舍,好似要退兵。
近来还有说法,是叛军元帅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下第一剑客”吓破了胆,不但退兵,还叫人一剑刺死··梁君禄听到这个传言时哼了一声,差点被干硬的馒头噎死。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冷笑道:“人家退避三舍,自己倒是没退兵,把我们的援军全给退走了”·他听到援军退走的时候差点没晕厥过去,自己和知府往仅仅六百里之外的大都和其他城市发了无数求援信,几日后才陆陆续续得到回信,与他稍有交情的人隐晦地劝他投降。
他看到那封信时遍体生寒,不敢相信这泱泱大国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似所有人都断定大陈气数已尽,无力回头,必须借一群乱臣贼子之手改天换日··军师推门进来,脸色难看,递给梁君禄一封信:“将军,这是刚刚- she -上来的箭上的信。”
梁君禄任- xing -说道:“不看还不就是那些车轱辘话,要我投降·我跟他们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我在这里守着,叫这狗娘养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捉一双”·军师道:“将军真的不考虑一下么这叛军来头蹊跷,和大都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住口”梁君禄大怒,“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他说得甚是烈- xing -,但心中担忧却另有缘由。
这次的叛军确实很特别,起初突然在柳州城出现,闪电般攻下城便再无消息,城中除了朝廷官员尽被抓入牢中,一批豪绅被杀外一切如常,官兵前去支援,只能看见普通居民。
然而就是这支神秘之师从南往北一路壮大,每次出现都闪电般攻下城,把官兵打得屁滚尿流,夺城后又神秘消失,根本不在乎自己打下的地盘,因此在民间传言中被当做天兵天将。
·叛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百姓间颇得民心·可梁君禄也知道,叛军行事酷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消息密不走漏也是因为他们把相关人全员坑杀;而他们走后留下一座座城,更是被官兵变成了人间炼狱。
自己不是没想过投降,是不能投··若自己投降,让叛军长驱直入偷天换日,举国上下各路豪绅必然拥兵自守趁机作乱,和平不过百年,如此又生出一个乱世,他可担不起责任。
他顺了顺气道:“好了,如果那信上只让我投降就拿去烧了,我再写封信·我托人送给礼部侍郎的信已经送到了,只盼他能给我点好消息·”·“礼部侍郎”军师奇道,随即声音带了苦涩,“您都不得不去恳请礼部侍郎了,那些大人难道对自己的荣华富贵都不在乎么这叛军可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狗屁,清君侧那就是个幌子依我看,孙吴两家之中至少一家已经秘密投敌了,指望着踹了对家到了新朝继续做大官呢。”
梁君禄说着,气有些喘不上来,军师急忙扶住他拍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那信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没有”·军师道:“将军,他们说将于明日攻城,让我们早日投降。
他们还说,大都守将早就投降了,让我们不要螳臂当车,否则破城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这位战功赫赫却不适应中原官场的将军··“什么”梁君禄身体前倾,心中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军师抿了抿嘴唇,贴近梁君禄耳边,鼓足勇气说道:“当焚城·”·梁君禄听到这话气血上头,怒吼一声,抻着一股劲儿站了起来··他刚站起来还没开口,就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晃了晃倒了下去。
“将军……将军”·作者有话要说:别看小白整天给无争捧哏,他也是个正经叛党,有正经叛乱呢_(:зゝ∠)_·第10章 窃国者侯·无争一大早就得到了一个惊喜。
他睡眼朦胧还在梦中与系统争论自己到底需不需要男朋友,就听到哗啦一声,大珠小珠丁零当啷纷纷落在他的身上··他还以为有敌袭,急匆匆睁开眼睛,却看见父亲,母亲和兄长三人围着他站着。
再看自己床上,里面铺满了璀璨耀眼的各类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红松石孔雀石等等宝石,有的做成如意和扳指等模样,有的就简单打磨成大小不一的圆润彩珠,各色各样贵重物品在他的床上身上堆成了小山。
甜文快穿·无争张大嘴,下巴差点掉了··他问:“爹,娘,哥,你们去抢国库了”·包围他的三人神情严肃,没有一点要让他蒙混过关的意思。
无争娘横眉冷对,姬侍郎双手握拐杖敲了敲地,姬无斗清了清喉咙,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箱子,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这三人身子同时一震,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无争看着他们,迟疑道:“你们在地下挖到宝藏了在哪里”·无争他娘对大儿子刚才那一脚很不满意,亲自上阵对小儿子说:“少来,别抵赖,这是白殿下刚刚送来的东西。”
“小白”无争这才真的吃惊了··“小白”姬无斗盯着无争,从这一声当中听出弦外之音,“不光这一箱,像这样的他一共送了四箱,一箱珠宝,一箱书画,一箱山野奇珍,一箱名贵药材。
这样的东西给皇帝贺寿也绰绰有余吧”·无争穿越这么久,遇到这事真是第一次,他苦了脸道:“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我要不,你们给他送回去”·无争他娘喝道:“还不老实”·无争他哥道:“小弟,你也别瞎出主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无争顿感压力,都说有的人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他有点看出来了··他支支吾吾道:“我真的想不出来·”·他娘他哥正要继续施压,姬侍郎拐杖在地上一敲,慈眉善目地发话了:“无争,你不要害怕。
你看他们娘俩大惊小怪,叫人脸羞,别理他们·这东西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你告诉我就是了·放心吧,就算你和那白太子情投意合,爹也不会敲断你的腿的。”
好家伙,娘和大哥唱了白脸,老爹来唱/红脸了··老爹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当初自己捅出来无斗和朱雀郡主的事情时,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转脸就打伤了无斗的腿,好在没折,无斗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呢。
现在这话送给自己,就好像一阵- yin -风挂过,无争不由自主一哆嗦··他不敢敷衍爹,脑袋一时灵光起来,诚恳地说:“爹,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出卖色相我昨天保护了太子,他感激我,这是还礼。
啊……是贵重了点,要不我跟他说说,送回去一些”·他一说清楚自己和慕容白没有恋爱关系,房间里的气氛立即轻松了下来,姬侍郎笑得跟朵老干花一样,摆着手说:“哎,你舍命护他,这些是该拿的。
他们皇家命贵,我们姬家的命就不是命啊拿着,拿着,回头叫你娘给你用人参熬汤喝·爹跟你哥上朝去,今天有要事要说,你啊,继续睡吧·”·说罢,这三人一阵风一样匆匆离开,留下无争谁在这满床珠宝当中,硌得很不舒服。
他在千金之床上勉强又躺了半个钟头,一直忧心自己弄碎这些值钱宝贝,僵直在床上睡不着,最后不情不愿起了床,打点一下出门上班··他出门时,他娘还在忙着指挥人熬参汤,见他早起早走很是惊奇,问道:“无争,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因为无争一直作息颠倒,在他娘眼中他几乎是整日缠绵床榻无所事事。
无争道:“太子封我‘护国大剑师’,叫我天天去他那里报到·”·无争娘很警觉地冒出头:“他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吧”·“哪里会娘你也说了,我这模样也不俊俏,不至于让人惦记,您放心吧。
参汤您自己喝了,我看过医书,年轻人不该喝大补之物,倒是挺适合您的·我先走了”·无争出了府,离开过分保护的家人们,微微松了口气。
他穿越的大部分世界中,他都是孤家寡人,难得一次有家人还挺不适应的··不过,他并不讨厌他们的这种关心和爱护·虽然他与各个世界的人缘分浅淡,但只要待每个人都真诚,还是可以留下些什么的吧。
·无争一边想一边到了慕容白的府邸,从围墙翻进去,轻车熟路地去卧室寻人··只是他到达之时,只见到一室素雅,不见此间主人,令人失望··他不由傻眼,一时想不出该去哪里寻人,大都这么大,这大白天他总不能在这卧室里守株待兔吧。
他在太子的院落里转了两圈,书房膳房练功场大堂一处也没有落下,却不见人影·他有心找人问问,又觉得这正大光明上班还翻墙进来不太妥当,就绕回院落大门,用力敲门,无人应答。
无争担心自己再用力敲就要把大门敲烂,就换了个方法,高声喊道:“在下姬无争,有事拜访”·他喊了三四声,声音传出半条街,行人屡屡转头看他,院里依旧无人理睬,叫他很是丧气。
他丧气之余,倒也有几分窃喜,要是找不到人,他不就名正言顺不必上工了么回去补个觉,晚间再来秉烛夜谈倒也不错··这种想法一生就扎了根,无争左右看看,告诉自己根本没人理他,大模大样叹了口气就往回走。
他没走几步,刚拐出巷口,就听一人纵马而来,高声道:“让道让道——”·无争随着其余行人一同被赶到街边,好奇地伸脖子看街上的行车。
紧接着,一辆牛车在滚滚烟尘中驰来,那车体是黄花梨木制成,车厢上装饰不俗,花窗雕刻颇有讲究,其中一定也是为大人物,用度比慕容白还招摇··不愧是大都,一块砖掉下去都能砸出十几个富豪呢。
无争正这样想着,目光不经意与车窗中的人对上,两人俱是一愣··一眨眼牛车已经驶出五步开外,而车里的人却当即推开窗,头伸出窗外喊道:“无争”·无争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方圆几步的男女老少都将目光落在那人伸出窗外的无暇面容上,他甚至有人听见有人喃喃道:“仙人下凡了。”
慕容白却管不了这些,叫完之后立即收回头命道:“停车”··甜文快穿车夫一拉缰绳,牛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不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人群魔怔般朝他涌来。
但一片乌泱泱的人中,有一人凌空踏步,越过人群落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冲他道:“小白,太危险了·”·慕容白拉上门道:“我去你家找你,老夫人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我还担心我们正好错过。”
无争趴在窗边见人群失望散去,无人受伤,放心地转过头道:“你要是早告诉我,也不要我白跑一趟·”·“怎么算是白跑一趟,不是证明了你我缘分不浅么。”
慕容白笑道·他今日不是为公事而来,若是事事安排详实,反倒不美,这般巧遇倒别有风情··系统悄悄对无争道:“只是默契还差了一点·”·当然,慕容白也觉得,如果无争能在家多为礼物惊喜一会儿,等到他翩然登场,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反派,都有一个英雄梦·第11章 窃国者侯·无争不想再跟系统争论小白的感情归属,咳嗽一声问道:“小白,我是现在开始讲道理,还是等你开始工作再讲”·慕容白万万没料到对方跳入这一步,不由有些狼狈道:“我们能不能今天暂停一天我的礼物你看到了,你喜欢么”·他今日特意驾了最好的车,衣装日用无一不准备过,谁料这姬无争却熟视无睹,一开口就是大道理。
慕容白再喜欢无争,想到他那些话还是忍不住头疼··好在无争有个优点,他认真,别人说的任何话他都会老实回答··对这个问题无争没怎么想就说:“挺好的,很漂亮,就是有点硌。”
慕容白奇道:“硌怎么会硌难不成你暴殄天物,把他们当床睡”·无争脸腾的一下红了。
慕容白看着有趣,伸手戳戳他的脸,打趣道:“看不出来,居然要睡在宝贝上面,你是饕餮么不过这感觉应该不错,改天我也试试·”·要比贪婪之心,他可不会输。
无争道:“太硌了,你腰会受伤的·钱堆睡起来说不定更舒服一点,绮罗就更棒了……”·慕容白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他说的是无争,无争说的是睡觉,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虽然知道无争在这方面极其迟钝,慕容白还是不由郁闷道:“我看我下次不如送你一张床算了,这些都不如一张大床舒服”·无争闭上嘴惊讶地看了慕容白一眼,说道:“你是送礼物的人,你说了算。”
慕容白冷淡道:“如果送的礼物不能让收礼物的人喜欢,我宁可不送·”·“可是小白送的都是小白最喜欢的东西,又想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想让别人合口味,这种好事不会次次发生的。”
无争指出道··“只要选对了送的人,好事就能次次发生·”慕容白悠悠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不送给你就是了·”·“小白送我的东西,我当然喜欢。
不过下次拜托你跟我娘说清楚送礼的原因,别让他们把东西扔到我床上了·”无争坦然道,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腰子,“我真不喜欢被这样叫醒·”·慕容白盯着他,玉面微粉,笑道:“你刚刚说的那句,再说一遍。”
无争看对方这副模样不由一呆,心里想不出精妙的形容,只觉得小白现在格外好看··他说:“下次拜托你跟我娘讲清楚送礼原因……”·“再前面一句。”
“小白送我的东西,我当然喜欢·”·慕容白听到这句话,觉得浑身上下通体舒畅,如泛舟湖上,举杯邀月,对酒当歌,一觉醒来梦压星河,天野辽阔。
他抚掌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是送对人了”他侧过头看着无争道,“你说我下次送你什么好”·无争不自在道:“你不一定要送我东西的。”
“你不是说了,送礼物的人说了算·”·无争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仔细想了想说道:“要送的话,送我剑吧·”·他之前的剑全都给了前叛军元帅,最后一把钉在对方的喉咙上,之后他就没有再随身带剑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碎碎念:“你就不能让他送你一个和平盛世么要不送玉玺送个戒指也行啊·”·无争严肃批评他:“你看你,总是试图抄近道,容易出事故的”·系统说:“哥哥你真的打算跟左手一辈子么”·无争:“……”·慕容白显然也想到了当初叛军元帅的死,神色浮现几分凝重。
他轻叹道:“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没给我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原来是剑不够用了,姬侍郎果然清廉啊·行,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一把最好的剑·”·牛车拐过一个弯,向前一颠,然后停了下来。
有人打开车门,恭迎两人走下车,眼前一片喧腾,正是大都最繁华的东市·尽管叛军的威胁还没有消退,十几天的安稳已经足以让市场重现繁华,这里人流往来如织,店铺毗邻,全国的大商贾都在这里占了一席之地,江南的绸缎,塞北的骏马,海外小岛的珍珠珊瑚,西域的香料应有尽有。
工人们把东西顶在头上忙着运输,各家店铺的老板站在门口招徕客人,街头不乏各种小吃,孩子闲来无事在这里疯跑··无争目瞪口呆,惊讶道:“你今日要在这里工作”·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争,看到这种级别的人潮也十分畏惧。
他受到限制,不能伤人,每日勤剪指甲,远离各种竹签碎骨等危险物品,平日除非必要绝不上街,就是怕自己不小心伤到别人·你想想,他能在魔头老巢里七进七出,如果在这种地方塞翁失马,吃糖葫芦时被推倒竹签蹭破了别人的皮,然后被系统制裁……这也太惨了·甜文快穿·在这种时候,他就怀念起上个世界的小白,那孩子比自己更害怕人群,绝对不会有太子白这种- cao -作,令人省心。
他苦着脸问道:“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慕容白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拉着无争陪自己玩乐,听他这话很不高兴,说道:“我在这里有账要查,你可是我的护国大剑师,理应跟着我。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地方”·“也没有,就是……”无争话说到一半,脑袋里一阵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扶住脑袋,按下话头。
慕容白注意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不由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没事,稍等……”无争闭着眼睛,同系统紧急交流起来。
刚刚的疼痛正是系统给他的警示,让他眼前不断闪现出红光,世界仿佛被红色滤镜覆盖··系统在他的脑袋里对他警告,不同于平日的随意,传达的讯息中透着十成十的郑重:“无争,我建议你不要把你的弱点告诉他。”
“我记得系统里应该没有禁止这件事情吧·”无争道··“没有,这是一个善意的忠告·重申,一旦你伤害他人,惩罚非常严重。
该警告不会出现第二次,请好自为之·”系统传递完这番讯息,啪的一声收起警告的红光,消除了踪迹··慕容白把无争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担忧地看着他呼唤:“无争,无争”·无争回过神,看见对方的关切之色微微怔了一下:“啊,没事。”
“真的没事”慕容白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也没有深究,“你刚才说为什么不喜欢这里”·无争迟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不喜欢人多。”
慕容白并不怀疑他的话,点点头道:“那我清个场,稍等片刻……”·“算了·”无争叫住他,“别折腾大家了,好多人来一次也不容易。”
慕容白哎了一声,心道果然还是他认识的无争,想了想说道:“那就不全清场,我派人围个圈,太子出行闲人勿近,这样如何”·对方退让到这个份上,无争没有立场反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心里却模模糊糊觉得,慕容白是不是有点太纵容自己了·第12章 窃国者侯·慕容白手下动作很快,很快吹吹打打围了一个圈,在东市中招摇而过。
慕容白今天特意打扮过,紫袍佩玉,玉面玄冠,烨然若神人·不少人第一次见到太子,看见他如此风姿,都呼朋引伴过来观看,店家不做生意,也要出来看他的模样。
无争吃着一根糖葫芦,糖衣一化里面的山楂酸掉牙·他捂着腮帮子对慕容白道:“不好意思,今天叫你做了次猴子·”·“咱们是一对猴儿。”
慕容白一本正经道,“待会儿人家掷果盈车,咱们一人一半·”·“算了,你是潘安宋玉,我是左太冲,人家要是砸破我的头,你可别晕倒。”
无争吃一个山楂,就把竹签捏去一节·他难得出来逛一次,哪怕只是在店铺外面走马观花,也让他心情颇好··慕容白忍俊不禁道:“你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何至于是左太冲如果我是潘安,你是我的一县桃花;如果我是宋玉,你便是伴我的一道长风。”
无争不以为然:“直说是你的背景就得了呗·”·“是我借你迷了世人的眼·”慕容白在“迷”字上略微加重了语气,侧过头看着无争。
无争注意到他这个特别的重音,顿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迷的”·慕容白道:“在我告诉你之前,你总得猜几个吧·”·无争盯着他,对方的脸灿如春花,眼中泛着光,他整个人在光下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不含秘密。
世间越是深藏秘密的歹毒之物越要有相反的伪象,人身为万物之灵长,在这一点上也登峰造极啊··无争把糖葫芦最后的竹签丢到一边,耸耸肩说:“你刚刚只是开玩笑吧。”
慕容白点点头:“没错·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无争干巴巴道:“真遗憾·”·两人之间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无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一直记着慕容白是他要解决的关键人物,但经常忘了对方有多么危险致命,需要自己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如果一着不慎,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输得连底裤都掉光——这个世界的小白可不会再对他放水了。
察觉到无争现在心情低落,系统嘎嘎嘎笑了起来,趁机诱惑道:“无争,你要是改了主意,我可以给你提供抱大腿秘籍哦~”·无争立即表示:“不需要。”
“别这样嘛,多本秘籍多条路,说不定这条路更近呢……”·无争无奈道:“你呀,和小白都有一样的特点·”·系统嘀咕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系统训话的人。
不过那究竟是什么”·“用正确的结果,而不是正确本身,来证明正确·”无争淡淡道,“但对我来说,不择手段得来的东西和我最初想要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这次轮到系统愣了很久,虽然时间也只有几秒,但在快如闪电的脑内对话中已经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了··他最后慢吞吞道:“那你加油·”·无争嘿嘿一笑:“谢谢支持。”
他这人虽然有点不切实际的理想,但是也识时务,知道知难而退,系统不担心他会飞蛾扑火··慕容白半晌没听到无争说话,有点不自在,他这次请对方出来可不是为了相对两无言的。
甜文快穿·他纡尊降贵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无争,你刚刚不是想要给我讲道理么”·无争一愣:“啊你想听什么”·“就讲讲城破后百姓的事情吧。”
慕容白随便点了一段··无争全没体会出慕容白调侃的意思,很认真地想了想,开始说起来:“你们刚破青城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们当时对城里查抄过一遍,许多大户人家都被你们破门而入,东西清点过后,大头归叛军,小头归百姓……”·“百姓们可是因此感恩戴德啊。”
“但那些大户也不全是作恶之徒,我听一个姑娘逃难与我讲过,她父亲乐施好善,平日半数收入都拿去救济穷人,可叛军一来依旧把他们家一切拿走·一群恶民趁乱打死了他父亲,糟蹋了她,还好她家平日救济的人帮她离开。”
无争侧过脸,“只青城一座小城,你们光是处置豪绅就令近千人无家可归,其中固然有凶恶之辈,但也有妇孺,也有对上面全不知情的侍女杂役,他们难道全是恶徒”·“说不定就是有这么多恶徒。”
慕容白捻着自己的头发,“那些妇孺难道就不曾食用民脂民膏,下人难道就不曾狐假虎威就论你那个姑娘,你怎么知道他父亲不是平日亏心事做多了,年末为了防阎王上门,做点好事补补良心这种人我可见过不少。”
无争问:“你认识那个姑娘”·“我不认识,但是我手下做事也不是毫无缘由的·”·“若是呢”·“若是……”慕容白皱眉道,“只能怪那姑娘运气不好,生逢乱世。
我说了,待到二十年后她再世为人,必有今日百倍之幸福·”·他似乎有些倦了这些争论,把手搭在无争肩膀上,对他介绍起周围的店铺来·这东市是大陈最繁华的集市,各种奇珍无所不有,本该是大都人寻常光顾的地方,可不知为何无争对这里并不熟悉,慕容白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殷勤地一家家点评。
无争听得两眼放光,盯着那店铺里面一直看,目光在门口拜访的东西上来回扫了个遍··慕容白说:“你要是喜欢,就进去看看……”·“不不,不用了。”
无争摇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在外面看看就很开心·”·慕容白头疼道:“你还真的是容易满足·”·就这副容易满足的- xing -子,谁随便给他一个苹果一颗糖就能让他露出笑容,可自己的几箱宝贝在他眼里也只是同样的礼赠之物,激不起他的贪婪之心。
最容易的满足的人,也是最难打动的人··慕容白正想着这件事情,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吵闹,只见不远处人围着人,看热闹的人松松垮垮围成一圈,中间有人高声嚷着,还有人低声恳求,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侍卫就出现在他身边,无争认出那是打扮成普通侍卫模样的陆西庄,还冲对方招了招手,陆西庄冲他眨了眨眼睛··慕容白用扇子敲敲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无争眉来眼去的陆西庄,命令道:“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陆西庄领命而去,片刻后就回来,报告道:“是有乞丐在这里,监市正在呵斥他们让他们离开·”·慕容白道:“那派两个兵卒就是,何必闹得这么大”·陆西庄道:“殿下,他们自称是越城人,四处说叛军已经破了越城,叫人们赶紧逃命去,许多人听见了。
监市不敢随便处置,正在请示……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第13章 窃国者侯·“不可能”无争惊道。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叛军破了越城,距离大都就只有一步之遥,慕容白的计划成功在即了··可叛军元帅前前日刚死,如果今日城破叛军至少昨日就该攻城,对方动作竟然如此之快·那慕容白……·他侧目望去,慕容白却也是一脸惊讶,他轻摇扇道:“越城破了连我也不知道呢。”
陆西庄道:“确实没有得到消息,那两个乞丐不知什么来头,竟然在大街上说这种话·”·慕容白拉了无争笑道:“既然不知道,带我们去看看吧。”
无论是身为大陈太子,还是身为叛军的幕后主使,他都对那两个乞丐的身份十分好奇·更何况,他这里还有位客人,正愁要看什么表演呢··无争摸不准慕容白这副神情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想不通索- xing -不想,随着慕容白去见那两个乞丐。
太子亲随得到慕容白的命令,一声“太子殿下驾到”,夹着他们的主子进入人群··人群中心,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大放厥词·他们两人一人站着抓住监市高声喧嚷,一人半跪着抱着监市的腿低声哀求,两人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引得人群阵阵发笑。
站着的人道:“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还关心市容市貌要是大陈亡了,你能负责么”·跪着的人道:“监市大人,你行行好,让我们见见上面的人吧……”·站着的人道:“你不要低声下气的,害我着急上火告诉你们吧,越城已经不存在了,叛军一把火烧掉了越城,城墙被用黑/火/药炸掉了以后不光是这支叛军,所有的叛军都可以长驱直进,入主大都”·跪着的人道:“梁将军见势不妙……已经跑了……我们也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到这里……路上都是死人……”·说着,他伤心地抽泣了起来。
站着的人啪啪在他的头顶打了两巴掌,开始破口大骂··监市对他们毫无办法,正急得头顶冒烟,听见一声“太子殿下驾到”,惊得抬起头,便见到一张天上仙人般俊美无双的面容。
甜文快穿·他看见慕容白,第一次见就已经断定对方是神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头称道:“小人不知太子驾到,未提早准备,罪该万死……”·慕容白抬手道:“请起吧,我这次来本不打算打扰你们,但见这两位在这里,嘴上念叨着大陈的生死,不得不来看一眼。”
监市头顶冒出了汗珠,心道自己运气真是不好,怎么赶上这个时候叫太子殿下听到这种妄言·要是太子殿下以为这东市全是这等怪人,只怕这里繁荣不了多久了。
他低头道:“太子殿下明察这两人非东市之人,按理也不该在这,说的话荒诞不羁·小人正打算把他们带走,但这两人举止粗鲁,小人正待人帮忙抓走,没料到他们吸引了这么多人,实在是失职……”·“太子殿下明鉴”监市话没说完,那抱着监市腿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慕容白连磕了几个响头,连额头出血都毫不在乎,“太子殿下明鉴我和哥哥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越城出事了,烈火焚城,少有人生还啊我与哥哥逃难到大都,想来这里找熟人。
谁料到那熟人几个月前就去西域行商了,我与哥哥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行乞……”·监市怒道:“真是行乞,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在这胡言乱语,从越城将陷说到越城被焚,越说越玄乎,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还在太子殿下面前乱说,是何居心”·他越说越气,用力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人,对慕容白道:“殿下,兵士已到,请让小人来处置他们吧”·慕容白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九成把握,猜出两人来头,也就无所谓如何处置他们。
他对于叛军了如指掌,心知他们多半不会多此一举提前攻城,而这两人说的虽耸人听闻但也八九不离十,应该确实是越城人,说不定是梁君禄派出来报信的·这位他特意调回来的将才王道走不通,开始走邪道了……倒也有点意思。
无争在这时道:“等等,监市,这两人最初说的是什么”·监市气咻咻道:“说什么,叛军根本没退,越城有难了这件事情自然有人管,何须在这里大声嚷嚷,真是好笑。”
无争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一站一跪的两乞丐身上,问道:“你们去哪里通报了这件事情怎么会没有人管”·两个乞丐彼此对视一眼,两人神态中都多了一份郑重,站着的人道:“大人,我们能不能去别处说”·无争侧头对慕容白道:“小白……”·“也好。”
慕容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听吧·”·无争没有收回目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慕容白不甘示弱地回望,片刻后太子殿下先一步经不住转过目光,对陆西庄耳语一番,片刻后他就找到了合适的说话地方。
慕容白在各地都有产业,在东市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也有一个小店铺,店铺楼上是专为太子殿下留的地方,布置典雅朴素,一如慕容白卧室的风格··众人在此落座后,两个乞丐用- shi -布擦干净脸,露出两张清隽硬朗的脸庞。
他们擦去一身污泥和血,倒是没了之前的潇洒,变得拘束起来··之前站着的那个,也是两人中年长的一个开口道:“太子殿下……”·慕容白摇摇头,指指无争:“和他说。”
那人转向无争:“大人,我们两人刚才在外面实在是冒犯了,非常抱歉·我们实在是无路可走,才出此下策·实际上,越城已经被围困两日,之前两个星期叛军就开始截断运输通道,昨夜叛军提出要攻城,还说若我们不投降就要焚城。
梁将军派我们前来求援,但兵营无人见我们,兵部也不愿理会我们,皇城更不会让我们进去,所以……才来这里碰碰运气·”·无争问:“他们为何不见,这应该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吧。”
越城信使露出愤怒之色:“不光是我们,之前梁将军连发几十封求援信,无一得到回应”他压低声音道,“殿下……哦,大人,我以为,此时一定与孙吴两家有关,他们当中必有人秘密投降了叛军,否则谁能令满朝文武装聋作哑……”·“放肆”陆西庄喝道,“这岂是你能妄议的”·越城信使一愣,只见太子白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一双眼睛远看如巫山云雨,近看却是雷电交加。
他最后把扇子放在桌上,说道:“这和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越城信使心中新生的迷障被对方眼中一瞬间闪过的雷电劈开,他突然间汗如雨下,牙齿战战。
他一推桌子,桌上茶水顿时洒了出来,他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作者有话要说:信使:妈的进了贼窝了·蠢作者球小天使们点开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作者,新文早知道~么么啾爱你们~·第14章 窃国者侯·茶水沿着桌边流了下来,被陆西庄及时用布接住,没有落在慕容白的紫袍上。
慕容白慢悠悠站起来,朝倒在地上的年长越城信使伸出手道:“你这是怎么了”·年长越城信使死死盯着他,眼里满是惊恐,好像他是地府的勾魂使者一样可怕。
年轻的越城信使惊讶地站起来道:“哥哥,怎么……”·“快走”年长信使叫道,“从窗户跳下去”·慕容白眼睛一眯道:“怎么”随着他的话语,陆西庄站到窗前,而年长信使的脸色越发苍白,仿佛牛鬼蛇神轮番在他眼前出现。
“小白,你吓到他了·”无争不满道,他俯下身抓住年长信使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重新安放在椅子上··年长信使像是发条人一样随便他摆弄,盯着无争硬朗的脸,把他当成慕容白的打手,看他也带了点惊恐。
年轻信使有些无措地低头:“我替他道歉,大人,殿下,请不要责罚他,他就是有点……紧张……”·甜文快穿·慕容白玩味道:“紧张”·无争道:“小白,他们该说的都说了,让他们下去吧。”
陆西庄上前一步:“殿下……”·慕容白挥挥手:“没事,让他们下去吧·吩咐监市,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阻拦·怎么样,二位信使,这样可好”·年轻信使喜道:“多谢殿下,只是越城之事……”·“越城之事,我和这位大人自然会关注。”
慕容白把手搭在无争肩膀上,故作亲昵地往衣服里面伸··无争伸手抓住他的手,慕容白就改换目标,勾勾他的手··待两个信使离开楼上,无争喝光茶杯里剩下的茶,对慕容白道:“你果然是借我迷了世人的眼。”
慕容白静静看着他··“你大肆宣扬天下第一剑客的丰功伟绩,让人们以为叛军已败,从而暗度陈仓……小白,你的计划一点都没有变动。
我还以为你会考虑考虑我的话呢·”·慕容白缓缓道:“兵贵神速,我教过他们·”·“你果真能- cao -控满朝文武……你买通了孙吴两家中哪一家”无争问道。
慕容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作答道:“是吴家·他们总是被孙家压在下面,明明是皇帝母家却没能掀倒接二连三出事的孙家,心有不甘·我派人去接触了一下,他们就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无争有点难以理解地说道:“你之前明明说,你起兵就是因为女干臣当道……”·“在大陈做任何事,没有他们是不行的·”慕容白道,“等事成之后,我会处理他们的。”
无争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想说,你也是身不由己么”·慕容白身体一震,用一种难言的神情看着无争,忽地倾身而去,在他耳边道:“昨- ri -你走后,陆西庄对我说不该放纵你,若是人人都能质疑我一通,我门前恐怕要成闹市,不成体统……”·陆西庄处理完事情从楼下上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由一脸古怪。
为了替沈方轻打掩护,自己这锅背的可真冤··“……我当时没有反驳他,但我心中并不同意他·有的人质疑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的人质疑是为了找出真相,而有的人质疑时,在尝试理解对方。
大部分人是第一种,少量是第二种,我从不任他们质疑我·”慕容白突然伸手握住无争的手,专注地看着对方的双眼,“但你是第三种人·姬无争,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你能理解我所想要的东西,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理解我想要的清平世界……无争,这是很难得的,你可能不知道,但是这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积蓄力气说最后一句话·在无争澄澈双眸的注视下,他突然紧张起来,连想好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难以出口··他最后道:“我在想……你能站在我这一边么”·无争看着慕容白,心里有些好奇。
他不是瞎子,看得出慕容白对他格外宽容,也知道这背后总得有个原因··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想要用一些错误消息误导利用自己,或者是因为搞不清自己的底细而观望罢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矜持小心的太子殿下,胃口如此大,竟然想要直接把自己招入麾下··他稍微迟疑了一会儿,慕容白也听懂了他的沉默,皱着眉头站起来,用居高临下的姿态除去心中一点不确定。
慕容白道:“无争,我不是一时兴起才想邀请你·你也知道,我想要完成这场大业,天下必然大乱,再然后大治·你既然心系百姓,就该帮我尽可能缩短这场大乱。”
无争恼道:“我觉得,杀了你比较简单·”·慕容白气定神闲一笑道:“你下得了手的话,我现在就引颈就戮·”·他笃定无争心慈手软,下不去手,所以跳不出自己给的选项,早晚都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这样一想,慕容白顿时高兴起来,像个白玉雕的菩萨似的一脸大慈大悲地看着无争,盼望他赶紧上岸··无争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耳边又是系统苦口婆心的声音:“小无争,我早告诉过你,做人还是要心狠手辣……”·“你说的也许没错。”
无争对系统说,“但凡事还是要走个程序嘛·”·系统:“程序”·“你成绩不好,老师一定是先找你谈心,再不行找你家长,再不行再退你学,不能第一次就退你学……哦,我忘了你没有上过学。”
无争在脑海中喃喃自语,“况且,他的正确与否也不是考试成绩那样容易看出,我一开始就退他学太不公平·”·“他可不是成绩不好,他是在犯罪。”
无争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庄子这句话不是说该把窃国者当贼诛杀,而是说仁义礼法不足以评断世雄·他说得对,我还是亲自判断吧。
放心,我有备用方案的·”·系统叹了口气··无争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带入别人的位置,体验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复杂思虑,弄得心里纠结··反正人和人永远无法相互理解,还不如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讲自己想讲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岂不开心自在。
这道理他也跟无争说过,但这个青年就是固执地不愿接受·他从来不接受任何简单易行的方法··系统在这种非原则- xing -问题上只能提供建议,他连妥协的资格都没有,一开始就只能投降,丧气问道:“现在你也看到了,慕容白无可救药,你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无争没有立即回答,看向旁边,慕容白笃定地微笑着看着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这两位都觉得他没有别的选择,最后得出的结论却大相径庭,倒也很有意思··甜文快穿·无争于是也站了起来,和慕容白对视着,把手放在慕容白的肩膀上,很坦诚地说道:“太子殿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能加入你的麾下。”
慕容白一听对方都不叫自己小白,心里一沉,急急道:“无争,我不是想要你听我差遣……”·陆西庄在一旁暗自偷笑,殿下有收藏的癖好,看见天下第一剑客无争这样的稀世珍宝心痒难耐,拿到后当然也不会拿出来日日差遣使用,否则用坏了哪有替代品。
·无争倒没有陆西庄这么了解太子,他听到慕容白这样说很是感动,可惜他要的是世界和平,不是在慕容白身边安居乐业··他难得打断对方道:“我知道。
小白,我知道你待我很好,你做的事情也不全是错的,但是……”·他在慕容白耳边轻声坦白,抓在慕容白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到身边,突然伸手握住自己的茶杯往一边掷去,发出破碎的响声。
陆西庄下意识看过去,而在下一个瞬间,无争同慕容白都已经从房间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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