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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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下)(2)
·信是江眠写来的,言简意赅,只表明丰州静安军都督周海堂意欲谋害武英郡王, 武英郡王在王府中危机重重··“回宫, 回宫·”待得小路子将腰带扣好,元胤便再也等不住了,手中紧紧地握着书信, 大跨步的出了萧戎的卧房,也顾不得和萧戎打招呼了,直直的出了院门, 直奔府外的马车而去。
瞧着元胤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凉亭中白术正为元胤摆好碗筷, 抬首瞧了一眼面前坐着的萧戎, 他神色凝重,惹得白术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 陛下他……”·“该是武英郡王出事了, 无妨,用过早饭以后我再进宫。”
萧戎颔首瞧着面前矮几上的几样小菜,还有自己精心准备的早膳, 便拿起了筷子, 旁若无人的端了碗··可白术却依旧从萧戎的眉目间瞧出了些许的失落, 只是迫于马厩的威力,故而公子不开口,他也不再多言。
回宫后的元胤直奔长乐宫而去,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元胤下了马车后却停下了脚步,踌躇不肯进去··“陛下,怎么了”小路子小声问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却是蹙起眉头在思索着进到这长乐宫中该先去见谁,该如何提及元皓的事··可此事却不能再等,为了元皓能够活着,元胤也只能拼上一把了,元胤藏在的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随即侧首瞧着身边的小路子问道:“朕的仪容可还好”·小路子上下瞧了瞧,随即点点头:“陛下仪表堂堂,虽然方才有些匆忙,可到底不曾乱。”
“如此甚好,走,去给皇祖母请安·”元胤将心中的浊气倾吐出口,随即转身走进了长乐宫中,直奔太皇太后的慈安殿而去··慈安殿外,伺候着的宫娥与内侍规规矩矩的守在外头,殿门半掩,而门前似乎还站着太医院的人,见着元胤前来,纷纷伏首行礼,元胤瞧着殿外的人,又瞧了瞧司药司的人,负手问道:·“怎么,太皇太后病了”·司药司的颠药杨依依朝着元胤行礼道:“回陛下的话,昨夜太皇太后突然癔症,传了孔太医前来诊治。”
“那现在如何”元胤又问··“回陛下,孔太医与甄司药正在殿中为太皇太后伺候·”杨依依一直垂首回答着他的话。
元胤便也不再问了,随即推了殿门走进了慈安殿中··凤榻前纱帐遮着,太皇太后斜倚在凤榻上,甄司药在一旁伺候着,而太医院的孔太医则在纱帐外头候着,嘱咐着太皇太后应当注意的事,也吩咐着甄司药如何熬药送药。
“参见陛下·”瞧着元胤进到殿中,殿内伺候的人纷纷伏首行礼··元胤一脸的焦急,忙唤了一声平身,随即撩开纱帐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蹲下,瞧着她轻合的双眸,不由担心道:“皇祖母,孙儿来迟了。”
听着元胤的声音,太皇太后这才睁开了双眸,虽是一脸的疲态,却依旧扬起笑脸,由着甄司药扶着坐起来,握着元胤的手道:“孙儿是皇帝,日理万机,怎么今日过来看祖母了”·“皇祖母,昨夜孙儿做梦心悸,今儿个祖母便病了,当真是做孙儿的不是,该常常来看祖母才是。”
元胤坐在榻上,亲昵的抱着太皇太后靠在她的怀中··如同幼时一样,总爱处处粘着皇祖母··“启禀陛下,太皇太后是因着秋日的缘故,心悸多梦,生了盗汗之症,并无大碍。”
殿中的孔太医连忙行礼说道··太皇太后也笑着说道:“皇祖母没事儿,倒是你,怎么也做梦心悸了”·元胤正欲开口,又瞧着殿中伺候的人,太皇太后遂明白了,便开口将殿中伺候的人打发了出去,只留她与元胤二人在殿中,这是太皇太后才开口问道:·“你做什么梦了”·“皇祖母呢”元胤反问道。
“梦见你六弟了……”太皇太后凝思许久,随即叹了口气,握紧了元胤的手轻声说道:“哀家梦见就在宫里,他也像你一样抱着哀家,跟哀家撒娇,可不知道啊哪儿来的刀,就直愣愣的插在他的胸口,他喊着皇祖母就他,哀家唤着人,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哀家就醒了,胸口扑腾扑腾挑着,就这样了。”
元胤仔细的瞧着眼前满脸愁绪的太皇太后,先皇子嗣不多,虽然元胤是嫡子,可其他妃嫔所生的却也是太皇太后的孙儿,于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元皓幼时长的像元胤,粉团似得格外惹人喜爱,却又比元胤活泼些,许是因为因为生母地位低微,先皇便让元皓留在了现在太后的面前照顾着。
元皓不怕生,亦懂事,太后自然也是喜爱他的,虽然比不上亲生儿子,可元皓那可爱劲儿,太后也不曾薄待过他·元胤因为他的幼弟,又格外粘他,便也疼他多些。
如今听见太皇太后如此说,元胤觉得先来找太皇太后是对的,便再次蹲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蹙眉道:“祖母,孙儿与您做了同样的梦,孙儿担心六弟,他还小呢·”·“孙儿也梦见他了”太皇太后有些不敢相信。
元胤连忙点头:“梦见了,梦见他被吊在悬崖边,让朕救他,可朕正要出手时,却被突然冲出来的老鹰给挡了,害得皓儿掉下了悬崖……”·元胤半真半假的说着,他不能与太皇太后说的一致,显得太假,可又不能说的太假,不然会让太皇太后疑心,如此半真半假将去年的梦拿到现在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难不成皓儿在丰州……出事了”太皇太后脸色煞白,紧紧地握着元胤的手··元胤连忙说道:“祖母别急,急坏了身子便是孙儿的不是了。
皓儿没出事儿,朕在他出宫去丰州前,在随行的人里面安插了人,他会保护好皓儿的·”·听得元胤如此说,太皇太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元胤却在此时又道:·“今晨,孙儿收到线人的书信,说丰州出事了,祖母,孙儿想出宫,想去丰州,去看看皓儿,您答应朕好不好”元胤轻摇着太皇太后的衣袖,一脸恳求的看着她。
太皇太后听到元胤如此说,连忙正色道:“不行,陛下乃是一国之尊,怎能远足·”·“祖母,朕此番微服出行前去丰州,并非只是为了六弟,还因为丰州出事了。”
元胤起身,居高临下的瞧着太皇太后,认真的说道:·“丰州静安军参将严华被下了大狱,理由是贪污静安军军费,而武英郡王府中波涛暗涌,此事若是只差钦差去查,手中握有兵马的周海堂不能信服,只怕是又会出现第二个郑如松了。”
太皇太后抬眸瞧着元胤那凝重的神色,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皇祖母,孙儿长大了,有些事该怎么查办,由谁去查办,孙儿都知道,况且若是此番出京,孙儿想让萧卿随朕去,有镇国公府在,朕不会有事儿的,皇祖母,就念在孙儿是为了一方平安,就让去吧。”
元胤才是蹲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可怜巴巴的摇着她的衣袖··太皇太后瞧着元胤的模样,欲言又止··“祖母,孙儿前去丰州将皓儿接回京城住段时间,让他好好的陪陪皇祖母,好不好”元胤连忙坐到她的身边,继续撒着娇说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终于,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略微担忧道:“既是如此,你母后哪里便由哀家去替你说·”·“多谢皇祖母·”元胤靠在太皇太后的肩头笑着说道。
可随后元胤却又犯了愁,他是微服前往丰州,为的便是不动声色的掌控着周海堂在丰州的事,故而他要出宫的消息便不能被外人所知晓··既然他要出宫,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回宫,那么这朝上的事,又该如何呢·“陛下,萧大人求见。”
甘露殿中,元胤正在为出宫的事犯愁,小路子却在此刻进到殿中通禀着··“快传·”元胤听见是萧戎求见,这烦心事儿一股脑儿的全都抛到了脑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刚走到殿中便迎上了进门的萧戎。
一身枣红色的金线绣纹锦袍衬托着他颀长的身姿,不过还在门口便朝着元胤行礼,元胤不由分说上前拉着萧戎走进殿内,吩咐小路子及伺候的人出去,顺便关上了门··“陛下这是做什么”萧戎有些不解。
“朕有一事还请表兄帮忙·”元胤站在萧戎的面前,一脸认真的朝着萧戎说道··“陛下请吩咐,臣能做到的一定做·”萧戎随即揖礼拜道。
“朕要出宫,你给朕想个法子·”元胤开门见山,毫不含糊的说道··“什么陛下要出宫”萧戎还是有些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胤认真的点头说道:“是,朕要出宫去丰州,去查丰州静安军,可朝中的人却不能透露半分,烦请萧卿为朕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第79章 ·萧戎瞧着眼前这位态度坚决的皇帝, 脸色略微沉了沉,就连呼吸都重了些:“陛下可还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朕知道。”
元胤回答的坚定而有力:“朕的弟弟在丰州有难,而丰州驻防的静安军都督有问题, 朕要微服出巡, 去丰州查案·”·“陛下大可以将这事让臣去做。”
萧戎忙道··“可周海堂未必能听你的,萧卿,朕的安危你不必担忧, 朕只需要一个能稳住朝局,不让朕微服出巡的消息泄露出去的理由·”元胤神色认真,不似恳求, 而是坚决。
“那臣也随陛下去吧·”萧戎沉默半晌,退后一步揖礼说道:“若不贴身保护, 臣不放心·”·“皇祖母同意了·”元胤视线望着别处, 轻声说道。
萧戎有些诧异,仔细想着元胤的话, 随即才明白元胤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是欠缺一个稳住朝中大臣的理由而已,萧戎垂眸颔首想了想,随即朝着殿外唤道:·“小路子, 传太医, 陛下晕倒了。”
听得萧戎的话, 元胤吓了一跳,而殿外候着的小路子也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瞧着殿内站着的两个人, 愣了愣,脸上尽是错愕··元胤立马反应过来道:“快去,朕近来- cao -劳国事,食不下咽,累倒了,快去请太医。”
小路子依旧有些懵,却还是转身撒腿便往外跑,边跑边喊传太医··元胤仔细想明白了萧戎的策略,不由的笑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元胤称病不朝,化名魏胤微服出巡,故此便将小路子留在了宫中,只带了展锋与曹时二人随行前往丰州。
丰州地处东南,北接江州,盛产白瓷,也是整个大魏盐巴的最大产地,故而丰州之地设有官窑及官盐署,国库中有三分之一的银两都是来自江丰二地,也正是因为江丰二地富庶,从元胤祖父起便在此处设有驻军,以稳民心。
九月初三,晴,偶有微风拂过,十分的惬意··山路边的客栈前,马车停靠在客栈的院中,元胤一行五人在客栈内坐着,几盘乡野小菜,一坛老酒,倒也是惬意十足。
客栈的老板娘虽的半老徐娘,却依旧风韵犹存,一身红袄裙倒也显得年轻了些,一双眼珠子直在萧戎和元胤的身上打转,而跛脚掌柜却只能拿眼睛剜她,却依旧于事无补。
老板娘瞅着元胤身边的位置空着,便跻身过来,纤腕搭在了元胤的肩头,媚眼轻抛,笑道:“瞧这小哥儿细皮嫩肉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吧,怎么样,咱们的乡野粗食可还合几位客官的口味。”
元胤往一边挪了挪:“老板娘的手艺精湛,比府上的厨子还好些·”·老板娘又跟着挪了过来:“小哥儿娶亲了么怎么这么害羞啊。”
元胤又挪了挪,只感觉这凳子摇摇欲坠,都快摔了:“娶了娶了·”·听着元胤的托词,老板娘继续往他身边挪着,元胤自然也是起身一挪,坐到了萧戎的身边,老板娘身下的凳子摇摇欲坠,得亏她眼疾手快把住了桌子,才不至于出丑。
这会儿她脸上便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也没有先前的媚态,只是有些恼羞,起身便往后院走了去··元胤这才缓缓吐气,侧眸瞧了眼中含着笑意的萧戎,往他身边挪了挪:“你也不帮帮我。”
“表弟你风姿绰约,桃花正好,怕为兄出手伤了你的桃花·”萧戎面无表情的说着,夹了一块鸡肉搁进元胤的碗中,侧眸瞧着他:“如今天色已晚,怕是只能在这儿过夜了,表弟便同我睡。”
元胤哼了一声,夹着鸡肉便往嘴边送:“行,明日早起赶路·”·说着话,房间便已经由掌柜的收拾好了,曹时单独一间,展锋与白术一间,萧戎及元胤一间,待得用过了晚饭,一行五人便上了二楼的客房。
元胤推开木门,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想来也是,这山野小店能等来一个人原本就不易,想让这里多么干净却是不可能的,好在有片瓦遮头,总比露宿山林的好··元胤如此想着,便走到屋内,推开了窗户,瞧着客栈后头的山壁及另一边的水塘,水塘里是开败的荷花,后院里养着鸡鸭,堆着木柴,倒也十分惬意。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客官,热水来了,赶路一天风尘仆仆,得洗漱好才能安歇啊·”·萧戎刚放下包袱,坡脚掌柜便提着热水来了,萧戎上前接过热水,将掌柜的拦在屋外,低声嘱咐道:“若是你们没什么事便不用伺候了,早些歇着,我们要休息,明日还得赶路。”
“小的明白,明白·”坡脚掌柜笑着回答,眼神往屋内一瞟,不过一瞬便收回视线,笑着离开了客房,关上了门··“这掌柜的倒是殷勤。”
元胤笑着坐到床上,手掌触到被褥,还有些- shi -润,心里头便有些膈应,也不知道今夜该如何安眠··“陛下洗把脸吧,去去尘土,晚上会睡的好些。”
萧戎用热水将帕子木盆都清洗过一遍后,才倒了热水让元胤洗脸··元胤听话的走过去洗脸,又瞧了瞧窗外,忽然转头瞧着身边的萧戎,笑着道:“表兄,若是以后,咱们也找一处这样的地方隐居,可好”·萧戎微愣,随即朝着窗外望去,点点头:“待得天下安宁太平,我便找一处这样的地方隐居。”
“不是你,是我们·”元胤耐心的纠正着萧戎的话··“可这天下是你的·”萧戎垂眸瞧着元胤,认真的说道··元胤略微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礼,只要他做一天皇帝,便不能与萧戎隐居,此前所有的设想都仅仅只是设想。
元胤沉下脸来,也不再说话,只是洗完脸以后便朝着床铺走去,合衣躺下··萧戎收拾好,关上窗户走到床边,瞧着眉头微蹙的元胤提醒道:“陛下今夜便好生歇息,这离丰州还有两三日的路程,得养足精神才是。”
“你呢”元胤问道··“虽有展锋与曹时在,臣还是不放心,得守着陛下才安心·”萧戎坐在床边,扯过被子给元胤盖上,而自己则端端的坐着床边,背对着元胤。
“怎么,有危险么”元胤连忙警觉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躲在萧戎的背后··“不确定,我总觉得这掌柜的和老板娘不是什么善茬,不过陛下放心,有臣在,不怕的。”
萧戎侧首安慰着元胤,伸手将他按回到被窝里,却不曾想被元胤一把握住了手腕:·“已经深秋了,外面凉,你到被子里来暖和些·”·元胤心道,他才不会让他喜欢的人吃苦呢,虽然需要萧戎的保护,可也舍不得冻着他。
萧戎略微想了想,瞧着元胤往里挪了挪,萧戎便也没多想,钻进了被窝里:“陛下安心睡吧·”·“好·”元胤用力点点头,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可萧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的,一直瞪着眼睛,听着耳畔传来元胤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屋外飒飒的风声··山里的夜太静了,静的萧戎心里都有些不安稳,依着他多年识人的经验,以及今日老板娘对元胤那番表现,分明就是有所图的。
虽说那老板娘扮作风尘模样往元胤身上靠,大约也就是吃准了他是大户人家没出过门儿的公子哥儿,她一直往元胤身边挪,瞧上的便是元胤腰上的那块玉··萧戎不动声色将老板娘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又瞧见方才送水时的坡脚掌柜,他的眼神不善,想必今夜他们就会有大动作了。
子时刚过,萧戎便听见了楼梯边传来轻微细碎的脚步声,萧戎便立即警觉了起来··他伸手将元胤搂在怀中,翻身过去,伸手在墙壁上轻敲了敲,随后用被子将元胤盖起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躲在门后头。
借着微弱的亮光,萧戎瞧着透过窗格捅进来的竹筒,他下意识的用水沾- shi -衣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不过片刻过后,萧戎便觉得这门栓也被刀刃撬着··他微微的挪了挪身子,待得房门吱呀一声轻轻被推开,萧戎便瞧着一个跛脚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手中一把匕首格外锋利。
跛脚掌柜也不拐弯,直奔着之前瞧好的地方走去,一探手,包袱果然放在桌上··跛脚掌柜有些欣喜,便也忘了去瞧瞧床上的人是否有被迷烟迷倒,只是一副欣喜的模样将包袱抱进了怀里。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似乎想起了床上的人,这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便朝着床边走去,却不曾想,他举着匕首还未落下,手腕便被帷帐拦住,下一刻萧戎从暗处走出来,一个手刀将跛脚掌柜劈晕在了床边。
萧戎有些不太放心的往床上瞧了瞧,又踢了踢跛脚掌柜,听着隔壁房间内传来女人的呼救声,萧戎这颗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了··第80章 ·元胤醒来时, 听着屋外偶有的鸟鸣声,他猛然睁开眼睛,嗅着被褥上的轻微霉味, 瞧着头顶上的灰色帷帐, 侧首瞧着身边空着的位置,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萧卿。”
元胤唤了一声,没人答应, 便也顾不得整理仪容,连忙蹬上靴子便下了楼··山野小店原本就没什么人,此刻更是无人答应, 静悄悄的,元胤心里忽然有些慌, 就连脚步也不由的加快了些, 下楼时,楼梯踩的噔噔响, 脚下一滑, 元胤连忙把住手边的栏杆,可身体依旧前倾,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萧戎的怀里。
“表弟这是怎么了, 跑的这样急·”萧戎将元胤紧紧搂着, 有些担忧的抚上他额上的汗珠,关切的问道··元胤紧握着萧戎的手腕,抬起头有些慌张的瞧着萧戎:“今日要早起赶路去丰州, 你怎么能独自一人起来还不唤朕一声,害得朕以为你们将朕丢下了。”
萧戎瞧着元胤的双眸,眼神渐渐温柔起来,伸手揉了揉元胤有些乱糟糟的发髻道:“如今小路子不在,陛下可愿意让臣为你梳髻”·元胤四下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这客店的掌柜及老板娘昨夜想要谋财害命,被臣拿下了,曹时与白术送他们去官府了,展锋去喂马了,等官府来人以后,咱们就能走了。”
萧戎缓缓说道··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听着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由打了个寒颤:“既是如此,那就麻烦表兄为朕梳髻吧·”·萧戎点点头,握着元胤的手便往后院走了去。
萧戎的手法很轻,梳齿穿过元胤的黑发,格外的柔顺,萧戎梳的很仔细,轻绾着发髻,在为他戴上发冠··元胤非常享受萧戎为他束发的过程,他能感受到萧戎对他头发的爱护,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也,萧戎爱护他的头发胜过他自己爱护。
由此可见,萧戎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元胤心中窃喜,觉得自己希望很大,再有不少时日他就可以听见萧戎说自己心上人到底是谁了··“对了萧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朕都有些饿了。”
元胤回首凝望着萧戎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萧戎四下看了看,瞧着笼子里来回走动的山鸡,略微想了想道:“既是如此,也快到用午饭的时间了,陛下便等臣片刻,臣去做些吃食,等着等着他们回来,便能用膳了。”
元胤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与萧戎一道走向后厨··后厨内的食材不多,一条草鱼在水盆里摆着尾巴,将水拍在了地上,萧戎挽了衣袖道:“食材不多,却足够我们中午吃的了。”
“如此说来,能吃到表兄做的食物了”元胤满脸的期待··萧戎颔首,便开始准备着午膳用的食材,元胤左右瞧了瞧,连忙道:“那朕要做什么”·“陛下便坐着等吃就好。”
萧戎洗好了刀,从水里将鱼捞了出来,刮鳞剖腹,手法格外娴熟··元胤就瞧着萧戎娴熟的刀法,不由的负手站在萧戎的身边,眼神中全是崇拜:“表兄你的刀法可真好在家经常做”·“臣自幼在家中常常瞧着父亲动手给母亲做吃的,故而臣便学着做,想要像父亲一样,日后为心爱的人做饭食。”
萧戎嘴上说着话,可手上却依旧不曾停下,动作一气呵成··“那朕日后若是与萧卿一起隐居的话,岂不是有口福了”元胤笑着说道。
萧戎停下手上的动作,侧首瞧着身边的元胤,神色认真道:“陛下可知,若要与臣隐居,需要面对的是什么”·“自然是知道的,可船到桥头自然直,朕是堂堂男子汉,亦是天子,无论做什么,面对什么,朕也不会退缩的。”
元胤昂首,眸色认真,语气也格外坚定··似乎他是想让自己的语气给萧戎一个安定,让他不要害怕,让他向自己敞开心胸··果然,萧戎没有让他失望,元胤话音刚落,萧戎便凑近吻上了他的唇瓣,轻柔的触感让元胤像是触电一般,亦有些贪恋,启唇含住了萧戎的唇瓣,含在嘴里。
萧戎唇角微勾,松开了元胤的嘴唇,可元胤却是像见着稀奇的事一般,直勾勾的瞧着萧戎道:·“表兄笑了,表兄本就生的好看,这一笑,便更是倾倒众生了·”·萧戎听着元胤此话一出,脸上立即恢复如常,继续回转身准备着食材。
“表兄,你就该多笑笑,朕瞧着也格外的舒心·”元胤继续在萧戎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可自亲吻过后,萧戎便再未开口说过话,只是专心做着食物。
生了火,蒸上米饭,萧戎便开始烧菜,只是他一人兼顾着生火与炒菜两头,便有些忙··可元胤站在一旁搓着手,有些焦急的不知所措,忙上前道:“萧卿,朕帮你烧火吧。”
萧戎回首瞧了元胤一眼,随即点点头·元胤欣喜的道灶前坐下,学着萧戎的模样将柴火扔进了灶洞中,可不过两次,这灶洞里原本燃的红红火火的,这会儿便熄灭了。
元胤无论怎么弄,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火星子一点点熄灭,不免焦急的跺脚:“萧卿,表兄,你看呀,火灭了·”·萧戎倒也不急,便道:“陛下手边有个吹火筒,你用那个伸到火堆里吹一吹,灶洞里加不了那么多的柴火,退出一些来。”
听着萧戎的吩咐,连忙点头,将灶洞里加进去的柴火取出了一些又拿过吹火筒伸了进去,用力的朝里吹着气,瞧着那原本熄灭的星火慢慢的恢复燃烧,噼啪一声烧着了柴火,心中满是成就的元胤连忙笑着望向萧戎道:·“萧卿萧卿,朕将火吹燃了。”
听着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萧戎自然知道,可是在抬首时却瞧见元胤那张笑脸上有些怪··嘴的周围一圈黑乎乎的印记,元胤又咧嘴笑着,显得有些憨态可掬,萧戎道:“陛下,脸花了。”
元胤愣了一下,正欲抬首去擦拭脸上的印记,却被萧戎唤住,朝着他走来,而手却又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过灶边,元胤起身站在萧戎的面前:“怎么不让擦啊。”
“陛下瞧不见,怕擦不干净,臣帮你·”萧戎柔声说道,捧过元胤的脸蛋,将手中的黑灰抹在了元胤的鼻尖,又给嘴唇外面那一圈黑色印记外添了两笔胡须。
“好了·”萧戎松开元胤的脸··“干净了”元胤问道,正欲抬手去擦,却被萧戎拦下了:·“干净了,陛下还不信臣么”·元胤仔细想了想,忽的嗅到菜糊的味道,连忙急的跳脚,可萧戎倒是不疾不徐的拿起了锅铲继续炒着菜。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着现有的食材萧戎便做出了七八道菜来,端上桌以后,其余的人便也回来了··元胤欣喜的将菜全部端上桌,可白术与曹时展锋瞧着元胤脸上的印记时,却都是一脸的错愕,不知该怎么提醒他。
可元胤却依旧是一副骄傲自豪的表情,笑着道:“今日这餐饭食,乃是朕与萧卿做的,朕烧的火,他炒的菜,你们可得好好吃·”·元胤的言外之意可谓是非常明显了,无论今日这餐饭食味道如何,眼前的这三个人都只能说好话,不许说别的。
“陛下竟然会生火了·”白术有些惊讶··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戎端着最后一道红烧鱼走来时,瞧着眼前的几个人,将菜搁上桌以后,才开口问道:“这县衙的人怎么说”·白术连忙朝着元胤与萧戎行礼道:“县令将两名贼人审讯好以后便押入大牢,午后便会差人来查封这间客栈。”
萧戎颔首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这夫妇两人倒真是黑心的很,他们招供,此前好些人在这家店里留宿时,只要是身负钱财的,皆未逃过他们的毒手,而尸首,便被他们仍在了后面的水塘中。”
白术越说声音越小··元胤听着白术的话,想着昨夜还瞧着那片荷塘有些羡慕,今日听着那荷塘竟然是抛尸的地方,不免觉得有些恶心··“不说了,先吃午饭,午饭过后我们还要赶路呢。”
萧戎瞧着元胤难受的模样,不由说道··萧戎此话一出,众人皆不言语,纷纷拿起了筷子夹菜往嘴里送··萧戎夹了鱼肉搁进元胤的碗中,瞧着他的花脸,心情格外的舒畅,道:“这鱼肉陛下尝尝。”
元胤点点头,夹起鱼肉送进了嘴里,比起从前的烤鱼来,今日的红烧鱼味道更要好,想起在食来运转里吃的菜,也不及这个好··“表兄你的厨艺可真好。”
元胤冲着萧戎竖起了拇指,毫不吝啬夸赞之词··萧戎颔首,夹了别的菜送进了元胤的碗中:“多吃些菜,对身体好·”·元胤连连点头。
而面前坐着的白术与曹时展锋纷纷捏着筷子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他们总觉得今日两个人之间比往日还要亲昵··第81章 ·午饭过后, 县衙来人,果然在客栈的荷塘里捞出了几具尸骨,恶臭弥漫, 元胤没忍住, 将中午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
客房中,萧戎便坐在元胤的身边,给他递着热水, 瞧着他吐白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顺着气:“陛下这是何苦呢,如此一来, 便不能走了·”·“走,今晚就走, 朕一想到这里死过人, 还……朕这心里就犯怵,不敢住。”
元胤一把抓住萧戎的手腕不停的摇头··萧戎瞧着元胤那副可怜的模样, 垂眸略微想了想, 伸手轻抚了他的脑袋道:“既是如此,那咱们立即赶路,兴许能早些到丰州。”
“都听萧卿的·”元胤笑着点头, 随即起身与萧戎一道出了客房, 楼梯转角处却遇上了上前来的展锋, 瞧着展锋行礼,萧戎便独自一人先下楼了,留展锋与元胤二人走在后面。
“人都齐了”元胤瞧着展锋问道··展锋抱拳行礼道:“于一个时辰前收到飞鸽传书, 都齐了·”·“如此甚好,赶紧赶路吧,争取早些到丰州,这丰州的事,耽搁不得。”
元胤吩咐着,展锋再次抱拳行礼,跟随着元胤的脚步一道下楼出了客栈··马车早已经准备好,县衙的人也将这山野客栈贴上了封条,自此,这山野小店一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丰州城内的喧嚣繁华,街道宽阔堪比京城,元胤撩开了车帘瞧着外头的街道景象,倒也是心生了好奇,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那街边小摊上摆放着的瓷瓶,以及各种小玩意儿,看的元胤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下车去买一堆小玩意儿抱着。
“陛下喜欢那些个小玩意儿”萧戎问道··“喜欢,朕的宫中虽然有不少白瓷,可这种小玩意儿却是第一次见·”元胤笑着说道。
“这丰州有座永昌官窑,专烧白瓷,若是陛下喜欢,大可画个图纸,让官窑去烧制·”萧戎缓缓说道··元胤凑到他的面前,凝视着他的双眸道:“那朕要将萧卿画下来让他们烧制出来,日日都带在身上。”
萧戎也凝视着元胤那发光的双眸,伸手轻捏着他的鼻尖道:“人就在这儿,陛下还须要烧个白瓷做什么,对了,江眠知道今日我们回到丰州,故而在月间客栈定了房间,此刻我们先去住下,过后再出来。”
“月间客栈,这名儿倒是有趣·”元胤笑着喃喃月间客栈这四个字,待马车停下以后,萧戎率先下了马车,元胤撩开车帘,瞧着眼前那个装潢奢华的客栈,握着萧戎的手跳下了马车,有些不解的瞧着身边的萧戎问道:·“我们微服出巡,住这样的奢华的客栈,怕是不好吧”·“表弟可知道这月间客栈乃是丰州最大的客栈,来往的都是各地的富商,及富家公子,若我们要在丰州隐藏身份,就得住这儿。”
萧戎缓缓说道··萧戎瞧了元胤那闪着无辜的眼神,握着他的手腕走进了月间客栈··月间客栈布置奢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江眠在月间客栈定的是后院,一扇院门紧闭,元胤推门而入,院门两边的翠竹长的正好,石砖铺的小路朝着客房延伸而去,小石桥下是蜿蜒而过的水渠,几株睡莲业已开败。
“几位客官,订房的那位姑娘在里面等着了·”小厮连忙行礼说道··萧戎只是颔首应下,付了赏钱后便让小厮离去,并且关上了院门··“还不赶紧出来参见陛下。”
萧戎拉着元胤站在石桥之上,朝着那紧闭的房门唤了一声··元胤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身侧的萧戎,不过砖头的瞬间,客房的房门便打开了,一名身着粉色衣裙,身姿高挑的女子站在门口,黑发绾了垂髻,簪着两朵绢花。
她提了衣裙走下台阶,朝着元胤走来,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卑职江眠参见陛下,萧大人·”·元胤一直以为江眠是个男人,毕竟是从镇国公的军中出来的人,可如今见到她时,元胤却是倍感惊讶,没想到会是个女人,待得她开口时,元胤更是大跌眼镜。
这样一个容貌娇俏的女人,一开口竟然是个清脆洪亮的男儿声音··元胤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江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答应,神色有些错愕的在江眠与萧戎的身上来回转。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戎垂眸,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无奈,他抬眸瞧着眼前的江眠道:“你怎么穿成这样”·“若非是卑职男扮女装,还混不进郡王府呢。”
江眠叹了口气说道··萧戎朝着江眠递了个眼色,江眠便立即明白,随即起身道:“陛下,大人,这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进屋吧·”·元胤点点头,随即迈步离开了石桥,朝着客房而去。
“江眠,这郡王府到底什么情况”这一入客房,元胤便沉了脸色,转身瞧着随后跟进来的江眠,认真的问道··江眠垂首站在门前,朝着元胤揖礼一拜道:“启禀陛下,郡王府中危机四伏,而淑太妃似乎又有了身孕,却一直瞒着郡王殿下。”
“她竟然真的有孕了·”元胤虽然有些诧异,可到底是之前就知道的事,在听到江眠确认时,他却依旧是惊讶了半晌··“而这驻军都督周海堂,害怕郡王殿下往京中传递消息,就连殿下所居的院中都是他的人,殿下的膳食也都是由他们安排,伺候殿下的也都全是女子,所以卑职为了能够接近殿下,才男扮女装的。”
江眠一直垂首缓缓说道··“倒是辛苦你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女的·”元胤笑着说道··江眠无奈的看了元胤一眼,随即揖礼道:“卑职还是恳请陛下早日解决丰州之事,这样卑职也能尽快恢复男儿身。”
·“不过江眠,你既然能出府,可否让武英郡王来见朕一面”元胤敛起笑脸,认真的问道··江眠略微沉思了片刻,随即道:“若是陛下想见,只怕是得从长计议,上一次殿下出府时,马车便出事了,而且还有周海堂的卫队护送,若想避开周海堂的耳目,只能另想他法了。”
元胤细细的想着江眠的话,这周海堂如此用意并非是在保护元皓,只怕是想要将元皓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罢了··“既是如此,那朕与萧卿再想想法子,等到想好了,便差展锋前去送信,你此番回去便告诉皓儿,就说阿兄来了,让他莫怕。”
元胤嘱咐着,原上前想要拉着江眠,却又碍于江眠的装束而伸出手,又收了回来··“卑职遵命·”江眠抱拳行礼道··“你出来的太久只怕惹人生疑,你快些回去,记着,淑太妃那边也要时刻关注,朕打算从淑太妃那里下手。”
元胤认真说道··江眠再次行礼,然后离开了客房··萧戎脸色凝重,静静地守在一旁,待得江眠走后,他才抬头瞧着元胤:“陛下可想出法子了”·“不曾想到,表兄,你与朕一起想想嘛。”
元胤挪到萧戎的身边,用肩头顶了顶他的胸膛··萧戎颔首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陛下就现在客栈里歇一歇,或许明日醒了,便有法子了·”·元胤仔细的想了想,随即点头应道:“说的也是,不过表兄,朕听说这丰州的小食味道不错,如今天色尚早,不妨表兄与朕一起去尝尝”·“陛下不怕背周海堂的人发现”萧戎问道。
元胤嘿嘿一笑:“这丰州认识朕的,无非就是武英郡王府的人,他周海堂可不曾见过朕,就更别说他手底下的人了·”·“如此说来,倒是臣多虑了。”
萧戎瞧着元胤那满脸的喜色,视线也格外的温柔··“萧卿不多虑,如今已身在丰州城,朕反倒是不担心六弟了,眼下只要处置了静安军都督,他也就该安全了。”
元胤负手踱步,满意的点头··萧戎瞧着他那副牵肠挂肚的模样,一股酸涩从心口升起,道:“陛下与郡王殿下的感情真是亲厚啊·”·“他毕竟是朕的幼弟嘛,不过表兄,你除了朕,可还有亲弟弟”元胤停在萧戎的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萧戎略微想了想,随即点头道:“有两个弟弟,是臣叔父的子嗣,上一次带兵劫了北夷军马粮草的那位少年,便是臣二叔的儿子,今年刚刚及冠,名唤萧艺,字子期。”
“萧子期,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元胤点点头:“劫了北夷军马的粮草,镇国公却不肯替他请功实在可惜,今年年节时,萧卿让镇国公带着这位子期公子也进京来,朕也想认识认识这位表兄呢。”
“臣遵旨·”萧戎揖礼说道··不过元胤却是眼珠一转,凑到萧戎的眼前,眨巴着那双精明的眼睛问道:“表兄,这萧艺表兄的表字乃是子期,那表兄你呢你单名一个戎字,那表兄的字是什么如此想来,朕只知道你汀兰公子的雅号,还不知道你的字呢,表兄,你与朕说说,你的表字是什么”·第82章 ·萧戎垂眸瞧着眼前这位眼睛明亮的少年, 掩唇轻咳一声:“臣的表字并不重要,陛下不是要出去转转嘛,不如去参将严华的家里看看。”
元胤原想再问一句, 可听见他的后半句时, 元胤彼岸也觉得此刻的首要事情是查周海堂的事,至于这萧戎的字,等回了京城, 找个他亲近的人问一句就知道··不过,瞧着萧戎那紧张的模样,元胤便在猜这萧戎的表字会不会同汀兰公子这个雅号一般, 有些女气故而才不想让人知晓·萧戎瞧着元胤那贼精贼精的眼眸,心里忽觉不妙, 元胤这眼神似乎是在心里谋划着什么似得。
不过不是萧戎不愿意说, 只是他这表字本来是没什么的,可对元胤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若是他就这么毫无铺垫的就给挑明的话, 元胤肯定接受不了··此事须得从后再议,故而他便只能岔开话题。
可元胤却是一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毕竟提到了表字萧戎的表情令人深思, 虽然他此时不肯说, 以后一定会知道的··换了身衣裳的元胤, 石青色绣纹衣裳束着玉带,一副纨绔子弟的打扮,而萧戎特地粘上了胡须, 元胤瞧着萧戎的胡须,不由的笑出了声:··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卿这一粘上胡子,虽说不美,却别有一番味道,朕喜欢。”
“臣什么模样陛下不喜欢呢”萧戎瞧着元胤的模样,伸手抚上了元胤的面颊··“表兄什么样朕都喜欢·”元胤骄傲的扬手,一把抓过桌上的纸扇从指间转动一圈握在手中,凑近萧戎的脸颊上亲一口,咂咂嘴,负手走出了房间。
萧戎跟在元胤的身后,唇边微扬,随即负手跟上了元胤的步伐··丰州城的富庶仅次于江州,尤其是这永昌官窑做的白瓷,更是独一无二,并且这永昌官窑的人在白瓷的基础上,还增进了釉色,而这种上了釉色的瓷器,却比白瓷更加受人喜欢。
“这丰州城的确富庶·”元胤手中把玩着纸扇,不由的感叹着:“先辈们为了防止江丰两地动乱,故而才有了静安军驻守此地,却不想,如今这心怀鬼胎的却是这驻军都督,实在是令人意外啊。”
听着元胤的话,萧戎却道:“色令智昏,这财亦是,江丰两地之富庶,非其他地方可比啊·”·“是啊,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江丰两地做官,别说十万,怕是百万都有了。”
元胤回首瞧了一眼萧戎,勾唇一笑,瞧着那小摊上的摆件,那十二生肖的动物因着是上了釉色,活灵活现,倒是有趣的紧··“不妨,全都买下来”萧戎瞧着元胤那看的入迷的神色,不由问道。
元胤回眸瞧着萧戎的模样,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萧戎颔首掏了银钱递给了小摊贩,道:“老板,这十二生肖的小瓷我全要了·”·“好叻客官。”
收了钱的小摊贩将这十二生肖的小瓷小心翼翼的装进的锦盒之中递给了萧戎,而得了小瓷的元胤也是心满意足的笑着,继续昂首阔步的在街上走着··行至街口,萧戎与元胤便站定了脚步,远远的望着那木棚下卖小点的摊子,元胤站直了身躯,手中一刻不停的把玩着纸扇,视线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位为客人坐着吃食的妇人。
·一身粗布棉衫,头上裹着藏青色的头巾,一支木钗格外的廉价,她也不过三十岁,虽说忙碌,可眼神中透露着倔强,似乎不像是一般的女子··萧戎站到元胤的身边,附耳说道:“那位便是静安军参将严华的妻子。”
“萧卿要吃豆腐么朕请你·”元胤侧首瞧着萧戎说道··萧戎颔首,元胤便收起纸扇朝着钟氏的小摊走了去,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撩了裳摆坐下:“老板娘,两碗豆腐脑。”
钟氏应了一声,便忙碌着手的动作,而元胤邻座的那位大叔却是不停的回首瞧着他们,随后便是窃窃私语··待得钟氏端来豆腐脑,元胤忙问道:“老板娘,为何他们这样看着我们”·钟氏含蓄有礼的笑着道:“二位穿着不凡,该是在那种庄子上吃饭的公子,如今却来我们这样的路边小摊,自然是引人侧目了。”
“这吃惯了大鱼大肉,方觉得这路边小食也是美味·”元胤笑着说道,可垂眸瞧着碗中的豆腐脑时,却只有两色,白色的豆腐,绿色的小葱··“这有什么讲究”元胤又问道。
“清清白白·”钟氏回答着,随即行礼转身,收拾着其他桌上的碗筷,再拿回去涮洗干净··“这个有意思,青青白白,清清白白,呵,倒是不错。”
元胤细细的品读着钟氏的那句话,可转头瞧着萧戎时,他那碗中的豆腐脑却已去了大半··“表兄,你怎么吃的那样快·”元胤有些瞠目。
萧戎抿了抿嘴唇,回味了一下口中豆腐脑的味道,缓缓道:“虽说瞧着这豆腐脑清清白白的没有味道,可吃进嘴里,这豆腐脑的细滑中,便藏着各种佐料的味道,实在是巧妙的很。”
“有这么神奇”元胤有些不信,也连忙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那豆腐脑中饱含着佐料的味道实在是美妙,味道正好··因着如此,这元胤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倒是萧戎却不肯再要,只表示食有时有度,不可过分。
待得元胤心满意足的放下了勺子,这小摊上也只剩下他们三人了··钟氏收拾着小摊的桌椅板凳,元胤与萧戎便也出手帮忙,钟氏惊恐道:“二位是客人,如何好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啊。”
“无妨的,我们今日也是特地来见你的,严夫人·”萧戎将凳子放到了桌上,凝视着钟氏开口··钟氏的脸色煞白,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我们是受陛下之命前来的,只是想想问夫人一句,这严参将是否真的贪墨军饷了”萧戎倒也不避讳,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口。
这让元胤有些诧异了,萧戎这话呀太过直白了,他这样问,就算是贪墨了也不会承认啊··钟氏的视线在眼前的两位公子身上来回打转,随即将他们二人推开道:“我不知道你们问的泗水坊在何处,快走吧。”
钟氏没有回答萧戎的问题,只是不耐烦的转身,收拾好小摊子便转身离开了··元胤有些诧异,正想开口问询,却被萧戎拦住了,不过是一个视线的传递,元胤便立即心领神会,随即清了清嗓子道:“我说表兄,你怎么就看上她了,无貌无形,不及家中多少美眷分毫。”
萧戎瞧着元胤此刻装出的一副纨绔轻浮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俏皮,不过却懒得搭理他的话,只是抱着锦盒转身离开··元胤立马跟上他的脚步道:“表兄,你还生气了就那副样子明显的嫁过人的,你怎么想的。”
萧戎不开口回答他,元胤便是起了玩耍的心思,继续逗着萧戎··走回了客栈时,元胤脸上依旧洋溢着方才戏弄萧戎时的得意萧戎,他走在前面,不曾见到萧戎眼中的温柔。
待得关上房门,元胤这才直勾勾的盯着萧戎坐下笑出声:“萧卿,你为何不反驳朕啊,或是,应了朕的话也好啊·”·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陛下开心就好,不过,陛下还是歇一歇吧,晚上我们要去泗水坊找那位妇人。”
萧戎连忙说道··元胤敛起笑意,渐渐地认真起来:“也是,今日她分明是想和我们说的,却不知为何她又不说·”·“只怕是有人暗中盯着她,不过陛下,近来我们出入也得小心着些,就算周海堂不知道陛下到了丰州,也应该会察觉到京城来人了。”
萧戎眸色认真··元胤点点头,也听了萧戎的话便回去卧房休息了··子时的梆子声刚过,元胤卧房的门便被叩响了,元胤立马警觉起来,听着屋外传来萧戎的声音,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掀了被子下床开门,瞧着门口站着身着夜行衣的萧戎,不免有些诧异:·“萧卿怎么穿成这样”·萧戎将另一套夜行衣递到元胤的面前道:“陛下也换上吧,换上夜行衣,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元胤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便拿过了夜行衣回到房间换好··原以为今夜只有他们二人去找钟氏,却不曾想这出了后门才发现曹时及展锋也换上了夜行衣,早早的在此等候了。
“走吧,去泗水坊·”元胤吩咐后,曹时便与展锋率先跃上了屋脊,猫腰将身体隐匿在黑暗之中前行··倒是元胤有些惆怅,他又不会功夫,如何能够跃的上去,更何况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也做起梁上君子的勾当了·只不过元胤还会回过神来,萧戎便一把搂住了他的细腰跃上了房梁,吓的元胤紧紧的搂住了萧戎的脖颈。
元胤紧紧拽着萧戎的衣襟在屋脊上站好,虽然脚下打颤有些站不稳,可他紧紧的拽着萧戎,倒也是不怕的:“萧卿,朕……朕不会掉下去吧·”·“有臣在,陛下放心吧。”
萧戎低声说道··听得萧戎如此承诺,元胤便也放心了,紧握着萧戎的手,与他在屋脊上穿行,直到到了泗水坊钟氏的家里才停下··四人凑近,元胤吩咐道:“曹时与展锋便在外头候着,若有情况,随时报信。”
“卑职遵命·”他二人连忙抱拳答道··元胤与萧戎相视一眼,这才由萧戎搂着腰跃下屋脊,落在院中,元胤借着灯光瞧着整个院子,虽说是参将府邸,可这座院子却是格外的清贫,一间正堂两间卧房,格局也不算大。
听着院子里有响动,钟氏连忙开门,瞧着院中站着的黑衣人,原想喊,可瞧着他们拉下了面罩,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道:“二位可是京城里来差我夫君案子的钦差”·元胤侧首瞧了萧戎一眼,随即伸手拐了一下,萧戎会意,立即上前朝着钟氏揖礼道:“严夫人,我们是陛下亲自差遣前来差严参将贪墨军饷一案的,还请夫人知无不言。”
“我夫君……是冤枉的·”钟氏瞧着萧戎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随即跪在了地上,朝着他们磕头道:·“二月时,我夫君严华不知何故被周都督下了牢狱,后来不久便传出我夫君贪墨军饷的罪名,我夫君脾气不好,爱贪些小便宜,可这贪墨军饷是大罪,他也是知道的,况且,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参将,上有都督与各位将军,依照他的职位,他又如何能够贪得了静安军的军饷啊。”
“那他入狱之前,可有带回来一些什么东西没有或者,与你说过什么没有”萧戎又问道··钟氏仔细的想了想,随即抬头道:“正月的时候,他曾经让我带着宝儿回娘家,然后就在娘家住下,说丰州不太平,我只当他是说胡话,便没在意。”
“还有么”萧戎仔细瞧着钟氏的模样,继续问道··钟氏正欲摇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道:“他被冤枉贪墨军饷前,从永昌官窑朱大人那里拿回来一本诗集,让我好生收着,还不许让我拿出来给宝儿读,过后没两天,他便下狱了,过后,周都督也差人以搜查军饷为由来家里找过,我想可能就是因为那本诗集,故而将它藏了起来。”
得知了这样一个重要线索,元胤与萧戎都颇感意外,连忙道:“既是如此,你便将诗集收好,如今我们来找过你,大约这院子里也不太安全,曹时·”·元胤轻唤一声,一直在屋脊上守着的曹时便应声而下,朝着他们二人抱拳行礼道:“公子,萧大人。”
元胤瞧着曹时,又瞧了瞧钟氏,取出袖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玉佩连忙吩咐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与展锋留下帮严夫人收拾行装,慕春公主与驸马此时正在平都还未回京,你们务必要将严夫人及小公子安全送到慕春公主手中。”
“卑职遵命·”曹时抱拳行礼,随即接过了元胤递来的玉佩··钟氏瞧着眼前的二位钦差,再次伏首叩拜,却被元胤搀扶起来:“夫人不必多礼,若是严参将真的冤枉,便一定会洗刷他的冤屈的,你们便安心的待在公主府,伺候需要你们的时候,会将你们再接回来的。”
钟氏再三行礼后,便转身进屋收拾行装了,而萧戎与元胤则是率先离开了严华的府邸··秋夜凌晨时分,几丝凉意穿过了衣襟钻了进去,有些凉,元胤也不打算回去客栈了,而是就着萧戎的功夫,找了一处最高的屋脊然后坐下,眺望着漆黑一片的丰州城,感受着寒风吹过。
“表兄,朕是一个好皇帝么”元胤突然有些惆怅的望着身边的萧戎:“朕以前一直觉得,朕是一个好皇帝,朝臣们为民请命的折子,朕都会一一批复,甚至大加赞扬,褒奖,可如今想来,朕从未到民间走过,百姓们是如何生活,吃的什么,穿的什么朕从来不知道,没有像现在这样切身体会过。”
“陛下还有臣,臣会一直辅佐陛下执掌江山·”萧戎凝望着元胤的眼眸,认真的说道··元胤听着那低沉带有磁- xing -的声音响在耳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如今他才明白陛下万岁四个字真的是重如千金,一国的当家人,掌权人,认真做起来是真的很难。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站起身子伸着懒腰,一时间却忘了此刻是站着屋脊之上,双腿打着颤,重心不稳,身子便在萧戎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栽下了房梁··萧戎大惊,连忙跃身而下,拽住元胤上扬的手臂带进自己的怀里,稳稳的落到地上。
元胤被吓到了,他以为自己的会摔死,那样岂不是太没面子了··萧戎也被吓到了,他以为元胤会被摔出问题,那边是他的罪过了··“没事吧·”萧戎紧张的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朕……朕没事·”元胤在萧戎的怀里小声的回答,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狂跳的胸口彼此都感觉到非常明显··“回去吧,明日还有别的事要做。”
萧戎将元胤搂紧了些,丝毫不肯放开··“嗯,好的·”元胤回答的痛快,可丝毫没有要从萧戎怀里出来的意图··“陛下,你吓坏臣了。”
终于,萧戎近似抱怨的声音在元胤的耳畔响起,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元胤的耳边一直传到腰间··元胤身子一软,脸上的温度也逐渐升高:“朕以后……不会这样了。”
“日后臣会更好的保护的陛下,不让陛下受一点伤害·”萧戎将元胤紧紧抱着,如同珍宝一般,根本舍不得放开··“朕不知道,萧卿的保护是哪种保护……”元胤欲言又止,抬头瞧着萧戎问道。
“像保护妻子一样的保护·”萧戎的声音温柔,听得元胤更是惊喜不已,虽说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因为听到萧戎的表白,他也没有去追究萧戎那句话里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而萧戎是再也忍不住了,方才元胤失足跌落房梁,虽然最后安全无虞,可到底方才那一刹那要失去他的感觉异常的强烈,他不能没有元胤,他要好好的保护着自己的心上人。
他要告诉元胤自己心里的想法……·“你是朕要娶的皇后,你才是妻子,懂不懂·”元胤搂住萧戎的腰,故意往他身上贴了贴··“是,臣懂,不过陛下,此刻该回客栈了。”
萧戎说道··元胤点了点头,这要迈步前行,却发现脚踝处有些疼,不由轻哼一声,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萧戎:“爱妃,崴脚了·”·萧戎被元胤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喊的一愣,随即想到该是方才落地时崴了脚,便也不说什么,只蹲在了元胤的面前。
元胤立即明白萧戎的意思,连忙爬到萧戎的背上,由萧戎背着往月间客栈走去··这段路不长,可萧戎走的却很慢,他听着元胤在背后传来窸窣的笑声,就连自己的心里都有些奇怪,格外的温暖。
这一路上,元胤没有睡着,也没有和萧戎说话,只是一个人偷偷的笑着,双手紧紧抱着萧戎,嗅着他身上隐约的香气,然后继续笑着··“陛下笑什么”萧戎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萧卿是喜欢的朕的,朕开心啊,哈哈哈·”元胤一开口,便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就连说话时都带着笑意,刚说完,便又笑了起来··元胤这样傻乎乎的模样,惹得萧戎也有些站立不住,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不过就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为何元胤会那样开心,竟笑了一路··白术在客栈后门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连忙开了后门,却隐约听着元胤的笑声,不免心生好奇。
他们晚上不是去见严参将的夫人了么为何这皇帝会这么开心呢瞧着萧戎背着元胤进到院子里,白术连忙跟上去,听着元胤捂嘴隐忍的笑声,白术终于是忍不住问道:·“表少爷,您笑什么啊。”
“喜事儿,开心·”元胤看了一眼白术,得意的说道··白术有些迷惘,又问道:“公子,表少爷遇上什么喜事儿了,这么开心。”
“不该你问·”萧戎回答着··可白术却更加疑惑了,今晚皇帝陛下不对劲儿就算了,就连自己公子也不对劲儿,原本是清冷的声音,此刻平添了几分喜气,就连白术都听出来萧戎也很高兴。
他们今晚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高兴成这样呢·而元胤卧房的床榻之上,他依旧盯着身侧躺着的萧戎,瞧着他紧闭的眼眸,他侧颜的轮廓一毫不差的渐渐印在元胤的心里。
萧戎紧闭着双眼,却总能感觉到身边元胤那炙热的视线,便睁开双眼侧首瞧着元胤道:·“再不睡天就该亮了·”·“朕睡不着,萧卿,你再跟朕说说。”
元胤往萧戎的怀里靠了靠,摇了摇他的手臂说道··“臣心悦陛下,一直将陛下搁在心口·”萧戎凝眸望着元胤那双明亮的眸子,原本该是句深情的情话,可萧戎说出口,元胤便又埋在他的怀里笑了。
萧戎倍感无奈,搂着元胤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嗯,哈哈哈……”元胤埋在萧戎的怀里再次笑了出来··萧戎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是放弃了劝元胤睡觉,相反的自己也不是很想睡,心里头甜丝丝的,拥着心爱的人抵足而眠,真好。
于是一夜无眠,可这两个人却依旧不感觉疲惫,起床洗漱后,展锋便回来禀告曹时已经将钟氏母子二人送出了丰州城,展锋回去查探过严参将的府邸,发现果然有人去过,只是晚了他们一步。
四人用过早饭以后,这换回男装的江眠便前来求见,白术便与展锋退了出去守在门外··而屋内因为江眠的到来,气氛有些凝重··“淑太妃已经临近产期,这周都督为了防止有人混进郡王府,就连接生婆及大夫,都是周海堂的亲信。”
江眠神色凝重,认真的说道··“如此说来,若朕要想不暴露身份进去郡王府,便没机会了”元胤瞧着江眠问道··“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若是陛下想,我们总有法子的。”
萧戎在一旁说道··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没错,虽然周海堂将郡王府看的牢,可王府里的也是人,并非铜墙铁壁毫无破绽·”江眠也比较赞同萧戎的说法。
元胤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也是,江眠,你告诉郡王别怕,等过些时日,朕一定会去看到·”·“卑职知道了·”江眠抱拳行礼回答着。
伺候,江眠又与元胤及萧戎二人说了郡王府的布防,又画成图纸交给他们后这才算完,因着他现在是武英郡王的贴身侍女,故而也不能离开太久,商议完毕后,便又悄悄地离开了月间客栈。
待得江眠离开客栈以后,这元胤却是蹙了眉头,如今淑太妃分娩在即,周海堂为了防止消息外泄,肯定会加强郡王府的军备,如此一来,等到幼子出世,那么元皓的- xing -命便危在旦夕了。
元胤愁容满面的坐在桌前,手里紧紧握着茶杯,原来他竟然不知,此前元皓的死,背后竟然会是这样··“陛下莫要担忧,郡王殿下虽然此刻身在危险之中,但未必会真的出事,陛下只消先下手为强就好。”
萧戎瞧着元胤那愁容满面的模样,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他一向都知道元胤在乎他弟弟,可瞧着他这么在乎元皓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舍滋味,可还不能明说,还得尽心尽力去帮他保护元皓,让他安心。
“先下手为强的确是好主意,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元胤蹦跶到萧戎的身边,瞧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萧戎侧首睨着元胤的模样,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纸交到元胤的面前:“这支瓷瓶是臣早些时间画好的,原本是打算送给太皇太后做新年贺礼的,陛下不妨拿着这图纸去永昌官窑见见朱大人。”
“哦”元胤有些不解的接过图纸,瞧着萧戎的模样,还是不解··萧戎轻点了元胤的鼻尖,缓缓开口说道:“这去了永昌官窑,说明这是要送给太后的礼物,昨天又见过严夫人,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都会提醒他们京城里来人了,这便是打草惊蛇。”
元胤仔细瞧着那画上的凤形瓷瓶,构图精巧,图纹也十分考究,可元胤总觉得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元胤搜寻了一下记忆,确定这幅图是第一回见,为何会觉得莫名熟悉呢·“行,朕便带着这幅画去永昌官窑,表兄你便暗中去查永昌官窑的朱大人跟周海堂的关系。”
元胤将画折好放进袖中,笑嘻嘻的说道··萧戎颔首点头,目送着元胤走出房间,带着展锋直奔永昌官窑而去··位于丰州城西郊外的永昌官窑内,制作的工人们皆是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官窑内负责人带领着元胤在官窑里走动着,一边为他介绍。
转完了官窑,元胤对着制瓷的过程也是见识了一番,尤其是烧制出窑以后,各色各式的瓷器皆是让元胤眼前一亮,虽然他知道这制瓷的过程繁杂,可一瞧见最后出窑的时刻,所有的辛苦便都值得了。
官窑署中,元胤将图纸搁在了桌案上,朝着朱大人说道:“这图上的瓷器,是我要送给太后的新年贺礼,永昌官窑的瓷器举国闻名,故而前来,瓷器嘛你们好好做,至于这银钱方面,一切好说。”
“送给太后的新年贺礼”朱大人听着眼前少年的话,不由的有些惊讶··元胤负手而立,侧身瞧着朱大人说道:“怎么,还想让我再说一遍”·“不是不是,不知公子姓名,多久要啊”朱大人朝着元胤揖礼说道。
“本公子姓梁,住月间客栈,这是定钱,做好以后差人来月间客栈找我,本公子自会付另一半银钱·”元胤笑着说道,环视了一下官窑署的布置,转身便出了官窑署。
·而这官窑署的朱大人瞧着元胤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连忙招手,小厮立即上前,朱大人耳语几句之后,那小厮也除了官窑署,直奔城外的静安军大营而去。
“展锋·”走在街上,元胤轻唤一声··“卑职在·”一直跟在元胤身后的展锋立马回答道··元胤停下脚步,回头瞧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展锋,神色认真道:“这官窑署中,的确有人出来了是吧。”
展锋抱拳回答着:“是,萧大人与白术已经跟着去了·”·“既然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便不能不早做准备·”元胤勾唇浅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兵符交到展锋的面前:“这兵符可调集天下兵马,包括静安军在内,必要时刻,朕希望你能够接管静安军,断了周海堂的后路。”
“卑职遵旨·”展锋双手接过兵符,小心翼翼的贴身放着··元胤这才放心不少,转身走出小巷子,朝着月间客栈走去··不过午后,这萧戎便与白术回来了,四个人用了午膳后,萧戎便与元胤进了房间,说着他的所见所闻。
桌上的一壶清茶是用过午膳后白术去厨房亲自泡的,萧戎拿了茶壶为元胤斟上热茶,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条,道:“白术跟着官窑署的人去了静安军答应,而臣则在官窑署内发现了朱大人与周都督往来的信笺,怕朱大人起疑心,故而只取了一封,陛下过目。”
元胤接过那张信纸摊开,瞧着信上所记载的内容方才得知,这永昌官窑一年所赚的银钱竟然是上缴的三倍,而他们抽出三成上缴国库,而剩下的七成,则是留在的自己手中。
好一个周海堂,好一个永昌官窑署··“萧卿,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他们才好·”元胤捏紧了信纸,眉头深锁··萧戎伸手轻抚过元胤的眉头,道:“比起皱眉,陛下要做的是尽快解决这丰州的事。”
元胤侧首瞧着眼前的萧戎,他总是这样一幅了然于胸的泰然神情,仿佛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一般,却也正是因为这样,元胤才觉得有他在,格外的安心··“朕想见皓儿,想带他出郡王府。”
元胤认真的说道··“臣已经为陛下打算好了·”萧戎款款说道,元胤却是意外的惊讶:·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卿为朕打算好了”·萧戎颔首点头,随即道:“淑太妃的产期就在这两日,江眠也说过这两日郡王府中多了许多静安军的人,而江眠每次出府,皆是利用府中守卫换值的时间,通过后院厨房出来的,臣算过了,明晚亥时一刻会有人换值,那时,臣便带着陛下进去郡王府。”
“真的么那太好了”听着萧戎如此精密的安排,元胤总算是不再深锁眉头,而展露笑颜了··萧戎这心里也是一阵欢喜,有什么能比元胤的笑脸更重要呢他只需要做好他自己的本分就行,其余的,都交给自己就好。
九月十一,微风小雨··虽说只是小雨,可这下久了便也连成一线,晨起时听着外头的风雨声,丝丝的凉意透过不曾关严实的窗口泄了进来··元胤起身穿好衣服,推开窗户瞧着这屋外的雨景,细雨落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又因为带着微风,落下的雨珠便也倾斜了几分。
因着是下雨天气,这一向热闹的月间客栈也渐渐冷清起来··元胤靠在窗边,瞧着回廊一角萧戎与白术正在商量着什么,萧戎似乎瞧见了元胤正看着自己,与白术嘱咐了两句,便朝着元胤走了过来。
“陛下醒了”萧戎站在窗前瞧着元胤,伸手捋过他额前的发丝,关怀的问道··元胤点点头:“怎么了方才瞧着你神色不太对。”
萧戎回首瞧了一眼离去的白术的背影,轻声道:“这月间客栈里出现了探子,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臣让白术去处理一下·”·“这种事情,让展锋去就好了嘛。”
元胤笑着道··“展锋下手估计就没活口了,白术去的话,至少还能抓回两个来为我们所用·”萧戎直视着元胤的眼眸,总觉得元胤的眼睛明亮有神,有时分明是在想着事情,可眼中的茫然与懵懂却勾的萧戎忍不住想要与他一起思考。
“表兄是有什么点子了”元胤眨巴着眼睛问道··“陛下信臣的话,此事自然会有好的结果·”萧戎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惹得元胤有些不满,冲着萧戎便噘起了嘴。
岂料萧戎却在此时,隔着窗台,便凑近吻上元胤的红唇,蜻蜓点水后便撤离,然后潇洒离去··元胤愣了愣,待得回神时,萧戎依旧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元胤红了脸,立马追了出去。
秋雨虽然连绵,可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停下了,石板路上带着水渍,沾- shi -了鞋底··用过晚膳以后,天色渐渐的晚了,月间客栈内也燃起了灯火,而萧戎的房间内,元胤与萧戎皆换上了玄色劲装,萧戎瞧着眼前的英挺的元胤,越发的喜爱。
“今夜白术依旧留在客栈里,展锋与我们一同去郡王府·”萧戎吩咐着,白术与展锋连忙抱拳行礼应下··“陛下怎么了”瞧着元胤的凝重的神色,萧戎不免有些担忧。
“朕许久没见过六弟了,朕有些不敢见他·”元胤紧握着萧戎的手腕,抬眸瞧着他,眼中尽是担忧··萧戎凝视着元胤的双眸,伸手抚过他的鬓边道:“江眠都安排好了,若是陛下担忧,便让展锋前去,将郡王带来。”
“不必了,那样太危险了,还是朕去吧·”元胤瞧着萧戎的眼神,坚定的说道,随即望着自己握上萧戎手腕的手:“只要萧卿不松开朕的手,朕便什么也不怕。”
萧戎点点头,随即便与元胤展锋一道出了月间客栈,直奔武英郡王府而去··第83章 ·武英郡王府外, 展锋依旧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保护着元胤及萧戎。
而江眠也事先在府中安排好,待得守卫换防时,便发出暗号, 由萧戎带着元胤跃身而起, 越过郡王府后厨外的那道高墙后稳稳落地··一直藏身在暗处的江眠连忙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朝着二人行礼。
瞧着眼前依旧是一身女装的江眠,元胤掩唇忍着不笑, 轻咳一声道:“皓儿知道朕来么”·“知道,殿下已经将院中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只等陛下与大人前来。”
江眠一直抱拳行礼着说道··元胤这才放心了一些, 随着江面一道往元皓的住处走去··雨后静谧的郡王府落月居中,因着伺候的人都被元皓遣走了, 故此屋檐下那清冷的灯光照的整个院子愈发的清静了。
不过十二岁的年纪, 元皓独自盘腿坐在落月居正屋中,从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兄长来找自己的时候, 他心里便盼着晚上早些来, 这样便能早些见到自己的兄长了··听着院中传来的脚步声,元皓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听着愈发近了的声音, 连忙站起身来, 瞧着房门被打开, 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便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皓儿·”瞧着眼前那位已经长高了一些,却也瘦的脸也小了的元皓,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热泪涌上眼眶,唤了一声··“阿兄·”元皓终是没忍住,也不等元胤再走近些便冲了过去,扑进了元胤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着,埋在怀里痛痛快快的哭着。
元胤应着,并未说其他的话,只是将元皓抱在怀里,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少年,他最疼爱的弟弟,终于再次见到他了,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亲耳听着他唤自己阿兄··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使得元胤红了眼眶,紧紧抱着元皓不肯撒手。
“阿兄,你终于来救我了,阿兄,我好怕,我好怕,阿兄·”元皓哭着将元胤抱的越发的紧了,可听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元皓愣是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过片刻后,院中来人问道:“郡王殿下,近来丰州城不太平,可要注意安全才是·”·元皓抬头瞧着抱着自己的元胤,又向江眠投去了目光,江眠无奈叹气,只得捏着嗓子说道:“知道了,殿下用完药已经歇下了,你们便不必来叨扰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不过片刻,这外头巡视的守卫便渐渐离去,江眠这才松了一口气··元皓因着被人打断,这会儿也不哭了,江眠递来手绢,他擦了擦眼泪,才拉着元胤到主位上坐下,仔细的瞧着元胤的模样,哭过之后的双眼通红,却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元胤:·“阿兄,皓儿好想你啊。”
“阿兄也想皓儿,也怕皓儿有危险,方才江眠说你用完药,怎么,又病了么”元胤扶着元皓的肩膀关切的问道··元皓颔首,不去直视元胤那关切的双眸道:“自年节后,江眠姐姐……不,是江眠哥哥,他发现臣弟的饮食中被投入了轻微少量的毒.药,故而便让臣弟一直称病。”
“后来呢”元胤瞧着他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心疼··“后来母妃便让静安军的军医前来为我诊治,他们明知道我是中毒,却因为臣弟称病,便也只说是染了风寒,这周都督为了除掉我,依旧在汤药里下药。”
元皓说及此处,眼中却依旧闪烁着不可置信与悲戚:·“阿兄……阿兄,分明我才是母妃的儿子,为何她要那么对我,就因为撞见她与周都督的事……她便想要我死么”·听着元皓的话,元胤这心却是咯噔一下,他应该猜到元皓会知道淑太妃与周海堂的事,可当他从元皓的口中了解到时,他依旧感到了震惊。
“皓儿莫怕,阿兄此番前来,便是来带你回京城的,你只需要忍耐些许日子,阿兄便带你走·”元胤握紧了元皓的肩头,信誓旦旦的说道··而一直与江眠守在一旁的萧戎瞧着那兄弟俩亲昵的模样,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走上前去,将元胤的手从元皓的身上剥下来,若无其事开口道:·“郡王殿下放心,臣与陛下一定会保护你的。”
元皓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萧戎,又瞧了瞧眼前的元胤:“本王……不认识你·”·“皓儿,他是镇国公之孙,也是阿兄的辅政大臣兼太傅,萧戎萧大人,按理说,你也该唤一声表兄才是。”
元胤连忙介绍道··可萧戎却是眉头轻蹙,此前这皇帝撩自己时说的那样好听,可向自己弟弟介绍时,却只是辅政大臣兼太傅,外加一个表兄称号,他是不是忘了前天夜里他们已经互相表白过,已经不是普通的君臣关系了·“萧表兄。”
元皓极其听元胤的话,他说这是表兄,他便唤一声表兄,再规规矩矩行个礼··萧戎回礼一拜道:“陛下与郡王先聊着,臣还有些事要嘱咐江眠·”·“好,麻烦萧卿了。”
元胤也冲着萧戎露出了笑脸,这一笑,瞧得萧戎心里也觉得没什么了··正堂上元胤与元皓相对坐着,因着是多年未见,元皓便紧紧贴着元胤,冲他撒着娇。
而在暖阁中的萧戎,虽然在嘱咐着江眠接下来要做的事,可瞧着正堂上亲昵的两个人,依旧会频频投去目光··“萧大人,这周海堂的胆子那么大不成,他就真打算在淑太妃生下腹中子嗣之后,除掉郡王殿下”江眠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萧戎颔首:“方才郡王也说了,你从他的饮食中查出有毒的时候,就该知道,这周海堂该是个什么样的人·”萧戎的视线依旧不曾从元胤的身上挪开··“这一点卑职自然知道,可为何大人就能断定,只要太妃诞下子嗣,他就会下手呢”江眠依旧疑惑。
“郡王知道他与太妃之事,他如今年岁小,太妃还能拿捏,若是他再大些,这郡王府的掌家权利,该是谁的若是到了那时,周海堂还能否与太妃来往呢”萧戎回眸睨着江眠说道:·“他的儿子,是太妃生的,就必须养着王府,只要牵制住了太妃,这周海堂在丰州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郡王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周海堂的儿子,才能活。”
江眠听完萧戎的分析,不由的惊出一身的冷汗,他沉默半晌,随即道:“陛下说要带郡王离开王府,这太妃即将临盆,周海堂为保万无一失,必定会加强戒备,要如何才能带郡王离开王府呢”·“届时我自有安排,白术前来接应时,你们做好准备即可。”
萧戎认真的说道··“卑职记下了·”江眠抱拳行礼道,可一抬手,却依旧瞧见萧戎那温柔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元胤的身上··江眠眉头轻蹙,站到萧戎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便清楚的瞧见萧戎那温柔的视线陡转凌厉,江眠便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躲开,不再挡住他的视线。
江眠当初投军时,便与萧戎一起,那会儿一个十四,一个十七,俩人因着年纪的原因,关系处的还算不错··他从来都知道萧戎是个冷面无情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眼中根本没有一丝温柔可言。
如今一年多不见,这萧戎似乎温柔了许多,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小皇帝·不过,自从江眠决定男扮女装来保护元皓开始,就觉得这世上的事没什么不可能的,尤其是小皇帝的确长的也不赖,这萧戎动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戎瞧着元胤对元皓那股子温柔劲儿,心里依旧不太舒服,上前朝着元胤揖礼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元胤侧首瞧了萧戎一眼,回首时,元皓却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口:“阿兄……”·元胤拍了拍他的手道:“皓儿乖,过不了两日,江眠便会带着你出来找阿兄,到时要听江眠的话,知不知道,等到了阿兄的身边了,你就安全了。”
元皓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送着元胤及萧戎离开落月居··出了郡王府后,元胤的脸色便一直不好,眉头深锁,独自一人闷闷的走在前面··萧戎与展锋跟在他的身后,不疾不徐,随着他的步子。
萧戎借着光影瞧着元胤的背影,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是真的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表兄·”元胤驻足轻唤一声。
萧戎上前站到了他的面前,垂眸瞧着他:“我在·”·“将皓儿接出王府的事,就拜托你了·”元胤抬首,借着黑暗的光线对上萧戎的眼眸,认真说道。
“我一定不负所托·”萧戎也回答的认真··元胤沉默良久,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许久后才道:“表兄,你说真的有人可以为了情郎,便想要杀害自己的孩子么”·“世间千万人,万千人不同,有善便有恶。”
萧戎说的深奥,可元胤却依旧听懂了,颔首点点头,随即视线望向别处,缓缓道:·“方才皓儿跟朕讲,他不止一次看到淑太妃与周海堂来往,起先他明白淑太妃也是需要人疼爱的,便睁只眼闭只眼,不闻不问,只是他没想到,就算他这样想,他们却还是想要他的命,只因为他的郡王,是淑太妃的长子,而不得她与周海堂的孩子。”
元胤说的轻缓,就连语气也变得有些心疼:·“皓儿与朕说时,他眼里的失望,惊恐,让朕心疼极了,他虽不是与朕一母同胞,可到底是朕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弟弟,淑太妃这样做,伤透了他的心,而朕,也不会饶了他们。”
“陛下盛怒臣理解,可臣却也想劝解陛下,万事皆要冷静面对,切莫感情用事·”萧戎伸手扶上元胤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元胤回眸瞧着萧戎,随即点头,算是应下了。
因着元皓一事,元胤回来后则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元皓扑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元皓自幼便同元胤在一处,他都舍不得对元皓说一句重话,如今却有人想害他的- xing -命,从前他不知道,便一直以为元皓就只是病故,却不曾想着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元胤便不可能不气,便也更加坚定了想要带元皓回京城的决心··不过两日的时间,这武英郡王府中便传出淑太妃分娩的消息,周海堂弃静安军大营不顾,策马而回,直奔武英郡王府。
毗邻武英郡王府的街道上,一处有和茶楼格外热闹,来往的客商居多,皆是在茶楼中商谈生意的··而二楼的雅座,正对着的则是郡王府的后街,一条僻静的巷子,出了王府中送菜及收泔水的车,基本鲜少有人经过。
雅座内萧戎摆上了棋枰,面前坐着的则是元胤,手中举起棋子,一面审时度势着棋枰上的棋局,多番思索过后方才落子,可视线却依旧落在那条僻静的巷子里··“萧卿,你说这江眠能将皓儿带出来么”元胤有些担忧的问道。
“陛下是信不过臣,还是信不过郡王殿下”萧戎落下棋子,抬眸瞧着元胤说道:“陛下这是关心则乱,郡王殿下虽然才十二岁,可毕竟不是小孩子,只要他肯听江眠的话,就一定能出来。”
元胤仔细想了想,也的确是这样,便也不太担心了··可转头瞧着棋枰上落下的棋子,元胤便有些耍赖了:“表兄,这颗子朕落错了,你捡起来,朕重新走一步。”
“落子无悔啊陛下·”萧戎瞧着元胤那转脸便耍赖的神情,不由颔首··“方才朕的心思不在棋上,才落错了一步,萧卿,表兄,戎哥哥,你便悔一子,让让我嘛。”
元胤瞧着萧戎那丝毫不肯让步的模样,连忙抓起了萧戎的手,摇了摇衣袖··而萧戎的心思,却停留在了元胤那声戎哥哥上··软软的声音,如同幼年时候一样,那一声戎哥哥,唤的萧戎心都酥了。
怕是有十多年不曾听到这个称呼了,家中叔叔们的子嗣,也得只唤他一声阿兄,唯一的一声戎哥哥,还是幼时元胤唤的,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能再次听见,着实令他心动不已。
“戎哥哥,悔一步吧·”元胤可怜巴巴的瞧着萧戎,不停的冲着他眨眼··萧戎直视着元胤,许久后才开口说道:“落子无悔,陛下不可耍赖。”
元胤眯起了双眸瞪着这个仗着自己喜欢,便可以无法无天的人,眼角眉梢透着的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瞧,怎么好看··“不悔就不悔·”元胤气鼓鼓的说道。
萧戎将元胤的表情丝毫不差的收入眼中,随即便又落下一子,缓缓道:“落子无悔,便是用心不悔·”·元胤听着他的话,想着他那话里的意思,便不自觉的红了脸,挪到萧戎的身边坐下,凑近.亲上了他的脸颊道:“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戎坚定的说着,伸手捏了捏元胤的那张脸··正在此时,那郡王府的后巷便出现了送菜的老伯,因为今日情况特殊,周海堂也在郡王府中,太妃分娩,这王府中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太妃那边,就算是落月居中有人看守,只要有江眠在,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片刻,这后门便出来两名身着侍女装束的女子,她们将车上的蔬菜一筐一筐的从后门抬了进去··元胤有些不解的瞧着萧戎问道:“不过就是送菜而已。”
“陛下莫急·”萧戎说道··元胤倒也不急,只是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条后巷··不过片刻,便有王府的守卫巡视了过来,送菜的人被盘问着,过后瞧着是两名小姑娘搬菜进府,这守卫便允许送菜来的人进府送菜,顺便将车推了进去。
等了许久,这送菜的人便出来了,装了慢慢的一筐烂菜叶,守卫盘问了一番,又检查了一下蔬菜框,便让那送菜的人离开了··“皓儿出来了”元胤有些好奇的询问着。
“陛下莫急,要想骗过这群守卫还需要一番功夫·”萧戎捏了捏元胤的鼻尖说道··元胤听着他的话,便继续与萧戎下棋,等着下一场··这一回这是拉的泔水桶,而推车及扶车的人则是白术与展锋,二人身着褴褛,脸上又沾了污泥,倒也看不出本来的容貌。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郡王府守卫依旧例行盘问,虽说是拉泔水,却依旧要往桶里看一眼··因着郡王府人口多,这泔水自然也比普通人家的多,带走了一桶不算,又回来装了一桶,郡王府守卫依旧盘查一番,送走了拉泔水的,这送蔬菜的大叔便又来了。
只是这回没有侍女帮忙,也因为之前见过一次,这守卫也没拦着,便让送蔬菜的推车进了王府··待他进去后不旧,这拉泔水的车便又来了,两人抬着桶进了王府,出来时与送蔬菜的人一道。
守卫瞧着眼前的两拨人,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正待展锋与白术二人离开时,便被守卫唤住了:“你们等等,以前来拉泔水的老伯我们都认识,今日怎么换成你们了。”
“军爷,我们是帮忙的,老伯昨儿个夜里起夜闪了腰,我们是他邻居,所以来帮忙·”白术笑着说道··展锋一直扶着泔水桶,背对着守卫不肯说话。
而送蔬菜的推着装满了烂菜叶的筐子,转头对守卫说道:“军爷,小的们知道这王府规矩多,小的也只是将烂菜叶捡回去而已,要不你们也查查”·“我们之前查过了,就你那菜筐子能装什么,赶紧走吧。”
守卫不耐烦的一挥手,便让送蔬菜的人先走··这送菜的人嘿嘿一笑,便推着车子走了,反倒是白术与展锋,被守卫团团围着,不肯放他们走··“军爷,你就放我们走吧。”
白术有些恳求着说道··可那守卫却始终不肯松口,只是招呼着人搜查泔水桶,而其余的几名守卫怕这泔水桶里藏有什么,便也不再掀开盖子,是直接上手将泔水桶掀翻在地。
一瞬间,泔水味便在后巷蔓延开来,几名守卫也因为有些受不住那味道,侧过身子呕吐起来··白术与展锋因着鼻子里塞了东西,嗅不到那味道,便是一脸的泰然自若,还笑着道:“军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快滚·”为首的那名守卫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白术瞧了瞧这周围吐成一团的人,便拍了拍展锋的被,车都不要了,撒腿便跑。
只留下腌臜的后巷,及一群吐的昏天黑地的守卫··可元胤却依旧不明白萧戎的意思,疑惑的望着他:“表兄,皓儿呢,朕怎么没瞧见他出来啊·”·“下完这局棋,陛下回去客栈便能见到了。”
萧戎晃了晃手中的棋子,随即落下,胸有成竹的说道··元胤有些担忧的望着那郡王府后门,虽然担心元皓,可一想到这是萧戎出的主意,便也渐渐地放下心来。
待得下完了这局棋,元胤便再也坐不住,拽着萧戎便出了有和茶楼,直奔月间客栈而去··“梁公子·”·元胤刚刚迈进月间客栈,这掌柜的便立马唤住了他。
元胤原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唤自己梁公子,可忽然想起当初他在永昌官窑定做白瓷时便用的是梁这个姓氏,便也才反应了过来,朝着掌柜的抱拳道:·“掌柜的有何事”·“早上这永昌官窑的朱大人差人来说,梁公子的白瓷快做好了,想问问梁公子何时有空,可以去一趟官窑署。”
掌柜的也朝着元胤抱拳笑着问候道··“这么快便烧好了本公子的白瓷,等本公子回京了,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元胤笑着说道,随后便与萧戎走回客栈的后院客房。
只是这关上了院门,萧戎的脸色便凝重了起来,元胤有些不解的问道:“表兄怎么了”·“若是周海堂发现郡王殿下不再府中,陛下你猜会如何”萧戎对上元胤的眼眸问道。
元胤眉头轻蹙:“总不至于满大街的找吧·”·“他会直奔月间客栈而来·”萧戎语气坚定的说道··元胤有些惊诧的望着萧戎道:“为何”·“陛下在永昌官窑烧制了白瓷,故而引诱了朱大人差人前来客栈监视,他们断定了你是京城里来的钦差,若是这郡王不在府中,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这位梁公子,只怕会直接奔这儿来。”
萧戎认真的说着··元胤垂眸凝思半晌,随即抬头看着萧戎道:“萧卿怕了”·“只要能保护陛下,臣从来不怕·”萧戎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元胤的心里却是暖暖的,他伸手拍了拍萧戎的肩膀道:·“萧卿可有什么主意”·“白术上次将监视的人抓住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只希望这周海堂还有一丝的敬畏陛下的心,便什么都好解决。”
萧戎说的轻松,可他的话却句句都点在了元胤的心头··他伸手将萧戎拥住,言辞诚恳道:“表兄放心,朕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陛下说不会有事,便不会有事。”
萧戎坚定的回答着元胤的话:“好了陛下,去见见郡王殿下吧·”·听得萧戎如此说,元胤在萧戎的脸上落下一吻,随即松开他转身快步迈过石桥,迈上台阶打开房门,展锋与白术及江眠元皓四人此刻都端端正正的站在屋中,见着元胤推门而入,连忙抱拳行礼:·“参见陛下。”
瞧着元皓完好无损的站到自己的面前,元胤格外的吃惊,他上前拉住元皓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惊诧道:“萧卿有飞天遁地之术不成,怎么就从王府将皓儿带出来了。”
萧戎颔首进门,顺势将房门关上,朝着元胤走去道:“并非是臣又飞天遁地之术,不过是用了些手段罢了,最危险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方法·”·元胤有些不解,仔细回想着此前瞧见的那一幕,若说危险,藏在泔水桶中才是真的危险,可最后那泔水桶不是被守卫推翻了,那元皓又是何时出的王府呢·“阿兄,你猜不到吧,我其实是藏在菜篮子里出来的。”
元皓抱着元胤的手臂,一脸骄傲的说道··“其实这事说来危险也危险,因为他们见过见面,所以江眠换回男装,他们只会觉得这个人面善,是见过的,便不会起疑心,加上白术与展锋二人的出现,将守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故而,展锋抱着装有元皓的菜筐出来时,他们便不会查,其实方才就算他们不推翻泔水桶,原计划里白术与展锋也会推翻,将他们困住。”
萧戎款款说着··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听完后,忽然觉得这萧戎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就连他都以为元皓会藏进泔水桶,瞧着他们最后盘查时都紧张的不行,又岂会料到元皓竟然能蜷进菜筐中。
不过幸而江眠力气大,能抱得动江眠,若是力气小点,只怕也行不通了··“萧卿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才子,有萧卿在,朕向来放心·”元胤笑着说道。
可一旁的元皓瞧着自家兄长望着萧戎的眼神时,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的阿兄以后不会疼爱自己了,便借着身份,便往元胤怀里钻··“皓儿莫怕,如今出了王府,便有阿兄护着你,等着解决了周海堂,阿兄便带你回京。”
元胤瞧着怀里的元皓,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皓儿都听阿兄的·”元皓乖巧的点点头··可萧戎看在眼里,却总觉得这武英郡王虽然年岁小,却是心机深沉,他到不担心别的,毕竟元胤疼他,他自然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兄长。
他担心的是自己,方才他就瞧见元皓瞧着自己时,眼中多少带着戒备与敌视,所以隐约有些担忧,若是日后这元皓回了京城,岂不是这元胤便再没机会与自己见面,天天被他粘着·如此想来,萧戎忽然觉得自己此前便对元胤表明心迹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要不然以后这武英郡王回京,天天缠着他,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了··不过,虽说萧戎有些担忧往后元胤的心境,可眼下丰州城中的事还是要解决的,萧戎忙望向白术道:“你捉到的那两个人该用上了,别的用说,只说陛下微服出访到丰州,给太后准备新年贺礼。”
“小的记住了·”白术抱拳行礼后,便出了门··元胤敛起欣喜的模样,将元皓往身后护了护,不解的问道:“萧卿此法又是何意”·萧戎揖礼道:“先前打草惊蛇,如今就该引蛇出洞了。”
“哦”元胤有些好奇,顺着萧戎的视线垂眸瞧着身边的元皓,依旧不解··“这太妃诞下孩儿后,这周海堂便也会接到武英郡王失踪的消息,可若是他知道郡王和陛下在一起呢,这周海堂便坐不住了,必定会前来见陛下,所以比起按兵不动,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他们跟着陛下走,方有胜算。”
萧戎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都刻在元胤的脑海中··元胤颔首沉思半晌,觉得萧戎说的也对,只有将水搅浑了才能摸到鱼,若是按兵不动,便抓不住他们的任何把柄,可若是自己伸手将水搅浑,只要他们有动作,就能很轻易的抓住破绽。
元胤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如此,朕便听萧卿的,江眠,这两- ri -你便贴身保护着郡王殿下,不得有任何闪失·”·“卑职领命·”江眠连忙抱拳说道。
可元皓却将元胤的手臂抱得紧紧地:“阿兄,让我和你一起吧·”·“皓儿乖,阿兄要做的事皓儿帮不了,若你真想帮助阿兄,便听阿兄的话,跟着江眠,不许出事。”
元胤认真的嘱咐着··元皓可怜巴巴的瞧着元胤,最后终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秋雨连绵,这昨日才下了一天,今日午后便又零星下着雨,不过片刻便是落- shi -了石板路,展锋自午后出去便一直没回来。
元皓与江眠一起,此刻元胤的房间内,便只剩他和萧戎二人,摆了局棋,相对坐着,认认真真的下棋··“陛下怕不怕”萧戎落子后,抬眸瞧着眼前的元胤,关切的问道。
“有你在,朕不怕·”元胤仔细的瞧着棋枰上的布局,从容不迫的落子,暴风雨来临前,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宁静,熬过去了便是艳阳晴天··萧戎瞧着元胤那泰然自若的模样,倒也放心不少。
忽然,这月间客栈里吵吵嚷嚷的,元胤与萧戎相视一眼,依旧从容淡定的下着棋,不闻屋外事··不过片刻,他们所住的后院的门便被拍的震天响,一直在外面伺候着的白术连忙前去开门,不过门一开,这静安军的士兵便是鱼贯而入,根本不过白术的阻拦。
白术连忙拨开走在前头的士兵,伸手拦住士兵,昂首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院子里住的谁么,竟然还敢擅闯”·白术的话音刚落,闯进院中的士兵高举着火把,各自散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长相英武,身姿挺拔的周海堂一身戎装,从院门口而来。
白术瞧着眼前的将军,忙道:“你又是谁,可知道这院中的人是谁,也敢擅闯·”·周海堂勾唇一笑,道:“有人在永昌官窑定制了一件凤凰展翅的白瓷,据说是送给太后的新年贺礼,做白瓷的公子自称姓梁,想必该是武安侯的公子,故而前来拜见。”
“你要来拜见就来拜见,带上这大队人马算怎么回事”白术怒斥道··周海堂却是眼神凌厉的瞪着白术,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都督说话。”
听着周海堂那嚣张跋扈的声音,白术竟然一时语塞,不该如何反驳他,只能瞧着周海堂迈步上前,朝着门口道:“梁公子,静安军都督周海堂前来拜见·”·元胤刚从棋盒中拿起棋子,便听得周海堂的话,不由勾唇浅笑,抬首望着萧戎:“萧卿以为,朕该出去见他么”·“棋局还未结束,还是先下棋吧。”
萧戎说道··元胤点点头,继续关注着棋局,而后便落下一子,并不理会这院中的周海堂··周海堂捏紧了拳头,双眸含怒,直视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再次说道:“梁公子,若是在的话,便现身一见。”
然而此话一出依旧是无人回应,周海堂不由的再次瞪向白术,而白术却是学聪明了,根本不与他对视,直接别过脑袋··周海堂冷哼一声,再次说了一句,可屋内依旧一点回音都没有。
当初暗中监视钟氏的人说有两位公子去找过她,只是钟氏没理,可他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便想要对她痛下杀手,奈何半夜差人前去时,这严华的院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并未抓住分毫。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而后官窑的人又道这京城中有位姓梁的公子去做白瓷送给太后,便更加断定了京中来人了,或许就是为了严华一事而来,见过淑太妃以后,根据朱大人的描述,她便断定是皇帝来了丰州城,周海堂却是不信的,可派来监视的人回去说的确是皇帝来了丰州城,为太后制白瓷做贺礼,这会儿他才敢断定。
淑太妃诞下男婴后,周海堂忽然想起这两日被忽略的武英郡王,可当他去瞧时,这武英郡王却失踪了,这不由得让周海堂陷入困境之中··有此他便可以断定,皇帝来了丰州城,必定与武英郡王失踪有关,或许这武英郡王就与他在一起,只是他不肯暴露身份,这周海堂便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故而在得到消息以后,带兵前来试探。
不过他却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京城中传来的消息是皇帝重病不朝,谁又会相信眼前出现的人是皇帝呢·若是真要妨碍他的路,那么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周海堂瞧着屋内没有反应,便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便得令冲了过去,白术瞧出了他们的意图,连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周海堂的士兵拦住拖到了一旁··白术挣扎着道:“你们如此胆大包天,小心掉脑袋”·周海堂却不以为然,继续让士兵前去撞门,却不想这刚冲到门口,房门便打开了,所有的士兵愣在原地,直愣愣的瞧着站在门前的人。
萧戎身姿颀长,此刻一身黛色锦袍站在门前,剑眉星目,一身正气,迈开大步便出了房门,气势咄人,逼得眼前的士兵们却是节节后退:·“怎么周都督便是如此待客的”·萧戎的声音低沉,此刻又带了些狠劲儿在,倒是让眼前的那些士兵有如芒刺在背。
“公子,这周都督想要硬闯·”白术连忙说道··萧戎顺着白术的声音望去,拖着他的士兵立马识相的松开他,得了解脱的白术连忙跑到萧戎的身侧站着,朝着他揖礼一拜道:“公子,这周都督也太不讲理了,不让他进,他非要硬闯。”
周海堂瞧着台阶上站着的人,连忙抱拳行礼道:“莫非您便是梁公子”·第84章 ·萧戎瞧着眼前的周海堂, 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侧身站到一旁, 元胤环臂迈着悠闲的步伐从屋内走了出来:“表兄可看清了, 这屋外是什么臭虫。”
听得元胤此话一出,这周海堂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正欲开口时, 却见着先前出来的那位公子恭恭敬敬的朝着他揖礼一拜道:“公子,是静安军的周都督·”·元胤上下打量着石桥下站着的周海堂,不由勾唇一笑, 眼神微含怒气,迈步下了台阶走到周海堂的面前驻足:“静安军都督好大的威风啊, 竟然敢带兵闯进朕住的地方, 胆子不小啊。”
周海堂一听元胤称了朕,这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便算是安稳了下来, 朝着元胤规规矩矩行礼说道:“陛下微服出巡, 臣是怕有人图谋不轨,故而带兵前来,保护陛下。”
“是么, 那倒是朕错怪你了·”元胤笑着说道, 敛起眸中的怒意, 回眸瞧了白术一眼,白术便立马会意,跑回屋中搬出一张凳子摆在门口, 元胤迈步上了台阶,一撩裳摆坐到凳子上,抬眸瞧着站在眼前的周海堂:·“不过朕是微服出巡,不曾露出名姓,周都督如何得知朕在这丰州城呢还住在这月间客栈的后院里。”
周海堂听得一愣,随即单膝跪地道:“这丰州城乃是国之重地,臣乃是丰州驻军都督,有责任护卫丰州城安危,更何况陛下前往永昌官窑制白瓷,因着陛下气度不凡,故而前来大营找臣,故而臣才前来护卫陛下安危。”
元胤听着他那些像真话的假话,倒也没拆穿,只是笑道:“如此说来,朕倒是该夸奖周都督的细心了,不过方才周都督的阵仗,可并不是想来护卫朕,而是想强闯入内,将朕拿下啊。”
元胤抖了抖裳摆坐端了身子,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被怒意所取代,语气凌厉,听得周海堂竟一直埋首:“臣不敢·”·“不敢朕看你是敢的很呐。”
元胤轻哼一声,随即便道:“罢了,知道朕在这儿,你们便离去吧,今日贸然强闯之罪,朕便不怪你,走吧·”·周海堂依旧跪伏在地,许久才道:“陛下,这月间客栈总归是鱼龙混杂之地,陛下,还请移步臣的府邸,由臣亲自伺候。”
“鱼龙混杂朕住在这里几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等着白瓷做好,朕便会回京的,此时讨饶周都督,倒是不妥了,你且回去吧,朕就留在这里。”
元胤笑笑,随即起身欲往屋中走去,可周海堂却在此时又开口道:·“陛下巡视丰州城,作为臣下,便有责任保护陛下的安危,还请陛下移驾·”·元胤背对着周海堂,斜眸与萧戎对视一眼,随即颔首笑着,可转身瞧着周海堂时,却敛起了笑意道:“既然周卿如此说,朕也觉得这月间客栈不够安全,什么人都能闯进来,这样吧,朕的六弟武英郡王就在丰州城,想来朕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了,王府的防卫自然也不会差,如此,朕便去郡王府,顺便见见朕的六弟。”
听得元胤如此说,周海堂便是背脊一僵,连忙行礼道:“陛下,这郡王还小,怕是招待不周,陛下还是与臣一起吧·”·“周爱卿说笑了,郡王虽小,可朕记得淑太妃却与郡王一道来了丰州,况且郡王未成年,府中事物都是由太妃- cao -持,想必也不会慢待了朕。”
元胤笑着说道,玩味的视线与周海堂对个正着,周海堂只觉得背脊一凉,随即低下了头··“不过,朕若是去了郡王府,一定要告诉他们该好生待客,这周爱卿都有待客不周的话了,定是去王府时被怠慢过。”
元胤笑着说道,随即冲着萧戎说道:“萧卿,这周爱卿说的对,这月间客栈好虽好,到底是鱼龙混杂,不如王府安全,咱们这便收拾行装,往郡王府去·”·“陛下……”元胤话音刚落,这周海堂便立即开口阻止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怎么,周爱卿一定要朕去你府上朕好歹是一国之君,如今想去哪儿都不能自己做决定,得听你的么”元胤眼神愈发的凌厉起来,可这周海堂却是稳了稳心神,抱拳说道:·“陛下哪里的话,臣只是一番好意,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怕不是要尽地主之谊吧,周爱卿,朕接到奏报,你将静安军参将严华下狱,罪名是贪墨军饷,今日就算你不来见朕,待得朕拿到白瓷后也会来找你。”
元胤负手站在周海堂的面前,晚风撩起他的裳摆,更是衬托了他挺拔的身姿:·“这小小参将便能贪墨军饷,上有都督将军,他竟如此大胆,怕是这其中,另有隐情吧。”
周海堂抱拳垂首,不肯再说话··元胤冷哼一声道:“萧卿,走,咱们去郡王府,明日便提审严华,朕倒要看看这个贪墨军饷之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是。”
一直静候在廊下的萧戎朝着元胤揖礼一拜,随即朝着白术使了眼色,便跟上了元胤的步伐··“陛下且慢·”周海堂唤了一声,他带来的士兵便纷纷向着元胤拔刀相向,萧戎连忙将元胤护住,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并非是我们胆大,而是你们胆大包天,陛下万乘之躯,京中人都知道陛下病重不朝,而你们却在此冒充皇帝陛下,简直罪该万死”周海堂终于朝着元胤拔刀,却也被萧戎护着,刀刃便搭在了萧戎的肩头。
周海堂眸中戾气骤升,瞧着眼前三人也是令人十分胆寒,似乎他是想真想将他们处之而后快··元胤瞧着周海堂的刀落在萧戎的肩头,殷红的血浸- shi -了肩上的衣裳,渐渐蔓延一片,不由有些担忧,连忙上前搀扶着萧戎道:“萧卿,你受伤了。”
“不碍事的·”萧戎侧眸瞧了元胤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岂料这一句话,却惹得元胤心头一动,有些疼,他瞧着萧戎肩头的伤,抬首怒视着周海堂:“你好大的的胆子,想要弑君不成”·“陛下远在京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丰州,兄弟们,眼前的人根本就是骗子,不是皇帝陛下,你们大可以放心捉拿,死活不拒。”
周海堂连忙举起手中带血的刀,怒吼道··元胤瞧着眼前这位几近疯狂的人,不由啐了一口:“疯子·”·“本官是丰州驻军静安军都督,在丰州城就是我说了算,来啊,将他们拿下。”
周海堂后退一步,一招手,他带来的士兵便提着手中的刀朝着他们三人进攻而来··萧戎转身将元胤护在怀中,出招挡开朝着他袭来的刀刃,而白术也是拼尽了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公子与皇帝。
元胤瞧着萧戎的肩头渗血越来越来,转头瞧着那带着得逞笑意的周海堂,胸中便被怒火所侵蚀,他原想着这周海堂不过是就是胆大妄为,重在敛财罢了··可如今看来,他竟然还敢弑君,这样的人,留他不得·“玄策军准备”元胤终是忍无可忍,握紧双拳,用尽了他这一辈子都不曾用过的力气吼出了声。
他话音刚落,周海堂便是一愣,下一瞬,这月间客栈周围的屋脊上便出现了将近百名的玄衣战士··他们长身挺立,每人皆是头戴面罩,只留下一双精明有神的眼睛在外,每人的腕上皆配有一支腕弩,腰间背着箭囊,挎着弯刀,从上自下皆是玄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端端正正的站在屋脊之上,用手中腕弩瞄准院中周海堂带来的士兵,只待元胤发话。
“杀·”元胤一声令下,玄衣战士便开了腕弩,元胤只见着他们周遭的士兵纷纷到底,周海堂虽然挥刀挡箭,可依旧被一支断箭- she -中,不由栽倒在地,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我竟然棋差一招·”周海堂不甘心的说道··元胤瞧着这不过片刻,元胤清雅别致的院中便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便觉得有些恶心。
展锋与曹时从屋脊上跃身而下,朝着元胤行礼道:“卑职叩见陛下·”·“将这谋反臣子给朕拿下,朕不想瞧见这院中的尸体,清理干净·”元胤语气清冷,盛怒之后元胤总是异常的冷静,他转身看着萧戎,伸手搀扶着他朝着屋内走去,留下展锋与曹时及玄策军清理院子。
自周海堂来时,被江眠困在屋中的元皓便坐不住险些冲了出来,好在江眠功夫好,才不至于让元皓逃离,辜负了元皓的吩咐··这会儿瞧见玄策军将周海堂带来的人清理了,江眠便松了手,元皓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元胤的屋子而去。
“阿兄,阿兄,你没事吧阿兄·”元皓进屋时,元胤正巧将萧戎扶到椅子上做好,元皓冲进房间直奔元胤而去,扑进他的怀里抱着··“阿兄没事,害得皓儿担心了。”
元胤连忙扶住元皓,轻揉着他的脸蛋,随即抬头瞧着江眠道:“带郡王回房去·”·“卑职领命·”江眠连忙行礼,可他还未上前,便被元皓一把一开直勾勾的看着元胤道:·“我不走,我要留下陪着阿兄。”
“听话·”元胤不由的冷了脸,元皓瞧着不由的一哆嗦,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阿兄别气,皓儿听话·”·瞧着元皓那副被吓到的模样,元胤便也于心不忍,却还是叫江眠将他带出了房间。
白术去月间客栈掌柜的那里取来药箱,三步并作两步疾跑回来,将装有各类伤药的药箱搁在了桌上:“陛下,小的将药箱拿来了·”·元胤瞧着白术将医药箱放好,展锋也端来热水,不由问道:“那个逆贼如何了”·“回陛下的话,玄策军已经将月间客栈围住了,周海堂也押在客房中,有人看管着。
卑职也拿着兵符去了静安军大营,接管了静安军的兵权,特来复旨·”展锋双手将兵符奉上··元胤接过兵符,转头瞧着身后坐着的萧戎,随即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朕就好。”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展锋与白术随即行礼后离开房间··瞧着他二人离去的身影,元胤这才转身望着萧戎:“衣服脱了,朕给你上药·”·“今夜倒是多亏陛下足智多谋,方能抱拳臣等- xing -命。”
萧戎小心翼翼的宽着衣裳,视线却是丝毫不曾从元胤的身上挪开,心里头别有一番滋味··他从来都心疼元胤年岁小小的便要肩挑重担,如今瞧着他心思深沉,早已没了少年的模样,解下了衣裳后,便不由的握上元胤的手腕。
元胤正在药箱中拿药,下一瞬便被萧戎握住了手腕,不由侧眸瞧着他:“怎么了”·“心疼。”
萧戎望着元胤说道··元胤瞧着萧戎衣衫半解露出患处,鲜血淋漓,看得人是触目惊心,元胤沾- shi -了帕子轻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心疼什么,朕是一国之君,本就高处不胜寒,况且这位置本就有人觊觎,朕不能再傻一回,玄策军一事,不过是朕最后的一道保命符。”
“陛下,日后臣会加倍辅佐陛下·”萧戎紧紧握着元胤的手腕,认真的说着··元胤凝望着他的双眸,心头微动,伏首吻上了萧戎的嘴唇,下一刻受伤的帕子便按在了伤口上,萧戎轻哼出口,可元胤却依旧吻着他的唇瓣不肯松开。
亲够的元胤得意的松开萧戎的嘴唇,然后拿过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患处··“以后加倍辅佐是你分内之事,此外你还得伺候好朕,做好朕的皇后·”元胤请挑起萧戎的下颌,得意的笑着。
“陛下是铁了心想要娶臣为后”萧戎凝视着元胤的双眸认真的问道··“君无戏言·”元胤说的斩钉截铁,瞧着伤口止了血,便小心翼翼的为他绑着纱布,待得绑好以后,萧戎便握着元胤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怀中抱着:·“可陛下觉得,以陛下的身子,能压得住我”·元胤挣扎着想从萧戎怀中出来,却又怕扯动了他肩上的上,只能愤恨的瞪着他:“朕是天子,就能压得住你,你等着,等你养好伤,朕就要将你拿下”·萧戎略微结舌,瞧着元胤那副模样,他当真是喜爱的不行,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抚了他的腰道:“陛下,疼。”
元胤轻拧了一下萧戎的腰,在他松手时便送他怀里爬起来:“今夜你便与朕一起睡,朕要守着你·”·“谢陛下·”萧戎颔首以示行礼,元胤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关上药箱,走向卧房。
而这一夜却是一夜无眠,虽说外头的雨停了,可半夜时后也闯入了几个蟊贼想要将周海堂劫走,可玄策军是元胤从禁军中精心挑选出来,也根据前朝文德帝留下记载中让展锋他们练出来的,又如何能从他们手中将人劫走呢。
元胤瞧着眼前被抓的几个黑衣人,以及止血包扎好伤口的周海堂,冷哼一声:“周都督这是不服气啊·”·瞧着周海堂那冷哼别过脸的模样,元胤勾唇笑了笑,又瞧着从后院走出来的萧戎,不由嘱咐着:“白术,你留下照顾好你家公子。”
“小的领命·”白术乖巧的行礼后,元胤这才转身出了月间客栈,上了外头的马车,直奔郡王府而去··而周海堂及前来救人的黑衣人也羁押着送往了丰州知府的大堂之上。
“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武英郡王府门前,淑太妃面色苍白,神色憔悴,因着身子虚乏,只能借着身边丫鬟的搀扶勉强站立··而她身后跪伏在地的郡王府丫鬟仆从们皆不敢抬头,跪伏在地。
元胤坐在马车上,车帘撩起,冷眸凝视着眼前那身着华服的淑太妃,不由开口问道:“太妃免礼吧,不过,为何不见武英郡王,朕算得上是他最亲的兄长,他怎么也不知道出门迎接朕啊。”
“启禀陛下,郡王……郡王他病了,怕这深秋露重,将病气过给陛下就不好了·”淑太妃脸色发白,汗水也沁出额头,虽说衣裙挡住了她发抖的双腿,可那双无神却又强撑的眸子却是出卖了她。
元胤并不打算进去,也不打算离去,只是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淑太妃,可以忽略掉她生产后虚弱的身子,让她在府门前与一众仆从家丁站着··“病了,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太妃关心朕,怕朕过了病气,可这郡王却是朕的弟弟,他病了朕岂有不去瞧的道理,太妃娘娘不妨给择一择,朕是进府去瞧生病的郡王呢,还是做个铁石心肠的人,转身就走呢”元胤冷声说道,伸手掸了掸膝上的布料,直视着淑太妃。
淑太妃身子终于是支撑不住,连带着搀扶着她的丫鬟也一并摔倒在地··“李嬷嬷呢·”元胤又开口问道··“陛下,带来了·”展锋在车驾下抱拳行礼说道,随即便瞧着两名玄策军护卫带着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前来,身后还押着两名军士,挣扎着想逃。
“老奴李氏,叩见陛下·”李嬷嬷见着眼前的皇帝,红着眼眶跪伏在地行着大礼··元胤使了个眼色,展锋立即上前将李嬷嬷搀扶起来,瞧着她抹着眼泪,发髻散乱,不由问道:“展锋,怎么回事”·“卑职带人去找李嬷嬷的时候,发现她被这两人带走,险些在他们眼中丧命。”
展锋抱拳回答着··元胤抬眸睨了被抓的呢两人,启唇道:“如此草菅人命,留着也是无用·”·元胤手微抬,展锋便立即会意让护卫押解着那两名军士道不远处处决,吓得在场所有的人皆打着寒颤,就连在最前列倒下的淑太妃,也是脸色煞白,没有人色。
元胤敛了眸子,轻声问道:“李嬷嬷,说吧,郡王殿下在王府究竟出了何事”·“陛下……陛下,求求您救救殿下吧,救救郡王殿下。”
李嬷嬷听着元胤的问话,终究是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起来:·“这驻守丰州的静安军都督周海堂,勾结太妃利用私权,却又怕郡王殿下成为他们的绊脚石,便在殿下的饮食中下药,老奴为保全殿下不敢明言,只能偷偷的换掉殿下的饮食,昨日太妃生产,诞下与周海堂的私生之子后,老奴便听得周海堂要除掉郡王,想让自己的儿子做那郡王之位,陛下……陛下求您救救殿下,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嬷嬷跪伏在地,哭的是肝肠寸断··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这一字一句停在元胤的心里,却是格外的不好受,他瞧着那已经如一潭烂泥的淑太妃,不由道:“太妃娘娘,李嬷嬷说的可是实情”·淑太妃眼角还带着泪痕,也不争辩,只是埋首流泪。
元胤轻阖双眼,便有护卫冲进王府之中,将乳母及新生的孩子一道带了出来,只可怜了那幼小的孩子,此刻哭的令人心焦,小手伸出,也不知是想抓住什么··“淑太妃,你可当真是鱼和熊掌都想要啊。”
元胤眸中含怒,语气也狠了些··淑太妃连忙跪伏在地,朝着元胤不停的磕头:“陛下,陛下,幼子无辜,错在我,错在我,陛下要如何惩罚我都忍了,还请陛下开恩,饶了幼子吧。”
·“饶两个皆是你的孩子,为何你能为了他向朕求饶,而不会为了元皓,去与周海堂周旋·”元胤厉声呵斥,淑太妃立即哑声,泪眼婆娑的瞧着乳母怀中的孩子,泣不成声。
“朕不杀你,是念在父皇的份上,念在你是武英郡王的生母,你的事若传出去,丢的是皇家的脸面,淑太妃,你便好生的在王府中思过,至于这个孩子,朕自有处置,带走。”
元胤吩咐着,挡下车帘,吩咐人前往丰州的知府衙门··而护卫中,李嬷嬷与乳母及淑太妃所生的幼子一道,也跟着前去,任凭淑太妃哭断肝肠,元胤只当是没听见,合上双眼,只盼着睁眼时便道了衙门。
街道早被衙门的人肃清了,此刻元胤所乘的马车也是畅行无阻,府衙门前,丰州知府携衙门众人早早的跪伏在地,迎接着皇帝的到来··车帘被撩开,元胤探身出了马车,丰州知府便立即上前搀扶着元胤的手,伺候着他走下马车。
元胤站在府门前,抬首望着衙门前的那面鼓,不由道:“朕送来的人,你可都收下了·”·“回陛下的话,臣不敢怠慢·”丰州知府连忙行礼说道。
元胤轻应了一声,便迈步走进了府衙,上了公堂··周海堂及前来劫囚之人被绑着跪在堂上,他身侧跪着的便是永昌官窑的官员,浑身发抖,就连一句话都说不清。
而另一边,则是身着囚服,蓬头垢面的参将严华··元胤在桌案前坐下,一拍惊堂木,这公堂上便响起了震堂威··“启禀陛下,这是静安军参将严华的夫人在到达平都后,交付给卑职的诗集。”
见着元胤坐下,曹时连忙上前,将包袱中的诗集送了上去··元胤凝眸瞧着那本诗集,不由问道:“严华,这诗集有何证据啊”·“启禀陛下,这诗集原本算不得证据,只是卑职在发现周都督与丰州官盐署与官窑署官员的来往信件后,便将证据藏在了诗集封面的夹层之中。”
严华直起要背,朝着元胤抱拳行礼说道··元胤应声,又将诗集交换给曹时,由他拆开了诗集的封面,取出夹层中的几封信笺交到了元胤的手中··元胤摊开信纸瞧着上述的内容,不由勾唇冷笑,随即扬起笑脸,瞧着堂中跪着的人:“好啊,很好,静安军都督勾结官盐署官窑署,又借着武英郡王的势头在丰州敛财,倒行逆施,好啊,你们便是如此为朕效力的,很好,好的很呐。”
元胤脸上笑意尽收,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怒视着堂下跪着的那群人,眼中怒意,似能喷出火来··“丰州驻军静安军都督周海堂,营私舞弊,谋害天子郡王罪无可赦,即日押解回京,凌迟处死。”
元胤将手中的信笺丢在桌案上,启唇说道:·“至于这官盐署与官窑署两处,交由丰州知府查办,按律处置,且查办清楚后不必呈交刑部,直接送进宫交给朕。”
“臣等遵旨·”堂下的官员连忙揖礼一拜,恭敬的说道··玄策军守卫得旨后便立即上前将周海堂羁押离开,府衙的差役也将官窑署的人带下堂去。
此刻的公堂上,便也只剩下了郡王府的乳母及李嬷嬷,两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至于乳母怀中的私生子,朕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便不处置他了,乳母便将他抱回去吧,且子孙三代不得入京,不得入仕。”
元胤瞧着乳母怀中的襁褓,听着他嘬着手指时发出的声响,便也没先前那么气了··“谢陛下……谢陛下·”乳母抱着孩子连连伏地叩首。
元胤倒也没在乎,只是起身走到李嬷嬷面前,将她搀扶起来道:“六弟能逃出王府得多亏李嬷嬷帮忙,此番朕要接他回京,李嬷嬷便一同回京,继续照顾元皓吧·”·“多谢陛下。”
李嬷嬷一脸感激的瞧着眼前的皇帝,连忙福身行礼··元胤瞧着这府衙大堂,便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上了马车前往月间客栈··元胤刚刚返回月间客栈,这郡王府的人便传来消息说这淑太妃在听到元胤将孩子交给乳母带走以后,只留下一句谢陛下圣恩后,便自缢身亡。
元胤站在月间客栈的门前,心里头五味杂陈,瞧着元皓在江眠的护卫下朝着自己跑来,忙张开双臂将他抱进怀中:“如今都太平了·”·“我就知道阿兄最厉害了。”
元皓紧紧抱着元胤,然后抬起头,那双无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胤问道:“那阿兄……你在丰州的事处理完了,是不是就要回京了”·元胤垂眸瞧着元皓那双含泪的双眸,心里头依旧不舍,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阿兄要回京,也会带着你,只不过你在丰州有事要做,朕把曹时留给你,等你处理完府中之事,便同曹时一道进京。”
瞧着元胤那神色凝重的模样,元皓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得,他缓缓松开抱着元胤的手,垂眸小声道:“我以后……便只有阿兄了么”·元胤心口一紧,伸手抚上他的面颊道:“不,皓儿还有皇祖母,还有母后,她们都在等着皓儿回去。”
元皓垂眸沉默着,因着抽泣使得肩膀抽动着:“其实……我也没想她死·”·“她是觉得对不住皓儿,不仅没能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还致皓儿于危险之中,她是心存内疚,朕也是念在她能幡然悔悟,才许你留下来处理后事的。”
元胤负手站立,瞧着眼前的元皓道:·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皓,你已经十二岁了,以后皇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呢,只许哭这一次,以后不许再哭了。”
听着元胤的话,元皓似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元胤的怀里嚎啕大哭,似将这两年的委屈与不舍统统都发泄了出来··而萧戎就站在客栈通往后院的门口,长身挺立,眸光幽深,就连呼吸都略微有些沉。
他觉得若是元皓回京,自己在元胤心里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了··元胤回京的马车刚刚到宫门,便瞧见这宫门里站着的太后鸾驾,太后端端的坐在车内,周围站着的内侍及宫娥皆是垂首以待,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够听见风吹过眼前时的声音。
元胤跳下马车,瞧着眼前的鸾驾,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挪到鸾驾前,瞧着内侍宫娥们朝自己行完礼以后,这才规规矩矩的像太后见礼:·“儿臣……叩见母后。”
“还知道回来啊·”太后语气虽怒,可听着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元胤便知道其实太后并不是要责怪自己,随即单膝跪在地上道:·“儿臣不该私自出宫,一走便是一月有余,惹得母后担心,还请母后责罚。”
太后瞧着元胤跪在自己的面前,原本设想等着他回来时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可一见着他,心里头想要惩罚他的想法便烟消云散,朝着鸾驾外伸了手··元胤识趣的立马起身上前将抬首搀下骄撵,笑嘻嘻的对上太后那张严厉的面容:“母后,别生气了好不好,孩儿这不是回来了么。”
“此事若非太皇太后告知,你是不是打算到今日才告诉母后”太后虽说语气严厉,可一开口,这眼眶便红了:“你是我的儿子,可你的行踪却是祖母来告诉我,母后便那么不讲理,知道你要做什么,还会不许你去”·元胤瞧着太后那副模样,饶是再嬉皮笑脸,这心里也是紧的慌,他紧紧握着太后的手,乖巧道:“儿臣就是怕母后担心,才不敢说的。”
“瞧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吃了不少苦吧,太皇太后不是说萧卿也跟着去了他怎么不一同进宫呢·”太后瞧着元胤身后的那副车架,不由有些疑惑。
“萧卿为了救朕受伤,朕让他先回府,待得伤好以后再进宫向母后赔罪·”元胤搀扶着太后一步一步望着长乐宫走去,原是有骄撵的,可也不知道怎的,元胤就想陪着太后走一走。
“受伤了遇到危险了”太后听闻有人受伤,握着元胤手腕的手也稍稍用了用力··元胤连忙将这一路上的事桩桩件件都讲给太后听,山野小店谋财害命也被他添油加醋说的格外渗人,在月间客栈如何智斗周海堂,公堂上他又是如何威风了,一字不落的皆是添油加醋的说的精彩无比。
这故事说完了,长乐宫也到了,慈安殿的小安子瞧着太后与元胤一道回来,便也立即上前行礼,说太皇太后得知元胤今日回宫,让他一回宫便去见她··这到了慈安殿,朝着太皇太后见了大礼后,这太皇太后才心疼的一把拉过元胤,问询着他这一路的经过,这元胤好似不知疲倦似得,又将与太后说过的事又说了一遍。
“哀家的孙儿竟还偷偷的练了一支玄策军呐,真是了不起·”太皇太后轻拍着他的手背,眼中也满是心疼··“唉,这淑太妃也实在令人唏嘘,倒是可怜了武英郡王,小小年纪便要承受如此大的变故。”
太后也不免叹气··元胤垂首沉默着,瞧着身边的太皇太后,不由说道:“祖母,母后,朕不曾经过你们的准许,便让皓儿回京,你们不会怪朕吧,虽然祖制是这封王的子嗣不得回京,可朕是皇帝,朕让皓儿回京,这朝臣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既是祖制,便也不好违逆,武英郡王遭受到如此变故,令人惋惜,回京住段时日可行,若要长久的在京城中住下去,怕是陛下其他的兄弟不满意·”太后思考了半晌,这才缓缓说道:“母后,您觉得呢”·“太后说的在理,这皓儿虽是哀家最小的孙儿,可祖制不能违逆。”
太皇太后轻拍着元胤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可这些话听在元胤的心里,虽面子上答应了,可到底这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日后该用什么法子将元皓留在京城。
躺在热水中的元胤只觉得浑身舒畅,小路子伺候着他沐浴时也是一边哭一边伺候,惹得元胤忍不住将小路子也拽紧了浴池之中··浑身- shi -透的小路子有些委屈的鼓嘴看着元胤,瞧着自己的帽子漂浮在水面上,也忍不住笑了笑,也顾不得浑身- shi -透,继续为元胤捏着肩。
“对了小路子,你说这男人和男人之间,他们怎么过啊·”元胤被小路子伺候的舒服,脑海里便不由的蹦出暮兰行宫与萧戎一道沐浴的情形··想起萧戎的挑衅,他觉得自己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奴才一个阉人如何能知道,不过,奴才倒是这坊间有些书,便是写男风的·”小路子不经意的说着,可说完他却愣住了,有些惊讶的问道:·“陛下,这龙阳断袖实在是入不得陛下的眼,陛下听过便算了。”
“不能算,朕是认真的,龙阳如何断袖如何,朕是认真的,一旦动了念头若想收手,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是对爱人的负心,朕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明日便替朕找去。”
元胤回首一巴掌敲着了小路子的额头,敲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元胤恍然觉得这小路子也长大了··“对了小路子,朕这走了一月有余,你可有去食来运转看看,定安先生可有给朕送来书画书信什么的”思及此,元胤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转头去看着他。
小路子仔细的想了想,随即摇头:“自陛下离宫以后,这食来运转那边也不曾有定安先生的书画及书信呢·”·“既是这样,等明- ri -你去为朕找书时,便将朕的信带去食来运转。”
元胤连忙吩咐道··“奴才遵旨·”小路子略微施礼,随后便继续为元胤捏着肩··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第85章 ·原想着能在回京后能与定安先生一叙, 说一说自己这一路所经历的事,岂料这元胤前去食来运转时,只是得了个定安先生许久未来, 且不曾留下只字片语的信。
又因着丰州之事, 牵扯之人甚广,朝堂论辩也足足用了好些时日,最终元胤下令, 由江眠暂时接任静安军都督一职,待得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做更换··而原先贪墨的周海堂及官窑署官盐署的官员,皆以抄家伏法, 而从周海堂家中搜出贪墨的钱财,竟然达数百万两之多, 加上另外两处的官员家中搜出的钱财, 竟有国库的四分之一,这贪墨的数目之大, 令众朝臣都为之瞠目结舌。
入夜后的甘露殿中, 元胤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借着灯光仔细的瞧着小路子搜罗回来的这些话本··有意思的是这些话本不仅有情节,还有画儿, 画的细致入微, 竟比那些春.宫图还要好看。
大魏男风盛行已有多年, 可这样细致的去了解那些房中之事,元胤还是头一遭··“陛下,外头下雪了, 早些歇着吧·”小路子在一旁守着,瞧着元胤那瞧着话本津津有味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元胤根本不理会小路子的话,只一门心思的翻着手中的话本,直瞧得的面红耳赤,心绪不宁,就连腿那物也昂扬挺立着,格外的不舒服··“小路子,你说外头下雪了”元胤连忙合上书本,转头瞧着身边的小路子,问道。
望着他满脸通红的模样,小路子登时惊讶无比,忙道:“陛下的脸怎么这样红,怕不是受了风寒了,奴才这便去唤御医前来·”·“站住,朕不是病了。”
元胤连忙唤住,他可没脸说自己是看这些话本看的面红耳赤,起了反应,只是拿过了一边的大氅裹上,站起身就往殿外走:·“朕记得去年便不曾下雪,如今下了初雪,朕正好去瞧瞧。”
元胤顾不得身后小路子的惊呼,昂首阔步的走出了甘露殿,凉意扑面而来,这一下,便将元胤心头的火气扑灭了些许,可依旧是杯水车薪··洋洋洒洒落下如絮的雪花,元胤站在殿前,伸手接住雪絮,侧身瞧着身边站着一脸焦急的小路子:“怎么了,朕不过是看看雪。”
“怕陛下你受了风寒·”小路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元胤借着光瞧着雪絮在掌心中缓缓消失,笑道:“朕自从萧卿那里学来,每日绕着这个甘露殿跑上十圈,如今也是身强体壮,才不会像从前那样弱不禁风。”
更何况他还打算压倒萧戎,若是不再加强锻炼,依着萧戎那体格,说不准还真压不住··他好歹是九五之尊,堂堂的一国之君,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若是在他人身下承欢,日后岂不是叫他人笑话,所以该是他压倒萧戎才是。
他心里如此想着,又瞧着这样的雪景,有些怅然,若是此刻萧戎在身边就好了,他也不必如此寂寞··“小路子,这到了年下了,想必这坊间应是很热闹,明日叫上元皓,随朕出宫。”
元胤负手笑着望向小路子,随即回到寝殿钻进了被子里··如今心火消了,便也能安歇了··腊月初八,天气- yin -沉,却是无风无雨,因着一夜飘雪,这城中的屋宇上皆是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而这腊八粥的香味也从各家的后厨飘了出来,引的垂涎三尺,元皓此番来京城时,比从前- yin -郁了许多,元胤知道他是突逢变故导致,故而对他也格外的上心··街边小摊落座,小路子及伺候着元皓的内侍贺亭守在一旁,而元皓坐在元胤身侧,凝望着元胤的侧眸道:“皇兄待臣弟真好,就连皇祖母也这么说。”
元胤回眸凝视着元皓,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髻道:“你是朕的弟弟,朕自然疼你啊·”·“那萧表兄呢,臣弟回来京城后,发现皇兄与萧表兄格外的亲昵,都胜过臣弟了。”
元皓不满的噘了嘴,可视线却依旧落在元胤的脸上,想将他的模样刻在自己的心里··元胤被元皓的话问住了,不由躲过他的视线道:“萧卿……不一样的,他与皓儿你不一样。”
“为何不一样·”元皓追问着:“你是皓儿的皇兄,与他也不过是表亲,况且还是皇祖母的亲戚,与你的关系早远了,你亲他如何能亲的过我呢,皓儿不依。”
瞧着元皓那撒赖的模样,元胤倒觉得这样的元皓才像了他此时的年纪,这遗失多年的情分,终究是让他找补回来了:“皓儿乖,你永远都是皇兄最亲的弟弟,好不好。”
元皓仔细想了想,却是抱臂偏了头,奈何却瞧见了萧戎自街口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公子,元皓连忙回转身,继而往元胤的身边挪了挪,冲着元胤撒娇道:·“既然皇兄说我是最亲的弟弟,那你抱抱我。”
元胤无奈一笑,伸手抱住元皓拍了拍他的被,却在抬头是撞上了萧戎略微- yin -沉的脸色··他身侧站着的杜仲手中提着不少的盒子,顺着他的视线瞧来,却是遇上了元胤,不由有些无奈一笑:“萧兄,那不是你表弟”·“给瓦窑集妇孺的药已经差不多齐了,杜兄不妨坐下歇歇脚。”
萧戎侧首瞧着他邀请道··“不必,萧兄知道我最是与这些富家公子合不来,如此便借你的小厮一用,将这些东西送回瓦窑集·”杜仲左右瞧了瞧,双手不空不能与萧戎见礼,无奈一笑,便从元胤的面前走过。
而萧戎则是坐到了元胤的面前,朝着他们二人略微施礼道:“在此处也能遇见二位,当真是巧·”·“这皓儿好些年不曾回京,想着今日腊八,越是临近过年,这城里便越热闹,故而带皓儿一同来转转。”
元胤望着萧戎那双幽深的眸子,嘿嘿一笑··“陛下日理万机,如今又要照顾郡王,实在辛苦·”萧戎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如常,可元胤却始终听见了那么一丝丝的醋意。
仿佛自己当初知道萧戎有心上人一般,虽然面无表情,可那话却是不加··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萧卿为朕授课之余,不也会去瓦窑集为那些老弱诊脉,比朕辛苦。”
元胤假装听不出萧戎的醋意,朝着他抱拳说道··萧戎颔首沉默,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笨拙,从前的他也是口若悬河,几次与元胤交锋,皆教他无言以对,如今却是颠倒了,这元胤一句话倒是教他说不上来,实在可气。
瞧着萧戎颔首不语的模样,元胤实在是通体舒畅,也顾不得身边的元皓,便挪了位置到萧戎的身侧道:“萧卿,朕实在不明白,朕与这杜公子无冤无仇,为何他那般不待见朕,莫不是因为你与朕亲近,他不开心”·“他是几次落第的秀才,又在考场与世家公子起过争执,自此后便不愿与这些人来往。”
萧戎斟了热茶轻抿一口,这才缓缓道来,将自己摘的干净,不想让元胤误会什么··“既是如此,那他为何独独对你这么友好啊·”元胤依旧不解的问道。
“因为找他要过钱·”萧戎盯着水杯中的水,目不斜视,轻描淡写的将原因倾吐出口··“什么他一个落第秀才哪里会有钱,朕竟然不知萧卿竟然也有做这些事的时候。”
元胤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戎,恰逢他转过头来,对上他的双眸,元胤这才看向别处··萧戎道:“正是因为他是落第秀才,身无分文,又不肯受人接济,臣想帮他,借了他银子,许了还钱的时间,既不伤他的面子,也能让他在京城中生活下去,久了,便交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朕觉得他从第一次见朕就不待见,合着他以为朕是在炫耀家世去接济他们啊·”元胤不怒反笑,这解了心中疑惑,元胤心里也痛快多了,瞧着眼前的元皓,又瞧了瞧时辰:·“这也快到午膳时间了,萧卿不妨与我们一起去食来运转用膳,朕请客。”
瞧着元胤那豪爽的模样,萧戎颔首点头算是应下了,元皓也频频点头,蹭到了元胤的身边,拉着他便出了小茶摊··熙熙融融的大街上,元皓亲昵的拉着元胤的手,瞧着元胤另一侧走着的萧戎,心里格外的不舒坦,便把元胤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阿兄,我这边位置宽些,你走过来些,莫被人绊倒了。”
瞧着萧戎与元胤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元皓的心里便痛快了,可萧戎却是蹙了眉头··果然这武英郡王回京以后,自己的位置便是岌岌可危,如今走在一处都不行了。
萧戎若无其事的走着,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便又蹭到了元胤的身边,宽大的袍袖遮着他的手,他偷偷的勾住元胤的小拇指,这才心满意足··元胤觉得手上那轻微的触感在熟悉不过了,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在袖中勾起了小拇指,这心里总觉得有些痒痒的。
“阿兄,你说这食来运转的食物真有那么好么”元皓往元胤的身上靠了靠,故意亲昵的问着··萧戎在袖中的手,又勾住了元胤的无名指,元胤的脸上挡不住笑意,只得点头笑着说道:“是,味道比宫中御厨还好,今日腊八,想着他们应该也会做腊八粥,所以想去尝尝。”
“既是如此,咱们快些走·”元皓瞧着又站到元胤身边的萧戎,不由加快了脚步,可元胤却停在原地拉着元皓道:·“慢些,人多,莫摔了。”
元胤不是不走,而是在元皓说要走快些时,他的手便整个落入到了萧戎的掌心中,紧紧地包裹着,暖着元胤的心··元皓停下脚步,略有些不满的瞧着萧戎,规规矩矩的走在元胤的身侧:“阿兄,快些吧,我好饿呢。”
“好·”元胤嘴上答应着,可脚步却依旧不曾加快··元皓叹了口气,却也有些不甘心,自己才是元胤最疼的亲弟弟,他的位置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因着是腊八节,这腊八粥便是这节日最不可或缺的食物,故而连着饭庄子上都熬的有,每桌客人都会送一份··依旧是翠竹轩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桌子美食飘香,惹人垂涎。
“对了萧卿,你可知定安先生去哪儿了么近日来与他写信,他都不曾回朕,也不曾留下口信,实在太奇怪了·”元胤搅动着眼前碗里的腊八粥,舀了一勺吹了吹。
萧戎凝眸微愣,随即道:“许是家中有事耽搁了,臣也许久不曾见过了·”·“唉,若定安先生在,朕还想让肖掌柜给先生留一碗这香喷喷的腊八粥,可惜,他没有口福咯。”
元胤无奈一笑,可一旁的元皓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皇兄,这定安先生是谁啊”·元胤笑着侧眸,瞧着翠竹轩中的那架墨竹屏风道:“喏,便是画这幅画的人,亦是你皇兄的好友。”
“能入皇兄眼的,想来一定是大才才对·”元皓冲着元胤笑着,望去萧戎时,眼角微微的带着得意··萧戎不语,只是静观着眼前的兄弟两人,元皓所做的种种,似乎都是做给他看的,好似要表明什么,唯独只有元胤,还天真的以为眼前的弟弟没有别的居心。
“萧卿,镇国公可回来了”元胤忽的想起什么似得,连忙抬头望着眼前直盯着自己的人··萧戎垂眸道:“不曾,不过来了书信,左不过在小年左右就能到京。”
“你可有与镇国公说过,让他带子期表兄回来”元胤又道··萧戎的呼吸略微沉了沉,忽道:“陛下,臣这碗粥,似乎不甜。”
元胤一愣连忙道:“为何不甜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的都甜·”·瞧着元胤的话头被带偏,萧戎心中隐隐窃喜,却往元胤身边挪了挪,舀了一勺粥递到元胤的嘴边道:“不信的话,陛下尝尝。”
元胤将信将疑的将萧戎勺子里的粥含进嘴里细细品尝,甜味正好,不腻不淡,不免有些奇怪的望着萧戎:“粥是甜的,萧卿莫闹·”·萧戎坐正了身躯,这才舀了粥送进嘴里,满意的点点头:“果然甜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瞧着萧戎含住勺子送粥到口中,再夸粥甜,不由惹得元胤脸颊微烫,就连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元皓瞧着萧戎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眼珠一转,将粥碗推到了元胤的面前,认真道:“皇兄,我的粥是苦的。”
萧戎舀粥的手微顿,忽觉得大事不妙,元胤自然也察觉到元皓的意图,瞧着他望向自己的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不由叹了口气,舀了一勺粥递到他的嘴边:·“皇兄喂你,是不是就甜了。”
元皓嘿嘿一笑,将元胤喂来的粥吃掉后连连点头:“难怪萧表兄会说甜,是真的很甜·”·元胤无奈扶额,一个是自己要励志娶回家的,一个又是自己的弟弟,他似乎该找个时机跟元皓说清楚,他与萧戎在自己心里是不同的,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弟弟。
他们是一家人,不能这么没规矩,要和平相处·腊八一过,渐渐地便有了年味儿,除尘扫旧,采备年货都是接下来会做的,尤其是这西城商铺,纷纷挂上了大红的灯笼迎接新年。
因着元皓也是多年不曾回京,此前就算在京城时也不曾出宫玩耍过,此刻瞧着这京城里的模样,倒也是稀奇的紧··“贺亭,小路子·”元胤唤道。
随行伺候的人立马行礼道:“奴才在·”·“郡王鲜少出宫,你们要伺候好了,若是有丁点闪失唯你们是问·”元胤神情严肃的吩咐着,贺亭与小路子再次行礼,跟上了元皓的步伐。
元胤刚刚迈步,这手便被萧戎握住,瞧着那偏僻的后巷,便钻了进去,借着院墙外长着茂盛的翠竹将两人的身躯遮挡住··“堂堂一国之君,竟与自己的臣子钻后巷,也实在有趣。”
元胤背靠在墙上,双手捧上萧戎的脸颊,打趣着说道··萧戎的呼吸略沉,手掌抵在墙壁上,身体紧紧地贴着元胤的身体,凑近低声道:“陛下可有想臣”·萧戎的话音刚落,这头顶便传来了轻微男人惊呼喘息的声音,娇媚婉转,竟比女人叫的还有趣,听得元胤脸颊绯红,直勾勾的看着萧戎:·“萧卿竟带朕来这种地方。”
·萧戎的脸色也不大好,垂眸躲开元胤的视线道:“臣并不知道这里会是小倌馆后的后巷·”·“萧卿真是凑巧来的”元胤依旧一本正经的盯着萧戎,疑惑的问道。
有那一瞬,元胤怀疑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瞧见了萧戎脸颊上泛起的微红,元胤正欲张口打趣,却被萧戎贴近身体,含住双唇··嘴唇上温温柔柔的触感令元胤格外心慌,尤其是听着阁楼上传来的喘息声,更是惹得他心火难忍,恰逢萧戎主动送来双唇,他自然是不会错过了,张嘴含住,与萧戎纠缠在一起。
元胤伸手将萧戎紧紧抱着,因着自己此刻的姿势,似乎所有的主导都在萧戎手中,这让他有些不适,嘴上不歇,可却在暗中较劲,元胤紧紧抱着萧戎的腰,嵌在他双腿间的那条腿脚下用力,正打算来个翻天覆地。
却不曾想这萧戎竟是纹丝不动,却将元胤抱得更紧了些··“唔……萧……卿……”元胤艰难的在亲吻中吐出两个字,奈何萧戎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在元胤张嘴的瞬间,巧舌侵入,更是勾的元胤心火旺盛,险些将心都灼化了。
身体间因着亲吻摩擦碰撞着,猛然间,元胤只觉得萧戎的身体竟也起了反应,不免有些慌了,连忙拍打着萧戎的肩头··双唇分离,元胤呼吸着,萧戎起伏着胸膛,却是垂眸瞧着元胤那双被吻的通红发凉的嘴唇,正欲低头再吻上,却被元胤挡住了嘴唇,正色道:·“你我都是男人,有些话就明说了,朕这会儿起了心火,该得败一败,你是朕要娶的皇后,这有些事早做也是做,晚做也是做,朕知道你也心火难消,不妨咱们找个地儿解决了再说。”
萧戎原是动了情,瞧着元胤这样一本正经的邀请,这心里头便更是痒痒的,点头算是同意了··“那咱们可得说好,你是朕要娶的皇后,这你得在下边。”
元胤刻意不去瞧萧戎那双含情的眸子,别过视线,听着心里扑腾扑腾的响声,竟然有些诧异自己的话··他在做什么竟然在邀请臣子去做那档子事,虽然他喜爱萧戎,想要娶他,可现在就做未免有些早了……·“不行,我不在下面。”
萧戎深深呼吸,尽量克制着心头那股子要将元胤就地法办的念头,捏着他的下颌直视着他的双眸··“朕也不行,朕堂堂一个一国之君,在他人身下承欢成何体统,你是臣子,就该在下面。”
元胤对视萧戎那双眼眸,义正言辞的说道··萧戎凝望着元胤那双眼眸,许久才道:“没得商量不成”·“有啊,你在下面。”
元胤斩钉截铁的说道··萧戎瞧着元胤那微肿的红唇,又凝望着他那双眼眸,坚定道:“不行·”·“既然如此,那不做了·”元胤冷下一张脸,别过脸不再看着萧戎。
“陛下·”萧戎的手抚上元胤的脸颊,却被他用手挡开了,元胤瞪着萧戎道:·“不必多说了,你是朕要娶的皇后,就该清楚自己的位置,朕是不可能在下面的。”
萧戎垂眸沉默着,眼神却是格外的坚定,收回在元胤身上的手,轻叹一声,道:“既是如此,臣也是不会让步的,时候不早了,怕是武英郡王该着急了,陛下还是与郡王殿下回宫吧。”
萧戎往后一步,让开一条路来,元胤瞧着萧戎那双眼眸,原本动情的视线此刻缓缓消失,恢复平静,元胤便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朕会压倒你的,哼·”·元胤一副气势昂然的模样,瞪了萧戎一眼,转身往巷外走去,而阁楼上那少年的声音却是愈发的大了,听得元胤不由驻足,却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开后巷。
萧戎瞧着元胤离去的背影,敛眸轻叹,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负手站立在后巷中,凝望着元胤越来越远的背影··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阁楼上的窗户被打开了,衣衫凌乱的少年发丝散乱,一副媚态,他倚在窗上,瞧着萧戎笑道:“公子,怎么,被心上人抛弃了啊。”
萧戎睨了一眼窗边的美少年,收回视线,亦迈步走出后巷··少年拢了拢衣襟,冲着萧戎的背影喊道:“公子,这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不妨用一两次强的,乖了就好了。”
萧戎没理会少年的话,毕竟要让他对元胤用强,还是有些舍不得的,那些事是该两情相悦,情到浓时做的,就算要睡到元胤,那也该是他心甘情愿的才行··心甘情愿……·萧戎站在巷子口,忽的想到了什么似得,唇角微微上扬,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他的表情上。
然后迈步走上大街,往镇国公府走去··愈到了年下,朝上的风向却有些怪··以往元胤都是格外器重萧戎的,故而这朝上总有些人明里暗里都在巴结他,可近来这元胤却在朝上亲近许太尉,而身为御史大夫的萧戎也是怪,每日上朝下朝便是直挺挺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散朝后,丞相魏为安瞧着与他一同走出宣政殿的萧戎,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萧大人近来是怎么了”·萧戎侧身瞧了魏为安一眼,有些不解:“怎么了”·“按理来说这丰州一遭,陛下与萧大人该是更亲近才对,况且萧大人还救驾有功,为何这回来一趟,萧大人便失了圣宠,实在令人讶然。”
魏为安轻抚了胡须,不由笑道··萧戎笑而不语,毕竟元胤与他闹别扭不过是因为谁在上谁在下而起了争执,元胤生气归生气,可到底还是铁了心要娶他的,故此萧戎才万分的放心。
“丞相大人,陛下恩宠谁便是谁的福分,就算不受恩宠,也得做好分内之事·”萧戎侧眸瞧着魏为安,心里想着元胤,故而这说话时也温柔了几分··魏为安打趣道:“萧大人准备何时娶亲啊”·萧戎微愣,略有些不解:“此话从何说起啊。”
“萧兄,咱们同朝为官也有好些年了吧,谁人不知你萧戎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就算是朋友,也从不曾见过你如此温柔细语的,若说是没有心上人,任谁都不信你萧大人会突然转了- xing -子吧。”
魏为安轻拍了萧戎的肩膀,就连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萧戎颔首不语,算是默认了··萧戎的祖上本就是名门世家,现如今的镇国公也是文武双全,取得状元之名不说,还在边关树下威名,因着自己的亲妹子是当时的太子妃,又是后来的皇后,故而这身份便是越发的显贵。
·可这显贵之余便是遭人嫉恨,镇国公膝下有三子,除了长子留在京中做官以外,其余两子却是做了外放官员,政绩也是突出··好在这三子并未因家世显赫便心生娇宠,皆是顶天立地,且知进退的男子汉,不然在官场沉浮几年,便也会落下不少把柄,晋国侯当年处心积虑的想要扳倒镇国公,也正是因为抓不住任何的错处,其子嗣后代也是行的端坐的正,故而才没能让他得逞。
因着次子与三子是外放官员,一年到头几乎不能与家人团聚,镇国公夫人虽然明着没说什么,可心里却是思念的紧··好在萧戎出生,这镇国公夫人才宽心了些,含饴弄孙,倒也自在,待得长大一些,镇国公便教他学武,夫人却格外的宝贝萧戎,生怕他冷着冻着累着。
不过萧戎也算聪明,年仅五岁便识的千字文,可镇国公却有了别的心思,家中三子皆做了文官,可他手上的那柄银枪却是后继无人,便也不顾夫人反对,带着萧戎进了军营磨砺成长。
再苦再累,萧戎依旧不曾忘记学习,不过八岁的年纪,四书五经吃的通透不说,就连行军打仗的兵法,他都能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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