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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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当昏君[重生]+番外 by 东家小娘子(下)(3)
·镇国公甚是欣慰,想着自己手上的银枪总算是有继承人了,便更是大加栽培,可萧戎却道,他想做的是父亲萧玉璋那样能匡扶社稷的肱骨之臣,守卫边境,为国征战虽好,可若朝堂不清,边境守的再好也是枉然。
镇国公第一次朝着萧戎发脾气,奈何夫人疼爱孙儿,将他护着··故而这萧戎的身上虽有些军人的气魄,可到底这心里却是温柔似水,却不想他在山原县任县令时,祖母病故,因着接到书信已是半月以后,错过了祖母的丧期,萧戎对此也是心怀愧疚,此后渐渐地便少言寡语起来。
御花园内,萧戎此刻正搀扶着太皇太后在花园中闲逛着,许是太皇太后听说了朝中的事,故而在萧戎快出宫前将他唤住,让他来了御花园··冬日里的御花园倒是格外的好看,不似春日那般百花齐放,银装素裹自成一派,假山石上落着的积雪都格外的有趣。
“近日来朝上的事哀家也听说了,你怎么看呢”太皇太后慈爱的问道··“许是臣哪里做的不对,惹陛下不高兴了·”萧戎恭敬的说道。
太皇太后驻足,侧首瞧着身边长身挺立的青年,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爱的模样:“这兄弟间总会有些摩擦,当初皇帝要去丰州,指名要你随行,哀家就知道皇帝是信你的,况且这两年你待他如何,他也知道,这两日他犯了糊涂,你可不能犯糊涂,身为臣子不可以因陛下的恩宠便谄媚或是心生怨怼。”
“太皇太后的教诲,臣记下了·”萧戎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你啊,自幼就是这样,不像萧艺,哀家虽只见过他一次,可他那调皮劲儿是陛下都比不来的,听说,年初时他还立功了”太皇太后抓着萧戎的手,有些欣喜的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是,他带人劫了北夷军马的粮草,迫使燕幽城外的北夷军退兵·”萧戎回答着··太皇太后听完甚是满意:“好啊,朝中有你,这边境除了你祖父,又有一个萧艺,好啊,我萧家一门也算是不负皇恩了。”
“是呢,昨日收到祖父的来信,他与子期已在回京的途中,左不过就这两日便到京城了·”瞧着太皇太后那欣喜的模样,就连萧戎也愈发的温柔起来。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也好,也好,等着萧艺回来,便带他来见哀家,想想也有好多年没见了,他只不过比你小三岁,如今也是大人了·”太皇太后与萧戎拉着家常,倒也不觉得身子疲乏了。
两人走着走着,忽听得前面梅园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听着也有些熟悉,太皇太后脚步微顿,瞧了瞧身边的萧戎,他便立即会意,与太皇太后一道走向了梅园··不过刚到门口,便瞧见贺亭及小路子守在外面,而换下朝服的元胤与元皓在梅树下穿行着,时不时的捡起树下的团成团,相护扔着。
“皇兄,你该让着我些·”元皓实在是比不来身手矫捷的元胤,被他的雪球扔的只有举起袖子挡脸的份儿,好不易有机会拿雪球扔元胤了,却还被他轻巧的躲过。
元胤笑着继续团了雪球朝着扔了却,却不想雪球却在太皇太后的脚下散开,惊的元胤立马站直了身躯··元皓因是背对着园门,故而不知道太皇太后前来,只知道元胤站直了身体不懂,便瞅准了机会,团了雪球扔到了他的脚边:“我也能扔中了。”
“一个皇帝,一个郡王,如此嬉闹成何体统·”太皇太后脸色略沉,不由说道··元胤瞧着她脸色不好,忙跑了去挽住她另一只手臂道:“祖母,梅园雪景正好,孙儿也许久不曾像今日这般开心了呢。”
太皇太后瞧着元胤那般玩赖的笑脸,便再也生不出责备的语气,瞧着垂眸小心翼翼朝着自己行礼的元皓,便亲自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来:·“你也是,你才多大,如何能赢的了你的皇兄啊。”
“祖母,皇兄是天子,孙儿就算能赢也不能那么做,更何况根本赢不了,且皇兄疼爱孙儿,孙儿就该更加疼爱皇兄,只要皇兄开心了,孙儿也就开心了,无关输赢。”
元皓瞧着太皇太后不曾责备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瞧了一眼她身边的萧戎,这才乖乖巧巧的说道··腊八那日他虽然好奇京城中的事物,可心里却是惦记着元胤的,岂料这一回头,身后除了贺亭与小路子,根本不见元胤及萧戎的影子。
元皓心里不舒坦,想着元胤也会与萧戎像跟自己这般亲密,心里更是焦灼不堪,便也不走了,就站在街上,任贺亭与小路子劝说,他也不肯走··不过等了一会儿,便瞧见这元胤气呼呼的模样从一条巷子里出来,不过许久,这萧戎也出来了,元皓便断定是萧戎欺负了自己的皇兄,奈何自己又不能帮自己的兄长做些什么,只能在今日见面时,那话讽刺他。
太皇太后只道元皓越大越懂事了,可唯独萧戎,瞧着元皓那双眸子,便知道他那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萧戎这心里登时有些五味杂陈,不是滋味,这个元皓看上去年岁小,这心思鬼着呢,比他兄长鬼多了,若是这元皓一直留在京城,自己与元胤的上下问题又还没分出来,只怕这最后也会有一番不小的波折。
故此萧戎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翌日一早,元胤接受了朝臣的拜贺山呼,可瞧着那最前该是萧戎站着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不由心里一惊询问过后才知道这萧戎竟然告了病假,在家休养。
·元胤在心里啐了一口,就萧戎那身板儿,上一次受风寒还是因着在甘露殿外站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又不曾受什么风雪,如何能称病不朝··他不过就是因为元胤几日不理他,这会儿他干脆就来早朝了。
这个女干臣贼子,好一副手段·元胤心中虽如此想着,可到底还是有些担忧的,昨日在梅园与元皓玩的开心,过后萧戎离宫时也不曾前去相送,便想着是不是萧戎吃醋了,跟自己使小- xing -儿才不来朝的呢·元胤越想,便越是担忧,想着萧戎那称病不朝,别扭的模样,应该很有趣。
“陛下·”小路子轻唤一声,元胤连忙抬头瞧着他:·“何事”·小路子连忙将袖中的信笺交到元胤的手中:“奴才今日出宫时特地去了食来运转,巧了,正好定安先生的书信就来了。”
元胤连忙拆开信封,瞧着这心中定安先生的笔迹,元胤的心里可算踏实了些,脑海中灵光一现,忙道:“小路子,明日休沐不朝,朕要出宫去镇国公府探病,你一会子出趟宫,将朕写给定安先生的回信送过去。”
“奴才领旨·”小路子连忙行礼,遂瞧着元胤一脸欣喜的摊开了纸张,提笔写信··第86章 ·大雪如絮, 足足下了一夜,翌日晨起时依旧未停,元胤一身鸦青色的锦袍, 裹着雪白的狐毛大氅, 领着小路子便出了宫。
临近新年的闹市更是齐聚了西域各国的货商,深眼窝,刚鼻梁, 还有英挺的无关,脸上总挂着微笑,说着不标准的中原话, 也实在有趣··明说是去探病,可手上没有礼物倒不像话了。
元胤喝过了萧戎自己酿的梅间雪, 尝过他做的肉干, 可自己除了请他吃别人做的腊八粥,便也不曾亲自为他做过什么··如此想来, 元胤瞧着那西域客商的店中, 瞧着曾经萧戎也在此处为他买了一只琉璃盏,虽说是让萧戎记在账上,过后给他, 可到底要给他的时候, 他却推脱不要, 平白的让自己受了他一只琉璃盏。
思来想去,元胤瞧着店中的那副琉璃盏,便立即花钱买下了, 顺便还买了一壶西域特产的葡萄酒,如此一来,元胤便往着镇国公府去了··因着元胤来的次数多,这镇国公府门口的小厮瞧着元胤来了,连忙伏地叩首行礼,元胤轻瞟一眼台阶下那顶娇子,不由问道:·“府上有客人”·守门的小厮道:“回……回公子的话,是西街的吴媒婆,特来为我们家公子说媒。”
“什么说媒”元胤有些惊诧,连忙将人抓起来问道:“你家公子如何说的”·“他说媒婆若是来了,便让她带着画像进去。”
小厮见着元胤那副模样,吓得不轻,浑身直哆嗦··元胤回首睨着小路子手中提着的葡萄美酒,与锦盒中装着的琉璃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迈开步子便往镇国公府冲,丝毫不顾及自己此刻的形象。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镇国公府的小厮看着皇帝来势汹汹,皆是有些吓到了,想上前行礼都觉得心里发憷··“你们家公子在哪儿”元胤一把拽住迎面走来的小厮问道。
“在自己的院子里·”小厮慌慌张张的回答着,元胤便再没理会他,径直便朝着绿萼居走了去··不过刚到院门口,小厮还未来得及通传,元胤便听见这院子里传来的吴媒婆那笑呵呵的声音,分明是半老徐娘,却要装作一副少女的妙音,听得元胤心里火气突生。
他迈步进到绿萼居,瞧着那楼台小榭中,萧戎端端坐着,手中摊开一幅画,凝眸欣赏着那幅画,略觉得不满意,又换了一幅··吴媒婆将萧戎的表情收入眼底,忙笑着道:“萧大人,这幅是京城荣盛商行的大姑娘,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且这大姑娘的小姨嫁了清河王殿下,论背景也不算太差,萧大人觉得如何啊”·“这画儿虽好,可到底失了几分真我倒是知道的。”
萧戎将画收起来,正欲拿起另外一幅,却发现这楼台小榭前站着一人,长身挺立,隐忍着怒意··萧戎微愣,遂起身道:“你怎么来了”·“我是不是打扰到萧大人的美事了。”
元胤心中虽说有气,可念及有外人在此也不好发作,只得负手上了台阶,瞧着这摆了满桌子的话,信手拿起一副摊开,那画上的女子身姿婀娜,容貌俏丽,看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嗬哟,这些个美人,全是让萧大人挑选的”元胤侧眸睨着吴媒婆,一副将笑不笑的模样··这媒婆也殷勤了些,贴近了元胤的身子道:“是啊,这些姑娘都是按照少国公的要求选的,配得上镇国公府的一些姑娘,容貌才情也是极好的。
公子可有成婚了若是没有,不妨也挑一挑,这京城中,可没有我吴媒婆做不成的媒·”·元胤仔仔细细的看着画上的女子,冷哼一声:“就你方才说的家世也能称之为配的上镇国公府”·吴媒婆被元胤的话说的一愣,忙道:“那姑娘的亲姨可是清河王殿下的王妃,当今陛下都得称呼一声叔母,如何能不尊贵。”
“就算是当今陛下称一声叔母,那也是她的小姨,而非她的姊妹·”元胤冷声说道,侧眸看着那一幅事不关己的萧戎,不由捏紧了拳头道:·“咱们萧大人,可是镇国公之孙,当今的太皇太后是他亲姑奶奶,少国公辞官前也是官拜丞相,而萧大人自己也是御史大夫,身兼太傅之职,家室如此显赫,你竟找这些家室低微的姑娘,统统都是高攀,哪里来的门当户对啊。”
吴媒婆被元胤说的哑口无言,正欲反驳,却发现元胤却拿着画像一一品读起来:“这姑娘眼小鼻塌,算不得绝色·”·元胤将手中的画丢弃,又顺手捡了一张摊开道:“这位姑娘,脸无四两肉,唇薄人中短,一副克夫的刻薄相,萧大人大好年华,如何能配这样的女子。”
吴媒婆正要开口,却见着他又拾起一幅画摊开,唇角这才勾起一抹笑意道:·“此女尚能算的绝色,体型丰盈,珠圆玉润眼大有神,耳垂宽厚,一瞧便知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定能与萧大人儿孙满堂,白头到老。”
吴媒婆看着元胤手上的那幅画,体态是丰盈,可丰盈的却有些过了分,虽说是时常将这姑娘的画儿带着,却也是看人保媒,今日带来也纯属巧合··“公子,这画儿……”吴媒婆似乎有些害怕元胤那副模样,忙伸手要拿,却被元胤躲开了,一转身便交到了萧戎的手上:·“萧表兄,瞧瞧我为你选的夫人如何,我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cao -碎了心,可别辜负我这一番美意。”
萧戎凝视着元胤那双含着怒气的眼眸,略垂眸掩唇轻咳,将画儿交到了吴媒婆手中道:“今日我还有事,你明日再来·”·吴媒婆朕拿着话,可元胤却是出手拦住了,冲着萧戎道:“怎么,萧表兄还不曾看过我为你选的妻子呢,便要媒婆回去,这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了”·“这事是个误会。”
萧戎伸手握住元胤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开··吴媒婆这才慌慌张张的收拾着这满地的画像,因着手中颤抖,几次将画掉在地上,虽然她有赔着不是,可对上元胤那含怒的侧颜,便什么也没说,抱着画像便慌慌张张的出了绿萼居。
“误会,哪来的误会朕亲眼所见,这媒婆上门,你亲自挑选,还说什么误会,萧戎,朕看错你了”元胤挣脱他的手,双眸紧紧地盯着萧戎波澜不惊的双眸,气的也是握紧了双拳。
“陛下……”萧戎刚要开口,这元胤便伸手拽住了萧戎的手腕,也容不得他挣扎,便将他带向了卧房,用力的关上门,将小路子丢在门外··“陛下,这挑选姑娘,并非是为了臣。”
萧戎还要解释,可元胤却是不听的,拽住了萧戎的肩膀便扑了上去吻上他的双唇··元胤此刻生了气,如同发怒的猫儿一样下嘴没了轻重,牙齿磕破了萧戎的嘴唇,不过片刻两人的口中便是蔓延着血腥的味道,腥甜之感却让萧戎凝了双眸,便也顾不得身份之别,此刻元胤就是送上门的美食,他焉能不动心。
元胤抓着萧戎的肩膀,激昂霸道毫无章法的亲吻着,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可萧戎却在此刻将元胤抱了起来直奔床榻而去··“萧戎,你做什么”元胤唇边还带着血,瞧着萧戎那深沉的眸子似乎有些怕了。
萧戎也不多言,将元胤放在床榻之上便欺身压了过去,将元胤再次的惊呼吞进了口中··元胤想要挣扎着,却始终抵不过萧戎的力气,他将自己死死地压在身下,唯一能出声的嘴此刻也被他完完全全侵占着。
有那么一瞬,那阁楼上少年的声音钻进了萧戎的脑海之中,有些人口是心非,用两次强的便乖了,这话配着此刻元胤的挣扎,更是在脑海中无法挥去,反而愈演愈烈··萧戎伸手解开了元胤的腰带,灵巧的钻进元胤的衣内,轻触上他灼热的肌肤,不过一瞬,这元胤的身子便软了,犹如过电一般浑身酥软,不再挣扎着。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只是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萧戎,任由着他亲吻着自己··萧戎手上的动作微顿,抬眸一看,这元胤也不挣扎,瞪着一双大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萧戎连忙伸手遮住了元胤的眼睛,却被元胤用手拿开,继续看着他:·“朕不做下面那个。”
萧戎瞧着元胤衣衫半敞,那白皙的胸口若隐若现,勾的他此刻已然是心火难忍,虽然那少年的话依旧响在脑海中,可一瞧着此刻的元胤,便也是下不去手用强的··萧戎翻身坐起,也不去看床上躺着的元胤,认真道:“我也不做下面那个。”
元胤负气的坐起身子,拉拢衣襟凝视着萧戎的侧脸,唇上的伤此刻还在渗着血:“疼不疼”·“不疼·”萧戎回答的有些冷漠。
可元胤却是捏着他的下颌直视着他道:“朕说过了,朕是一国之君,绝不会做下面那个的·”·“那陛下今日来找臣做什么郡王不陪陛下玩耍了还是许太尉不得圣心了。”
萧戎面无表情的说着,小心翼翼的轻拭着唇边的血渍··元胤拽着萧戎的衣袖摇了摇,冷着一张脸道:“还不是你,称病不朝,便知道你在吃皓儿的醋,谁曾想朕一来便瞧着你竟然与媒婆在挑选夫人,好得很呐。”
“子期要回京了,受了三叔之托,在京中为他觅一良配,等着他到京后便与姑娘见面·”萧戎拿开元胤的手,故意躲开元胤的视线,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三叔为何让你做这等事”元胤甚是不解··“我在京中为官,认识的人多,恰逢祖父年迈,三叔想着自己在外为官就算了,这祖父膝下也该有儿孙孝敬,便想着子期就在京中立足,替他尽孝。”
萧戎轻吐着心中的火气,就连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元胤望着萧戎那别扭样儿,用肩头拐了拐他的手臂道:“朕还以为你与朕为了这档事争执不下,便想要与朕恩断义绝,提早娶妻呢。”
萧戎闻言回首凝望着元胤道:“陛下还有怕的时候”·“自然怕,你是朕要娶的人,倘若你娶了别人,岂不是朕无能,连你都拿不下,何谈治天下。”
元胤噘了嘴,下床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可臣是不会在下面的,瞧着陛下方才的模样,臣倒是觉得,终有一日陛下会答应的·”萧戎的神色颇有些玩味,气的元胤顺手执起了一旁的枕头朝着萧戎扔了去:·“呸,朕才不会呢,朕瞧完你了,无事明日便来上朝,朕还要去见定安先生,便不理你了。”
萧戎起身跟在元胤的身后走出房门··小路子瞧着自家主子那副模样,也瞧着这随后出来的萧戎,也顾不得问他唇上的伤,将手中的锦盒与葡萄酒交付到他的手上,连忙朝着往院门外走去的元胤追去。
雪在元胤出镇国公府时便停了,元胤站在镇国公府门前,瞧着那一眼望去堆满积雪的屋宇,回首凝视着镇国公府门前那一方照壁,年轻时的镇国公与他的祖父跨马擒刀,在边境与北夷人厮杀。
元胤望着那方照壁颇为感触,虽然这照壁比他的年纪都大,可他也听自己的祖母说过,这方照壁是当年祖母亲赐的,目的就是为了表彰镇国公沙场救驾的功绩,以为后世所敬仰。
元胤迈步下了镇国公府门前的台阶,小路子连忙迎上来道:“陛下,这会儿是要回宫了么”·“还不曾见过定安先生呢,嗯,走,去食来运转。”
元胤轻拍了一下小路子的额头,随即笑着昂首阔步往食来运转走去··小路子不解的揉了揉额头,一路小跑跟上元胤的步伐··临近年下,这食来运转的生意也着实是好,元胤因为是要等着定安先生,却又不到相约的时辰,便在碧螺春.色内叫了几样小菜与小路子主仆二人尝着。
这店小二将最后一样菜摆上桌,整间屋子内便是香气弥漫,引人垂涎,元胤的视线从菜色上一一扫过,不由朝着店小二问道:·“小二哥,你们家的大厨是哪里来的啊,做菜如此美味,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咱们店里的大厨是当今御史大夫萧戎萧大人在山原县任县令时结交的好友,大厨脾气古怪,平素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可这做菜倒是一绝,也正是因为有了他,咱们店里的生意才这么好呢。”
店小二怀中抱着托盘,满脸的得意··“那你在在这儿做的最久咯”元胤连忙问道··店小二想了想,随即骄傲的点头:“掌柜的是个好人,待我们也不薄,自然做的久。”
“那定安先生你们见过么”元胤连忙追问着,店小二仔细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笑道:·“没见过,不过咱们掌柜的应该见过,毕竟咱们店里不少的字画都是出自定安先生的手笔,而且不少客人也都喜欢定安先生的画。”
听着店小二这似晃似乎的描述,元胤却觉得跟没说一样,毕竟见过定安先生的又不止肖掌柜一人,还有萧戎呢·元胤挥了挥手,这店小二才从碧螺春.色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用完饭后,这肖掌柜知道元胤的店里的常客,也知道他在等人,故而在撤掉那些剩菜以后,又立马奉上了新茶,元胤对着肖掌柜这样的伺候,倒也是心满意足··小路子也得了他的吩咐,这会儿出了食来运转,去买回宫时的糕点,故而这整间雅座内,便只有元胤一人。
元胤望着空空如也的墙壁,忽的叹了口气,他许久不曾赠花给定安先生了,如今出宫一趟,也受不了他的回礼,实在有些可惜··正想着,元胤便听着壁上传来了轻叩声,侧耳细听时,那声音便更加细致了,连忙欢喜道:·“先生这么久去哪儿了,这么久不见,还以为先生出事了呢。”
不过片刻,壁孔中便出现了定安先生的纸条:不过是家中之事耽搁了··“那家中可还好”元胤连忙关切的问道··定安先生:劳兄台挂心,还好。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摸了摸额头,笑的有些傻气:“我也是许久未见先生了,想着快过年了,没什么礼物相送,总该道声新年好才是·”·定安先生:不妨事的。
元胤认真仔细的看着这纸条上的字迹,又抬头在这空空如也的墙壁上似乎在找些什么,伸手不停的推搡着墙壁,口中道:“先生,其实我与我表兄之间遇上了些事,原想请先生解惑,可这事却又不知该人如何开口。”
元胤推着墙壁,似乎是想找到这间雅座与隔间的一个联系,然而他推了一圈,依旧不曾找到这其中的旋即,再低头时,壁孔中便出现了定安先生的字条:·无妨,承嗣兄尽可说来听听。
元胤眼珠一转,忙蹲下了身子,朝壁孔那头看去,却不想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元胤不由觉得有些好奇,若是那边漆黑一片,定安先生又如何写字·若是这壁孔未开,那他又是如何将纸条送出来的·元胤否决了这两个可能- xing -,忽然灵光一现,或许这壁孔被他用什么堵上了,故而所看到的是漆黑一片。
元胤叹了口气,有些悻悻地的坐回到凳子上,垂头丧气道:“我与表兄原是说好了婚娶的,他也答应了,有些事儿大家都是男子,不同与一般姑娘那般羞于启齿,自然也水到渠成,可……可这两人都是男子,总有一人是在下的吧,我是一家之主,总不能让我在下面吧,就因为这样,我与表兄闹了些不愉快。”
定安先生:就因为这事·元胤仔细琢磨这纸上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脸红,不由掩唇轻咳道:“我也知道这事儿原是房中秘事,不该宣之于口,可我们这不是遇到困难了嘛,他也不愿在下,那我也是断然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来求教先生,如何能让我表兄同意在下啊。”
房中静默许久,元胤便又动起了心思,偷偷的蹲下身子,透过壁孔瞧着对面的景象··这一回一道光亮在眼前闪过,可瞧见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一方天地,对面房中空空如也,这有这壁孔旁边有白衣扯动的模样,元胤还想看仔细些,可不曾想定安先生确实卷好了纸塞进了壁孔。
元胤躲闪不及,正巧被戳到眼眸,眼前一黑,只记得被戳中前模糊的瞧见了一只漂亮的手··元胤连忙取下壁孔中的纸条,满脑子皆是方才的那只手,虽是模模糊糊,可依旧让他的心跳的有些快。
那样纤长白皙的手指也太好看来了,难怪会写出那样一手漂亮的字,及画出让人喜爱的画作··而拥有那样好看的手,定安先生的模样应该也不会太差,不过幸好他已经对萧戎情根深种,不然这日后与定安先生见了面,岂不是要对他一见倾心·元胤摊开了纸条,抹了抹脸的泪痕,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此事该是你情我愿的,旁人又如何能出的了主意。
元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道:“能的能的,先生,我是没拿你当外人,所以才来问询先生的意思·”·房中静默片刻,元胤再次靠近壁孔,想要瞧仔细那衣袂的一角,然而这回却什么都没瞧见,仿佛之前看见的是幻觉一般。
不过这回元胤躲闪的快,见着那卷好的纸条出现时便立即回头,这才不至于再次受伤,他轻抚着胸口庆幸着,不过也有些遗憾此次没有看见定安先生的那双手··元胤取下纸条摊开仔细看着:其实这上下之分考虑的有多重因素,譬如二人的体格差异,及身体的差异,若是承嗣兄是真心要娶你的表兄,又何苦执念于上下之分,不妨退而求其次,上下各半。
元胤有些疑惑,上下各半,是什么意思·元胤将纸条收起来,坐到凳子上凑近壁孔问道:“何为上下各半”·定安先生道:正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便是这个道理。
元胤盯着纸条上的意思,细细的琢磨着,莫非定安先生的意思是若想萧戎在下,就得自己在下,这样轮流做下面那个·元胤有些愣住了,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若是,若是我那表兄不同意怎么办”·定安先生道:各自退一步,万事好商量。
元胤心里仔细盘算着定安先生的话,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自己这一国之君都同意做下面那个,要求萧戎下一次做下面那位应该不过分··自己都让步了,萧戎再不让步,这事儿就真的没得谈了。
元胤心中腹诽道:谁让自己将来要娶他呢,娶回家就该疼他爱护他,退一步又有何妨··于是元胤这心里便坦然的接受了定安先生这个建议,向他道了谢过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隔着壁孔朝他揖礼一拜道:“先生,在下的终身幸福多亏先生指点,是在下的大恩人,伺候与表兄的事若是玉成,便许下先生一个愿望,只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全力而为。”
良久,这定安先生才道:那便恭候承嗣兄玉成此事··元胤手中握着定安先生的祝福,便是信心满满,再次揖礼一拜后,这才走出了碧螺春.色··元胤走出食来运转时,正好碰上买好点心回来的小路子,瞧着他一脸疑惑的神色,不由轻拍了他的额头:“看什么呢”·“方才奴才好像瞧见了萧大人身边的白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朝着这条街的后巷去了。”
小路子紧紧地抱着怀中所买的点心,憨笑着说道··元胤眉头轻蹙,顺着小路子的视线望了去,哪里有瞧见什么白术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道:“大概是你眼花了,点心可买齐了这些都是皓儿爱吃的,可不能漏下什么。”
小路子仔细的数了数怀中的点心,忽的啊呀一声,惹得元胤侧目:“怎么了”·“好像忘了点心爱吃的糖花生了·”小路子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样,转身便往糕点铺子跑远。
元胤跟在他的身后,无奈喊了一声:“你慢些莫摔了,你等等我·”·瞧着小路子越跑越快,这元胤便也加快了脚步··谁让他这会儿心情好,不与小路子计较。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翌日早朝上,萧戎如约的出现在了朝会上,只是关于他唇上的伤,虽有人分外好奇,却也没人敢问··朝会上镇国公与其孙萧艺上殿,接受封赏并且谢恩。
萧艺年纪不过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的年纪,剑眉星目,与萧戎虽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萧戎神色内敛,而萧艺却是张扬在外··接受了封赏的萧艺站到了萧戎的身侧,瞧着萧戎那唇上已然结了痂的伤疤,不由凑到了萧戎耳畔小声调侃道:·“阿兄这伤的有些技术啊,想不到阿兄也有将猫惹毛的时候。”
萧戎听着萧艺的话,不由上前一步朝着元胤行礼道:“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哦萧爱卿这是要弹劾哪位大臣啊”元胤望着萧戎微曲的身子,连忙问道。
“臣要弹劾的是陛下新封的昭武校尉萧艺,朝堂不敬陛下,窃窃私语·”萧戎行礼后义正言辞的说着··而萧艺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竟然不知萧戎会在自己第一天上朝便弹劾自己,连忙上前朝着元胤行礼道:“启禀陛下,这萧大人所奏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臣没有窃窃私语。”
元胤听着二人的话,不由敛眸浅笑,朝堂上这一本正经弹劾,又慌张解释的兄弟实在有趣,这萧戎昨日还在府中为笑意觅良配,今日就可以在朝上弹劾自己头一次上朝的弟弟,也实在是有趣的很。
元胤正要开口,镇国公连忙行礼道:“陛下,萧艺初次上朝,有些规矩还不甚熟悉,还请陛下宽恕他的罪责·”·这有了镇国公开口,元胤势必是要卖他个面子,不由道:“这昭武校尉初次上朝的确有冲撞之处,却也不可不罚,镇国公,朕便罚这昭武校尉留京半年,学习朝中礼仪,如何啊”·“多谢陛下开恩。”
闻得元胤如此说,这镇国公与萧艺连忙行礼谢恩,而行礼后的萧艺却拿眼睛瞪着萧戎,轻哼了一声··散朝以后,镇国公与萧戎前后走出了宣政殿,萧艺连忙跟上萧戎的步子,似撒赖一般拽过了萧戎的手臂质问道:“阿兄你也太坏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在我头次上朝便弹劾我呢。”
萧戎驻足,昂首对着萧艺道:“我乐意·”·“还你乐意,祖父,你瞧见没有,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可气了,我要告诉伯父去,让他抽你的鞭子。”
萧艺急的跳脚,连忙跟镇国公告着状··镇国公无奈叹气,摇头抚须道:“你阿兄也是遵守朝纲办事,莫要胡闹·”·听闻镇国公也如此说,萧艺便是噘嘴以示不满,萧戎侧眸睨了萧艺一眼,眉毛轻挑,难掩眼中的得意,随即道:“祖父,这太皇太后此刻还在慈安殿等着呢,莫让太皇太后久等了。”
“嗯,走吧·”镇国公应道,也顾不得身后这萧艺是何种表情,萧戎是如何应对的,只昂首阔步便往长乐宫而去··散朝以后的元胤回到甘露殿中,换下一身冕服,由着女官们为他梳着头发戴上发冠,换上一身鸦青色金线团龙绣纹的便服,小路子瞧着元胤起身后,这才行礼道:·“陛下,这镇国公与两位公子皆去了慈安殿见太皇太后了,陛下要一同去么”·“这道不必了,这镇国公与皇祖母也是一年多未见,如此让他们兄妹见面好生聊聊。”
元胤笑着说道,迈步走出甘露殿后,忽然想到什么似得,忙问道:·“小路子,你师父可有给你写信回来”·小路子略微想了想,连忙摇摇头:“师父自此前去茂陵为先皇守陵后给奴才写了一封信后,便再也没写过信了。”
“朕当初答应过他,为先皇守陵三年,三年后由他自己选择是回京还是告老还乡·”元胤仔细捉摸着:“如今算来还有一年,小路子,如今临近新年,你便替朕走一趟茂陵,去瞧瞧你师父。”
“奴才遵旨·”小路子行礼说道··元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迈开了步子往着文德殿走去··腊月二十八始,新年休朝,至正月十六开朝。
因着今年不曾有三十,故而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元胤想着此前去见过定安先生,对于他出的上下各半的注意也想了几日,觉得有些可行,此事应在现在解决好,若是等着日后将萧戎娶回来再讨论这些事,便晚了。
这想罢以后,元胤借着萧艺回京的由头,便又去镇国公府了··萧戎的书房之中,两人相对坐着,矮几上的小火炉上正住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萧戎提过水壶为元胤斟上热茶,小心的搁在他的面前道:·“子期去会朋友了,若是陛下想私下召见他,不妨再等等。”
元胤端着茶杯嗅着茶香,手边的火炉子也是格外的温暖,笑道:“朕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朕要见是你·”·萧戎微顿,抬眸对上元胤的眼眸道:“见臣”·元胤瞧着萧戎唇上的伤也好了些,随即笑了笑:“萧卿唇上的伤好的挺快。”
“托陛下的福,丞相见着臣都会打趣一番·”萧戎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这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委屈··元胤昂首一笑,挪坐到萧戎的身边道:“萧卿,朕那日也不是故意的,人在气头上,总会做些过火的事。”
萧戎侧眸睨着元胤那副模样,可下一瞬,这元胤的手便搭在了他的肩上,把自己往他的怀里带,然后迫使自己的头靠在元胤的肩上,他这才满意的笑着道:·“戎哥哥,你就别气了,好不好。”
萧戎被这一声戎哥哥唤的心口一颤,鼻尖嗅着元胤颈间隐约的香气,这心口略微情动,想要逃离,却再次被元胤按在了自己的肩头:·“别动·”·“陛下……”·“唤一声夫君来听听。”
元胤继续调戏着萧戎··萧戎颔首,拿过元胤的手,捏过他的下颚对上眼眸认真道:“陛下,臣说过,臣不会在下面的·”·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朕知道。”
元胤连连点头:“不过朕今日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朕知道你体格比朕好,身形也比朕宽一些,可朕也是堂堂男子汉,所以这有些事,朕也能理解你的·”·萧戎认真的看着眼前这款款而谈的少年,不由轻应一声:“然后呢”·“萧卿,不妨咱们各让一步,轮流做如何这可是朕最大的让步了”元胤一把抓住萧戎的手,极尽认真的说道。
“轮流做”萧戎依旧有些不解··元胤连忙点头道:“对,轮流,朕在书上看过,这男子之间不能行房,伤身体,所以咱们轮着来,第一次你在下面,第二次朕在下面,这样你不吃亏,朕也能接受,如何”·萧戎略微垂眸想了想,随即为难道:“陛下还是容臣再想想。”
“成,朕容你想想,正月十六开朝以前给朕答复,恰好明年二月一过朕就该亲政了,亲政以后就得商议择后纳妃之事,朕知道要立男后有些难度,可朕愿意一试,谁让你是朕的心上人呢。”
听道萧戎松了口,元胤这个担忧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笑嘻嘻的安排着日后的事··“择后纳妃,陛下难不成是想有了我这个皇后以后,还想纳妃”萧戎轻捏着元胤的下颌,凑近问道。
元胤沉吟半晌,嘿嘿一笑,凑近.亲吻了萧戎的嘴唇后便立即撤离道:“那得看你能不能伺候好朕了,伺候的好,朕便不纳妃子,反正也生不出皇嗣,若你伺候的不好,朕就纳,气死你。”
萧戎瞧着眼前这含笑着的元胤,分明是玩笑话,可听在萧戎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用力拉过元胤的手腕,将他带进怀中紧紧抱着:·“我不许,你是君,要娶我,我从命,可若是你想有了我以后再有别人,那是断然不允许的。”
元胤被萧戎箍的有些生疼,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朕是开玩笑的,朕保证,以后不纳妃子·”·萧戎望着元胤的双眸,垂首吻上他的唇瓣,不过刚刚含住,这外头便响起了萧艺的声音,吓得萧戎立马松开了元胤,元胤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阿兄……”萧艺刚刚踏进书房,便瞧见这房中端坐的两人,连忙规规矩矩的朝着元胤行礼道:“臣不知陛下也在,如有冒犯,还请恕罪·”·“无妨的,你这样火急火燎的回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元胤瞧着萧戎那风风火火冲进门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方才臣在四方茶社饮茶时,听到他们谈论起京中名流,也说起这定安先生是词书画艺四绝,还给臣瞧了定安先生的墨宝,臣一瞧,便瞧出了那是阿兄的画作,臣便说这名噪一时的定安先生是臣的兄长,他们不信,便起了争执。”
萧戎连忙坐下来,兀自倒了一杯茶水,刚送到嘴边,又嫌烫,便放下了茶杯,朝着萧戎说道:·“阿兄,快将你此前的那些字画借我用一用,若是证明不了定安先生是我阿兄,那我便出大丑了。”
第87章 ·“你说什么你阿兄就是定安先生”元胤不聋, 自然也是听见了萧艺话中的意思··萧艺连忙回首瞧着元胤,连连点头道:“是啊,陛下难不成……”·萧戎的手捏紧了茶杯, 心中略慌, 放搁下茶杯打断萧艺的话:“子期,闭嘴。”
“让他把话说完·”元胤用力砸下手中茶杯,热茶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杯中的茶水也从杯中漏出,汇成一线,滴- shi -了元胤的衣裳, 却依旧不动如山,眼中含着怒气望着眼前的那个人。
萧艺有些不明所以, 有些茫然的左右看着两个人的表情, 一个眉头轻蹙,眼神有些慌乱, 一个却是眼中含怒, 紧握双拳,小心翼翼的冲着萧戎开头道:·“阿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萧校尉, 朕命令你, 将你刚才的话再跟朕说一遍, 你的阿兄萧大人表字是什么与这京城名噪一时的定安先生是什么关系。”
元胤死死地盯着萧戎,将他眼中闪过的慌乱尽收眼底··“子期你出去,我来跟陛下说·”萧戎敛眸颔首, 心口虽然狂跳个不停,就连手心都微微有些出汗。
萧艺觉得这房中的气势有些压人,元胤那副模样又似要吃人一般,不明就里的萧艺根本不敢多待,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朝着元胤行礼,跑出了书房··萧戎抬眸对上元胤那双几乎快要喷出火的双眸,不由开口道:“其实臣并非存心隐瞒的。”
“那便是刻意隐瞒呵,亏朕还当定安先生是知心好友,还在愧疚抢了他的心上人,想要日后做些补偿,却没想到最后竟是朕被你耍的团团转。”
元胤用力手中本就被自己拍裂的被子用力扔到地上··茶杯跌进角落撞的粉身碎骨,残渣遍布,溅起的碎片弹起飞过元胤的脸颊,微微的血痕立显,惊的萧戎立马上前想要查看伤势,却被他一把推开。
元胤起身,微微抬首望着眼前这个仅仅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萧戎,眼中的怒意并未消散,反而渐渐地红了眼··从前他有多喜欢萧戎这张脸,此刻,他就有多恨自己的这双眼,眼瞎心盲,竟被这人戏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什么上下各半,什么心上人,都是假的·“我是刻意隐瞒,当初臣不知何时得罪了陛下,惹得陛下心生厌恶,臣日日与君相处,却抵不过一个面都不曾见过的定安,所以臣才刻意隐瞒,可就算如此,臣也不曾戏耍过陛下,臣待陛下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萧戎站直了身躯,神色坚定的望着元胤,语气诚挚而认真··可元胤听着却是格外的讽刺,不由自嘲一笑:“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你用心瞒朕之时,心中可有半分愧疚,探听朕的秘密之时,可有洋洋得意觉得好笑朕自以为就算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最起码不会再被人骗,可到头来才发现骗朕的,竟是朕喜爱之人,还口口声声想要纳他为后,朕到底是错了,不该信你。”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若是陛下只因为一个定安的身份,便否决了对臣的信任,否决了臣对你的感情,是陛下对臣的不公·”萧戎据理力争道。
“那你对我何曾公平过”元胤上前一步拽紧了萧戎的衣襟道:“我对你掏心掏肺,甚至要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甚至想要揽下所有的罪过,给你个干干净净的后位,可你呢至始至终都在骗我,就连上下之分,你都在算计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元胤说的声嘶力竭,红着眼眶瞪着萧戎,不过一瞬,那滚烫的热泪便滚落下元胤的眼眶,分明是滴在了衣襟上,可萧戎却觉得那眼泪落进了自己的心里,灼的心口疼痛万分,犹如刀绞。
“我萧戎对天起誓,若我对你元胤的真心有半分掺假,便教我不得好死,五马分尸·”萧戎语气坚决,就差把心掏出来交到元胤的手上··可元胤的眼神此刻却是多了许多的茫然,缓缓松了手,却因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疼。
他退后一步,用力拭去脸上的眼泪与血渍,转身便往书房外走,却被萧戎一把拽住了手腕:“你不能就这么走·”·“萧爱卿,请注意你的身份,身为臣子就该安守本分。”
元胤转头,眼神坚决,只是一瞬,萧戎忽然觉得那个明媚的少年不见了··元胤用力甩开了萧戎的手,迈步走出了书房,刚下台阶,展锋便迎了上来,瞧着元胤脸上的伤痕,不由有些惊诧,刚要冲进书房,却被元胤一把拽住手腕。
“陛下,卑职方才听见您与萧大人发生争执,陛下的伤是否是……”·“不是·”元胤语气冷淡,却又坚决,却根本不去瞧着追随自己而来的萧戎,只是冷冷回首道:“即日起,撤去御史大夫萧戎太傅之职,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入宫。”
元胤也不再去看身后的萧戎会是什么表情,他知道自己就算生气,也还有些理智在,能够及时止损··书房门前,萧戎独自坐在台阶上双目无神的望着绿萼居的院门,只觉得心里头空空如也。
他从来不曾失手过,曾经都是只有他想,或者他不想,却没有他办不到的,直到对那个少年动了真情··曾经碍于礼制,碍于身份,他能做的便是克制克制再克制,当他听到元胤对他说,要娶自己时,他亦是欢喜的一夜无眠。
有什么能够比得了和相爱的人不惧世俗,白头到老要来的痛快呢·可到头来呢因为一个- yin -差阳错的谎言,便要将他和元胤的梦打碎么·他不允许梦碎,而且他还要将梦实现,所以此刻容不得他自怨自艾,他要做的,是如何取得元胤的原谅,让他明白自己对他的真心,丝毫不辜负他的付出。
傍晚时分,萧艺在绿萼居的院门前探进来半个脑袋,瞧着萧戎依旧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不由垂眸沉思片刻,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负手走到萧戎的面前,沉吟片刻,皆是欲言又止。
“没话说就滚·”萧戎敛眸,对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的身影显得有些心烦··萧艺举了手正想回嘴,却又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中午说错了那句话得罪的皇帝,才害得自己的兄长被罚俸思过,也就收回了手,坐到了萧戎的身边:·“阿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没有。”
萧戎冷冷的开口说道··萧艺看着萧戎略微颓丧的侧颜,不免有些心焦:“阿兄,要真是我的错,你就告诉我,我去跟陛下请罪,决不让你受罚·”·“说了没有。”
萧戎的态度依旧冷淡··萧艺也放弃了挣扎,瞧着眼前的萧戎不由叹了口气,思索了半晌,却还是往萧戎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陛下是为什么生气啊就因为不知道阿兄的表字”·“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萧戎侧眸,眼中的寒意让萧艺不由的背脊一凉,头皮都麻了··“那明日太皇太后及太后要在宫中设宴,阿兄要去么”萧艺连忙改口问道。
“不去,就算去了陛下未必想见我·”萧戎回首,继续望着绿萼居的院门··“那好吧·”萧艺有些放弃了··而萧戎却在萧艺要起身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凑近,吓得萧艺僵直了脊背,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明- ri -你进宫赴宴时,将陛下的模样的瞧清楚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什么表情回来跟我学,还有,瞧瞧那个武英郡王是不是还粘着陛下。”
面对着萧戎的- yín -威,萧艺虽然心中多有不解,却依旧点点头,表示同意··萧戎这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衣领道:“只要你做的好了,别说的定安先生的字画了,你想要什么画儿我都画给你。”
“君子一言·”萧艺连忙扬起笑脸,伸出了手··“驷马难追·”萧戎也伸手与萧艺击掌,萧艺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今日下午丢掉的脸面,日后他肯定是要找补回来的,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他还要在京城常住,才不想成为这京中世家公子间的笑柄··文德殿中,元皓小心翼翼的提着食盒走近殿中,看着桌案后头认真翻阅奏折的元胤,眉头深锁,脸上的伤虽然细小,可依旧格外明显。
元皓连忙跪在殿中行礼道:“臣弟元皓,叩见陛下·”·元胤搁下手中的奏折,抬头望着殿中跪着的人,不由含笑:“你怎么来了·”·“皓儿听贺亭说皇兄受伤了,所以去御膳房做了些丰州的点心,想让皇兄尝尝。”
元皓连忙起身,提着食盒走到了元胤的书桌边上,将食盒打开取出点心摆在他的面前··“皓儿有心了·”元胤勾唇浅笑,轻抚着元皓的发髻。
元皓看着他的模样,伸手轻抚着他紧锁的眉头道:“虽然臣弟也不喜欢萧大人,可是臣弟也知道萧大人对皇兄好,所以皇兄不生他的气好不好”·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凝眸望着眼前的元皓,收回手,就连神色都凝重起来:“皓儿在为他求情。”
“不是·”元皓言辞恳切的回答着:“阿兄喜爱皓儿,也同样喜欢萧表兄,可这回萧表兄惹阿兄你生气了,是他的不对,可是我知道生气对身子不好,皓儿不想皇兄生气,所以就来劝解皇兄,不生萧表兄的气,就是不生气,对身体好。”
元胤的视线一直不肯从眼前这位少年的脸上挪开,只是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道:“你不知道,我对他好,可他却骗我·”·“其实在月间客栈时,我亲眼见过萧表兄为皇兄你挡刀,全身心的保护你,虽然不排除他身为臣子,就该尽心护住的心,可他也的确是很在乎皇兄的。”
元皓笑着说道:·“虽然皓儿不知道他应何事骗了皇兄,可皇兄你也罚了他不是·皓儿想的很简单,萧表兄有错是他的事,皇兄罚了就罚了,可别气坏自己的身子。”
元胤不由浅笑,收回手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觉得是自己一直拿他当小孩子看,其实元皓也长大了··“好,皇兄答应皓儿,皇兄不气了。”
元胤伸手拉过元皓抱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果然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好啊·”·“那是的·”元皓骄傲的笑着应道。
第88章 ·年宴上, 除了以往的镇国公与武安侯一家,今年还特地多了一位来自涿州李氏家族的少年,年方二十, 模样俊秀, 名唤李长亭,是太后及武安侯亲表兄家的后生。
他此番进京,无非是因为梁青颦的年纪到了, 武安侯便与涿州李氏的舅家提了一句,便为梁青颦定下了这一门婚事··年宴上元胤也见过李长亭了,风度翩翩, 谈吐不凡,梁青颦似乎也很中意, 故而也不反对, 为此元胤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摆出一副表兄的姿态, 做梁青颦最坚实的后盾了。
而梁青颦身边却还坐着一位年岁相当的姑娘, 是武安侯夫人娘家的侄女,名唤周钰,一袭粉色衣裙, 娇俏可人, 只因太后发了话, 故而这周钰也才有进宫的机会··年宴上,元胤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等自己去寻时, 却发现这所有人都相谈甚欢,并没有人瞧着自己。
然而元胤似乎也已经猜到了视线来自于谁,便故意朝着周钰望去,笑着道:“这周姑娘是朕表妹的表妹,也算是朕的表妹了,虽然在宫中,却不必拘束·”·元胤朝着周钰举了酒杯,吓的周钰立马红了脸,双手轻颤着举起了酒杯,也不敢抬头看着元胤,只是垂眸颔首,脸颊通红,小心翼翼道:·“多……多谢陛下。”
“陛下可是吓到我的表妹了·”梁青颦瞧着周钰的模样,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害得周钰的脸颊愈发的红了··元胤也只是颔首一笑,将杯中的酒饮尽,周钰也连忙将杯中的酒饮尽,却因为手上颤抖,故而饮下时,有些呛到了,连忙掩唇咳嗽着。
元胤朝着身边伺候的内侍使了个眼色,便将自己的手帕交给了内侍,由他送到了周钰的面前··“周表妹的手帕- shi -了,暂且用朕的这副·”元胤目光温柔,瞧得梁青颦眼神也有些热,不停的在他与周钰之间打转。
而武安侯夫人周氏瞧着元胤与周钰的态度,忙用手肘拐了拐武安侯,武安侯立即会意,虽不明说,却也是心知肚明··过年守岁,元胤也提出了这几家人一起留在宫中,武安侯一家因着今年已经两岁多的长孙梁骏在宫中玩闹,这今年的守岁,也比往年的要热闹许多。
御花园的望月台上,梁青颦与周钰一起逗着那梁骏,太皇太后也瞧着那孩子甚是喜欢,不由冲着萧玉璋夫妇道:“这戎儿也快有二十五了吧,瞧瞧这武安侯家的小侯爷,与他年岁相当,如今孩子都两岁多了,这戎儿也得抓紧了。”
独自在一旁坐着饮茶的元胤听见太皇太后这句话,这端茶的手不由一顿,连忙偷偷的朝着萧玉璋夫妇望了去,那萧玉璋起身朝着太皇太后行礼道:·“臣与那孩子也说过,只是他执拗的很,总说他志在社稷,儿女情长于他来说是身外之物,久了,臣便由着他去了。”
“伯父,你说错了,阿兄他有心上人了·”听着萧玉璋开口,另一边与李长亭谈话的萧艺连忙冲了出来,朝着太皇太后行礼说着··“哦,戎儿有心上人了”太皇太后还有些不信,就连太后也有些诧异:·“这萧卿倒真是一声不响啊,难怪今日年宴不曾见过他,还推脱说身子不适,怕是与心上人相会了吧。”
听得太后这样说,元胤这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就连眼神都沉了沉··“你个小崽子,瞎说什么”镇国公瞧着那一本正经的萧艺,连忙说道。
可萧艺却依旧是一脸认真道:“是真的祖父,您难道不记得我们回京那两日,阿兄那嘴上的伤,您不会真以为那是喝茶烫的吧,那分明就是咬的·”·“哦竟有这样的事儿”太皇太后听着萧艺说,连忙招招手让他到自己的身边道:“你说于姑祖母听听,怎么回事儿”·“姑奶奶,您是不知道,那日早朝上,我见着他嘴上伤了,便知道他有了心上人,而他心上人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嘴都给他咬破了,不信您可以问问陛下,陛下日日上朝都能见到我阿兄,他肯定不会撒谎的。”
萧艺说的认真,最后还朝着元胤投去了视线··元胤刚刚端了茶杯饮茶,瞧着他们向自己投来视线,一口水没咽下去,呛的直咳嗽··“怎么……怎么了”元胤故意打着哈哈问道。
“陛下,您说是不是,你那几日也瞧见我阿兄嘴上的伤了是不是”萧艺满心期许的问道··也不知是怎的,元胤这会儿竟觉得有些臊的慌,虽然没人知道萧戎的嘴是他啊给咬破的,可这会儿将这事儿拿到台面上来说,到底是有些害羞的。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嗯……嗯·”元胤躲开他们的视线,只得点头··“这戎儿也真是的,有了心上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怎么连你们这做父母的都不知会一声。”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虽然语气有些责备,可这脸上却始终是挂着笑的··“母后,不妨这样,初八那日我在长乐宫中设宴,这镇国公可得一定要将萧卿带上,让太皇太后好好问问。”
太后瞧着太皇太后的模样,连忙说道:·“这长亭便在京中多住些日子,可好”·“多谢太后盛情·”李长亭忙朝着太后揖礼拜道,斯斯文文的模样,就连太后看着也甚是喜欢。
元胤瞧着眼前的一群人,忽的也没了守岁的心思,李长亭知道梁青颦将是自己要娶回家的娘子,便邀请她初二一同出游,梁青颦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姑娘,便也答应了··如此一来,这梁李两家的婚事彼岸也算定下了。
望月台上的几家人其乐融融,谈过了萧戎心上人的事,又聊上了武安侯家的长孙,那小孩儿倒也不认生,被元胤抱住后,一个劲儿的往元胤怀里钻,就算是他亲娘,也将他哄不走,偏生要在元胤的怀里睡着。
待得这天空上的烟火渐渐淡了,这望月台上的热闹也渐渐散了去··萧艺一回府便忙不迭的往萧戎的绿萼居里去了,瞧着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艺连忙叩响了房门,得了回应之后,萧艺这才笑嘻嘻的推门而入,瞧着萧戎那纸盖住了桌上的画作,连忙想要伸手去掀,却被萧戎擒住了手腕。
“嘿嘿,阿兄画的什么啊,还不能让我看看了”萧艺连忙护住自己的手腕,白了萧戎一眼··“今夜如何”萧戎继续将白纸摊平,盖住下面的画儿。
可萧艺却依旧从翘起的部分瞧见那画儿上,露出的半抹衣袂,萧艺心中忽然明白了,这画儿上的人怕就是萧戎的心上人了··萧艺轻咳一声,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那你先说,你答应我的事儿还作数么”·萧戎抬眸对上萧艺的视线,轻应了一声,这萧艺才扬起笑脸,放下茶杯凑到了萧戎的面前说道:“我觉得陛下没那么生你的气了,今日的年宴上,他也不曾过问你有没有好好思过,倒是太皇太后一直对你嘘寒问暖的。”
“没了”萧戎眉头轻蹙,瞪的萧艺后背一凉,忙道:·“有有有,我今日一直在帮你盯着陛下的样子,他不仅不气了,好像还动了春心,瞧上了武安侯夫人娘家的那位周姑娘。”
萧艺一脸认真,颇为严肃的点头说道··萧戎眸色略深,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你如何瞧出来的·”·“还用瞧么,这周姑娘乖巧可人,陛下还亲自与她饮酒,这周姑娘还脸红了,手帕- shi -了以后,陛下还将自己的手帕给了她呢,这么明显的事儿,我还能瞧不出来”萧艺略微有些洋洋得意,趁着萧戎不注意,伸手便想去掀那白纸,却被萧戎再次擒住了手腕。
“还有么”萧戎瞪着他问道··“好像没有了,不过阿兄,我跟太皇太后说了你有心上人的事儿了,这太后初八在长乐宫设宴,只怕是会问你心上人的事儿,你不妨就让我先瞧瞧我这嫂子长什么样儿吧。”
萧艺冲着萧戎笑着,另一只手还想去掀,却被萧戎一把擒住,掀翻在地:·“别得寸进尺·”·“喂,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嘛,这么对我这个大功臣。”
萧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摔疼的屁.股,不满的抱怨道··“那周姑娘当真如你所说”萧戎也不管萧艺的抱怨,开口问道。
“不想理你·”萧艺哼了一声,抱臂坐在了桌前··“以定安先生的身份,陪你上元灯节一游·”萧戎缓缓开口说道··萧艺一听,连忙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戎道:“真的”·“何时骗过你。”
萧戎垂眸盯着眼前的那幅画,呼吸略深,就连神色都有些不对··萧艺清了清嗓子,一脸骄傲的说道:“那是,周姑娘那般女子,也着实让人喜欢的紧,娇俏可人,这脸一红,便更是让人心头悸动。”
萧戎听着萧艺的话,只觉得这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忽然有些后悔不去这年宴了,就算元胤不愿见他又如何,只要能相见不就好了··“对了阿兄,这初二李长亭要与武安侯家的大姑娘出游,想必这表小姐也会跟着,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那位周姑娘,保证让你也过目不忘。”
萧艺瞧着萧戎那副模样,连忙拍着胸脯说道··“好·”萧戎也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第89章 ·正月初二, 艳阳高照,微风和煦,京城中因着新年也是格外喧嚣热闹, 就连西域前来的客商也换上了中原服饰, 一同庆祝这中原的新年。
李长亭与梁青颦二人肩并肩走在前头,似乎在说着什么,偶尔相视一笑, 似乎是将身后的元胤与周钰忘的一干二净了··而周钰走在元胤的身边,脸颊红扑扑的,双手绞着手帕, 低眉颔首,一副娇羞的模样。
“你是几月生的”元胤觉得这样两人皆是沉默的走在一起, 总觉得有些怪异, 不由的先开了口问道··“冬月生的·”周钰颔首说着,根本不敢去看身边的元胤。
“冬月”元胤细细想着, 随即笑道:“这颦儿是六月底生, 朕是五月生的,你倒好,冬月生的, 朕正好大你半岁, 不过听颦儿说你的徐州的, 朕听说徐州多佳人,如今瞧着周表妹的模样,朕便信了。”
听闻元胤如此问, 周钰连忙昂首扬起笑脸望着元胤道:“这徐州多不多佳人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多美食,徐州有个城隍庙,那里近两条街全是好吃的小食,我曾经偷偷的溜出去过,吃了一天的小食,晚上回去不吃晚饭,害得我娘以为我病了,特地请大夫来给我瞧病呢。”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周钰此刻的笑脸才是十足的明媚,双眸如同繁星一般闪烁着,比起先前的娇羞,此刻的她才是更惹人疼爱··不过她话音刚落,随即又红了脸,垂眸捂着脸道:“我娘说过,女儿家不该把吃的挂在嘴上,陛下可不要笑话民女啊。”
“哪里会笑话你啊,这民以食为天,吃的挂在嘴上怎么了·”元胤笑着说道,然而在抬眸的瞬间,却瞧见那街头站着的萧戎与萧艺··萧戎负手而立,脸色- yin -沉,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元胤。
可他身边的萧艺却是另外一幅模样,他面含浅笑,见到元胤在看向他们,忙颔首以示行礼··元胤并不理会,只是与周钰故作亲密,与她一同走在街上,与她说着这京城中哪家的美食味道好,听得周钰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不由道:·“民女只知道陛下在宫中日理万机,竟不知道陛下也比吃的也知道的这么多。”
“这想要了解百姓疾苦,自然要了解他们的吃食,不如这样,这午膳时间也快到了,这前头的百膳楼不远,咱们午时,便在百膳楼用膳,如何”元胤笑着说道。
周钰听着将要去百膳楼用午膳,不由的连连点头,欢欢喜喜的跑了两步到梁青颦身边,与他们说了这件事··元胤略微侧首瞧着身后不远处的跟着的兄弟俩,唇边便荡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随即负手往前走着。
因着是新年,这临河而建的百膳楼上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临窗的位置视野宽阔,能瞧见那横跨穿城河的木桥,亦能瞧见河面上停靠着的货船,以及新年都不曾休息,为家人奔波的工人。
一桌的美食飘着香气,原本是一脸娇羞的周钰此刻轻咬着筷子,明亮的双眸在面前的几人脸上来回扫动,小心翼翼的吞咽着口水··元胤瞧着周钰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夹了鸡肉到周钰的碗里道:“吃吧,小表妹。”
“谢陛……谢表哥·”周钰不好意的笑着,随即便埋首夹着鸡肉塞进了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如同那抱着松果吃个不停的松鼠一般可爱。
元胤的视线落在周钰的脸上,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梁青颦与李长亭相视一眼,便埋首吃着东西,也不再开口说话··“阿兄,那位周姑娘可好看·”萧艺撑头瞧着那认真吃着东西的周钰,吃了肉,又喝了汤,就连蔬菜也是吃的津津有味,看的萧艺是心动不已。
萧戎眸色深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根本不看自己一眼的元胤,他虽然知道元胤这么做是故意气他的,可无论真假,这萧戎的心里就是不太对劲,若不是他稳得住,只怕早就怒火攻心了。
待得吃完一桌的菜,元胤与梁青颦皆是一脸惊诧,就连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李长亭也不由敛眸浅笑··周钰不好意思的颔首笑着:“我……我吃的是比较多了些……可我都吃的很小心,没有失礼。”
“无妨的,可饱没这里的糯米鸡不错,要不要再来一份”元胤关切的说道··周钰抬头看了一眼元胤,原是一脸的欣喜,可随即便克制下来,害羞的望了一眼梁青颦,连连摇头:“不了,已经吃了不少了。”
萧戎似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连忙起身便离开了百膳楼,只留下萧艺一个人··从百膳楼出来时,萧艺因着萧戎不在,便做偶遇一般与他们一道出游,因着都是见过萧艺的,便也不反对,倒是元胤,似乎瞧出了萧艺对周钰的心思,便借着身子疲乏为由先一步离开,让他们四个人一起去玩。
元胤似乎是真的疲乏了,原本就是喧嚣热闹的街市,可元胤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瞧着前面停着的马车,便觉得还不如回宫睡觉呢··展锋见着元胤前来,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元胤踩上凳子上了马车,回首道:“回宫吧,朕乏了。”
“喏·”展锋应声,连忙驾着马车往内城走去··然而元胤刚撩开车帘,却瞧见这马车内竟然还多了一个人,元胤正要转身走出马车,却被萧戎一把拽住了手腕用力拉进自己的怀里,生怕元胤惊呼出声似得,垂首吻上了元胤的双唇。
元胤起先还挣扎着,可萧戎却是得寸进尺,因着元胤想要张嘴呼救而顺势侵入,双手紧紧抱着他,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元胤被这霸道而又亲密的亲吻侵蚀的不成样子,几番挣扎无果,却惹得浑身一软,就连拽着萧戎衣襟的手也渐渐的失了力气,不再挣扎,只是与萧戎缠绵着。
原本那颗空落落的心,此刻却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萧戎见着时机成熟,捏着元胤的下颌松开嘴,瞧着那双被吻的通红的双唇,甚是心满意足··元胤抬手便要打他,却被萧戎灵巧的躲过,顺势将他的手钳住,威胁道:“若是陛下不怕这副模样被人瞧见,陛下尽管打我。”
“乱臣贼子”元胤心里原是恨的,这一声恶狠狠的乱臣贼子停在萧戎的心里,却是异常的受用,听不出恨意,倒是多了几分嗔怪。
“那也是陛下逼着臣做这乱臣贼子的·”萧戎双眸对上元胤那双眼睛,唇角微扬,一丝得逞的笑意在嘴角蔓延··元胤冷哼了一声,别过脸根本不去瞧着萧戎那副模样,可萧戎却偏偏捏着他的下颌,摆正了他的脸。
“陛下可有想臣”萧戎的拇指摩挲着元胤那被吻红的双唇,声音虽是询问,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元胤只当没听见一般,冲他翻着白眼。
萧戎继续道:“就算陛下不想也无妨,臣想就行了,臣日日思念陛下,夜不能寐,唯有一见方解相思之苦·”·饶是萧戎说的多动听,元胤依旧不肯理他,纵使心口的响动犹如鼓槌,他依旧不肯给萧戎好脸色看。
萧戎轻啄了元胤的双唇,随即道:“臣虽骗了陛下,可陛下不也骗了臣么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分明是一国之君,是不是”·元胤被萧戎的这句话逗的终于是红了脸,瞪着萧戎道:“那又如何,也是你欺骗在先,若你承认你是定安先生,朕绝不会与他做书信之友,也绝不会被你骗。”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臣冤枉,定安这个身份并非是臣真心想要隐瞒的,更不可能是故意骗你·”萧戎将元胤搂紧了些,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委屈响在元胤的耳边,听得元胤心头一颤。
“那你是何时知道是朕的”元胤立马问道··“陛下写信来所用的纸是贡纸,只有宫中才有,就连亲贵大臣的府上,若非陛下赏赐都没有那种纸,且那纸上有陛下身上的香味,自然就好辨认。”
萧戎说的认真,轻咬着元胤的耳坠··可元胤却是缩了缩脖子,从萧戎的怀中挣扎着坐在他的腿上,伸手捏着他的下颌道:·“你一早便知道是朕,为何不以实情相告。”
“陛下似乎忘了,臣问过陛下,是否是厌恶臣的,虽然你说不曾,可臣却知道,你不喜欢我,然而,你却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告诉心中所想,臣心里委屈,却依旧无怨无悔的辅佐着臣,所以便只能借着定安的身份来劝解陛下。”
萧戎双眸直视着元胤,眼神诚挚··元胤垂眸想了想,终于是松开了他的下颌,别过脸道:“说到底,是你欺骗朕在先·”·“那陛下也骗过臣,不妨就两两相抵,好不好”萧戎抓紧了元胤的手放到唇边,声音略有些急切。
“不好,既然你骗过朕,那朕对你的真心还有待考量·”元胤轻哼一声,也不急着收回萧戎唇边的手··“既是如此,陛下想怎样考量,便怎么样考量,只一点,你不许对那位周姑娘动心,否则我便能在这儿强要了你。”
萧戎气势迫人,握紧了元胤的手不说,另一只在他腰上的手也是用力将他搂向自己··元胤坐在他的腿上,贴着萧戎的身体,忽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渐渐苏醒了来。
明白过来的元胤立时脸颊通红,直勾勾的盯着面色如常的萧戎:“哼,你个登徒子·”·第90章 ·萧戎反倒是坦然的紧, 瞧着元胤那红扑扑的脸颊,在他腰上用力捏了一把,使得元胤腰身一软, 跌在了萧戎的怀里。
元胤抬手便往萧戎的脸上招呼着, 却被萧戎劫住了手腕:“吃不得还不碰不得枉我那般想你·”·元胤被这萧戎略委屈的声音逗的没了脾气,倒也不挣扎了,坐在萧戎的怀里片刻后才道:“那你放朕下来, 朕抱你。”
“不·”萧戎拒绝的很是痛快,手上抱着元胤时的力度也用力了些··“那就罚你再思过几日·”元胤虽说的凶狠,可萧戎却是不怕的, 毕竟元胤不挣扎,由自己抱着, 由着他发些脾气也无妨。
“思过可以, 那陛下可得记得来看臣,还有, 初八那日臣要进宫, 要好好瞧着你和那周姑娘,不许你与她眉来眼去·”萧戎擒住元胤的下颌,轻啄他的嘴唇。
元胤倒是由了他, 却在心里燃起一条妙计, 这不由让萧戎眉头微蹙, 他那眉头一挑,必定是在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也不知道要设个什么样的套子让萧戎往里钻··正月初八, 太后在长乐宫中设宴,招待武安侯一家,镇国公一家,以及涿州李氏的李长亭和武安侯夫人的侄女周钰。
萧戎是学过裱画的手艺的,故而他的画从来都是他自己装裱,就连此刻他手上的那幅画也是一样的,画上的元胤在萧戎的笔下格外的传神,就连一个捋袖的动作都画的格外细致。
他小心翼翼的将画儿收起来,想着今日进宫便送给元胤,不过刚刚卷好画轴,这卧房的门便被萧艺大力推开,慌慌张张的模样甚是令人忍俊不禁··“做什么”萧戎将画轴握在手上,不解的看着强闯进屋,甚至还要去翻他衣柜的萧艺。
“阿兄,我这次回京来总得也没做几身衣裳,我记得你此前穿过的那身牙色锦袍挺好看的,放哪儿了,你借我穿一日,明日洗净了换你·”萧艺不停的翻着萧戎的衣柜,眼瞧着似乎有些慌张。
萧戎搁下手中的画轴,瞧着衣架上挂着那件牙色锦袍,也不提醒他,只是淡然问道:“你借我衣服做什么,上次年宴你穿的那间黛色窄袖的衣裳不也挺好,就那件吧。”
“不行,今日周姑娘也要赴宴,我若穿年宴穿过的衣裳,我怕她会笑话我·”萧艺回眸瞧了萧戎一眼,气的跺脚··萧戎应了一声,只是那语调别有一番意图,听得萧艺脸颊一红,瞥见了衣架上的衣裳道:“如此,我就先穿了。”
也不等萧戎答应,萧艺便冲过去拿下那件衣裳便往身上套,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好在我克制,与阿兄的身形一般无二,若我再多吃些,恐怕你的衣裳我都穿不了了。”
萧戎瞧着萧艺那副模样,眸色幽深,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由道:“既是见心爱的姑娘,你那发冠也换一下,我有一支白玉的,正好借你·”·“是么,我就知道,阿兄平日里对我再凶,关键时刻还是向着我的。”
萧艺倒是不拘束,穿好衣裳,束好腰带,忙不迭的冲到铜镜前找着萧戎的那支白玉发冠··萧戎只是如同雕塑一般站在一旁瞧着萧艺的那副样子,像极了此前的自己。
每每元胤出宫来找他时,或是他换上私服去见元胤时,总得在衣柜里选上许久,发髻梳的好,就连那发冠也得是千挑万选过,得衬着衣裳··如今这萧艺与他倒是一般无二,为了见心爱的女子,这仪容便也更加在意了。
这太后在长乐宫中设宴,也问询了李长亭对婚事的意思,李长亭的目光频频投向梁青颦,随即便许下了婚期,五月之前必来迎娶··如此一来,这梁青颦的婚期也算是定下了。
元胤端了杯饮了酒,瞧着慈恩殿内一片和睦恭贺的京城,又瞧着自顾低头饮酒的萧戎,和那位痴痴地瞧着周钰的萧艺··而周钰垂眸颔首,小心翼翼的吃着菜,根本不敢抬头面对对面坐着的萧艺。
元胤勾唇一笑,连忙开口道:“萧卿,瞧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却不娶妻,朕心中甚是担忧,不妨今日也为你指一门婚事吧·”·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此话一出口,这所有人的眼光都朝着元胤看来,元胤勾唇一笑,搁下酒杯直勾勾的盯着萧戎。
萧戎眉头微蹙,不由侧眸对上元胤的眼眸,只瞧着他眉峰一挑,唇边一抹得逞的笑意更是让萧戎觉得有些大事不妙··“这陛下不说,哀家倒还忘了,戎儿啊,听萧艺说你有心上人了”太皇太后被元胤这么一点拨,也连忙放下了酒盏望着萧戎说道。
萧戎有些诧异,连忙回首看着萧艺,那眼神,唬的萧艺心里一激灵,后背便冒出了冷汗··“你也别不好意思了,若不是萧艺,你打算瞒着你祖父,你父母到几时啊”太后也连忙帮腔说道。
萧戎起身朝着二位行礼,正要开口时,便听得元胤道:“萧卿,莫不是你那心上人不值得你让大家知道既是如此,朕便做主了,这徐州周家的女儿你也见过,便是眼前的这位周钰周姑娘,不妨朕便给你们做个媒,让你娶了这周钰姑娘,如何”·周钰一听要被指婚给萧戎,便也顾不得害羞了,先是一脸惊诧的起身望着萧艺,随后才望向元胤,手中紧紧绞着手帕,几次想开口,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萧艺也有些急了,连忙上前朝着元胤行礼道:“启禀陛下,不可啊·”·“为何啊”元胤倒不是朝着萧艺问,反而是直勾勾的看着萧戎问道。
萧艺还未开口,这萧戎倒是揖礼一拜,言辞恳切道:“启禀太皇太后,太后,陛下,臣对臣的心上人是忠贞不二,一片赤诚,不愿让父母知晓,只是因为臣与他有些误会还未澄清,待得澄清后,他愿真心接纳臣时便会告知父母,故而此刻恳求陛下,切莫乱点鸳鸯谱。”
·元胤略带骄傲的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萧戎,又瞧了一眼身边的太皇太后及太后,随即笑道:“萧卿也太自信了吧,谁说朕是给你指婚了这殿中只有你一位姓萧不成”·元胤此话一出口这两位太后与殿中所有人皆是一脸的错愕,有些不解。
就连萧戎也有些不明所以,方才他分明是看着自己说的,就连太皇太后也顺着他的话问了自己,难道这还能出错了·给萧戎摆了一道的元胤此刻心情大好,不由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萧艺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到周钰旁边,道:“萧卿,这周姑娘心思单纯,更多了几分可爱,也算得是朕的表妹,朕方才也瞧得清楚,知你二人有情,故而便想着赐婚于你们。”
元胤款款说来,惹得周钰再次红了脸颊,垂眸颔首,根本不敢去看眼前的任何一个人··武安侯夫人听到元胤的赐婚先是心中一愣,随即朝着元胤福身行礼道:“臣妇替钰儿的父母叩谢陛下赐婚。”
“朕也是做个顺水人情,舅母便不必多礼,朕虽赐了婚,可这婚期还得由周姑娘的父母与萧卿的父母一道商议才是·”元胤上前虚扶一把武安侯夫人,随即笑着说道。
“多谢陛下·”武安侯夫人再次朝着元胤行礼,随即便上前与镇国公及萧玉璋道喜去了··元胤斜眼睨了萧戎,唇边带着得逞的笑意,将萧戎眼中的无奈尽收眼底,随即负手走向自己的位置,朝着太后身边坐着的元皓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算心满意足。
“你啊·”太后瞧着刚才元胤闹的那一出,不免小声的提醒着他··元胤故作镇定的看着太后道:“不过是知道他与心上人在闹别扭,想瞧瞧他对他心上人能否抗旨罢了。”
“所以便想试探他”太后问道··“嗯·”元胤认真的点头承认:“他对他心上人连朕的赐婚都敢拒绝,算来该是真心的了。”
“既是如此,日后陛下也给萧卿做个媒,成全他与他心上人,可明白·”太后继续嘱托着,元胤也只是连连点头··他可不得成全萧戎与他心上人么,这日后还得娶他做皇后呢。
元胤心里如此想着,虽然是戏弄了萧戎一番,可却能听到他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对自己表白,这心里倒也没什么怒气了··“陛下,这有句话作为舅父,还是想说一句。”
待得众人道贺完毕,武安侯连忙揖礼说道··“舅父想说什么”元胤瞧着武安侯那认真的脸色,忽然觉得有些心里发毛··“陛下与颦儿同一年生日,如今颦儿的婚事已经落定,陛下也即将亲政,这后宫不能无主,陛下的婚事也该早早的定下来才好。”
武安侯言辞恳切,似乎字字句句都说道了两位太后的心坎上了··第91章 ·元胤瞧着这殿中站着的武安侯, 听着他的话,又侧首瞧了身边的太后及太皇太后,最后的视线落在了那位端坐着, 一直眉头紧锁的萧戎身上, 遂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由笑着回答着:·“朕的婚事不急,况且这后宫之主还是天下之母, 若是择的太草率了,反而不好,不妨舅父先为朕留意, 待得亲政之后,再决定何时立后如何”·听着元胤如此回答, 武安侯连忙行礼应下了旨意。
倒是萧戎, 黑着一张脸,一杯酒灌下了肚腹, 便是侧首望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元胤, 这心里忽的就慌了··曾经元胤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响在他的耳边,他要娶自己,要立自己做男后, 起先他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可元胤说的多了, 萧戎便有些小小的期待。
自己娶一国之君肯定不像话,可若是元胤愿意娶,他甘愿背负一世的骂名也要和元胤在一起, 只要能生生世世在一块儿,媚主祸国的罪名,他倒也是担得起··可如今听着元胤答应了武安侯要择后的事,忽的心里竟难受了起来,总觉得元胤离的很近,却又很远,遥不可及。
一场家宴,有人欢喜有人愁,筵席还未散去,这萧戎便称酒醉离席,前去御花园走走,太皇太后及太后也是答应了,瞧着萧戎离去,元胤这心里便是更加得意了··萧戎那个人什么都是稳- cao -胜券的,似乎正是因为知道元胤对他一片丹心,不会转移,便是有恃无恐。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如今瞧着萧戎离殿时的丢盔弃甲,元胤这心里此前的恨意,便没那么重了,慢悠悠的饮下了最后一杯酒,筵席便也散了··众人出宫以后,元胤并未立即回去大明宫的甘露殿中,只是留在了慈安殿中陪着太皇太后及元皓说话,太皇太后上了年纪,稍有不慎便甚觉疲乏,斜倚在榻上,看着眼前伺候的孙儿们,便也笑了:·“这人一老啊,吃些酒便醉了。”
“祖母可一点也不老呢·”元胤笑着说道··“是啊,我这孙儿们还都不曾娶孙媳妇呢,皓儿也不曾到娶妻的年纪,哀家不老·”太皇太后笑着道,遂起身坐着,握起了元胤的手,眼中闪烁着些许的泪光,缓缓道:·“皓儿也就罢了,他年岁还小,不着急,日后的婚事有你这个做兄长的做主,挑选个家世好的姑娘做王妃就好了。
倒是你,贵为一国之君,后宫空虚无主,你也到了亲政的年纪,你的舅父说的无错,这择后的事你该多多考虑才是,早日大婚,为我皇家开枝散叶·”·听着太皇太后的嘱托,元胤这心里不免有些悲鸣,为皇家开枝散叶,可上一世他后宫佳丽不少,却无一人有孕,被逼自刎前,萧戎说的也是从他的侄儿中挑选的继承人。
他曾经也问过太医,后宫嫔妃身体健壮,自己也没什么问题,为何一直没有皇嗣,真的让元胤许久都想不明白··“孙儿记住了·”元胤乖巧的回答着。
太皇太后拉着他的手,又拉过了元皓的手,左右瞧了瞧,欣慰一笑:“哀家的心愿是想活的长长久久的,瞧着孙儿们娶妻,生子,再瞧着曾孙慢慢长大便心满意足了。”
“祖母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元胤听着太皇太后那悲戚的声音,不由有些心酸··是了,不过还有一年的时间,这太皇太后便要仙逝,旁人不知,元胤却是知道的,他不免红了眼眶,握紧了太皇太后的手道:·“祖母放心,以后孙儿日日都来陪着祖母,皓儿暂时也不回丰州了,就留在京中陪着祖母可好”·“好,好,都好。”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伺候完太皇太后歇息,元胤又嘱咐了元皓几句,这才离开长乐宫,步行回去甘露殿··这初春的夜里还是比较冷的,元胤虽然裹着大氅,却还是能感觉寒风扑面的感觉,他徒步走回甘露殿,伺候的内侍连忙出来接过元胤脱下的大氅拿过去挂起来。
“陛下,萧大人在殿中等着您呢·”内殿伺候的内侍见着元胤回来,忙不迭的出来朝着元胤行礼说道··元胤脚步微顿,随即颔首道:“朕知道了,你们且先下去吧,若有需要伺候的,朕自会叫你们的。”
“喏·”内侍女官们得了命令后,便行礼退出甘露殿,顺便关上了殿门··元胤在门前站了片刻颔首浅笑,过后便是神色如常,负手走进内殿,瞧着那站在殿中迎候的萧戎,不由假装好奇的问道:“朕还以为萧卿随着镇国公他们回府了呢,便在祖母那儿多待了一刻。”
“陛下应该知道臣不可能轻易回府的·”萧戎直视着元胤,语气低沉··元胤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兀自走到小几旁坐下,瞧着那桌上的画卷,心里多了几分欣喜,信手拿起打开,不过打开一半他才发现,那幅画儿上画的竟是自己,不由愣住了。
“不见陛下,思念的苦,便做了画来,想让陛下提几个字·”萧戎此刻便也顾不得君臣之间的礼仪了,坐到了元胤的面前,眸色幽深··元胤的心跳的快极了,他稳了稳呼吸,却不敢看萧戎的眼眸,故作镇定问道:“萧卿想让朕提什么字。”
“许生生世世白头之约,绝无戏言·”萧戎一字一句的说着··可那每字每句皆是抨击在了元胤的心头,令他有些不自在:“萧卿……萧卿此言是对朕说的”·“是。”
萧戎说的恳切,紧握着元胤的手搁在唇边认真道:“我不求什么男后之位,我只要你,我要你的人,要你的心你若敢就此抛弃我另娶他人,我必定做个乱臣贼子,让你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
萧戎那气势咄人的模样,倒是让元胤有些措手不及,直勾勾的看着他愣了半晌:“你想做什么”·“自然是……”萧戎握紧元胤的手凑近,逼得元胤节节后退,最终却是按捺不住,欺身过去将元胤压在身下,捏着他的下颌道:“做个乱臣贼子,谁若敢提议陛下纳后便逐谁出朝堂,谁要敢答应做你的皇后我便杀了谁。”
元胤对上萧戎那幽深的双眸,也不开口,只是安静的瞧着萧戎··“陛下不肯”萧戎凑近,略有些不满··“嗯。”
元胤点头,双手攀上萧戎的肩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反客为主得意一笑:“那萧卿怕了”·“是,怕你不爱我·”萧戎回答的很是直白,这让元胤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了。
萧戎抱着元胤的腰坐起来,将元胤搂在怀里紧紧抱着他:“我怕你不爱我,怕你抛弃我,怕你榻上睡的不是我,怕你枕边人不是我,怕你的余生没有我,我不怕孤独终老,我只怕我被你抛弃后才孤独终老,你不可以那般绝情,闯进我的心里留下个窟窿后,便潇洒离去,你不可以不爱我。”
元胤靠在萧戎的怀里,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伸手用力的拧了一把萧戎的腰,疼的萧戎不由皱了眉··可元胤倒好,轻描淡写道:“想不到你也有着急,也有害怕的时候。”
“从前不会,有你才会的·”萧戎忍着疼,慢悠悠的说着··“你便是依仗朕喜爱你,才敢说出那番豪言壮语,若是朕不爱你,信不信凭着一句乱臣贼子,便给你拖出去斩了。”
元胤在萧戎的耳边威胁着说道··“若是那样便好了,比起你不爱我,死在你手上我也甘愿了·”萧戎将元胤抱得更紧了一些,生怕这一松手他便跑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自那日争吵以来,萧戎每每做梦梦见元胤,到最后他都是头也不回的离自己而去··这段时日,怕是他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了,备受相思之苦不说,还得胆战心惊的提防着旁人插足,就连一个小小的丫头他也担忧的不行。
如今听着元胤那样说,他这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只要他不娶别人,只要他还爱着自己,这日后不管有什么风浪,他替元胤扛着便是··“可你舍得朕独个儿活着么这朝堂上风云,还得要你在,朕才觉得安心一些。”
元胤将萧戎也抱紧了些,倒也不是失而复得更珍惜,而是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便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他不是一厢情愿,他是实实在在的俘获了萧戎的心,让他甘愿做了自己的臣子,让他心甘情愿的爱上了自己。
“上元节时,我答应子期以定安先生的身份出门,不知承嗣兄能否应我之邀,赴上元灯节相会·”萧戎忽然说道··“既是先生相邀,在下岂有不来之理。”
元胤挑眉说着··萧戎轻抚着元胤的脸颊认真的望着他:“承嗣兄说的可是认真的”·“认真的,在下定去·”元胤话音刚落,这萧戎便手快的将元胤放到在地,吻上了元胤的双唇。
“萧戎,你……”元胤有些惊慌的挣扎着,岂料萧戎赖皮一笑,道:·“陛下亲口说的,在下·”·第92章 ·虽说萧戎心火难忍, 可一想到此刻是在甘露殿中,又未做任何准备,饶是心火难消, 萧戎也只不过与元胤缠绵了片刻, 便只能作罢。
正月十五上元节,午后的甘露殿中,元胤一身丝绸中衣, 披散了头发站着殿中,双手叉腰瞧着面前摆放着的全部衣裳,眉头紧蹙··“陛下, 要穿哪一件衣裳呢”一旁伺候的小路子为元胤挑选着衣裳,征求般的回望着元胤。
元胤眉头紧锁, 拇指摩挲着眉心道:“司衣司今年送来的春衣颜色是不是都太过老成持重了, 朕实在不喜欢,可若是穿往年的款式衣裳, 又不体面·”·“这司衣司也是想着陛下即将亲政, 若是穿的太过花俏不太好,故而才挑了些这些颜色。”
小路子连忙开口劝说道··元胤眉头轻蹙,遂选了一件玄色金线绣纹的衣裳道:“这玄色衣裳倒还不错, 款式新, 穿着也体面·”·“既是如此, 那奴才便伺候着陛下更衣。”
小路子笑嘻嘻的说着,见着元胤点头了,便唤来更衣女官为元胤更衣梳妆··元胤的头发好, 黑亮柔顺,在女官的手中也是格外的听话,绾成了发髻,束上汉玉发冠,倒也是极衬那身衣裳,元胤被小路子搀扶起身,身上的龙涎香味道略淡,却格外的好闻。
元胤瞧着铜镜里自己那颀长的身姿,玉树临风的模样实在是喜欢极了,笑着道:“从前你师父在的时候,他为朕的衣裳熏香是最好的,味道不浓不淡,你此前去见你师父,你师父怎么说”·“会陛下的话,师父说陛下惦记他是他的福分,不过他现在年岁大了,不能再伺候陛下了,想着过两年,便请旨回乡去。”
小路子连忙行礼说道··元胤左右瞧了瞧身上的衣裳,实在满意,想着此刻要出宫与萧戎聚到一处,便往殿外走去,边走边道:“如此也好,你切写信告知你师父,朕打算会在他家乡为他置一处宅子,他伺候过父皇,还伺候过朕,朕必定不会亏待了他。”
“奴才知道了·”小路子连忙跑到前面,朝着元胤跪地行礼··元胤驻足,笑着道:“你可起来吧,待得日后你想回乡养老时,朕也为你置处宅子。”
“那奴才先谢过陛下厚爱·”小路子再次叩首,随即才起身伺候着元胤出宫··宫门前,镇国公府的马车早早的便侯在了宫门前,一身菖蒲色衣裳的萧戎站在马车前,规规矩矩的朝着元胤行礼。
元胤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道:“你瞧瞧,因着朕快亲政了,她们给朕做的私服颜色都不好看了,老成持重,朕只能选一件玄色衣裳,定安先生觉得在下的这件衣裳可还好看”·萧戎抬眸打量了一番元胤身上的衣裳,随即道:“玄色原就好看,况且这司衣司的女官绣工又好,自然是好看的。”
“那先生说好看,朕便放心了·”元胤敛袖说道,左右瞧了瞧,不由疑惑的问道:“子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自陛下赐婚过后,子期便日日去找那周姑娘玩耍,这会儿该是去接周姑娘了。”
萧戎缓缓说道··元胤听着萧戎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萧艺也太实在了··“既是如此,咱们便去找他吧·”元胤连忙说道,萧戎颔首,随即小心扶着元胤上了马车。
柳汀桥畔的酒肆中,透过窗口望出去,柳汀河两岸的垂杨柳在春风中左右摇摆着··而柳汀桥边,便是这上元灯节燃放烟花,放河灯的地方,故而在傍晚之前,烟火及卖河灯的小摊便摆了出来。
萧艺与一身男装的周钰站在酒肆的门口,瞧着马车缓缓驶来,连忙迎了上去:“哎呀阿兄,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元胤率先下了马车,萧艺与周钰倒是一愣,忙要行礼却被元胤一把拦住,随即萧戎才下来马车,萧艺噘嘴不满道:“我还以为阿兄要与你心上人相会,不记得你我之间的誓言呢。”
“我何时又骗过你了”萧戎启唇说道,侧眸睨着元胤,缓缓说道:“今日这酒肆中会有些京城学子在,承嗣兄只消待在我身后就好。”
“全听先生安排·”元胤笑着说道··萧艺瞧着眼前亲昵的君臣,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不由打了个寒颤,遂走在前头领着他们走进酒肆。
今日的柳汀桥酒肆中,齐聚了京城学子里的名流,小小的酒肆此刻热闹喧嚣,畅谈国学,不过大家却并非只是为了谈论诗词歌赋,而是得知今日大名鼎鼎的定安先生会在此处出现,众人只知先生才学,却从不曾见过庐山真面目,故而听闻此事皆匆匆赶来。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只为一睹定安先生真容··瞧着萧艺与他身边的小哥进到酒肆内,一众学子皆哑声,朝着萧艺望了去,而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是时常在四方茶社出现的少年公子,而另一位便是当今天子的太傅萧戎萧御史。
瞧着他们前来,那前些时日与萧艺玩笑的学子季准道:“子期,你不是说你阿兄便是定安先生么这人呢”·萧艺得意一笑,随即朝着众人笑道:“我身边这位便是,当的朝御史大夫萧戎萧大人是我阿兄,而他便是你们口中的那位定安先生。”
听到萧艺如此介绍,一众学子哄堂大笑,尤其是季准,不由道:“萧大人是你阿兄我们知道,可若说萧大人是定安先生便假了,我们大家都知道萧大人是天下第一大才子,才学不差,如何能是定安先生。”
“那要如何你们才信啊·”萧艺瞧着他们的模样,不免有些着急··而一旁的萧戎与元胤相视一眼,如此被当做商品被人挑选,实在不太好受,不过谁让萧戎答应了萧艺呢,早知是这样,他还真不愿意与做下这个承诺。
“众人皆知这定安先生是词书画艺四绝,可我们见过了定安先生的词画书法,却还未听过定安先生的琴,若是萧大人真是定安先生,那便当众一曲,我们便信了你·”季准再次说道。
“喂季准,你别得寸进尺,你可别忘了,明年你还得参加秋试呢·”萧艺自然也是知道让萧戎当众献艺有些为难,便连忙开口说道··“怎么,萧校尉这是在威胁我们啊,哈哈哈。”
一众学子听到萧艺如此说,不免更是笑出了声··萧艺正欲张嘴解释,可这一张嘴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此他仿佛才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受,不免朝着萧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萧戎颔首,缓缓道:“我记得你有一支雕翎玉弓,我也是找了许久,若你肯割爱,我此刻献艺也无妨·”·“你趁火打劫·”萧艺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以定安的身份来了,只是他们不信,这便不怪我了·”萧戎一脸泰然的说道,就连一旁的元胤也是掩唇浅笑··这萧戎果然是个女干贼。
“好,一支雕翎玉弓,换你一曲·”萧艺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瞪着萧戎说道··萧戎眉眼轻挑,便也不曾多言,只是站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桌,取来五只酒杯斟上不同分量的酒,取来两支筷子,轻敲着杯沿。
清脆响亮的声音便悠悠的传进了众人的耳中,宫商角徵羽五音,便在酒杯与筷子下变奏出了一曲轻快明亮的乐曲,音乐悠扬婉转,虽不比琴弦弹奏,可自萧戎的手下奏出来,却是格外的悦耳。
元胤怔怔的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此前与萧戎的种种,或喜或忧,或悲或怒,皆在萧戎所奏的曲子里··一曲罢,众人皆是一脸沉迷,而萧戎也不过是放下了筷子,握上了元胤的手走出了酒肆。
元胤有些诧异,不由道:“他们都还在里面,咱们就这样走了,怕是不好吧·”·萧戎缓缓道:“我答应了子期以定安的身份出现,又自证了身份,如此便够了。”
“看不出来,先生竟然这般不在乎名”元胤笑着说道··萧戎不语,只是扶着元胤上了马车坐好以后才道:“我本就不为名利,他们知道我是定安,萧艺的面子挣回来就够了。”
“那咱们这会儿去哪儿”元胤不由的问道··“这柳汀桥的烟花,要在宫外阙楼上瞧是最好的,若是陛下还想放河灯,便在瞧完烟花以后再去。”
萧戎一一的为元胤安排好,便嘱咐着车夫回城,去宫外阙楼··元胤瞧着萧戎的模样,此前他那番演奏此刻依旧在他心间萦绕,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不由的握紧了萧戎的手,沉默良久才问道:·“你曾经问过朕,为何会厌恶你,如今,你想知道原由么”·萧戎侧首对上元胤的眼眸,平日里那双精明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惆怅与担忧。
萧戎摇头道:“那是陛下的秘密,臣不一定要知道·”·“不,朕想让你知道·”元胤握紧了他的手,坚定而又认真的说着··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新的有些晚了实在抱歉。
我大姨的孙儿今年就该大学毕业了,结果就在快过年的时候出事故没了,我大姨一直走不出悲伤,今天晚上过来就陪她喝了些酒,所以更新的晚了,实在抱歉的很··不过既然说到这个了,我还想嘱咐所有看到这段话的朋友,出行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约定好吗要幸福快乐的生活,注意安全。
第93章 ·萧戎望着元胤那诚挚的眼神, 遂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天色愈见暗了,京城的各个街巷皆高高挂起了各式的彩灯, 这长街两旁, 花灯明亮,站在高高的阙楼之上,便将大半的京城皆收入眼底。
长街花灯的光晕中, 来来往往的行人影影绰绰,还有穿城而过的河流倒映着河岸两边的景致与花灯,将那浩瀚苍穹上所绽放的烟火都纳入了胸中, 如梦似幻,辨不真切, 好似置身画卷之中, 唯有阙楼上的二人,仿佛是局外之人, 留恋着这盛世美景。
“去年朕也在这阙楼之上瞧过花灯·”元胤凭栏眺望天际, 含笑侧首望着萧戎··“登高望远,繁华京城尽收眼底,阙楼是个好来处·”萧戎附和着, 那烟火声响在耳边, 可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元胤的脸上。
从此前他说要告诉他的秘密给自己时, 便一直在注视着元胤··元胤的眼中多了许多曾经不曾见过的东西,是释然,也是放下··“萧卿可相信逆天改命这一说”元胤回首望着那天空上绽放的烟火, 忽的开口说道。
萧戎不曾开口,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元胤的侧脸··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元胤垂眸浅笑,侧过身来对着萧戎道:“你可还记得朕跟你说过,朕做过一个梦,在梦里,表兄独揽家中掌事大全,管家虽一心为我,却是一再退让,使得表兄一家独大,最后,竟逼的我横刀自刎。”
“臣记得,那是陛下以承嗣的身份,说与定安先生的·”萧戎缓缓开口,却是难以抑制心中那激烈的跳动,他想要看清眼前说话的人,却不知为何眼前竟是一片血色,瞧不清楚元胤的脸。
也不知是怎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从未经历过的事,脚下陈尸遍地,头顶乌鸦盘旋……·元胤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道:“那时不知定安先生身份,故此以梦做了解释,可如今朕要告诉你的,便是那梦里的事是真的发生过,朕如今并非只是十八岁的少年郎,若多说一些,怕是也有三十有一了。”
“什么”萧戎有些诧异,渐渐地元胤的脸颊也愈发的明了··元胤抬手瞧了瞧,随即点头:“可以说朕不是朕,朕也是朕,只是此时的朕以非彼时的朕。”
“陛下说的太玄了,还是不说的好·”萧戎将元胤眼中渐渐显露的痛苦之色收进了眼底,连忙伸手握着他的肩膀,连连摇头··元胤挡开萧戎的手,站直了身体望着萧戎,稳了稳心绪继续道:“朕自建丰十年登基后,得萧卿与许太尉辅政,朕重文轻武,国运每况日下,因着你从不会谄媚之词,不会多番讨好于朕,故而朕便厌烦了你,独宠许太尉……”·元胤站直身躯望着萧戎,一字一句将自己前世所经历之事统统讲给萧戎听,待得烟火散尽,街巷中的花灯映照下再无行人走过,晚风吹过这高高的阙楼,带着些许的凉意,元胤方才停下。
萧戎虽然也看过不少神鬼异论的杂谈书本,可对于元胤说的事,他却依旧震惊无比,久久无法回神,只是凝望着元胤那双平静的双眸··“朕不知为何会重来一世,只是上天给了朕这样的机会,朕便好好运用,好好的治理好朕所拥有的江山,所幸的事,从前经历的许多不明白的事,朕似乎也渐渐找到了答案,怕是从朕重来那一刻起,后续所经历的事便都变了。”
元胤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抹坦然应对,仿佛是信极了身边这个人··毕竟他此生看重他,喜爱他,想要与他度过余生,就不该再有任何隐瞒才是··“那臣明白了,明白了,原来陛下会厌恶臣,竟是因着上一世的事。”
萧戎的唇边也勾勒起一抹苦笑,与元胤并肩站在栏杆前,眺望着这深夜的京城··元胤沉默片刻后,才转头望着萧戎问道:“这有些事你虽然不曾经历过,可朕还是想问问你,你若是都如现在这般多好,到底会因为什么导致了你那般贪恋权位。”
萧戎眉头轻蹙,认认真真的思考半晌:“陛下也说了,臣未经历过,怎么知道呢·”·“那朕问你,若是现在的你在知道朕当初所做的那些事时,你会像上一世那般做么”元胤凝望着萧戎许久,忽的诚挚的问道。
萧戎摇摇头:“不知道,臣只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辅佐陛下治理江山,若陛下有错处时,便要及时指正,这是御史的责任,臣不会谄媚之语,更不会献媚于君上,若陛下与臣无情爱之事,臣断然也不会说些让陛下好听的话来。”
“你啊,就败在你那张嘴上,你若是有时候能向朕低个头,说句软话,朕何至于会偏宠许太尉,恼你说话不中听,便也不至于最后会被你逼宫,横刀自刎·”元胤噘着嘴,上一世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一下子便宣泄了出来。
·萧戎凝视着元胤,伸手抚上他的面颊柔声道:“好了,日后由臣向陛下低头,日日说陛下爱听的话,不过陛下,你可有认真想过上一世的臣带人逼宫时,为何会宫门大开,无一人阻拦,且平日陛下宠幸的臣子又在何处”·元胤噘嘴,视线落在萧戎抚上自己脸上的手,那手腕处的青筋竟有些好看,随后才道:“在你入宫前有人告诉朕,说许太尉午后便出城了,不知是去见谁,许是为朕去调虎贲军了,可朕都等到晚上,也等不来虎贲军救朕,等来的却是你,一纸禅位诏书,让朕禅位于自己的侄儿。”
“那也不对啊,陛下登基十三年,亲政后便立了皇后,后宫佳丽也有不少人,为何会一无所出,得禅位于侄儿·”萧戎的语气满是疑惑,可提到皇后与后妃时,那股子酸劲儿元胤却是感觉的真真切切的。
他收回手后,元胤连忙握住他的手再次放在自己的脸上:“朕哪知道,太医也说过朕身子好着呢,后妃也时常在添新人,可就是没孩子嘛·”·“难怪那日陛下会说,反正也生不出来。”
萧戎下手愈发的大胆了,捏住了元胤的脸颊轻捏了捏,元胤便扬起了笑脸:·“许是朕命中本无子嗣缘吧,不过朕也想明白了,朕是一国之君,若是只拘泥于自己的私人恩怨便是错的,朕要考虑的整个江山,百姓富足,国运昌盛,边境安宁,才是朕重来一世时最先想到的事。”
“陛下有如此心胸实在令臣汗颜,陛下心中的大爱也令臣折服,臣此刻是陛下的爱人,日后依旧是陛下的臣子,臣一定会辅佐陛下治理好大魏江山,不负陛下的苦心。”
萧戎退后一步,朝着元胤恭恭敬敬的揖礼深拜··元胤瞧着萧戎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朕心中哪有大爱,朕心中有你·”·萧戎身子微颤,遂站直了身躯,将元胤拥入了怀中:“对了,陛下可还记得神医陆三针”·“记得,元年时在瓦窑集见过他一次。”
元胤点头认真的说道··“臣觉得陛下十年无子嗣,若不是后妃的缘故,那根源必定在陛下身上,再过几个月三针先生要进京一趟,那时臣带着陛下去见三针先生,让他为你诊脉,若是能查出原由最好,陛下到底是一国之君,总归是要有皇嗣的。”
萧戎长叹一声,虽然有些不高兴,可在听到元胤说出他心里的秘密时,自己也打算做好让步··“萧卿你不吃醋啊”元胤凑到萧戎的眼前问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陛下的子嗣是将来的天子,加以教导便又是明君,到那时陛下传位于太子后,便是臣一个人的了·”萧戎抬眸望着元胤,认真的说道。
可听着萧戎如此说,元胤心里倒有些难受了,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唉无妨无妨,子嗣的事儿以后再说,眼下朕还要想个法子让你名正言顺的做朕的皇后·”·萧戎颔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道:“好,都依陛下。”
元胤舒心的笑着,侧首望着那早已陷入一片寂静的京城,深深地呼吸着凌晨时分那有些- shi -冷的空气,忽然问道:“对了萧卿,朕想问你,若是现在的你,看到上一世的朕那般作为,你是会选择明哲保身,顺着朕的意思走,还是会像上一世那般,做出那种激进的事儿”·萧戎略微想了想,随即认真说道:“臣是受先帝之托辅佐陛下,若是陛下不修德政,不以天下为己任,任意妄为的话,臣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做出那种激进的事,但臣一定不会明哲保身,而会尽自己所能来劝解陛下。”
元胤有些诧异:“为何”·萧戎望着元胤诚恳道:“明哲保身易,知难而上难·臣明知陛下做的不对却不加以劝阻,反而想到抽身离去,那便是对先帝的不忠,对陛下的不义。
所以无论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都是这天下的君主,臣断然不会放弃陛下,就算陛下会恨臣,臣也会义无反顾,力所能及的将陛下拉回正途,而不是弃陛下于不顾·臣能拉的回陛下,是天下的幸事,臣拉不回陛下,是臣的失职,罪该万死。”
元胤听着萧戎那番慷慨陈词,忽的舒心一笑,萧戎有些不解:“陛下笑什么”·元胤沉吟片刻,随即望着萧戎笑道:“朕想到了文德帝,他手下有个臣子便是如此,不管文德帝想不想听,他都是直言不讳,文德帝呢,也不恼,反而还敬他。
文德帝爱鸟,有臣下便送了他一只不曾见过的鸟雀,他正在逗玩时,那位大臣便去了,文德帝怕那位大臣又说自己不好政务,故而便将鸟雀藏在袖中,可大臣却是故意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等他走了以后,那鸟雀已经死了。”·“这是文德帝与郑丞相的事。”
萧戎连忙说道··元胤连连点头又道:“你说文德帝是怕了他么不是,因为文德帝知道郑丞相有治国之才,他敢直言上谏,赌的便是文德帝是千古明君,若是文德帝为了一只鸟雀便恼怒一位敢直言上谏的臣子,那么日后再敢上谏的人,便不多了。
朕上一世,是真糊涂啊·”·“文德帝曾言,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臣觉得只要假以时日,陛下不是文德帝第二,也是我大魏第一明君了。”
萧戎随即揖礼拜到··“你啊,也会谄媚了·”元胤笑着说道··“不,是臣的期盼·”萧戎认真的回答着··元胤凝望着萧戎,眼眶微红,许久才道:“你是朕的臣,亦是朕的爱人,朕信你。”
“臣定不负厚恩·”·第94章 ·四月末五月初, 涿州李氏前来京城迎娶武安侯侄女梁青颦,而徐州周氏也来了人与萧艺的父母商议着萧艺与周钰的婚事。
这送走了梁青颦,元胤的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前世是他的妻子皇后, 今生也是他最疼爱的表妹,如今她成了别人的妻,为了保证梁青颦不受欺负, 元胤还特地赐了她县主的封号。
跃鲤池畔的凉亭中,元胤翻看着手中的折子,三月时亲政后, 这往来的折子便全都由元胤批复,尤其是这刚刚过了十八岁的生辰, 这元胤便更是愁的不行··他这生辰一过, 朝堂上便有大臣开始进言择后纳妃之事,元胤也小心翼翼的瞧过萧戎的脸色, 毕竟那才是他真心实意想要娶的媳妇儿, 得先听听他的意思。
可那萧戎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板着一张脸,也不知是喜还是怒··散朝以后的元胤换上了司衣司新做的夏衣, 一身青绿的衣裳, 外罩着一层浅绿的纱衣, 倒也是飘逸俊秀。
·而柳汀桥畔的酒肆中,小路子伺候着元胤饮着酒,吃着小菜倒也惬意··“公子, 这家里不也有好酒么,怎么能在外面喝·”小路子瞧着元胤那一幅淡淡的愁绪,不由叹了口气道:·“这家里怎比得上外面自在,你说,这萧卿他到底怎么想的啊,他愿不愿意嫁给我啊。”
元胤眉头紧锁,一本正经的瞧着小路子··小路子不笨,听着元胤如此说,他心里便也有了数,只是尽着自己的本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都知道,他更知道的是能左右他将来一切的是眼前这位,所以他要做的要说的,都得顺着眼前这位的意思来。
“公子,你身份尊贵,要娶他必定是要嫁的,只是这身份有别·”小路子连忙宽慰道··元胤长叹一声,再次饮了一杯酒道:“他吃吃醋也好啊,哪怕众人都说我该娶亲的时候,他反对一声我也高兴啊。”
“您这就不对了,人家吃醋你担心,人家不吃醋你也担心,难不成公子你娶了人家以后,便不再想日后的事了这偌大家业也该有人继承啊。”
小路子也连忙劝解道··“我也知道,他也明白,可不就是因着这样,我总觉得委屈了他,可他又不吃醋,还那般大度的为我着想,这心里乱死了·”这越说,元胤的心里便越乱,也顾不一边伺候的小路子了,抓起了桌上的酒壶便往嘴里灌。
“公子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儿了吧·”·元胤喝的正尽兴,忽的这桌边便坐了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娘,一身粗布衣衫倒也显得朴素,挽起的发髻上斜着一支木簪,瞧着元胤的模样,忙堆起笑脸凑近了说道。
“你谁啊·”小路子侧了身子将元胤护着,有些戒备的看着那半老徐娘··“我是京城里有名的接生婆方妈妈,听着公子方才话里的意思,是想着与心上人相对到白首,不想再纳妾了是不是如今这世上的有情人可不多了哟。”
方妈妈又往元胤身边靠了靠,冲着他使了眼色··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是啊,只想与心上人白头到老,不愿再有旁人·”元胤放下酒壶笑着说道:“这外人都知道我的心思,怎么他就不知道,装什么大度呢。”
“怕是公子的那位心上人担心公子家业没人继承,也是一番苦心·”方妈妈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的说道,可随后便道:·“不过这话说回来啊,公子若想与心上人白头到老,还不用纳妾,又有子嗣继承家业,找我方妈妈啊。”
听着方妈妈那语气,元胤突然来了兴致,这方妈妈年逾半百,可这举手投足间也是风韵犹存,而且瞧着她那架势,似乎还认识什么民间神医,能让男子生子呢··“哦竟不知方妈妈还有这本事。”
元胤不由掩唇一笑··方妈妈瞧着元胤的模样,又瞧了瞧自己的模样,便知道元胤想差了,连忙凑近,却又被小路子隔开了些许,元胤朝着他递了颜色,这小路子才收了手,由着方妈妈靠近道:·“公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公子信得过我,不妨与我走一趟。”
元胤瞧着方妈妈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忽然酒也醒了大半,朝着小路子使了个眼色,连忙起身道:“好啊,就依了方妈妈,换个地方说话·”·见着眼前的华服公子得了自己的建议,这方妈妈便立即起身走在了前头,小路子有些不解,可元胤却朝着小路子递了个眼色,小路子这才放心跟在方妈妈后头。
元胤的马车上,方妈妈满脸的惊诧与意外,双手小心翼翼且不停的摸索着马车内的摆饰,丝毫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摸索过后,脚手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笑盈盈的道:·“公子家里可还真是显贵啊,瞧瞧这马车上的装饰,我们穷人哪儿见过啊。”
“所以方妈妈方才说的,不必为子嗣担忧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元胤连忙问道··方妈妈神秘一笑,道:“等会儿公子到了就知道了。”
元胤颔首一笑,虽然他到不是很期待这世上会有让男人怀孕生子的药,可这方妈妈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是勾起了元胤的兴趣··若是真有能解决和萧戎白头到老,又不再纳后宫这种好事,元胤倒是愿意试上一试。
马车在方妈妈的指示下停在了一条巷子的入口,元胤随着方妈妈下了车,怀着一颗疑惑好奇的心随着她的脚步,走进了巷子里··青砖垒砌的高墙,墙壁上开着梅花洞孔中伸出几支翠竹来,方妈妈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的元胤,一边往前走着,走到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待得元胤走近以后,方妈妈才拍响了门。
“谁啊·”门里传来的夫人疑问的声音··“是我,方妈妈·”方妈妈连忙应道,不过片刻,这院门便打开了··年过四十的女人衣着光鲜,绾着的发髻上缀着钗环,她瞧了瞧方妈妈,又望了望她身后的元胤,不由疑惑道:“他们是……”·“是客人,你先带我们进去瞧瞧。”
方妈妈轻拍了拍那妇人的手,让她安心,随即她便侧了身子,迎着方妈妈及元胤与小路子进到了院中··“公子,便是这里了·”方妈妈连忙对元胤说道。
元胤负手站着,瞧着院中别致的景致,略微蹙眉,侧首望着方妈妈道:“这里便有法子”·“有·”方妈妈信誓旦旦的说着,随即走到元胤的身侧轻声说道:“这院子里住的,是朝中礼部侍郎外室,这一不小心有了身孕,发现时月份已经大了,这礼部侍郎惧内,根本不敢向夫人言明外室有孕,且要纳妾的事,所以这二夫人就死了心,这月份大了落胎的话,保不齐娘母两个都得丧命,所以这二夫人便想着把孩子生下来,找个好心人家抚养,她也会离开,生生世世不认那孩子的。”
“哦,原来这就是方妈妈说的,不用为子嗣担忧的法子了·”元胤神色有些怒意,就连唇角也多了几分冷笑··他气的是礼部侍郎有贼心没贼胆,害了这样一个姑娘,又不能娶回家去,恼的是像方妈妈这样做买卖婴孩的人,说的好听,是给孩子找个好心的人家抚养,只怕是这好心的人家还得给那孩子的生母一大笔钱财才能行吧。
元胤是真没想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公子放心,这孩子一出生便养在你们夫妻二人膝下,断然是不会有二心的,只要认祖,名字上了族谱,那孩子也就是你们家的人了,你说可行”方妈妈拽了拽元胤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等事我还从未想过,我得回家去与我那夫人商议商议·”元胤佯装着笑脸推脱着方妈妈的说辞··“那也行·”方妈妈这才笑了笑,回过身去与那妇人说了两句,那妇人也是转头来打量了元胤一番,这才点了点头,将他们三人送出了院子。
“方妈妈似乎对这种事很熟悉啊”元胤笑着问她,套着近乎··“也不是,我是个接生婆,这京城里跑的跳的,大半儿都是从我手上爬出来的,达官显贵,贫苦百姓我都接生过,也见了不少的事,有些姑娘是上了负心汉的当,有了身子,舍不得落的便生下来,可父母不要,便偷偷扔了,可怜了孩子不是,所以啊,我便做起了这中间人,有谁不要孩子了,我便出面给他们找好人家,他们若是愿意,给我两个辛苦钱,若是太穷了,我也当做好事,毕竟那孩子是无罪的。”
方妈妈扭头瞧了瞧身边的元胤,有些憨态的笑着··这原本还有些怒气的元胤听着方妈妈如此说,此刻便也不气了,似乎是被他的话洗脑了一般··正想着,走出巷口的方妈妈指着从马车前走过的一位十来岁少年的背影说道:“瞧见了没,那位公子,可是宫里头出来的,还是我去接生的呢。”
“宫里”元胤有些诧异··“是啊,宫里,这会儿这个孩子养在太医袁柏松家里的·”方妈妈斩钉截铁的说道,可说完便后悔了,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嘴,笑着道:“瞧我这嘴该打,公子你放心,我以后会绝口不提的,您就放心好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好·”元胤点头应着··方妈妈这才放心了下来,拍了拍胸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公子与夫人商议好了,三日后还是在柳汀桥见面,不然,我得为这小少爷找下一处人家。”
“好,没问题·”元胤点头答应,方妈妈这才笑嘻嘻的饶过了马车离开了这条僻静的巷子··第95章 ·回宫的马车上, 元胤脸色异常的- yin -沉,脑海中想的全是方妈妈口中的那个来自宫里的孩子。
虽说这方妈妈只是无意提了一句,可若真是宫里出来的孩子, 依照那孩子的年岁, 怕是先帝刚登基的那年出生的,这样一来,这孩子会不会是祖父宠幸过的某位宫女所生的呢·元胤满心疑惑, 不由的回宫后直奔了慈安殿而去。
长乐宫的花园里,太皇太后正躺在摇椅上吹着凉风,见着元胤朝着自己的走来, 连忙招了招手唤他过来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哟,你喝酒了·”太皇太后一嗅着元胤身上的味道, 不由的蹙了霉。
“百膳楼新出了菜式, 味道不错便多喝了两杯,孙儿下次注意·”元胤摇了摇太皇太后的衣袖, 撒赖的笑了笑, 忽然想起方妈妈说的话,不由问道:·“祖母,这两日朝中大臣也在提朕择后纳妃之事了, 孙儿这心里总不太安稳, 想来问问祖母, 祖父当年后宫嫔妃也不少,祖母您吃醋么”·听着元胤如此问,太皇太后先微微一愣, 遂抚上他的手背笑道:“怎么,你还打算只立皇后,不设六宫不成”·元胤嘿嘿一笑,点头道:“孙儿知道,朕是一国之君不该有儿女私情,可朕却不是圣人,即便是皇帝也做不到不动心,孙儿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只要他一个,别的都瞧不上眼,况且,这大臣们选的皇后朕也不曾见过,不知根知底,难保不会因为位高便改了- xing -子,莫说朕的一颗心分不了几块,万一这皇后善妒,搅得后宫不得安宁该如何是好啊。”
瞧着元胤那副噘嘴害怕的模样,太皇太后不由笑了笑道:“说的倒也是,早知如此,就该在你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纳了太子妃,这样少年夫妻长起来,总归也是知根知底的。”
“祖母,就算再知根知底的,那也会嫉妒啊,一嫉妒就难受,孙儿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难受嘛·”元胤继续摇了摇太皇太后的衣袖,似撒娇一般呢哝着。
“那你可就错了,这身为皇后最不该的就是嫉妒,瞧瞧哀家与你母后,不就不做的很好·”太皇太后拍了拍元胤的手背以宽他的心,可这元胤心头一转,凑近了太皇太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祖母,那孙儿想问问你,祖父除了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们,还有宠幸过别人么”·“你祖父宠幸谁,何时宠幸,彤史都在哀家手上,哪怕是宠幸一个宫女,都有记载的。”
太皇太后瞧着元胤那紧张的模样,不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那父皇呢祖母知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心仪的人啊,母后瞧着也不是善妒的人。”
元胤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继续问道··“你的母后在你父皇还是太子时便嫁给了他,她出身名门,端庄秀丽,自然不是善妒的人,你父皇呢也是尽责的丈夫,也因着你母后让他雨露均沾,这才有了其他的子嗣。”
太皇太后连忙说道:·“其实这后宫中的女人要求很简单,只要自己丈夫心里有她,记挂她,尊重她就足够了·”·“可孙儿还是只想要皇后一人,不再设六宫。”
元胤坚定的说道··如果按照太皇太后的说法,那么这宫里被宠幸过的宫女一旦有了子嗣,是不可能让他流落民间,更何况还是男孩子,这母凭子贵,因为一个男孩儿,就算是宫女也是扶摇直上。
这么说来,若是方妈妈没说谎,那么那个孩子就不会是皇家的人··既然又是从宫里出来的,那么这后宫中便不那么干净··元胤将手中的奏折搁到了石桌上,瞧着眼前泛着粼粼波光的跃鲤池,不由的长叹一声。
不过就是个宫女生子送出宫了嘛,怎么就萦绕在元胤的心头两日都不曾停过··“启禀陛下,萧大人来了·”小路子在凉亭底下行礼说道,元胤连忙欣喜的起身,连忙让小路子带着萧戎走了过来。
一身铅丹色的衣裳衬得萧戎的皮肤愈发的白,他朝着元胤行礼一拜,随即便被元胤拉着走到了凉亭中:·“朕了两日没见你了,一宣你你便称家中有事推脱,怎么,今日不忙了。”
元胤直勾勾的盯着萧戎,眼中满是委屈··“臣的三叔不是回京了嘛,臣得在家中安排,再加上周家的父母来了,所以不得空·”萧戎将元胤那副委屈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背着那群宫女内侍,伸手捏了捏元胤的脸蛋,随即从怀里取出一支锦盒交到了元胤的面前。
·“这是什么啊”元胤接过锦盒,有些疑惑的坐下··“陛下何不看看”萧戎含笑着说道。
元胤瞧着萧戎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只觉得心里都甜丝丝的,便打开了锦盒,一支雕花的玉簪紧紧的躺着,瞧得元胤甚是惊讶··“这是上好的荆山玉,臣特地淘换来的,做了两支玉簪,陛下与臣一人一支,这花是臣亲自雕的,不知陛下可喜欢”萧戎也兀自在元胤面前坐下,款款说道。
元胤瞧着那晶莹剔透的荆山玉簪,连忙取出来交到萧戎的手上道:“你与朕别上,朕今日就戴着了·”·“这么喜欢啊·”萧戎有些诧异。
“那是·”元胤有些得意,自家媳妇儿送的,他怎么能不喜欢··萧戎接过玉簪起身站到元胤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取下发冠中的簪子,再将手中的荆山玉簪簪进发冠中。
元胤端端的坐着,感觉这个萧戎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心满意足的微笑便爬上了脸颊:“对了萧卿,朕前天下午出宫了,遇上一个人,她说能有办法解决朕没有子嗣的问题。”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哦难不成这世上还有让男人生子的方法”听着元胤开口,萧戎不免有些奇怪··“不是,她的意思就是过继亲族的孩子,朕也是这么打算的,日后等朕娶了你,便从宗室里挑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过继到朕的膝下,由朕亲自抚养,这样一来,这孩子也就算朕的了。”
元胤握住萧戎的手,转身抬头望着萧戎那略微动容的双眸··“陛下如此待臣,臣竟然无以为报·”萧戎似乎是红了眼,反手握紧了元胤的双手。
元胤笑的有些憨傻,遂想起来那孩子的事儿,不由问道:“对了萧卿,你年长朕几年,可有听过这宫里不干净,有宫女生子的事儿么”·“不曾听过,怎么了”萧戎不解的问道。
“哦,就是那个告诉我方法的人,她见着一小孩儿,说那小孩儿是宫里的,现养在袁太医家里,朕便信了,所以才有一问·”元胤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那陛下倒是试试勤恳啊。”
萧戎也有些无奈的摇头,遂道:“不过眼下这宫里有一件事陛下可得查一查·”·“何事”元胤有些诧异··“臣听着勤政殿外伺候的内侍又说过,陛下这后宫近几日在闹鬼,难不成陛下还不清楚”萧戎坐直了身躯,侧首瞧着元胤。
元胤连连摇头,连忙转头唤道:“小路子,你给朕过来·”·小路子愣了愣,随即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朝着二人行礼道:“陛下,萧大人,有何吩咐啊。”
“这宫里何时闹鬼了”元胤不由冷着一张脸问道··小路子怔了怔,小心翼翼的瞧了瞧萧戎,却被元胤的再次惊呼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忙道:“回陛下的话,有几日了,是司药司的甄司药,半个月前溺毙在了这跃鲤池,那几日是荣惠县主出嫁的日子,瞧着陛下心情不大爽利便不敢禀报,便由林尚宫去处理了。”
“后来呢,怎么又闹鬼了”元胤问道··“这闹鬼头一日便是甄司药的头七,那晚上几个值夜的太监和宫女都看见了,她浑身水淋淋的,直说死的冤枉,可等禁军前去的时候,便又不见了。”
小路子说道此处不由的浑身发抖,犹如筛糠··“为何不禀报于朕·”元胤冷哼一声··“这奴才们吓都吓死了,只盼着晚上都不来这跃鲤池,哪还有胆子禀告给陛下,吓唬陛下啊。”
小路子越说越发的委屈,红了眼眶··“无稽之谈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朕不信有这鬼神之说,尤其是在宫里你见过那甄司药的鬼魂了”元胤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见……见过了,就穿着甄司药死前穿的衣裳,头发半挡着脸,身上还在滴水呢·”小路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便是噘起了嘴··元胤瞧了瞧他的模样,又瞧了瞧身边的萧戎,随即勾唇一笑:“萧卿博学多才,可有法子抓住甄司药的鬼魂。”
“陛下有命,臣莫敢不从·”萧戎揖礼道··“既然如此,朕倒要看是谁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捉住以后决不轻饶”元胤坚定的说道。
第96章 ·甘露殿中的烛火摇曳, 元胤与萧戎相对坐着,面前摆着的棋枰上一局残局,元胤眉头紧蹙, 举子不定··萧戎倒是一脸从容淡然, 端起了茶碗轻抿一口,视线一直落在元胤的脸上,那清秀俊逸的脸庞实在令他心动不已, 动心过后他渐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也真是愈发的温柔了。
“陛下可要臣提醒”萧戎搁下茶碗说道··“不用,朕这么聪明,一定能找出活口的·”元胤轻哼一声, 视线继续在棋盘上寻找着:“对了萧卿,明日休沐不朝, 朕听说城外有处荷花庄, 这荷花开的比朕国学监的荷花开的还要好,所以想去看看, 萧卿愿意与朕通往么”·元胤看的眼都花了, 却依旧没能在棋盘上找到可以破局的点,不免有些气馁。
萧戎听着元胤的话,不由点头道:“既是陛下盛邀, 臣自然随行·”·说着话的萧戎, 敛袖去端着茶碗, 却不想袖子碰到了棋盘,乱了些子,萧戎连忙摆着棋子道:“是臣疏忽, 竟乱了棋盘。”
元胤瞧着萧戎恢复了棋局,不由眼疾手快的将子落到了空格处,朝着萧戎得意一笑道:“萧卿,朕压制了你的气眼,你啊活不了了·”·萧戎脸色如常,瞧着棋盘道:“哎呀,是臣技不如人,陛下棋艺见长,臣实在不敌。”
看着萧戎那撒谎都不会的模样,元胤有些泄气,一把毁了棋局,抱住了双膝,不满的噘嘴道:“你啊,从前是不会说话,平白惹朕生气,如今却是心思活泛了,嘴上哄人的功夫见长了。”
“臣像是在说假话么”萧戎有些疑惑,他方才没有表现出夸张的模样啊,怎么还是惹得元胤不满了呢·“不是像,是就在说假话,若非是你故意动了那棋子,朕知道下哪儿啊”元胤突然扬起笑脸,回首瞧着这伺候的内侍都在殿外,忙探出身去闭上眼睛撅起嘴道:·“朕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萧戎望着元胤那副顽皮的模样,吻了自己的拇指,再贴上元胤的嘴唇,只不过刚刚碰上,元胤便得逞一笑抓住了萧戎的手腕,按着他的手不让离开:·“定安先生好大的胆子。”
“陛下赐的·”萧戎面不改色的说着··元胤脸色微红,侧首瞧了瞧殿中放着的刻漏缓缓道:“萧卿,这子时过了,怕是小路子那边已经得手了。”
“那臣便随陛下一起去看看·”萧戎忙道··元胤点头,这才起身,也不着罩衣,只一身牙白色暗纹衣裳,腰封束腰,再配着他束起的发髻,衬得他身姿愈发的修长,他顾忌着此刻在宫里,便也不去牵萧戎的手,率先迈开步子出了甘露殿。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明月夜,宫内的屋宇上笼着一层似霜白般的月光,因着深夜,更是寂静无人声,宫道两侧垒砌的高墙,回荡着几个人匆匆而去的脚步声,衬托着这寂静的月色愈发的寂静幽冷了。
越接近跃鲤池,便能听见匆忙杂乱的脚步声,元胤一行人刚刚踏上九曲回廊,便瞧见赵言领着禁军打了灯笼朝着自己而来,见着元胤,连忙抱拳行礼道:·“参见陛下,这鬼被卑职拿下了。”
“好,朕要去看看是何人敢在朕的宫中闹鬼”元胤昂起了头,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回首瞧了萧戎一眼,便在赵言的拥护下朝着跃鲤池走去。
此刻的跃鲤池简直热闹不已,禁军侍卫手持灯笼将一白衣女鬼牵制住,此刻正羁押在跃鲤池旁的潇湘亭中··见着元胤走来,纷纷朝着元胤行礼,而参与了捉鬼的小路子更是一脸欣喜的朝着元胤行礼说道:“陛下最是圣明了,知道这世上没有鬼,也明白为何陛下会非要奴才也跟着赵统领他们一起抓鬼了。”
“你明白就好·”元胤笑道,随即回首望着萧戎道:“萧卿,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啊·”·“陛下圣裁,当机立断才有此结果,臣不敢贪功。”
萧戎颔首行礼道··元胤这才转身瞧着那扮鬼之人,不由冷了脸色,就连语气也略有些愠怒:“大胆的宫人,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实在可恶,当朕的宫闱是什么,能够任你胡闹”·那扮鬼的女子浑身- shi -漉漉的,长发也散乱的盖在脸上,她抬起头,透过发丝间望着眼前元胤的脸颊道:“陛下,陛下冤枉啊,冤枉啊陛下。”
一听这女鬼的哭腔,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就连赵言也有些诧异:·“方才卑职抓到她时,怎么问都不开口的·”·“这是自然,不过,她的声音好熟悉啊。”
元胤细细的想着她的声音不由皱眉··小路子连忙上前将女鬼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煞白的脸来,元胤凑近仔细的瞧了半晌,这才道:“杨典药,你不好好的待在司药司,如何来这跃鲤池扮鬼吓人,是何居心”·杨依依瞧着元胤认出她来,连忙挣脱了禁军的钳制朝着元胤叩首道:“启禀陛下,卑职扮鬼吓人是因为甄司药死的冤枉,卑职怀疑她根本不是失足落水的,而是被人蓄意谋杀。”
“这甄司药好歹也是尚宫局正六品的司药,岂是说谋杀就谋杀的,休得胡说·”元胤瞧着杨依依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语气自然不善··杨依依跪地叩首,焦急道:“求陛下明鉴,卑职自进宫以来,多亏了甄司药的提拔重要,这才有了典药一职,甄司药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交恶,可这前不久,甄司药便有些奇怪,她嘱托卑职这司药司的一切事物,冷宫中先帝的嫔妃们有哪些人该吃哪些药,从前都是甄司药一手安排,可那两日便是统统嘱咐了下来,似交代后事一般,卑职原没在意,可没过两日,甄司药便在这跃鲤池落水溺毙了。”
“所以,你因为她的反常,故而才断定她被人谋杀·”元胤一改了之前的语气,疑问道··“是,甄司药做事一向勤勉,就连身上也不曾有过什么病痛,况且那两日太皇太后犯了旧疾,也是甄司药在伺候,所以她不可能自寻短见,从而来交代后事。”
杨依依说的坚决,急切的想要元胤相信自己说的话··“可朕也不能仅听信你一面之词·”元胤负手说道:·“这样吧,朕便将甄司药的死交由刑部去查,至于你,扰乱宫闱,罪不可赦,自己去掖庭宫领罚吧,还有,今夜杨典药所说的话,不许说出去,明白了么”元胤随即吩咐道。
“明白·”一众人立即齐声答道··元胤这才满意的点头道:“事情既然已经真相大白,赵言,你差人将杨典药送往掖庭宫,小路子,你与萧大人便陪朕回甘露殿。”
“喏·”小路子连忙行礼答道,随即便拿过了内侍手中的灯笼,伺候着元胤与萧戎回去··冗长的宫道两边是垒砌的高墙,他们一行人走在回宫的宫道上,听着传回到耳边的脚步声,萧戎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一步,凑到元胤的耳边小声道:·“陛下,前面有鬼啊。”
“什么”听见萧戎的话,此前杨依依那副模样便立即蹦到了元胤的脑海中,只惊的元胤大喊一声,也顾不得仪容便跳到了萧戎的身上将他紧紧抱着:“小路子,前面有什么”·小路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元胤,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瞧着前面的宫道,随即摇摇头道:“什么也没有啊。”
元胤这才明白放才是被萧戎骗了,不由的拍了一把萧戎的肩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吓朕·”·“陛下方才威风凛凛,且陛下不是不信这鬼神之说么,怎么这会儿怕了。”
萧戎清了清嗓子,元胤不从他身上下去,他也就不松手,这样光明正大的抱着元胤,他还挺享受的··“方才是方才,可瞧见了杨典药那副样子,朕这心里真有点犯怵,萧卿,你不怕么”元胤有些疑惑的问道。
“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不怕臣便不怕,陛下怕了臣更不能怕,况且这世上本无鬼神之说,陛下不是说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冤魂索命一说,若真有,那这世上不就乱套了,还要律法做什么。”
萧戎将元胤再往怀里抱了抱,气息依旧沉稳··“嗯,萧卿的话言之有理,不过你刚才吓唬朕的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元胤挺直了腰背俯视着眼前的萧戎,借着月色瞧着他的模样,又瞧了瞧这身后跟着的内侍一个个的都垂着,便垂首吻上了萧戎的唇瓣。
·小小的悸动在元胤与萧戎的心口荡漾开来,虽说内侍们皆低下了头,可这样有人在侧还要缠绵的心情,却是愈发的悸动与欣喜··片刻的缠绵,元胤有些心满意足,随即开口道:“萧大人,你方才吓唬朕,朕命令你,将朕背回甘露殿,不许歇脚,否则罚俸三个月。”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没有转圜的余地么”萧戎道··“没有·”元胤坚定的点头说道··“那好吧,既然陛下有命,臣遵旨便是。”
萧戎唇角略微上扬,将元胤放在了地上蹲在了他的面前··元胤心里头一阵得意,连忙扑倒萧戎的背上将他紧紧抱住:“萧爱卿,起驾甘露殿·”·“臣领旨。”
第97章 ·翌日一早, 元胤便传下旨意,让刑部彻查司药司甄玉华的死因··若是真的另有隐情,也算是不枉杨依依扮鬼一场惊动元胤, 若是甄玉华不过只是失足落水, 元胤下令彻查不过警醒后宫众人,莫要再动什么扰乱宫闱的歪心思。
五月的天气闷炎炎的,似胸口憋着一团火气, 仅凭着手中的纸扇可是消不了的··出城的马车内,元胤用纸扇为自己扇着风,而萧戎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坐在马车一侧, 元胤扇了扇,瞧着萧戎的模样便停了手, 收了纸扇捅了捅萧戎的腰问道:·“你怎么不热啊。”
“心静自然凉·”萧戎缓缓说道, 眉眼轻抬,侧首瞧着元胤道:“陛下这般热, 怕是火气太重了些·”·“你坐在跟前火气能弱的了”元胤轻咳一声, 翻了个白眼说道,再次打开纸扇瞧着那精巧的扇面,不由叹了口气:“我说萧卿啊, 你这画的红梅傲雪, 怎就扇不出冰雪之感呢, 若是那样,朕这夏日里便不会这么热了。”
“文德殿中凉爽,陛下为何还要出宫·”·“还不是为了十里庄的荷花, 朕倒要瞧瞧这十里庄的荷花能有朕那国学监的荷花开的好·”元胤有些不削的轻哼了一声,继续打开了折扇扇着风。
萧戎颔首,笑而不语··不过片刻,这元胤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让马车停下,调转了马头前去柳汀桥··“陛下怎么突然想去柳汀桥了”萧戎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元胤神秘一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那个方妈妈嘛,她有说过那袁太医家里有个孩子,是从宫里出来的,朕瞧着那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想着该是父皇登基那年这宫里出来的。”
“陛下为何要知道这个”萧戎很是疑惑··元胤理了理裳摆,笑道:“这孩子的存在表示朕的后宫很乱,加上甄司药的死,朕觉得这后宫的事儿也该整顿整顿了,这孩子就是很好的依凭,只要找到这个孩子的生母,便知道这祸乱后宫之人到底是谁,这样才能做到杀一儆百。”
“嗯,陛下说的对,这儿后宫不安宁,前朝便不得安宁·”萧戎连连点头称是··“朕正是这么觉得的,这后宫中的宫女们一到年岁,便会放出宫去许配人家,像是这六局中的女官,若是到了婚配的年纪,朕也可以将她们放出宫去,若是有人在后宫祸乱,便能证明这后宫有人不干净,必定与前朝有所牵扯,更何况是还有生下子嗣的,这等不自律之人,必定不能留。”
元胤认真的说道,萧戎也听的认真,许久后才开口道:·“所以陛下才想要跟那位方妈妈打听,那孩子的来历”·“没错·”元胤略有些得意,摇着手中的纸扇,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萧戎颔首浅笑,沉思良久才道:“陛下倒是与之前说的不一样·”·“这人也是会变的嘛,朕不过是越变越好了·”元胤挑眉,随后便往萧戎的身边挪了挪。
萧戎颔首不语,直到马车在柳汀桥停下,萧戎这才下了马车,伺候着元胤下了马车··柳汀河两岸栽种的垂杨柳在微风下摇摆着纤细柔嫩的身躯,下车后这传来的阵阵清风,倒是让元胤心中的烦闷之气都消失了,瞧着那柳汀桥畔的酒肆,此刻伴着蝉鸣,倒也没几个人在酒肆中坐着。
“哟,定安先生来了,请坐·”酒保瞧着萧戎一行人进去,一眼便认出了萧戎,随即便殷勤的引着他们到酒肆内靠窗的位置坐下:“二位公子要喝些什么酒”·“不喝酒,来些小菜吧,对了酒保,这方妈妈你可认识”元胤刚刚坐下,瞧着那大献殷勤的酒保连忙问道。
“方妈妈啊,我们谁不认识,她无儿无女,又好赌成- xing -,没钱进赌场,便时常来我这里与客人们小赌几把赚些钱·”酒保笑着说道··元胤听着这么话便不由皱了眉:“好赌成- xing -的话,那撒谎成- xing -么”·“那可不,只要是她输了钱,就撒谎说她认识朝廷大官,还认识宫里的娘娘,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接生婆,还认识什么娘娘,照她的话来说,我还认识定安先生这位御史大夫呢。”
酒保继续哈哈大笑,随即便起身去为他们准备下酒的小菜去了··然而元胤却是陷入了愁绪,这方妈妈好赌成- xing -,且撒谎成- xing -,原以为她那天说的有模有样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怎么了”瞧着元胤那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萧戎不由问道··“我突然觉得这方妈妈的话不能信·”元胤有些为难。
“就因为酒保说的那些话”萧戎又问道··元胤点点头··萧戎随即颔首浅笑道:“你便是这样容易动摇的么那日方妈妈是脱口而出的,未必就是撒谎,且是否是说谎,不妨咱们等来方妈妈,叫上她一道去不就妥了”·“二位公子是在等那个接生婆方妈妈”·萧戎话音刚落,这隔壁那桌的几位突然转回头来问道,元胤与萧戎相视一眼,随即点头算是应下了。
其中一人忙道:·“那你们可是等不来方妈妈了,方妈妈这会儿该是过了奈何桥,前身的事儿都不记得了·”·“为何”元胤惊讶的问道。
“今日一早这京兆尹便接到报案,方妈妈被杀在了自家的屋中,可奇怪的是屋子里什么也没丢,这会儿她的尸身已经运到了京兆衙门了·”那人将方妈妈的情况娓娓道来,却是震惊的元胤半晌都答不上话来。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也顾不得酒保送来的小菜,拉着萧戎便出了酒肆,直奔京兆衙门而去··因着天子脚下发生了人命官司,这京兆尹与巡防营便是忙不迭的在城中各处巡视着,京兆衙门内,元胤与萧戎一起见到了京兆尹,手中握着方妈妈的验尸单仔细读着。
京兆尹瞧着面前的二位华服公子,不由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见着二位不曾开口,便也不知道怎么先出声··“京兆尹,朕来问你,这方妈妈是窒息而死,可有查到什么嫌疑人”元胤搁下验尸单后,直视着面前的京兆尹。
而京兆尹则是颔首行着礼,凝思许久才道:“今早臣便去查过了,这方妈妈近日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至于别的嫌疑人便没了·”·“是么·”元胤听到此话,不由的叹了口气,如今方妈妈已死,由她带着自己去见那位宫里出来的孩子怕是不可能的了,看样子得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对了陛下,这属下在方妈妈的家中搜出一物,此物有些特别,怕是宫中之物·”忽然京兆尹开口说道··元胤有些疑惑的望着京兆尹:“宫中之物”·“是的。”
京兆尹诚挚的回答着,连忙命人将物证取来··锦盒乃是京兆尹府为保存证据所用的,而锦盒内则是躺着一枚玉牌,玉牌的正面的纹饰,该是宫中六局中独有的纹饰,且刻有一个膳字,而玉牌的背面,则是刻了一个孔字。
“膳,孔”元胤细细想着这玉牌上的信息,总觉得这玉牌所有之人就在眼前,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陛下,会不会是司膳司的孔司膳。”
一直静默在一旁的小路子突然开口说道··元胤不由朝他望去:“司膳司”·“没错,奴才记得这玉牌是六局的,六局中正七品以下的女官因为是新入宫的,怕在宫中通行不便,皆会有一枚玉牌,刻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以及姓,这膳字便是代表司膳司,这孔嘛,司膳司只有司膳姓孔,其余的便没了。”
小路子坚定的将自己所知的问题都脱口而出··元胤这才想明白自己方才究竟在疑惑什么了,这司膳司的司膳便是叫孔碧珠,正好应了这膳字,及孔字,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这孔司膳的玉牌会在坊间的一位接生婆手里。
难道说……·这接生婆所指的少年,与那孔碧珠有关系·元胤似乎不太敢想下去了,他觉得仅凭着这两条信息他便能联想出诸多的事来总归是不好的,连忙清了清嗓子道:“京兆尹,你可听见了”·“臣听见了,只是这孔司膳是宫中之人,臣只怕……”京兆尹抱拳有些为难的说道。
“无妨,朕等会子会让小路子与你一道入宫,如今虽有证据指向孔司膳,但是切不可对其用刑,屈打成招,朕要的是她原原本本的供词·”元胤将玉牌放回到锦盒中盖上,递回到京兆尹的手中。
“臣明白·”京兆尹再次行礼,元胤便是一脸愁绪的与萧戎离开了京兆衙门··“陛下在担心什么”·这刚出京兆衙门上了马车,萧戎便启唇问道。
“虽说如今方妈妈已死,可那孩子还在,少了方妈妈这个人证,只要那孩子还在,这条线索便不会断,萧卿,愿意陪朕走一遭么”元胤勾唇一笑,邀请道。
“陛下有命,臣莫敢不从·”萧戎抱拳答道··第98章 ·太医袁柏松的府中, 临水而建的书房中,袁柏松之子袁青正在乖巧的读着书,再小心翼翼的默下今日课本中所提及的内容。
袁柏松之妻傅好, 一身靛青色衣裙, 略施粉黛,眉眼格外温柔·因为知道是御史大夫到访,故而亲自前来接待, 桌上煮着一壶清茶,可眉眼却不忘透过凉亭望向书房中的袁青。
“瞧着夫人瞧着小公子的眼神,便想起了我的母亲了·”萧戎顺着傅好的视线望了去, 不由开口道··傅好颔首一笑,提了茶壶为二人添了茶水道:“这做母亲的, 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的孩子。”
“也是, 瞧着小公子长的袁太医还挺像的,表兄, 你有没有觉得, 这小公子的眉眼更像太医一些·”元胤也连忙笑着说道··可听在傅好的耳朵里却是有些惊诧的,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视线偷偷的望了过去, 不过一瞬便又收了回来, 将茶壶再次搁到炉上:·“我倒是不觉得。
对了萧大人, 不过是为令表弟医了回病,实在不值得上门拜谢的·”·傅好连忙说道,元胤睨了萧戎一眼, 随即望向傅好道道:“袁太医乃是宫中御医,肯屈尊为我医病,还不收谢礼,如何能不亲自登门相谢,奈何袁太医竟不在家中,实在是不巧。”
“医者父母心,如何能因为谢礼而医病呢·”傅好颔首笑着,一副有礼却也疏远的模样··喝过茶,用过点心,元胤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与萧戎一道起身告别了傅好,一道离开了袁柏松的府上。
巷口的马车装饰华丽,驾马车的展锋见着元胤一行人出来,连忙抱拳行礼迎接着,白术跟在萧戎的身后,上马车时朝着他递了眼色,萧戎便了然于心,随即便上了马车··“吩咐白术做的事,可做好了”·这刚刚坐下,元胤便开口问道,萧戎颔首浅笑道:“白术做事滴水不漏,此番过后,这袁太医的府上怕是有麻烦了。”
元胤这才笑着点头,随即将白术唤进了马车内,瞧着他垂首行礼的模样,不由问道:“对了,在太医府你还打听到什么”·白术仔细想了想,随即道:“回陛下公子的话,这其他的倒是没打听到,这关于小公子的身世也猜到了些,这府中的人都只知道小公子是捡来的,而且陛下,你可不知道,原来这袁太医的夫人也认识宫中的贵人呢。”
“袁夫人她会认识谁·”元胤有些诧异··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白术神秘一笑,道:“这袁夫人与司膳司的孔司膳原是邻居,只不过后来袁夫人的母家因着家中的生意搬到了京城,这才有机会嫁给袁太医,而这孔司膳当年被选入宫之前,便是住在袁府的,你们说巧不巧。”
听到白术如此说,这元胤的脑子忽然有些不太够用,不由侧首的望着萧戎说道:“萧卿,这白术的意思是,孔碧珠与傅好是旧友,入宫前孔碧珠便住在了袁太医的家中,后来孔碧珠在宫中有孕,所以才会让方妈妈去接生,可这孩子因为不是皇嗣,所以不能留在宫中,这便让袁太医带回了家中抚养。”
·“没错·”萧戎听完元胤的话,点头应道··元胤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愣愣的看着萧戎:“就因为方妈妈家中的那枚玉牌,所以就可以断定接生的是方妈妈,可如今方妈妈已死,她的死因又是为何即便是欠了赌坊的债,这赌坊的人也不可能这么蠢,背个人命官司在背上,还要不回债务。”
“白术,依照你在府中打听的,这袁夫人可有对孩子的来历起疑心”萧戎连忙问道··白术连连摇头:“我问过这后院的老厨娘,她说当年袁太医将孩子抱回来的时候,说的是有人将孩子丢在路口了,事后还听夫人说,让他们不许跟小公子提及他的身世,当做是袁夫人生的就行。”
“那萧卿,如此看来,袁夫人知不知道这孩子的来历还是个未知数·”元胤眉头紧锁长叹一声··“若是夫人知晓小公子的身世便罢了,若是不知道,今日白术在府中与一众下人喝茶的玩笑话必然会传到夫人的耳朵里,一旦夫人起了疑心,这孩子的来历恐怕就会问个清楚才是。”
萧戎连忙宽慰着说道··元胤点了点头,却还是不太放心,虽吩咐了展锋过后安排些人手在袁府周围,一来是保护袁夫人与小公子,二来则是更好的为元胤传递回消息。
虽说是休沐了一日,可这一日所经历的事让元胤倍感惊讶··待他回宫后,这宫中便有人来禀报,说司膳司的孔司膳被京兆尹衙门的人带走以后,元胤忽然觉得,他从侧面打听过那么多,也是时候去见见这么孔司膳了。
翌日散朝后,元胤心中惦记着孔碧珠的事,这一散朝便回到甘露殿,换上了鸦青色的便装,带上展锋与小路子便出了宫,直奔京兆衙门而去··因着孔碧珠是宫里带着品衔的女官,虽说是有了元胤的命令拿的人,可毕竟只是嫌犯,只能暂时关押,且一应伺候的都还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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