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追夫记(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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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追夫记(重生)+番外 by 大白兔大白大(4)
·“你这几日手怕是不方便,还好你跟李之源同住,有他照看着你也自在些·”·谢宣笑道:“不巧,他这几日回了李府·”·“那不如回我府上去”黎永提议道。
“无妨,只是小伤,不疼·”谢宣抬着手,手臂上的伤方才黎永已经帮他处理过了·“不过黎兄不知今晚之事有何见解”·“若有心杀你,必然不会只让一人来,更不会在我跟你一起的时候动手,从你府上到大理寺三里地,哪儿不比大理寺中更好动手再说了,那等身手,出来做个杀手实在失礼。”
“那不知黎兄觉得是”·“许是前几日皇上让人放的消息出去起了作用,让人生了嫁祸之心,反正这事儿应该不会是三皇子,刚入皇城就做出这种事,可笑。”
“黎兄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怕是有人被逼急了·”·    ·第57章 情动(七)·谢宣被伤的虽然不深, 但到底是右手,使起来不方便,特别是穿脱衣裳的时候, 容易碰到伤口不说, 还慢得很。
从前在李府,谢宣习惯了自己先起身收拾好, 再给李之源穿衣裳,所以房中习惯了不留丫头, 可如今自己形单影只, 李之源还不知道肯不肯接受他, 他连招人进来帮他的心情都没有,自己慢慢将袖子蹭掉了。
受伤一事谢宣与黎永的意思都是封锁消息,按兵不动, 而这一消息却不胫而走,第二日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了,大理寺进了刺客,还来势汹汹, 砍伤了新上任的少卿·景文昊得知此事,召见了黎永入宫询问。
“好端端大理寺如何进了刺客,也不见你禀报”景文昊发问··“回皇上, 本是件小事,刺客孤身一人当着我的面行凶,目标是谢宣,被我当场抓住后立马招供是刚入京的三皇子所为, 起初我们倒以为这背后的人太傻,认为我们连这样的局也看不破,今日看来并非如此。”
黎永答··“何以见得”·“昨夜犯人是我亲手抓的,拷问是我与谢宣共同做的,笔录是我亲自写的·我二人都认为此事有异,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压下来的,而这消息却如长了翅膀一般,不过一夜,整个京都的达官显贵都知晓了,就连皇上也来问我,可见他们本就没打算要谢宣的- xing -命,甚至,谢宣是不是受伤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大理寺有人行凶,我等便已然入了他们的局·只是这三皇子离京已经快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不知那人为何矛头就指向了他”·“狼子野心,许是吴家村一事败露,那些人恐怕是着急了,当初吴家村的案子不也是在往老三身上推么”景文昊冷笑一声,“莫不是黔驴技穷,蠢钝,实在蠢钝。”
“皇上说的在理,但谢宣认为不仅如此·”·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哦,那他如何说”·“他说此计是为了搅乱京中局势,一石二鸟。
若逸王一派只是想推卸责任大可不必这般,他们四处找人散播消息,一来能转移注意力,让百姓心中有个准备,以后即使局势大乱,他们也知道究竟如何了,二是恐怕三皇子在封地并不安分,以至于二皇子想借此机会敲打他,抑或是干脆除掉他。”
“异动·”景文昊喃喃了一句,若有所思,“行了,这事先放下,你跟谢宣先查查,看能不能找出放消息出来的人·能找到便是最好,找不到也无须介怀,总之只是做个样子。”
“是,臣等自当尽力而为·”黎永答··“罢了,你回去的时候去太医院带个御医去谢府,总归是受了伤,该开的药从宫中开就是,趁着年轻,别留下病根。”
“臣代谢宣谢过皇上·”黎永躬身道,“皇上,还有一事·”·“爱卿有话但说无妨·”景文昊直言··“珍妃前些日子虽说是招供了,但臣始终认为其供词有所保留,据臣再三追问,珍妃她,她......”·“她又如何”景文昊凝眉。
“她说要见皇上最后一面·”·“最后一面·”景文昊咂摸了一阵,“好,朕便见她这一面·再过两日就是大祭之日,你且去安排,做完祭,朕便回来见她。”
“是,微臣遵旨·”·谢宣第二日一知晓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开了,便知此事与他们所猜有所不同,因此他去了大理寺就整日泡在牢房中,一个个审与吴家村一案有关的犯人。
间中有下人请他用膳,他也只是让人先放在灶台上热着,等到自己忙完便去吃,而这一等却等到了黎永带着御医回来··黎永将谢宣从牢房中拖了出来,道:“皇上让我带着御医去谢府,我一想便知你没有在,这不,果然。
谢兄,你昨夜始终流了那么多血,今日这般拼命,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体怎么的·”·谢兄见了黎永及其身后的御医,笑道:“皇上有心了,多谢黎大人·”·黎永撇撇手,带着两人去到休息间,御医为谢宣诊治一番,就着从宫中带出来的东西帮谢宣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个调养的方子,道:“万幸谢大人伤口不深,也并未伤及筋骨。
今日小人为大人换了药,三日后,小人会到府上,为大人再换一次,这般三次大约就能好了·不过大人,这伤虽未入骨,大人还是要注意歇息才是,方才听黎大人说您- cao -劳,这段日子还请大人少- cao -些心,不然不利于病好,还容易留下病根。
最好的,是能休两日假·”·“御医交代谢宣铭记,我少做些,多休息便好·”谢宣谢过御医,便将他口中要请假休息的话抛到一边··黎永见状,知道谢宣意思,只让谢宣去用饭,自己送了太医出去,并再三保证会盯着谢宣。
当天下午差一刻钟到酉时的时候,谢宣被黎永轰出了大理寺··“黎兄,还有两个犯人,你等我审完.....”谢宣右手不能动,伸着左手与黎永纠缠··可黎永好歹曾经是个武将,拦住那只书生的手易如反掌,不仅如此,还三两下将人“请”出了大理寺大门,送到了谢宣的马车上。
“剩下的犯人我接手便是,你就安心回去养伤,一整日未曾休息过,拼命也不能这样·对了,这守卫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儿个早上你若是辰时以前过来都入不了大理寺的大门,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宣坐在自家马车上,看着黎永无奈道:“好歹让我回去拿个卷宗·”·“得了,太医说了静养你回去睡着便是,拿卷宗做甚自己回去吧,你手上查的那些我都暂时接手了,你若是真有心便好生将身体养好了,快走快走。”
说完便示意谢宣的车夫驾车走··谢宣入官场不过几日,就吊着一条手臂,他自嘲地想想,自己难不成是与官场相冲·本来想着借公务淡忘与李之源的事情,结果倒好,被黎永给赶了回来,只能被迫对影自怜。
他忙了这几日,早出晚归的确实也被累到了,回去收拾了一番,吃过饭后,饮了太医开的药便昏昏欲睡,反正闲在家中也无事,他索- xing -早早上了床,沉沉睡去·太医开的药有宁神的功效,谢宣睡的沉,只是半夜隐约觉得有人翻动自己的身子,却始终醒不过来,如此便以为是鬼压床,没怎么在意,又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而他睁眼时,却看到李之源正在自己眼前,刚刚穿好官服,正背对着他,让人为他系上腰封··谢宣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揉揉眼睛,定睛一瞧,那人却并未消失,试探着喊了句:“小源”·    ·第58章 情动(八)·李之源已经换好了官服, 少年生得俊俏,这会儿看着又带了两分英气,听到谢宣唤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 看了谢宣一眼, 立马说:“你醒啦可要吃什么”·谢宣顿时清醒了,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道:“何时来的,我竟不知道。
你吃过东西没前两日皇上赏赐了些羊肉, 我伤着了不能吃, 放在地窖里, 本来准备给你送过去的,你来了正好,让人煮个锅子, 吃了暖和·”·“你睡傻了不是,现在已经寅时三刻了,煮锅子,我赶得上吗马上就是大祭, 礼部忙的不可开交,昨日快到亥时才放工,本来赶过来看你, 你却睡得跟安麽麽家养的哼哼一样。”
谢宣忍俊不禁:“太医昨日过来开了些药,里头加了了宁神的东西,才睡的死了些·没事,你若想吃, 我待会儿便让人做了,中午给你送到礼部去·”·“送什么礼部吧,皇上赐的羊肉怕是没有多少,那么点儿金贵的肉,拿到礼部都不够分的。”
李之源立马反对··“不少,够你吃几顿的,不然我让人将肉送到李府去,正好让李伯伯和婶婶也尝尝·”·“行,这还差不多,送一半儿过去吧,留一半在你府上。”
李之源接过下人手上的水漱口,然后坐到桌边用饭··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不用留,全部给你送过去,反正我现在手上有伤,也吃不得那些燥热的东西。”
谢宣道··“你全都送过去了,我吃什么”李之源气冲冲说道··谢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相信,问道:“小源,你的意思是要搬回来住你,你可曾想好了”·李之源不语,谢宣便披了件衣裳下床,屏退了下人,走到李之源身边坐下。
“小源,前- ri -你自己说要回去,我不拦你,就是想给你些时间做决定·你已经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在你身边左右你,不想让你日后后悔·但是今- ri -你是自己跑回来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但是你得知道,今- ri -你若是真的回来,他日我便不会再放你走,你,可真的想好了”·李之源三两下吞了粥,道:“不是说了要搬回来么,你这么磨磨唧唧干什么,我这一走你就被人刺伤,府中又没人照顾,我是体谅你一个孤寡老人,过来照顾你......”·李之源的话被谢宣的吻堵在了嘴里,谢宣心中狂喜,前一日他还怕李之源就这么不要他了,今日人就自己回来了。
他右手吊着挂在胸前,左手揽着李之源,心潮澎湃,想用力,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的那点儿狂热的心思吓坏了怀中的人·谢宣小心与他亲吻,两唇相碰,一下一下,轻柔无比,似在诉说入骨的相思。
唇齿交缠,谢宣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两人贴近,他又仿若感受到了李之源的心跳,很快,似小鹿乱撞,没有章法,原来少年与他一样,原来他也是喜欢的··被谢宣搂着亲了好一阵,李之源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一只手撑着谢宣的胸膛,将人推开,红着一张脸道:“我,我去礼部上工要迟了,你起来了就吃些东西再睡。
那个,去大理寺上工的时候记得带壶药过去,晌午的时候记得喝了·这几日在大理寺能假手于人的就尽量不要自己动手,我,我赶不上了,先走了,晚点儿回来,你记得让人给我留门,免得我又大晚上的在外头等,这几日还冷。”
谢宣听着李之源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笑着点头答应,然后送了李之源出门,若不是李之源拦着,谢宣是打算与李之源同上一辆马车,然后将人送到礼部去了。
等到李之源走了,谢宣仍是站在门口,天还未亮,早上又大雾,即使只能看到车身上挂着警示的小灯笼,他仍是舍不得进去,直到下人在旁边不停催促了··世人都是失恋的时候难过像失了魂,而这位谢大人则是高兴的丢了魂。
送完李之源自己也没再休息,派人将去集市上买了羊肉羊骨,先回来煮一大锅羊骨汤,晚点儿再加肉进去·又吩咐了厨房从地窖中将皇帝赐的羊肉娶出来单独起灶火,做成一小锅,让人快到酉时之前带上几个铜炉,碗筷,各式佐料齐齐送到大理寺去。
交代完这些,才想起吃饭吃药,换了身衣裳,在辰时准时到了大理寺的门口··今日的谢宣十分不同,从前审犯那时铁着张脸,黎永时常说他,若是将脸涂黑再画上个月亮活活一个包公在世,说他少年老成,不知怎么一个文臣身上竟有一股武将的杀伐之气。
而今日便是完全不动,谢宣对待犯人,那叫一个和颜悦色,言辞温柔,即使威胁别人的时候,竟然都满带真诚的微笑·黎永让谢宣审珍妃案中被升职的侍卫大牛,人家跪在地上喊冤,他竟然笑着让人赐了座。
“陈大牛,你从玄武门的守卫在没有立任何功勋的情况下直接升到了中宫的二等侍卫,大牛啊,不说本官读了这些年书了,你就是随便在你们村子找人问问,看人家能不能信”·“大人我......”·“等等,不急,等我说完。”
谢宣呷口茶,继续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若是不知,我便告诉你,是你那相好牺牲了自己为你换来的官职·你两人私通本就于理不合,有损门楣,我大齐虽民风开放,但这事儿防到婚前那就是无媒苟合当初皇上亲审的时候,这事情真相便呼之欲出,谁能看不出来呢只是你那相好愿意保住你,时至今日仍然愿意一人揽下所有事情,说你并不知情。
可是陈大牛,你是个男子汉,本当顶天立地,如今却让自己的妻儿为自己担下所有的罪名,你良心可能安有情人本应忠诚眷属,我知道,可能如今正有人拿了你父母- xing -命威胁于你,不过你要做的也只是交个名字出来,剩下的便是我们的事。
你的父母,我们帮你救,你相好的命能保住,说不定将来还能一家三口于监外团聚,何乐而不为啊”谢宣倒了杯热水,亲自给了陈大牛··“我知道你诸多顾虑,不过你也当想想,想想当初你与她好的时候是如何答应她的,如今可做到半分了又想想她是如何待你的大牛,本官不是无情之人,皇上也不是,此事已经败露,你又怎么忍心为了自己而至心上人于不顾呢”·“大人,您,您别说了。”
陈大牛捧着茶杯,哽咽道,“我,我愿意说·”·谢宣脸上笑意更深,道:“如此便是最好·”·谢宣带着人记录完陈大牛的供词已经快到放工的时间,黎永等在外边儿,一脸疑惑。
“谢兄今日怎么这般不一样你从前可不是这样审犯的·”·谢宣笑着摊手,道:“犯人也是人嘛,都是爹妈生的,自然应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黎永正欲说什么,谢宣算着时间,自家马车快到,便跟黎永告辞:“剩下的就靠黎兄收尾了,太医说了我得休息,先行回去了,黎兄,多谢,多谢·”·说完便走,独留黎永懵在原地。
·    ·第59章 情动(九)·谢宣走出门去, 自家马车果然到了跟前,车外坐着车夫,车内还坐了两个家仆, 带着两个木桶, 一个砂锅,和几个铜锅, 木桶内装着的正是谢宣今日吩咐人做的羊肉汤。
谢宣的吩咐下去,一行人驾车去往了礼部··谢宣知道礼部这两日忙, 并未直接进去, 而是让人进去通报李恒·李恒正巧做完最后的清点, 听闻谢宣来了欣喜不已,亲自出门相迎。
谢宣立在门口给李恒作个揖,道:“见过李伯伯·”·“前两日让小源带你回来用饭, 为你庆贺入仕之喜,小源说大理寺中太忙·昨日听说大理寺有刺客,你被刺伤了,我还想着等这两日忙过了你看看你, 可还好吗手还吊着,伤的严重了是不是”·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李伯伯有心,无大碍的, 不过是皮外伤,未及筋骨算不得大毛病,只是大理寺人多口杂,以讹传讹的说的严重了些。
昨日皇上派了太医过来诊治, 也说并无什么异常·”谢宣回答··“皇上亲自派人诊治,对你真是十分看重了,好事,好事·对了,今日过来是有何事我这边刚刚忙完,不过你若是来接小源的,怕是有时间等了,不巧他刚入祠部便出了这么一场大事,许多事情都还未做通透,我这个当爹的又不能假公济私,惹人闲话。”
“李伯伯无须担心,小源懂事,交待下去的事情自然能做好·前日皇上赏了些尚好的羊肉,都是从西北拉过来的羔羊,现宰的,本来想让他回来吃,但侄儿知道小源他忙,便让人做好了送到礼部来了。
煮了两桶,桶内的是给诸位同僚分的,砂锅里的是给李伯伯和小源的,我让人带了锅子和铜炉,现煮着热热的喝上一碗,更有心思做事不是·”谢宣说话间,招呼了自己的人将马车上的家伙什搬了下来。
李恒一见那两桶分量不少,赶紧让礼部出了人手过来帮忙,一行人齐齐出力,将羊肉汤端了进去,放在理事大厅·几个炉子一架好,众人都围了过来,羊肉汤是拿羊骨熬了一整天小火煨出来的汤底,浓香扑鼻,一时间整个礼部都无心公事。
李之源闻香而至,见到谢宣跟李恒笑盈盈地站在一块儿,吓了一跳,颇有些心虚地走过去问谢宣:“你怎么来了”·谢宣的笑容快要溢出来,面上的喜色是藏都藏不住,对李之源道:“羊肉再放就不能吃了,送了一半去李府给婶婶和依依吃,另一半今儿个做出来了,给你,和李伯伯吃。”
李之源看了那两桶,再看看周围兴高采烈的同行们,忽然有点儿心疼,皇上赏的羊肉,这个傻子就这么煮了一锅心中有些郁闷,伸手拿了副碗筷就要上战场,被谢宣拦下。
“等着·”谢宣道,然后便请李恒带路去了尚书大人的办公的房中·随从又拿出个小炉子,架好后点了火,把随身搬进来的砂锅放在上边·“行了,不用在这儿候着,天冷,去外头吃些汤水吧。”
谢宣吩咐,两人道过了谢关上门退出去了··李之源迫不及待揭开锅盖,舀了碗汤先给了李恒,再盛上一碗,送到嘴边,呼呼吹了两下便入口,一口下去直暖到了心里。
“你,你,我今儿个早上不是才说了么,一半儿送到李府,一半留在你自己府中,你怎的,怎的全部煮了送过来·这可是皇上赏的羊肉,多不容易啊,我还想多吃两口呢。”
李之源夹着块小排蘸了谢宣从府中带给他的蘸料,送入嘴里·羊肉虽说放了一日,不过在地窖冰着还新鲜的很,下人们时辰掌握的好,此时送过来,羊肉还并未煮的太老,羊羔肉又更容易入口一些,这刚开锅的羊小排,加上谢宣亲自上手给他制备的酱料,一口吃进去,满是腐乳跟麻酱的香气,里头还掺了蒜末,解膻气不说,还平添了些风味,只是这一口,李之源就满足得不行了。
谢宣看着李之源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忍俊不禁:“你以为皇上赏的羊肉有多少,总过不过十斤,送了五斤去李府,剩下的五斤都在这砂锅里头了·”·李之源抛了个疑惑的眼神给他,谢宣便主动解释:“外头那些都是我今儿个上午吩咐人去早市买的羊肉。”
听到这句李之源才放心吃了··李恒觉得自己这儿子实在是小气了些,看不过眼,道:“你谢兄已经出去立府了,你整日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好意思提这些要求,不知羞。”
“去他府上又非我本愿,他若是不乐意,早就赶我出来了·”李之源不服气嘟囔··谢宣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乐意,乐意·我初立府,一个人在家中寂寥,有了小源,府里才算有了些人气,说来真是对不住李伯伯了,好容易养大的儿子,让我拐到了府上。”
“哈哈哈哈,你不嫌弃,我便安心,这小子就仗着你疼他·”李恒大笑,复又转向李之源,强行黑着脸道:“不许在你哥哥府上撒野·”·“无妨,无妨,他撒的越欢腾,我越高兴,总归是一家人。”
谢宣不能吃羊肉,也不喝汤,但此时他却一点儿不饿,看到李之源吃的高兴,他比自己吃进肚子都舒服··倒是一边李之源听着两人这般对话,明明从前也不是没讲过这样的玩笑话,可今日自己刚跟谢宣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不知怎么看见李恒与谢宣这般和睦相处的样子,心中总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自觉想到了今儿个早上谢宣一只手将他搂在怀中亲热的场景,顿时脸红了。
·“脸怎么这么红”谢宣问··李之源在一边尴尬无比,塞了口肉进嘴里,赶紧转移话题:“房中炉火太旺。”
心中无比生气,暗想这谢宣一定是故意的··礼部总归有事,一班人即使吃的欢快气氛良好,也还是速战速决,吃饱后立即投入了繁忙的准备中·谢宣让人将空桶,炉子收拾好了,放回马车。
李之源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小羊排,酒足饭饱,满意对谢宣道:“今日做最后的清点,晚些就要把东西拉去皇陵,祭祀的东西都是我负责,我得亲自上阵验收,太晚回去,你就别等我了罢。”
“好·”谢宣如是答,捧了杯茶给李之源让他解腻,然后跟李恒道别便走了··明明谢宣是遵从他的吩咐走的,可李之源对其只说一个字的态度相当不满意,暗暗记下一笔,想着秋后算账,之后便被迫投入到忙碌的检验中。
等到李之源走出礼部大门时,已经又入了二更天,他揉揉眉心,踏上了自家马车,一撩帘子便见到了里头坐着的谢宣··    ·第60章 异动(一)·“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回去了么走的那么快, 话都没跟我多说一句。”
李之源伸手,示意谢宣让他拉自己一把··谢宣从善如流,拉他上车, 道:“是回去了, 回去放东西,那么多家伙什总得收拾好·知道你忙, 放工晚,就去给你买了点心。”
说罢捧出了盅木瓜炖雪蛤, “羊肉吃多了燥的很, 吃点这个, 尚粤轩刚炖出来的·还有这虾饺跟凤爪都是他们的新厨子做的,说是正宗的东南风味,解腻。”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李之源心头高兴, 却努力克制自己那点儿活泛的小心思,无比矜持地接过谢宣买的东西来·“你以后别老往礼部跑,我爹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我在你府上住了八年,李伯伯就看了八年, 如今还不能看了”谢宣明知李之源何意,却故意这般说道。
“那以前跟现在一样么你也不想想,你心悦我至此, 能藏得住你那眼神老是往这边儿瞟,说话十句九句都不离我,你这样子是唯恐天下不知道我俩的秘密。”
李之源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劲儿,复说道:“我不是说我们的事儿见不得人, 只是毕竟你现在刚入仕,传出这些闲言碎语总归不好·再者,我那爹爹,要是突然知道我给他找了个男媳妇儿,还是他看着从小长到大的,怕是得一口气背过去。”
“男媳妇儿”谢宣咂摸了一句,闷笑一声,道,“不说这个,今日做的怎么样,后天一早就是大祭了,小源不得了,一上任就接了这么大的活计,做好了前途无限。”
“得了吧,谁爱做谁做去,谁想一上任就摊上这么件事儿做好了,那是你的本分,做不好,要罚,准得拿你开刀·还前途无限呢,从一个祠部小官儿升到员外郎,少说得四年,从员外郎到侍郎最快也得五六年,再想往上,那就是全凭天意了。
你想我爹,做了这些年官,还不是靠了点儿小运气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过也算是到头了,以后再好,也不过是过个十年上下,得了皇上眼缘,入得内阁,官位不比现在高,心- cao -的却比现在更多,唯一好的便是走到外边,人家尊你一声‘阁老’,又有什么意思几十岁的人了,宵衣旰食的,连寻常人家逗孙弄鸟的兴趣都享受不了。”
李之源这几日在礼部累坏了,好不容易跟谢宣说上话,自然免不了一通抱怨··“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做官了”谢宣任李之源吃东西,自己则上手给他揉揉肩脖。
“不想·”三言两语间,李之源已经吃完一盅炖品,掏了掏自己怀里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转身,扯开谢宣的衣领,伸手进他胸口,掏出一张手绢,擦了嘴,然后整个人倒在谢宣身上,闭着眼道,“我啊,就想颓废而富有地过完这一生。”
谢宣眉眼含笑,从一旁扯过条羊绒披风,给李之源盖在身上,摸摸他额头,道:“那就不做官,我把明德坊给你管·”·“你想得美,谁不知道你那明德坊的钱掌柜,帮你做了这些年,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本来人家正值不惑之年,壮实的年纪,你去瞧瞧跟个糟老头似的,满头白发·你就想让我少年白头是不是,一瞧你就不安好心·”李之源此时已经躺到了谢宣的腿上,瞪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宣,盯着盯着就来了火气,扯了谢宣的衣领道:“过来给爷亲亲。”
李之源都这么说了,谢宣哪有不从的,一把将人抬起来些,两唇相遇便如天雷勾地火,李之源自觉地搂了谢宣,难舍难分··再过一日便到了大祭,李之源前一日就跟着送烛火的队伍去了皇陵打点,而谢宣因为品级未够去参拜留在了京中,正巧景文昊让黎永过去复查,谢宣便嘱托了他照看着李之源一些。
黎永诚恳地答应了,谢宣才放心留守大理寺审案··那日谢宣正在补写珍妃一案的卷宗,他们这两日通过陈大牛的口供发现逸王一行人在御林军中安插了人手,这御林军本是保卫皇上安康的,这里头若是混了反贼无疑养虎为患。
写了一阵忽然落笔不稳,一大块墨迹染黑了卷宗,谢宣眼里容不得沙子,正欲重新写过,忽然外头来人,谢宣认得,那是黎永的暗子,今日应该是跟着去了大祭的··“见过谢大人。”
暗子抱拳行礼··“免了,何事可是大祭中出了乱子”李之源在皇陵,谢宣无法不急··“是,祭祀进行到一半,大祭司忽然发疯,要刺杀皇上。
皇上洪福齐天,大祭司的行径背皇后洞悉,皇后以身挡剑,笔下才终于逃过一劫·不过龙颜大怒,要彻查此事,不仅如此,大祭一事乃是礼部负责的,若真是追究下来,李家两位大人可能难辞其咎。
黎大人说这一案事关皇上安危,很有可能会三司会审,让我回来告知您,也好有个准备·”·闻此噩耗,谢宣犹如遭惊雷,惶恐不安,心中惴惴,直牵挂着李之源,无奈自己孤身一人不在场,就算黎永带回了消息给他,他也是无从下手。
“黎大人可还有其他的交代当时你可在场,可看清是如何场景”·“回大人,小人在场·大祭开始由国师念完祭词,皇上与皇后立于祭坛之上,大祭司正在做法,之前也并未有何不妥,只是忽然看见皇后一闪,推了皇上一把,然后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幸得御林军统领,刘进刘大人护在祭坛上,眼明手快擒住了大祭司,才能保得帝后无虞,若说是有何出奇之处,便是皇后·”·“皇后”·“对。
皇上遇刺本是要当场将大祭司收押的,皇后叫了停,又让刘大人上前查看了大祭司的身体,之后立马说大祭司这是中毒了·小人对毒物研究不深,不知这世上有何毒物是能让人- xing -情大变,并且完全被人控制的,皇后当时也只说是中毒,并未说是何毒,所以不得解。”
“黎兄说过他弟弟精通毒理,若是皇后说中毒,那便八九不离十了,别的不说,能给大祭司下毒的,一定是知道本日行程的人,此人可能还与大祭司关系不浅。
这样,你,再带着我身边这两人,快些去查查大祭司这半月都在何处,又常去何处,与何人接触最多,务必要在皇上回京之前查到些眉目·”谢宣厉声道··暗子走后谢宣也并未停下来,珍妃案的卷宗他草草收了尾,便让人归案,自己则是叫来了马车,他准备亲自去一趟大祭司的府上。
从皇陵回皇城,马车要走一个时辰,暗子快马加鞭回来也用了两刻钟时间,皇上龙体有损是大事,这事儿即便最后证明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李家父子一个祠部负责人,一个是礼部负责人,这失察之罪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在大队回京前掌握先机,能查多少是多少,怕是只有等到黎永回来才能知道究竟是何事了··谢宣处事一向游刃有余,唯独这回惶恐万分,在马车上不住催促自家的车夫快些。
到了大祭司府上 ,递上自己的名帖,指明有要事要见夫人·这位祭司是从前朝留下来的,这一行当早已做了许多年,前朝的时候皇帝偏信此事,对这位好得很,就连夫人也封了二品诰命,所以即便谢宣如今是个大理寺少卿,到了这位夫人面前,品级都要低一等,只能乖乖行礼。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夫人姗姗来迟,一瞧便是在打盹被谢宣吵醒了,一脸不悦··“谢宣见过夫人·”·“免了罢·”夫人摆手示意谢宣坐下,“金科状元,入大理寺不到半月,今日可巧,不知什么风把您这位大红人吹到府上了。”
“夫人知书达礼,又通晓京中消息,应当知道大理寺不是什么好地方,而里头的人过来便也没什么好事,今日谢宣冒昧打扰,实属无奈之举,夫人可知,大祭司他,出事了。”
“出事”夫人闻言吃惊,然后忽得大笑起来,“好,好,好出的好,他这等人出了事才好,我日盼夜盼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活该。”
“夫人之所以会如此,怕是不知大祭司出了何事·”夫人的反应已经告诉谢宣这两人的关系并不和谐,但他始终觉得,这夫人是个突破口,于是好言道,“夫人可知大祭司他今日在祭坛上想弑君,被御林军当场拿下。
弑君是何罪,想来不用我再讲一次了,夫人能有今日荣耀,锦衣玉食全是大祭司给的,小人是不知大祭司何故惹得夫人这般憎他,可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夫人难道不懂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大祭司有何闪失,夫人以为自己能毫发无伤”·“弑君谢大人莫不是听书听多了,我家老爷忠君爱国,那是先帝都知道的,大人可知私传这等消息又是何罪”夫人不信,对谢宣冷眼相向。
“夫人,我与大祭司乃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若真无事,我何苦做这等事来冤他·此事千真万确,大队正从皇陵往回赶,不消半个时辰便会到京中,我今日会过来是因为皇上觉得此事有异,想查清此事,才先派我回来,在三司会审前掌握些先机。
夫人现在可以不信我,不过再过半个时辰,夫人接到消息的时候再来找我,就为时已晚了·”谢宣心急,却要强做镇定,“夫人与大祭司的嫌隙我不知,但夫人理应知道,孰轻孰重。”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竟敢弑君”夫人开始迟疑··“千真万确,谢宣若有半句虚言,夫人大可让大祭司在皇上面前参我一本,我一个刚入仕的小官,怎敢拿此事开玩笑。”
“他弑君,我一无所知,大人今日来找我做甚,我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女人家·”·“夫人放心,我今日只想知道大人的饮食可是一向由夫人照顾最近府上可召过新人我可能需要看看夫人府中人口的花名册。”
谢宣见夫人有所松动,方才轻松些··“弑君与饮食起居又有何关系”·“此事有关案情,谢宣不方便与夫人透露太多,夫人只需要将知道的告诉我便是。”
“我,他的饮食起居都不是我照看的·”夫人黑脸道,“那个天杀的自两年前开始就不回家住了,这诺大个祭司府都是我一人打理,一人住。
他不知认识了什么新朋友,日日带他去那些风月之地,我找过他两次,他竟然敢给我发火,还打了我·从前他这位子可是从我爹手上接过来的,若不是我爹,他如何有今日的成就。
如今竟如此对我......”·“夫人说大祭司搬出去了,又不知搬到何处了”·“在京郊的别院,那是他自己在外头买的私产·里头的人员安排全是他自己做的,我不能安排,他那院中也不知住了些什么人,我去过一次,看见他竟跟着这京中人尽可夫的女子白日宣- yín -,便再也没去过。
院中钱银也是走了他的私账,想来,好歹也是一个院子,他肯定无心打理,估摸着也是那狐狸精在管事·大人若是要看他饮食起居,只能无功而返了·”·“无妨,夫人能如实相告已是最好,还请夫人将那别院的地址告知我。”
谢宣从夫人手中拿到了别院的地址,却并未直接过去,一来是那地方离祭司府实在是远,这么过去,少也得小半个时辰,那样他便会错过大队伍回京的时间;二来此行也不算全然无功而返,得了个地址,若大祭司真是中毒,这毒物很有可能还在别院中,但若是要搜查,可是要出事黎永盖了公章的公文的,这东西他没有。
于是只能先派人过去盯着,看整个府上可有人有异常情况,自己则是又乘车去了黎府··谢宣赶的及时,他到的时候,黎永的马也正巧到了黎府门口··“黎兄,黎兄。”
谢宣见黎永犹如救命稻草,“情况如何了”·“看来我的人已经告诉你了,怎样可有何安排”黎永跟谢宣往屋里走。
“那人说皇后说是中毒,我便朝着这方向在查,方才去了大祭司府上,才发现他已经不住在府上了·夫人给了我他别院的地址,我要去搜府,在等你的公章。”
·“这样便好,皇后他好像伤着了,皇上怒气正盛,下旨将礼部一干人等全部收监了,包括李伯伯他们一家·我方才在路上已经求了情,人全部关在大理寺,不时便会押到,这样方便你安排,不会委屈了他们两人。
皇后让我回来带本书给他,你且放心,我进宫去自会为他们求情,皇上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气消了便好·三司会审估计会在三日后,你且抓紧些,最好能找出实证,这般皇上也好消气。”
黎永说罢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这是我房中的钥匙,这是柜子的钥匙,那文书上的公章你自己戳了便是·”·谢宣再三道谢,接过钥匙便匆匆往大理寺赶。
回到大理寺,他立刻让人去收拾两件尚好的牢房出来,又让人把自己留在这儿用来午休的床单被褥全部抱了过去,还给添了两个火炉·他自己则是去黎永房中做了搜查文书。
这些事情做完,外头就来人通报,说是今日礼部的人全部押了过来··    ·第61章 异动(二)·谢宣亲自出了门去, 看到从囚车上下来的李之源,委屈巴巴看着他,恨不得冲过去抱着人, 好生安慰一番。
而此时他只能与李恒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再通知人过来安顿来人·他亲自将李恒同李之源送到了那两间“豪华”监房中··两间房并不在一起,谢宣自然先送了李恒过去。
“前段时间大理寺监房走火, 这里头烧了不少,如今这剩这两间尚好了, 李伯伯且忍耐一些, 孩儿定会查清事实, 还您一个公道·”·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这些已经很好了,不用那么麻烦,此事本就是我失察, 皇上责罚是应该的。
也是黎大人求情才被关到了你的手下,还能有这等条件·你放心,我受得住·就是小源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从小锦衣玉食的, 未曾受过这等委屈,我怕他发小脾气。”
“不碍事,小源那头有我看着, 李伯伯放心,您先在这儿住着,炭火不够了让人加便是,我待会儿就让人送些吃食过来·”谢宣说罢便去了另一边看李之源。
大牢- yin -冷, 李之源此时正坐在床边烤火取暖·谢宣过去坐在他身边,单手搂着他,还未说话,便听李之源说:“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冷,过来烤烤·”·谢宣反手将李之源的手握在手中,跟他说:“别怕,只是暂时在这里。”
李之源故作轻松道:“我不怕·这儿不是大理寺么,你跟黎哥哥的地方我怕什么·反正我什么也没做,谢大人难不成想屈打成招”·“没个正经样子。”
谢宣摸摸他的脸,知道他这是强装的,不忍拆穿他,“哪敢对你屈打成招,不过进来了总归会循例问个话,到时候你只管说自己知道的便是·不过小源,祭祀一事祠部要负最大的责任,你......”·“你什么呀,你放心,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若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害皇上,我一个新上任的小员外郎哪里拦的住再说了,若真是我们的东西有问题,那也得一层层问罪问下去,大不了治我个失察之罪,总归我志不在此,这一朝若是失了官职,顶多算我与官场无缘。
做最坏的打算最后我就在你府上混吃等死呗,你好歹是个四品京官,再加上明德坊的那盘生意,总不至于养不起我吧·”李之源回握了谢宣的手,然后眨巴眼睛问他:“谢大人,敢问能在您家中吃两年白饭吗”·李之源这副模样,反倒让谢宣心疼无比,他家的猴子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安慰她,再想想上一世自己入狱时,忽然明白了李之源为何会那般伤心了,自己的心这会儿几乎是抽着疼了。
“谢宣·”·“嗯·”·“万一,我只是说万一,这事若是闹大了,龙颜震怒,怪罪下来,你能不能先保住我爹祭祀这块儿主要还是我们祠部的事情。”
“不许瞎想·”谢宣立马黑脸,严厉道,“龙颜震怒,怒的是有人要弑君还误伤了皇后,你们不过是用人不慎,让女干人混了进来,无碍,最多是个失察之罪。
皇上既然能将你们关到大理寺,就说明皇上信我们能查出真相,还你们一个清白·皇上都信我们,你也要信·别乱想,好生住着,我现在出去查案,晚点儿过来陪你。
让人去买了糕点,待会儿你多吃些·”·从大牢里出来,谢宣直接带了队人去大祭司京郊的别院,门口站了两个守卫,在见到谢宣掏出的文书后自觉让开了·门口有人往后院通传,没过几时便出了个老管事过来见谢宣。
“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带着这么大队兵马来此处,所为何事”老者颤颤巍巍给谢宣行礼··“你家老爷犯事,如今已被收押于大理寺中,今日过来只是循例问问。
你是这府上管事的”·“正是·”老者答,“回大人,小人是府上的管家,敢问我家老爷犯了何罪,竟被送到了大理寺去”·“所犯何事乃是机要,你不必知晓,你只需要记着,本官问的问题,你老实答就好。”
说罢将盖了公章的搜查文书展开,摆到了那管家的跟前,“皇上亲自下旨本案由大理寺主管,这是大理寺卿印了公章的文书,本官可以凭这文书搜查这别院,任何人不得阻拦。”
“是是,小人多嘴,大人要搜,搜便是,大人若是有问题,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老管家诚惶诚恐··“来人,将这府上给我搜一遍,凡事像丹药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谢宣发令给他带来的随从,一班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说罢,又对着管家道:“将府中的花名册拿出来,顺便将府中所有人员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给我叫来。”
管家领命,主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管家奉上本册子,道:“回大人,这是府上的花名册·府上除了大祭司,只剩下家奴十五人,四个家丁,两个园丁,四个厨子,四个服侍的丫头,加上小人,都在这儿了,请大人过目。”
谢宣接过名册,一一翻过,问道:“大祭司出来这别院两年,这名册上的人员可有变动过”·“回大人,家丁,厨子都是从旧府上带过来的,只有那四个丫头是建府的时候新买的,已经在府中伺候两年了,这中间并未有人员变化。”
“这别院里就未添过女主人我在旧府时听夫人说你们主子可不是不近女色之人,怎么,是今日不在”·“大人明察,主子他从前搬出来的时候确实是为了京郊的那位夫人,但那位不到半年就走了,之后这房中便一直没有女管事,大小事务都是小人看了爆给祭司大人决定。
即使偶尔带些人回来,也都住不了几日,做不了这屋子里的主·”·“那你们大人最近一次带人回来是几时”谢宣一边翻看名册,一边问道。
“最近一次·四日前大人倒是带了个女子回来,住了三日,今儿个早上才走·”管家想了想,答道··“今天早上管家你可知道那女子是何人她离开之时可说过自己要去何处,可曾说过是否要回来”·“回大人,那女子好像是丽园的花魁,老爷让我们称她作春晓姑娘。
姑娘生的俊俏,是前几日大人吃了酒席过后带回来的,是谁介绍的不得而知·春晓姑娘今日走的时候说老爷只定了这几日,所以要回去了·”·“好。”
谢宣思量片刻,便先召回了几人随他去了丽园··柳堤街上的丽园,谢宣并非第一次来,只是早些年过来的时候,这儿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这地段整个还在陆檀他娘舅的名下,整个京都最大的风月之地。
不过一损俱损,宁侯府一朝遇难,这地段一夕间已经成了他人杯中羹··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此时天色尚早,这场子里只零星几个刚刚酒醒的公子哥往外走,并没有什么来客,门口也只得几个守卫,见谢宣带着人马过来,立即警醒。
谢宣骑马未下,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持搜查令,道:“大理寺奉命查案,让你们管事的将春晓姑娘带出来·”·几人见状,左右顾盼,犹疑片刻,便得一人进去通报,不时门中走出一风韵犹存的妇人,刚收拾好衣衫,衣领最上方的一颗扣子都没扣好,发髻也是披散着,在谢宣的马前行了个万福,道:“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奴这丽园向来是做规矩生意,该交的税款一笔不少,不知如何惊动了大人,让大人带着这队人过来兴师问罪,吓坏奴了·”·“老妈妈你店里生意是否规矩我不问,税款是否交足我也不管,我只问你,前几日随大祭司回府的春晓姑娘可是你这园中人”·“是,是。”
妇人道,“不敢欺瞒,确实如此·前几日大祭司与几位好友来这园中吃茶,春晓知道笼络人心,讨了大人的喜欢,大人就给了些钱银,把姑娘接回去了。
也是祭司大人位置高,奴才舍得让春晓过去几日,那小妮子可是奴这园中的台面·”·谢宣不听她喋喋不休,又道:“本官且问你,那春晓今日可回来了我让你将人带出来,缘何不带”·“回大人的话,春晓并未归来。
大祭司给了十日的钱银,春晓过去了不过四日·再者,日子一满,那是园子里要派轿子去接的,我们园子里的轿夫那可都是过了午时才上工的,这个时辰哪里来的人去接她。”
“你的意思是她不在这园中”谢宣厉声问她,正欲发火,让人搜查,后头忽然上来一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细细思索片刻,便对身后人道,“来人,将丽园封了,将这妈妈带回大理寺,其余人等,一律不准外出,等候发落。”
妇人吓得腿软,扭着道:“大人,大人,奴是无辜的,大人您不能关奴啊,大人·”··    ·第62章 异动(三)·一队人马回了大理寺, 谢宣先让人将老妈妈关了牢房,自己则是去了黎永房中,彼时黎永也是焦头烂额。
“黎兄, 如何, 可真是中毒皇上他如何说,可消气了”谢宣心急如焚··“确是中毒, 南疆的巫蛊之毒,这毒是最近三日下的, 催发之物是须臾混在了祭坛的香灰里。
今- ri -你未去, 我去的早些, 倒是发现香灰有问题,一股硭硝味儿,不过我仔细查验过, 发现并无不妥,所以算了,怎知是混了药的·这药,若不是皇后在, 怕是谁都认不出来。”
“须臾这是什么药,真是闻所未闻·若真是有人下毒,那礼部可能从中间摘出来”·“谢兄, 你莫不是急糊涂了么整个祭祀都是礼部负责,不说香灰,这上头的用度哪一样不是经过礼部做的大祭司若是直接刺杀还好,这已经查出来是下毒, 毒物还是混在这些东西里头的,你说礼部能脱手吗”黎永拍拍谢宣肩膀,“谢兄你也知道,皇上大怒,即使现在能查出来是谁做的,这礼部上的官员也怕是要推一个出来定这无德无能的失察之罪。”
“从你让人回来告诉我是下毒,这一层我便想到了,黎兄,你且让我想想,如今最要紧的是查清案子,总归将功补过要好些·”谢宣垂头,此时太阳- xue -跳着疼,他这一日绷的太紧了。
“对了,黎兄,你方才说这毒是三日内下的,大祭司近来府上只来了一位丽园的姑娘,叫做春晓,是那儿的花魁,正巧是四日前到他别院住的,只可惜我带人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借故离开,府上管家说是一大早就走了。
我去丽园问过了,大祭司给了十日的钱银,如今时间未够,她也未派信给丽园便独自离开,一定有不妥·”·“丽园又是丽园”黎永道,“昨日一直跟着蒋副将的暗子过来回报,说是丽园可能是逸王一等人藏兵之处,但还未确定,需要进一步查探。”
“怪不得今日他拦了我,若真是我让人进去搜,恐怕会打草惊蛇·那丽园的地从前可是陆檀家的,如今看来怕是早已经被逸王拿过去了,看来当年的事,十有八九都是他们的意思。”
谢宣拧巴着眉头,这两年他跟黎永派出去不少人,打探陆檀的消息,可那几人竟像是消失在天地间一般,愣是没有一点回音··“罢了罢了,今日我进宫,皇上的意思是今夜会过来看珍妃,想来不日便会动手清理。
圣上私下让我注意军中动向,大理寺的案子全全交给你处理·对了,本来按例法这案子要三堂会审,不过你无需放在心上,这几- ri -你尽管查,再过两日想必刑部尚书就会请旨要会审,皇上到时候自会拦下来。”
黎永今日进宫,除了带书给皇后,自然少不了帮李家的人求情,虽说是要面子上过的去,但他也知道谢宣与李家那是如何的关系··果然,听到这话,谢宣一颗心才归了位,自己松了口气,道:“多谢黎兄,多谢黎兄。
黎兄放心,我只带了丽园的老妈妈回来,我现在就去审,等等随意造个由头,说是问清楚了便将人放回去,在丽园的守卫我也会慢慢让人撤回来,总之不会打草惊蛇·蒋副将那边,你还是让人盯紧些的好,恐生异变。”
两人达成共识就散了,各自忙着·谢宣让人将丽园的老妈妈押到了审讯室,问的都是春晓的事,反正那妈妈一概说不知道,大喊着冤枉·谢宣也不逼供,只随意恐吓了两句,那妈妈虽然被吓到了,仍是哭喊着自己并不知情,为了不惊动人,谢宣佯装信了,让人将她放了回去,又带了春晓从前留在丽园的贴身丫头过来问话。
说是问话,其实他倒不急了,趁着人回去之时,他细细想了,丽园既然已经藏了散兵,自然不会这般轻易招惹这些是非,毕竟春晓是那儿的人,顺藤摸瓜都能查出些端倪,只会暴露自己。
所以若这毒真是春晓下的,那么有可能藏在京中的便不仅仅是逸王这一拨人·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春晓,可是明面上线索已经全断,只能等着看暗子回报··转眼到了晌午,谢宣再去牢中探李之源的时候,他正在用饭,他一手抓着筷子,有气无力在盘子里扒拉着,谢宣悄悄进去了。
“怎么不好好吃饭”·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李之源抬头,见到是谢宣来了,连忙装着扒饭,道:“正吃着呢,好吃的很,正好前几日忙得不行了,连好好吃餐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正好,我落的清闲。”
“瞎说·”李之源看似懂事的扮相让谢宣十分不喜,这小孩儿从来都是直抒胸臆,有个高兴不高兴的都不会遮掩,如今遇到这么大的事,心头自然慌的不行了,还在他面前做出这副样子,他怎么看怎么心疼。
“你放心,皇上已经示意了,这案子不会三司会审,全部都在大理寺·而今只要找到下毒之人,你们便不会受到牵连·”·“我哪里怕了,我不是一直跟你说过是信你的么”李之源对着他一笑,又扒起饭来,吃了两口,又抬头问谢宣,“你是不是没用过饭”·谢宣坐在他身后,半环着他,一手摸摸他的脑袋,道:“用过了,用过了。”
李之源转过头来,狐疑地看了他半天,拿一旁的草纸擦了嘴,然后一口亲了上去,谢宣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般热情是为何,等自己开始回应了,李之源又一把将他推开,恶狠狠道:“骗子,你明明就什么都没吃过。”
谢宣看着李之源的后脑勺,愣了半晌,自顾自笑了,从背后揽着他,一手到他身前,从他手中接过筷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里就只能委屈大少爷,将就些,跟小人一起用个午饭了。”
虽说是在牢中笑着劝李之源,但一出牢门,谢宣还是一筹莫展,说的容易,关键是下毒的人如何找是好莫说礼部上上下下连个小工头都没放过,一百二十五人全部收押入了大理寺,就是全员出动,一个个审都要审上三日。
再者,若说下毒之人真是礼部出来的,倒还好了,可是皇陵那一日人太多,能接近香炉的守卫,小使加起来数量更大,逐一排查下去的话,李之源在牢中的怕是有些日子要呆了。
从牢房出来谢宣先回了自己的休息间,今儿个估计得连夜审案,地牢- yin -冷,便想着回去拿件毛披风,顺便找件出来给李之源送去·门一开便见自己的书桌被弄乱了,书洒了一地,谢宣急忙进去,只发现所有书几乎都被人横七竖八甩到了地上,桌上唯独剩了一本太/祖年间著的《南疆纪实》,这本书并不是谢宣的。
那书并非阂着,而是打开到某一页,用镇纸压着··谢宣移开镇纸,拿起那本书,看翻起的那一页,上书:“南疆民众以穿耳为荣,女子耳上挂饰为身份之代表......男子初生之日,以羊毯裹之,由地窖取冰,敷于耳垂,待极冻时分,以银针穿耳而过,孩啼,礼成。”
“来人,来人·”谢宣大呼,外头伺候的小使急急跑了过来··“怎么了大人”·“方才你在何处这房中可有人来过”谢宣急问。
那人看了谢宣房中被甩了一地的书,跪下道:“小人方才只是去方便了一下,这中间并未有人来过,大人明察,明察啊·”·谢宣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强压下来,道:“吩咐下去,今日礼部收押的人,十人一组分批带过来,把那些人的名册都带上来。”
小使听了,忙跑着退下了··审讯室内,礼部的人被分好了,十人一列被带了进来,谢宣不急,就将先前那本书放在桌上,自己则起身站在他们跟前,一个个检查了他们的耳垂。
三十个人转眼看过,毫无发现,谢宣也有些心虚,方才看到这书的时候他本想是不是自己的暗子所为,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全部被派了出去,根本没人·不过不管是谁,那人既然将书摆在他桌上,又专程翻到这一页,必定是有目的的,如今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碰碰运气。
就这样,看到第六列的时候谢宣终于有所发现·那人正是李之源手下的人,那日吃羊肉的时候谢宣见过的,他的左耳垂上,有个小小的印记,与女儿家的耳洞相似,不过看起来紧闭,应该是许多年都未戴过那些东西了,快长好了,不仔细瞧愣是看不出来。
谢宣并不声张,将那人留下来,复又一个个看完了着一百二十五人的耳垂,以防有漏网之鱼·还好,最后只发现了这一人··此时谢宣才摆出了自己的身段,回去坐在了审讯室的老爷椅上,呷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那口感坏极了,他仍做出了一副享受的模样,对那人道:“招了吧,为何投毒”··    ·第63章 异动(四)·小使跪在地上, 身子微颤,似乎十分紧张,低头并不看谢宣, 直说道:“大人, 大人明察,小人, 小人不知自己犯了何罪啊。”
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知犯了何罪”谢宣冷笑, 起身, 将摆在桌上的书拿起走到小使跟前, 蹲在他面前,将书摆在小使的眼前,轻声说:“礼部做事的, 应当识字,来,读出来。”
小使看了那书上的内容,大惊失色, 却只能强装镇定,照着书念:“南疆民众以穿耳为荣......男子初生之日,以羊绒毯裹之, 由地窖取冰,敷于耳垂,待极冻时分,以银针穿耳而过, 孩啼,礼成。
其后......”·“行了,读到这儿便是·”谢宣退回去,拿出名册,道:“王文萧,湘潭人氏,这一届的考生,家中还有父母兄弟十人·本官有两事不明,一来你是湘潭人,文案上记述的是从未到过京都,不过这口音确是纯正的京都味儿,这等娴熟的口音怎么入京半月就学到了二来,礼部上下算上帮工,整整一百二十五人,唯独你有耳洞的痕迹。
王文萧,本官倒是想知道你的籍贯究竟是何处”·“大人有所不知,小人家虽在湘潭,但家父早年就花大价钱请了京都的先生教学,所以口音一事,大人心细,但着实是误会小人了。
再者,耳洞......耳洞是幼时家兄调皮做的,与大人书中所讲不过是巧合·”·“巧合,好一个巧合·我大齐子民自呱呱坠地之时便有被教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耳洞更是女子才会做的仪式,竟有这样的巧合。
那又不知,本官若是现在派人去湘潭,还能否找到你的家,还有你那家中的十口人了”这事儿谢宣心里没谱,只不过好不容易有个方向试试罢了,此时也只是看这小使的道行可深,若他真是有些城府的人,谢宣今日怕是审不出什么来的。
“放榜之时,你处心积虑进了礼部,定是知道大祭将至,想趁机下毒行刺皇上是不是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来京都究竟多久了”·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大人,冤枉,小人的母亲是南疆人,小人这耳洞确是小时候打的,可是......”·“没有什么可是,南疆人不得入仕为官,左右你都是犯了罪。
王文萧,今日本官带着这些书和卷宗站在你面前你竟还是不明白么你做的事已经让人发觉了,不管你受雇于谁,之后还有何任务,都到这儿结束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招供,说出要谋害皇上的乱臣贼子究竟是何人。
下毒一事,触犯龙颜,有损龙体,一个死罪是逃不掉了,不过你人在大理寺,本官多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若是有胆量不招,我们便照着古籍将那书中逼供的法子一个个试试。”
小使垂头一阵,忽然猛地抬头盯着谢宣大笑,那笑容十分狰狞,让人不寒而栗·“无耻的大齐人,自古只会用这种法子降伏人心,我南疆人宁死不屈,你们大齐皇帝总有人收拾,大齐江山不保,哈哈哈哈。”
谢宣听这话,感觉不妥,想到这可能是南疆派出的死士,立马对身边的人道:“快,毒牙·”·跟在他身后的一人立马上前,却仍晚了一步,“大人,他咬舌自尽了。”
“罢了罢了·”谢宣摆手,带着卷宗从审讯室退出来,人是死了,好歹找了出来,该写的卷宗还得写,明儿个才能去给景文昊交差·谢宣满腹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卷宗已经写完了,连夜让黎永带着进宫了,他自己则是在房中拿着那本书出神。
究竟是谁知道他如今大事不妙,又是人能有这样的本事,礼部的事情,连黎永的暗线都无从下手,但这人却能精准的知道他需要什么,还能青天白日给他送到大理寺来·须知道,大理寺因为时常关着些重犯,守卫真真算得上是森严了。
谢宣一筹莫展,这几日心中疑惑愈发浓厚,最后只能带着这几日的线报到了地牢中··“怎么又来了下午瞧你审案子还以为会到很晚·”李之源此时已经上床了,其他牢房中别说床了,能有个草垛安身便算得上万幸,而唯独这剩下的两间,是谢宣特地让人准备的。
床虽算不得软,不过好赖真的是床不是草垛,上头的褥子都是谢宣让人将自己房中备用的·旁边还有一个炭火炉子,一直烧着,炉子旁放着个小盆,里头装了未用过的无烟炭,全是今儿个刚备上的。
“已经戌时三刻了,值夜的守卫都换过班了,还不算晚”谢宣走到李之源身边坐下,脱下自己的外衫,下午还想着地牢寒冷,让人多添了些炭火,还送来了披风,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了。
“好好的,一进来就脱衣服,谢大人难不成要公器私用,以权谋私,在这种时候对我严刑逼供”李之源嘴上调皮笑话他,实则已经自觉往里头挪了一些,给谢宣腾了个位置出来。
“哪儿学的这些个浑话几日未曾管教你,一日一变,越来越没大没小的,规矩都忘完了·”本来想着到地牢来看卷宗的谢宣,看到李之源给他腾出的那点儿空位后,立马将那些东西甩到一旁,脱了鞋子上床,将人揽在怀中。
“跟我哥哥自然要讲规矩,你若是想做哥哥,我可不拦着你·再说了,我能学到这些个浑话还不是拜你所赐·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发现我爱看市井中情情爱爱的画本,不拦着不说,第二日就在别院给我买了一面墙的画本,之后还在瑞蓝会馆交了订金,每月的目录按时送过来让我选。
照我说,你就是居心不良,从前就想着让我多看些不正经的书,生怕我不能发现你心悦我似的......”·李之源的话让谢宣堵在了嘴里,唇舌交缠,在地牢的小床上,两人越抱越紧。
地牢是青砖码起来的,只开了个一尺见方的窗户,留着扇铁门,结实不说还隔音·因着是“豪华”大牢,从前关在这儿的都是些要犯,一者犯人本身身份尊贵,寻常平头百姓若是杀人放火要被处以极刑,是决然进不了这样的牢房,最多在刑部找个单间儿关着,能住这样的牢房,怎么也得是个四品以上的官,从前林隙便是在这儿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二来,犯的罪也绝对得是大罪,一般的大官若是犯了寻常的罪,还未等到衙门审查,便已经各方关系走通了,哪儿能住到这些地方来·所以大理寺的牢房,特别是这一层的地牢,几乎可以算作是皇家的清洗场,里头的守卫森严程度不言而喻,尤其是林隙一事过后,景文昊下旨,里头的守卫又换过了一批,人员还加了一倍,每隔一刻钟都会有几个守卫从门前走过。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抱在一起,谢宣先头还有些理智,在最初猛烈地亲吻后强行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分开喘着粗气·偏偏李之源玩心大,觉得这样的环境反而有种偷情一般的刺激感。
想着自己的父亲就在不远的隔间,加上每刻钟的巡逻守卫,他与谢宣的事情随时都可能被发现,他也不太激烈地去亲吻谢宣,而是两只手臂撑在谢宣的头顶,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撑了起来,全神贯注盯着谢宣,眼里全是他,然后邪魅一笑,低头轻轻在谢宣唇上印下一吻,再离开,再缓缓俯身下去,又是一吻,在谢宣想深入之前再离开,如此反复,终于让谢宣把持不住,一个动作翻身将人压在下面。
“逗我玩儿是不是”谢宣两手撑在他身边,微喘地盯着他,眼神贪婪而炽热,像是要把人拆骨入腹··李之源抓着谢宣的衣襟,回他以微笑,并不说话。
谢宣心中冒出一股邪火,眼看就要喷薄而出,忽然有人在外头敲响了铁门·“谢大人,黎大人回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让您过去·”外头是他的人,小使的话便如一盆冷水,将谢宣泼了个清醒,看着身下脸微微发红的人,实在不忍离去,却不得不起身,收拾好了自己。
临走前亲了亲李之源的额头,道:“好好休息,今日案子已经有结果了,运气好明日便能回府·”·外头更夫早已敲响三更的号子,黎永在戌时就进宫,这会儿说有要事相商,谢宣便知道应该是大理寺来了“贵客”。
景文昊就坐在黎永房间的太师椅上··“微臣参见皇上·”谢宣跪地行礼··“罢了,起来吧·你让黎永带进宫的文书朕已经看过了,一日就能查到内女干不容易,虽然是个死的,总好过没交代。
你放心,过两日朕便会下旨说此事已经查清让大理寺放人,只是毕竟是礼部的纰漏,悠悠众口,想要堵住怕是要想想办法·当- ri -你对朕说只求保李家那小子无虞,但今日不是朕要为难你,负责人的就是李之源同他父亲,朝廷上下文武百官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谢宣,礼部得给朕一个交代。”
大祭由礼部负责,礼部中又是祠部负责打点细碎香火一干事务,李之源与李恒之中必定有一人要被撤职已成定局··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皇上再容臣想想。”
谢宣一脸- yin -郁··“行,你想·对了,朕方才去牢中看了珍妃,她交待了一些事情,详情让黎永之后告诉你·朕方才应允了她保她一家平安,你安排一下,找个时间,将这事处理了。
对了,明- ri -你进宫来,陶相要提废摄政大臣一事,陶相人是不错,不过总归有些迂腐,明日定会在御书房说朕行事激进,你过来给朕挡着,以免伤了老臣子的心,他再一个不高兴回深山去了。”
“臣遵旨·”·“还有一事,明日过后,黎永的人在花柳胡同查探的差不多了,摄政大臣一废,他们定会找机会动手·朕决定趁此闲暇之际带着皇后去远郊的行宫暂住,若有事派暗子送信过来即可。”
“臣知晓了·”谢宣答复,“皇上,臣还有一事要禀告·”·“直言便是·”·“臣以为此次刺杀有异。
一来,给大祭司下毒的春晓姑娘虽藏身丽园,但似乎并非逸王一派的人·二来逸王一派早有藏兵之心,起了这种心思的人,怕不会在一切准备未妥帖之时动手,所以刺杀皇上的时机不对。
臣以为,这一波南疆人与逸王并非一派人,京中恐怕还有其他存有异心之人·”·“你所言之事黎永有所提及,朕也想过,只是天下之大,你知道要找出一个包藏祸心之人谈何容易,那个叫春晓的,加紧找。
皇后配了些解药给大祭司,朕安排了人给他按时用药,那药用完之后也不见得能有多清醒,总之你上心些,放心,忙完这些,朕必有重赏·”·“皇上赏识,臣自当鞠躬尽瘁。”
·    ·第64章 异动(五)·第二日早朝时陶玉林身为宰相, 于文武百官面前提出废摄政大臣,众臣在看清景文昊的脸色后纷纷附和,最后逼得景逸主动提出自己难当大任, 此制又不合例法, 让景文昊“勉强”下旨废了这一职务。
当日谢宣奉旨入宫在太和殿,名为帮景文昊挡下来自陶玉林的聒噪, 实则是为了在临走之前,让谢宣与黎永再互换一次如今局势情况··谢宣入仕之前, 景文昊封了个大理寺卿给黎永做, 无非是想让他帮忙肃清朝中心存异心之人, 这些事情即使是巧立名目也算不上光彩,特别是对黎永这样世袭的武将来说,外头传着的名声总不太好听。
所以, 当景文昊发现谢宣,并得到黎永的认同之后,这“佞臣”的名目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谢宣自己不知道, 但京中已经开始疯传,这一届的金科状元并非善茬,手上鲜血无数, 更有甚者说他是景文昊的一把龙头铡,难怪当初才华盖世的陶宪之也不敌他。
而谢宣本人对此并不在意,他不在乎自己手上是否干净,他审案时用的那些手段不光彩, 都不重要,他清楚地明白,景文昊需要屠刀,他便要做最得心应手的那一把··“今日让你二人过来是做最后的交待,摄政大臣一废,这位便被架空成了京中的富贵闲人。
逸王一等人定会心有不甘,此时便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朕带着皇后出游的日子,你们给朕盯紧了·”·“臣遵旨·”谢宣与黎永领命,然后一齐出了宫。
“谢兄,有一事,我需知会你·皇上昨夜见了珍妃,珍妃供出了一人是逸王那派的人物,此次造反会成为主力·”两人同坐了黎永的马车出宫,马车上黎永低声同他讲。
“那人”·“我只讲与你知,那是位侯爷·”·谢宣心领神会,黎永说的是谁,他自然知晓,这京中能与逸王相联系,又有本事成为造反主力军的侯爷只有两人,而安永侯最近才得了重用,他的儿子刘进更是从天而降排在萧战的前头做了御林军统领,要造反的自然只剩当年与宁侯齐威,斗垮宁侯后却并未能如愿一家独大的梓君侯了。
“看来两家果然是早有联系,黎兄,依你所见,如若梓君侯一干人等锒铛入狱,当年陆家的案子能否有转机”自从昨日谢宣无故得了那本《南疆纪实》心中便有种猜测要喷薄而出。
“这事压在我心中几年了,前两月好不容易查到林隙那儿,他却突然死了,若此次真有机会将那些人拿下,我想直接请命,让皇上彻查当年宁侯叛国一案·陆家一门忠烈,陆伯伯与陆夫人总要死得其所。”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等手上的事一忙完就上书,忍了这些年总算有些眉目·”谢宣高兴,黎永与他想到了一处去··谢宣与黎永回去的当天下午,景文昊就带上皇后浩浩汤汤去了行宫。
他们走后第三日,暗子回报说春晓那边有消息了··“姑娘刚进丽园的时候让妈妈买了个丫鬟给她,约么半年的时间,她差了当时的贴身丫头在京都十里外的澜沧山山谷买了块地。
买地的丫头办完这事很快就被人赶出了丽园,遣返回乡,途中遇险,似乎有人要取她- xing -命,幸得她好福气,生得几分标致,被人搭救还被人带离了京都,娶进了家门。
大难不死不说,还得了富贵生活,可以算是因祸得福·这两年她本都没有生活在京都,不过正巧今年她夫家进京交货就带上了她,许是一朝得势为了出口恶气昨日买通了些小人去丽园闹了一场,才被我们查到了。”
谢宣从鼻中轻哼一声,道:“又会运气这般好,春晓刚刚下毒她就入京,还带了人去闹场子”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可这事却实实在在发生了,他找不到任何解释,只能想大约是这一世命格被改,一路吉星相照。
“她夫家又是哪里人氏”·“回大人,她的夫家大人应当认识,鄞州的郑家的二公子,郑绍华·”·“郑绍华”谢宣惊呼一声,郑绍华鄞州人氏,郑家在鄞州算是一门贵族,祖传的生意传了几百年,只盛不衰。
郑家跺一跺脚,整个鄞州都会颤三颤·郑氏一族虽大人,正系的人丁却并不算兴旺,郑氏当家的那位只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无心经商,在鄞州做了官,如今已经做到鄞州州府的位置,家中生意全都是这个二儿子说了算。
巧的是,郑家做的是香料生意,更巧的是他是明德坊最大的供货商之一,从陆檀还在的时候就是·准确来讲,郑绍华本来就是陆檀找来的人·“无巧不成书,罢了。
可是查到那春晓买地的具体位置了”·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回大人,查到了,武甲已经先行过去了,我回来通知大人·”暗子沉着道。
“好,做的好·来人,吩咐下去,收拾人马,立马跟本官出去抓人·”谢宣对着门外大呼,很快就集结了大理寺的部下,众人这几日都有所准备,行动迅速。
暗子此时又扮成小使模样在谢宣身边为他带路··一行人骑马匆匆而去,并未刻意隐藏行迹,好在谢宣前些年在陆檀的督促下学过骑马,此时才能扬鞭飞驰,让人刮目相看。
马队行至沧澜山山底开始慢了下来·沧澜山离京都不远,但土壤贫瘠路又不好走,这些年多是人搬出来而少有人想要进山,因此为何选择这儿作为藏身之所谢宣一直不得其解。
马蹄奔腾,谢宣在颠簸的马背上出神,想着待会儿见到春晓时应该先问什么问题,忽然听见一声:“大人小心·”身旁扮作小使的人已经从马背上跳起来一把将谢宣从他骑的马背上抓下来,而同一时刻,谢宣的马蹄被箭- she -中,马整个前倾跪了下去,打乱了整个队伍的行程。
“戒备,戒备”谢宣被暗子护在身后,奋力疾呼·众人迅速反应,抱成团后谨慎地看着周围·暗子忽然从旁边侍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朝树林中仍过去,明明是空手扔出的箭,箭气却不比从强弓中- she -出的弱,甚至更强。
只听树林中传出一声闷哼,然后窸窸窣窣一阵声音·所有人都竖耳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小使在谢宣身边轻轻说了句:“好了,大人·”·“所有人上马,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上路,走的更为谨慎,好不容易到了春晓买的宅邸,满怀希望进门之后,却只发现春晓已经躺在地上,断气了··    ·第65章 异动(六)·谢宣将手放在春晓的鼻尖, 又伸手摸了她的脉搏,才确定真的是断气了。
“大人,春晓的尸身还热, 应该刚死, 凶手可能走的不远·”暗子在旁边轻声说道··“来人都出去都给我找,看周围是否有行迹可疑之人, 一经发现全部带回来。”
众人闻声而动,全部涌了出去朝四面追寻, 房间里只剩下谢宣和暗子··“会验尸么趁着新鲜看看”谢宣蹲在地上, 春晓是侧翻着躺在地上的,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怕自己做错,就不敢将人摆正。
“知道一些, 称不上职业,尚可一试·”暗子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方白帕子,隔着耙子查看了春晓的尸首·“指甲缝里没有残留的皮肤或是布料,死前没有与人打斗过。
颚骨没有被人掰开强行喂药的痕迹, 银针试过,喉咙与腹部皆没有中毒的迹象·全身上下都是完好,没有伤口·”说罢又提起她的手摸了手臂上的经脉, 皱眉道,“怪事,竟然连经络都是完好,并非武力高强之人所为。”
“听你的意思她是自己无缘无故死在这儿了”·“大人, 小人学艺不精,确实看不出来,大人只能将这尸首先带回去,让大理寺的仵作查验一番才能下结论。”
“你不是说武甲先行过来查探了么,人呢”谢宣间中想到这一点,觉得奇怪·正在此时又从外头走来了一人,正是武甲。
武甲进门见到地上躺着的春晓,大惊,道:“怎么会这样”·“怎样”谢宣反问··“小人方才明明在窗外见着姑娘好好站着,调虎离山一定是调虎离山。”
武甲压抑地说道·“方才小人让武乙回去通报大人,自己先过来查探情况,一路过来倒也顺畅,从窗外见着姑娘好好站着,就在外头候着,等着大人过来。
结果不久突然有人发现了小人,从背后放了冷箭,我转头与人打斗,就稍稍走远了一些,大人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力,一不留神让人分心了·”·“罢了,在背后放冷箭。
又会这么巧,今日我们碰巧查到这儿便有人过来阻拦,笑话·今日之事是否只有你二人知晓”谢宣心头疑惑,因为此事实在是说不通,又会这么巧平日里八面玲珑的暗子今日却遭了人的道又会这么巧,有人竟然能掌握他的行踪派人半路埋伏着。
“是,只有我们知道·”二人齐齐答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暂时不用你二人跟进了·”谢宣直接下了死命令,二人虽说是黎永给的,当初也是帮了他许多,平日里该做的功夫一样没有少做,可是今日种种他实在无法当作是巧合,这中间定是出了岔子。
“小人遵旨·”身为暗子,不得主子信任便是犯了大忌,但如今这样的局势,二人心知肚明,不惹人怀疑才奇怪了··“大人还有一事·”武乙道。
“何事”·“虽然不知春晓姑娘究竟是为何而死,但这房中一定来过人,而且是令她惶恐的人·”武乙沉着道,“她死的时候尸首是朝着外边的,一手摸着自己的喉咙,一手牵着裙摆,应该是无意中吃下了什么致死的东西,而来人告诉了她。
她惶恐想外逃,却终究来不及了,暴毙而死·”·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宣料想到应该是大理寺的人回来了,便让武甲先行退下,武甲便翻身从窗边一跃而出。
果不其然,武甲翻出去不久,谢宣先前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回禀大人,没找到人,只在房屋不远处找到几支断箭,跟方才偷袭大人的一样,想必是贼人留下的。”
领头的跪在地上,双手奉上断箭··“行了,带上尸首回大理寺·”谢宣接过断箭捏在手中,一甩衣袖走在了前头··这几日因为景文昊让黎永暗中分管了军中事务,暗中盯着梓君侯一家,所以他并不在大理寺中,谢宣一回去,便让人送了个信过去,请他来一趟。
黎永马不停蹄赶过来也已经有些晚了·“今日在布防,梓君侯的人这几日频频跟逸王联系,估摸着快要动手了,不知道确切的时候,皇上走之前曾提过说要给皇后庆贺生辰,于礼法有些不合,不过总归是个好时机。
怎么,今日突然让人送信给我,可是大理寺出了何事”·“倒不是大理寺,是大祭司·”谢宣屏退了外头的看门人,自己带上了那扇门。
“前些日子我们不是怀疑春晓下毒,今日武甲武乙回来禀报说寻到了些蛛丝马迹,原来那姑娘两年前曾经托人买过一处宅子·武乙一禀报我就带着人去了,结果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这事说来蹊跷,我们去的路上竟然遇到偷袭,就在半道上,像是知道我们会那个时候去,索- xing -人不多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耽搁了时间,去的时候人刚刚断气·黎兄,你知道最奇怪的地方在哪儿,武乙说他与武甲一同查案,一问到这条线索,立即兵分两路,武甲去盯着春晓,武乙回来报告,可巧的是我们去的时候并未见着武甲的身影。
后来他说当时有人放暗箭,将他引开了·”·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谢兄言下之意是两人有问题”·“本来应当用人不疑,但是黎兄恕罪,暗子这东西我从前未接触过,不知内部如何,但此事我无法不多心。”
谢宣说话时带了两分小心,毕竟眼下他在怀疑黎永的人··黎永见谢宣如此紧张,自己反而松了口气,安慰他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谢兄未曾体验过这种见不得人的日子各种内情自然不知,不过我可以肯定,谢兄,武甲和武乙绝对不会有叛变之心。
这两人是从前就跟着父亲的,父亲过世多年,两人都未曾离散,时常去父亲陵前探望,这其中讲的是人情,想要策反这样的人不容易·况且,自你上任,这两人几乎日夜乔装打扮跟着,半步未离,就连休息也是颠倒着来,所以谢兄尽管放宽心。”
“黎兄如此说,我自然是信的,不过若真如黎兄所言,我恐怕大事不妙·”·“有何不妙”·“来者知道在我去的途中埋伏,又能有办法引开武甲,想来是武甲武乙已经暴露。
这一点我想了很久,或许这是个连环套,为的就是折断我等的羽翼·今日在半山腰,他们若是落重注,完全有可能杀了我,但他没有,我不知他是人手不够还是刻意为之,总之这两人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用了。”
“还是你心细,这话有理,如此干脆让两人明着做你的贴身护卫罢,总归这些天不太平·”黎永提议,谢宣附和两句,想着有道理,正准备应下,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打斗声,谢宣仔细一听,那声音竟是从地牢传来的。
“来人来人,都去地牢·”谢宣开了门,大叫着往地牢跑去··黎永与谢宣跑到的时候只见两个刺客已被擒住,李之源铁门的锁明显被人斩断,李之源正缩在角落如受伤的小鹿。
谢宣顾不得许多跑过去将人揽在怀中,而一旁被逼在中间的两个刺客趁机咬破了牙齿中的藏毒,等谢宣与黎永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毒发身亡··“竟又是死士,黎兄,对方来者不善,看来京中愈发不太平了。
不知黎兄那边准备的如何,明日我想写上封奏折送与皇上,皇后大寿乃天大喜事,理当举国同庆”谢宣搂着李之源,两人都在抖,谢宣也分不清是李之源抖的更厉害,还是自己抖的更厉害,总之,他怕极了·“都已打点妥当,祝寿只需最后准备,谢兄尽管上书。”
黎永声音沉稳,像是给谢宣吃了颗定心丸··不多时,监牢收拾好了,而这些谢宣已经无暇管理,趁着夜色,他让武甲武乙恢复身份,光明正大做了自己的护卫,就这么护着李之源,带着他出了大牢,回了谢府。
    ·第66章 异动(七)·谢宣本以为重来一次他能保护好李之源让人不受一点儿委屈, 结果前几日人就入狱了,比上一世还不如·又想着只要这几日跟景文昊交代了就能将人接出来,把这小祖宗好好在家中供着, 好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如今倒好,他的折子还未来得及往景文昊那儿送, 李之源今晚就被吓到了,并且看着车上李之源仍然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发抖, 他的心都在跟着打颤。
“小源, 别怕, 没事,我们回家了,没人能伤害你·”谢宣双手张开侧身将李之源紧紧拥在怀中, 把李之源的双手握在手中,一点点温暖他因恐惧而冰冻的掌心。
见李之源不出声,他也不敢造次,怕把人拥的太紧, 只能悄悄松开一些,李之源却像是怕他走似得,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袖, 如此谢宣便不敢再动,只是不断在他耳边轻声讲:“对不起......别怕......”·天色已晚,街上行人马车稀疏,不过谢宣仍然吩咐了车夫走慢些, 于是车内异常平稳。
车帘都被放了下来,里头还备了两个大大的暖婆子,都被放在了李之源的身边,就是这样一番折腾下,李之源一颗心仍是惴惴不安·身体的抖动时强时弱,谢宣现在有些怕,他怕李之源抖,因为那说明小源的恐惧,又怕他不抖,太过压抑自己的心情于他无益。
这份害怕终于在马车到达谢府门前的时候爆发了··车帘子被人撩开,谢宣身子离开车坐,双手抓着李之源异常艰难地下车,然后慢慢将人牵出来·起初还好,李之源虽说身子有些抖,却仍然乖乖弯了腰往马车外走,结果一看到谢府的牌匾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动不动僵在马车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全都滴在了谢宣的手上,砸进了谢宣的心里。
谢宣怕极了,自重生起便没见着小孩儿哭过·一开始自己没能力保护他,让他受林家小子欺负的时候也未见过他掉泪,更别提这般失态的大哭了·他是心疼的不行了,很想好好安慰,又碍着李之源在车上,两人的位置始终不太方便,最后心一横,手上用力将李之源稍稍拉出来一些,再一把将人捞起,径直从车上抱了下来往府里走。
府中下人只知道这府上的主子有个心肝宝贝似的弟弟还不是亲生的,日日给捧在手心里,却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这样一幕·谢宣眉头紧锁,一手揽腰,一手抱腿,就以那般暧昧的姿势将自己的“弟弟”从马车上抱回了房中。
就连李之源自己都有些震惊,他惊讶的甚至忘了委屈,被谢宣从车上抱下来那一刻,三魂不见了七魄,本能地双手搭上了谢宣的脖颈,让谢宣抱得轻松些,自己也安稳一些。
反倒是谢宣,并未察觉这姿势有何不妥,只一心想着快点儿把人抱回去了,不能让人哭着在外头吹风,喝了冷风进去会伤风··好不容易进了院子,伺候的下人眼尖,看着人过来便将房门大大地打开了,然后低头等在一旁,等到谢宣抱着李之源进去了又立马懂事地关上门,在外头候着。
果然门刚一关上,谢宣就冲着外头嚷道:“让厨房的人起来,银耳莲子羹,燕窝粥,粳米粥,瘦肉粥,炉子全部烧起来,凡是顺滑好入口的,都让人尽快做些过来·去看看府中库房内还有什么宁神的材料,让人照着寻常人家的食补方子做上两个菜来,都打起精神,快一些。
还有各式点心,瞧瞧府中还有没有,若是没有立马让人揣上银子去买新鲜的回来,最好是酥糯一些的东西,要甜,又甜又热的·算了,不用去看,直接去外头买,叫上车夫一起,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燕记买上碗热红豆沙元宵回来,元宵要无馅儿的,加银子让老板多放一勺桂花酱。”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门外人只管应道:“是是,小的立马去·”·谢宣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不知是不是震惊地太过,李之源早就没哭了,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脸本来就有些浮肿,加上一哭,眼睛立马肿的不像样子了。
谢宣看着李之源红红的鼻尖,水雾迷漫的眼睛,心疼不已,一手垫在他身后,将他身子微微抬起来一些,然后俯身下去,去吻李之源眼角的泪痕,再去吻他挂着泪珠颤抖的睫毛,由上往下一直到他因为紧张和害羞而死死咬住的嘴唇。
一下一下轻柔无比,似是在亲吻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过了好久,李之源几乎快要背过气了,才微微推开谢宣,问他:“你总是在干这样危险的事吗”·谢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乱了思路,一时语塞。
“大理寺的地牢关了足有二百多人,论身份,我并不尊贵,论罪行,最多是个失察之罪,除职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处罚·来人对大理寺地牢熟悉,那么多的牢房不去,偏偏选中了我这间。
他本是让我跟他走的,说是案情复杂,是你让他带我先行逃命,我不肯·因为我信你,你说过会还我一个清白,我就等你·他要动手,好在换防的守卫今夜掉了家中钥匙回来取,才发现不妥,双方才打了起来。
他提刀要挟我,那刀就架在我脖子上,我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冰凉,甚至能闻到一丝血腥味,想必上头曾经粘过鲜血·幸好有个守卫严明手快,绕到后方还用暗器打伤了他的手,我才得以逃脱。
那个守卫我见过,他不是大理寺的人,就在出事前,他曾经跟着黎永大哥于夜色迷蒙之际来府中,我从你房前过,见到过他·”·谢宣一日没刮胡子,这会儿已经夜深,胡茬冒出来了。
他半跪在床边的踏板上,用自己的下巴去蹭李之源的耳鬓跟额头,细心听着李之源的讲述,然后在他耳畔留下一串浅浅的吻,轻声道:“对不起,小源,是哥哥不好·”·李之源被他蹭的痒痒,几乎要忘记自己想说的话,努力镇定下来,唤他:“谢宣。”
“嗯,我在·”·“是从我们在状元楼遇见皇上那日开始的对吗”·“是·”·“算起来月余了,难怪父亲升官你不意外,难怪你做状元像是探囊取物,难怪你一做官就有座大宅子,难怪......”·“难怪什么”·“没事。
谢宣·”李之源又轻声唤他··“嗯,我在·”·“你想做大官对吗比现在更大的官,像如今的陶相那样”·“是。”
“为什么”·“做大官,一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二为大齐盛世添一笔荣光,三......三为保你一世无虞,平安顺遂·”谢宣最后这句是缓缓说出来的,盯着李之源,目光炽热,几乎要将他融化。
谢宣的话像根羽毛,悄悄挠了李之源的心尖,刚刚干涸的眼睛此时又泪光泛滥,他颤抖着问谢宣:“若是我不求顺遂,只求与你一世相伴呢”·谢宣不知他何意,也不知如何答他。
李之源继续道:“你宠我护我可以,可是谢宣,你不能麻痹我,让我不知自己身处险境而失去基本的防范意识·我可以出去礼部做那不愿做的活计,也能在家日日陪你下棋看戏,但是前提是你在,你知道吗,是你平平安安跟我一起。
可如今我发现原来一切的平安顺遂都是假象,我便不愿再活在你制造的堡垒里,谢宣,我只说一次,无论是列鼎重裀还是衣不蔽体;无论是安逸顺遂还是刀山火海,你不准再瞒着我。
我自幼便胸无大志,而今虚活了这十几年,只有这一个心愿,你......你可愿意答应”·谢宣捧着李之源的脸,如获至宝,他们二人的关系中,李之源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就连当初让他发现对自己有好感,也是被逼出来的。
活了两世,他头一次体会到心意相通的快/感,好比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俯身下去,在李之源的额头印上一吻,柔声回他:“答应,你说的,都答应·”·谢宣对李之源从来都是温柔的,而今夜这份温柔更甚,让李之源有些招架不住,他心中有份欲望早已生更发芽,而今夜仿佛就要破土而出,将他的理智湮没。
谢宣顺着李之源的额头向下亲吻,虔诚而小心,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个瓷娃娃·从眉心到眼睛,到眼角,到鼻尖再到嘴唇,一路向下,不敢也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李之源被亲的喘不过气,稍稍偏头以寻求新鲜空气,而谢宣的唇便来到了他偏头漏出的脖颈,李之源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回过头来看他··谢宣抬头望进李之源的眼里,不语,只默默看他。
即使不说,李之源也知道他眼中闪烁的东西是什么了·那目光太热,他难以抵抗,最终双手轻轻揽上了谢宣的脖子,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抬起一些,亲亲谢宣,在他耳边说:“与你一起,甘之如饴。”
·    ·第67章 异动(八)·这一刻谢宣肖想多年, 从前李之源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少年模样的他便总是入梦,然后第二日自己总是需要换过亵裤的。
想想自己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之时, 因着怕唐突了少年, 毅然决然将所有东西搬到了厢房,要与他分居, 害得李之源苦恼了好一阵子·直到后来出了林恒远的事两人才重新睡到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 一睡就是这么些年。
这些年, 若说是谢宣一丝邪念都没有绝不可能, 他只是在忍耐,在等待·他要等到少年长大,等到少年心甘情愿入他谢家族谱的那一日··可是这些年的忍耐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到了头, 谢宣脑中紧紧绷住的弦在李之源双手揽着他说完那句话后断了,干干脆脆。
谢宣温柔无比亲吻着他的每一寸,李之源推拒,道:“几日都未洗过澡了, 身上脏脏的·”·谢宣抓起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亲吻他的掌心:“不会。
很香,还很甜·”·李之源说不出话, 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谢宣从床边的匣子里掏出一盒香膏,这东西在他们搬进来之前就买好了,一直藏着·谢宣打开香膏, 怕人后悔似的,在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俯身下去,准确地吻住了李之源......·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去外头买粥菜的小使因为看到谢宣今日脸色不对,动作隔外快,丝毫不敢在外边耽搁,每个地方都是交了钱让后厨准备着,然后再一家家跑去拿装好的食物。
等他左右两只手都挂满了美食,跑回到谢宣房门前的时候,却听到了间中传出的一些微妙的声音·那声音轻,是李之源发出来的,还断断续续的,只是这样,小使已经不敢敲门了,自己做主将餐食都拿去了厨房,让厨房起个笼屉,热着。
想想方才那些声音,干脆提醒了一句,让下头的人多烧一些热水备着··果然大半个时辰之后,谢宣开了房门,没有先要饭,要了热水·好在万事都有准备,谢宣抱着李之源清洗了身体又抱着人到床上,自己亲自端着粥饭喂他。
李之源今日受了惊吓,一回来又来了一场激烈的事情,身子受不住·只是碍着谢宣端着饭在喂他,又好言好语哄着他,才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就摆摆手,身子往下滑。
·“我累了,想休息·”李之源滑下去,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披散着办干的头发,对着谢宣说··谢宣哪里敢勉强,收起了碗筷,摸摸他的脑袋,微微笑着,道了声好。
谢宣起身放碗,顺便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写折子·折子里交代了他这几日查到的情况,交代了春晓的死,又说万事具备,请景文昊为皇后办寿宴·在最后描绘了今日地牢里发生的情况,并告知他自己擅作主张将李之源带出来了,请他责罚,最后顺便提了句祠部员外郎无才无德,不堪重任,礼部一事全凭皇上做主。
等他写完折子夜色已经很晚,怕里头的人睡熟了,轻手轻脚往里屋走·结果脚刚迈进内室的那一刻便听到里头的人说话··“谢宣,你都写完了么”·“写完了。”
谢宣应下,然后快走两步,到了床边·“可是我吵醒你了”·“没有·”李之源摇头,“我还没睡,等你。”
谢宣只觉着心中暖的不行了,两下退了外衫,钻进被子里抱着李之源,问他:“方才怎么不叫我陪着你那些事情都可以明日再做的·”·李之源却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蹭了蹭。
“睡吧·”谢宣抱着人,轻轻抚着他的背,哄他入眠,连带着自己也好好睡了一觉,隔外满足··第二日下午景文好批复后的折子就过来了,详细交待了他与黎永要做的准备。
一并传回来的还有两道折子,一是皇后生辰要于宫中设宴,文武百官皆要参与;第二道则是对礼部一事的处理,对外头只说礼部之人办事不力,大祭出了纰漏,祠部员外郎无能,难堪大任,被卸职,其余人等全部官复原职。
李之源是在谢宣的府中接到圣旨的,这个结局在他意料之中已是最好·毕竟这责罚不重,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李恒自然被保住了·前一日与谢宣的那一场- xing -/事因着是初次,饶是谢宣已经万分小心与温柔,今日起来浑身还是像被拆散了一般,所以当他颤抖着跪地接旨的时候,下人总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了,想着等谢宣回来的时候去多嘴一句,也让主子有个准备。
李之源接旨后,仔细收拾一番才让人从柜子里将官服官靴找出来了,做人要有始有终,他要亲自回礼部去将东西还了·等他回到谢府之时谢宣已经坐在房中等他了。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李之源尽量表现的高兴些,以防谢宣多心··“该做的都做了,忙里偷闲,想早点回来陪你·”谢宣没有起身,就着坐着的姿势向他伸出手,“过来。”
昨日那事已经撕开了两人间最后的隔阂,从前看着谢宣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李之源此时却没有半分羞怯,信步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谢宣的手中··下一刻谢宣手中用力,他便坐到了谢宣腿上。
一手扶着他,一手放在他腰间揉捏,问道:“怎么样,今日可有不舒服方才问下人了,你今日没有乖乖吃东西,可是厨房组的不合胃口”·“没有。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合胃口·”李之源乖得很,谢宣要给他揉腰,他就歪着身子倒在谢宣的身上·“你怎么不问我今日去哪儿了”·“那你今日去哪儿了”谢宣明知故问。
“礼部·方才传来圣旨,皇上说我无才无德不堪大任,我被撤职了,回礼部去还衣裳·”·“不怕,我养你·”·“你当然得养我。”
·    ·第68章 异动(九)·前一晚地牢刺杀之事, 因着两人都服毒自杀而不了了之,谢宣继续在大祭司身上找线索,只是出了那档子事儿, 谢宣再也不敢让李之源一个人呆着了。
恨不得将他变小了, 日日找根线串起来挂在身上带着·与他商量之后,两人最终决定了尘埃落定前, 李之源乔装打扮,做个小使在谢宣身边“斟茶递水”。
皇后寿宴要举国同庆的消息一经放出来, 京中集市便又热闹了几分, 许多过年时节才能看到的小摊儿又摆了出来, 京都各个城门处的驿站也用来施粥,这样一来,无人不说皇后的好了。
与寻常百姓不同, 这几日京中的名门望族,达官显贵可就忙坏了·离皇后寿辰眼见不足十日,皇上这次昭告天下要大宴宾客·能进宫吃上皇家宴席自然是无上的荣耀,可是究竟该奉上什么贺礼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李之源这几日乖乖跟在谢宣身边, 谢宣早起点卯他便跟着在车上打瞌睡,谢宣看卷宗他就在跟前奉茶或是看着时辰摆上两个小点心,谢宣审案他就跟在一旁做笔录·总之未嫁就已经随夫, 连谢宣都觉得他乖的不行,暗暗寻了一日,早日结束了大理寺的活计,带着李之源放工去逛街市。
李之源想到谢宣这几日忙, 根本未料到这人会带他上街市,等到谢宣让人在最繁华之地停车,他才满脸惊喜看向谢宣道:“是你有东西要买”·谢宣笑着下车,顾忌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只摸摸他的头道:“家中小狗没狗粮了,开春也没有新衣穿,趁着热闹就买一些补上。”
李之源听出这是在说自己,张嘴就要咬谢宣,被人笑哈哈打笑混了过去·两人走在街上,人头攒动,虽未牵手挽臂,距离也十分接近了,谢宣几乎是不敢离开李之源稍微远一点儿,一直贴着手臂走,李之源停他便停。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谢宣你看,那不是户部工部两位大人,他们在此处做甚这几日太闲了不是·”李之源抬头示意谢宣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
“这里头的东西可不便宜,上次去看了支狼毫,你知道吗竟然要整整五十两银子,说是王姓书法大师曾经用过的·照我说根本就是坑人,天生字丑又不加练习,拿上人家用过的笔就能写好了”·谢宣跟着李之源看过去果然见到二人正从“古坊”中走出来,一人身上抱着个匣子,看那匣子的质地与大小就知道里头的东西不会便宜了。
“多事,皇上这几日不在京中,他们闲一些倒也正常,再说了皇后马上大寿,二位大人八成是给皇后备贺礼了,在古坊中买合情合理·”·“皇后大寿,你能去吗”李之源看着谢宣,眼中写满了期待。
“不去·品级不够,位卑人轻不能入皇城·”·“哦·”·“以后还有机会,会带着你·”·“好。”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大祭司自送入大理寺来后,吃了皇后配的药,前前后后醒了几次,但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有时更是审不到两句就会晕过去·谢宣不放心,请旨让黎永从宫中借了两个太医过来诊治,太医的意思是大祭司中毒已入心肺,本应药石无灵,不知这从哪里配来的解药,虽是保住了- xing -命却伤及了根本,能不能完全清醒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谢宣仍不死心,又写了封密信让人给送到了行宫交给景文昊,景文昊问过黎晰后也如是答他,这样他只能无奈放下了这条线索··又是几日,皇后生辰这一天京中热闹非凡。
京中工人动作飞快,尽管时间紧还是赶在前两日将京都十条主街挂满了红灯笼·这日早晨,景文昊带着黎晰回宫,黎晰沿路见着这些还在问他,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怎会出现过年才有的热闹场景。
景文昊今夜的安排里本就没有黎晰就扯了个幌子哄骗他,又让黎永带了黎家的两位夫人入宫陪着黎晰,才得了空隙趁机做些事情··那天下午,谢宣难得逃了大理寺的工,带着李之源在街上排着队买到了他中意的小食便回了谢府。
李之源觉得谢宣奇怪,不仅仅是逃工这一样,而是谢宣整个人的表现,像有事瞒着他,但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事老是被他记在心中,直到饭后不久,谢宣拉着李之源共浴,然后洗着洗着就把人这样那样了,李之源便再也没有空思考谢宣究竟是奇怪在哪里了。
事后,谢宣将李之源洗的干干净净,用厚棉布卷了扔在床上·李之源累的趾头都懒得动,谢宣就帮着他擦干了身子又换上干净的内衫,然后抱着人,轻轻挠他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这样他容易睡着,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在多重攻击下,还未到酉时三刻李之源便沉沉睡过去了··戌时,城中净居寺内大钟敲响一下,这是净居寺的暮钟,这一声响,一更天便到了,城中百姓均是这个时候休息了。
也是这时,谢宣小心翼翼将手臂从李之源的身后抽出来,起身为他掖好被子,然后招了个小使进来帮他穿好了官服,束了头发··“去跟院子里的人说一声,将前后院门关紧了,无论待会儿外头有什么声响,无论何人来敲门,亥时三刻前不准开院门。
对了,让马夫准备准备,亥时三刻让他牵马过来·”谢宣低声对着身边的人吩咐··小使做完自己的事情便领命下去了·万事具备,此时他需要做的,只有等。
为了让李之源一夜好眠,屋里熏着助眠的檀香,谢宣站在自家的院中,不多时就开始起雾了·下头的人眼尖,从房中为谢宣取了披风,又拿了个暖婆子,虽不知谢宣在等什么,却仍劝他温上一壶酒,坐着等。
而谢宣只是摇头,仍翘首以盼··街上是在戌时二刻的时候乱起来的,外头闹哄哄的声音,下人立马就想到了谢宣之前的叮嘱·没过多久,就听到外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男人们的嘶吼声,间中夹杂着几下拍门声。
下人借着府中灯笼发出的微光去看谢宣,面上毫无表情,似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不到半个时辰外头嘶喊声渐弱,到最后更是完全消失,只剩越来越激烈而整齐的马蹄声,听到这些,谢宣绷紧的一张面上终于有了松动,嘴角微微放松,他知道,事情一如他们所想,快成了,至少宫外是这样。
谢宣心头有些紧张,紧张的来又有些激动,甚至有些泪目··到亥时三刻,外头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这个夜晚似乎跟以往并没有区别·按照谢宣的吩咐马夫此时准确地将马车牵出了后院,请谢宣上车。
    ·第69章 波澜(一)·谢宣扶着小使上了马车, 准备从后院走,院门一打开,只见两支银/枪交叉在马车跟前, 两位身着铁甲的士兵手持兵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马夫战战兢兢撩开了厚重的车帘, 惶恐不已·谢宣拍拍自己的脑袋,担心了一晚上, 竟然忘记黎永给的令牌了·从怀中掏出令牌给门口的守卫看,守卫立刻跪下行礼, 让开了道, 让谢宣出门去。
出门时谢宣让人点了个红灯笼, 这么走了一路倒也是畅通无阻,顺利的在子时到了大理寺··黎永已经从宫中回来了,刚刚安顿好囚犯回到自己房中喝了口热茶, 见谢宣来了,激动起身相迎,动作太大了顺带打翻了自己的茶杯洒了一身热水也不在意。
谢宣顺手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张帕子给黎永,示意他无须着急·“我在府中站了两个时辰, 戌时的时候就有动静了,照着计划死守住了家门,外头厮打的声音我府中都能听到。
亥时一过就没有声音了, 那时候我最紧张,拳头都捏碎了也不敢开门看看·直到后来听到马蹄声,我知道那不是安永侯家的府兵而是城中集结的铁骑,那时才敢放松下来。”
“你不知道今晚有多顺利, 一如我们所料,没有任何差错,我从未想过这场反叛会结束的如此容易·外头梓君侯的府兵早已被控制,丽园中的藏兵带头的都已经被诛杀,剩下的自己缴械愿意投诚;宫中二皇子在宴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宫,本想给众臣一个下马威,萧战带头在殿前亮刀助阵,被刘进当场拿下。”
“太好了,太好了”谢宣重生以来好事坏事经历过许多,但是真心讲来,此时的的确确是他最激动的一刻·自他有幸重新睁眼开始,最惧怕的就是逸王和二皇子的造反,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平白无故做了冤魂,还连累了李家,连累了李之源那般为他伤心了一场。
这一世,从他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当初甚至差点想投奔逸王做个女干臣,好在不用·好在万事顺遂,他无须违背自己的良知也不会玷污了自家的门楣··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确实好,谢兄,你可知道更好的是什么”·“什么”·“更好的是,皇上下旨,逸王与二皇子罪重,不让他们入宗人府,直接送到了大理寺,由我们先审。
这案子我们之前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不消几日便能结案,三司会审后,皇上便会派我打理兵部,而这整个大理寺就靠谢兄盯住了·”·“黎兄言下之意,皇上他有意”·“有意提拔你,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不考虑门楣,更不论年资,这里先恭喜谢兄了。”
黎永笑道··“皇上一日没下旨都谈不上恭喜,不过高兴倒是真的,三年了,终于等到这天,梓君侯一行人可是已经收押了”陆家的事,谢宣牵挂了这么多年,当初线索断在了林隙身上,不过既然知道林隙是逸王的人,就无谓再追究他是如何死的了,眼下他有更好的线索要审。
黎永答了他关押的位置,谢宣便不再停留,吩咐了下去要立刻提审梓君侯,让人去将人带到审讯室·从黎永房中踏出去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再无半分笑意,一眼望过去,让人觉得冷的打颤。
因着梓君侯是在宫外做接应的,比起宫中更早叛乱,也更快被平息下来,刚过亥时就被安永侯关进了大理寺的地牢·有人进来要拉他去审讯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苦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让这场叛乱败的如此彻底,甚至未在京中翻起一丝涟漪。
审讯室内,谢宣身着玄色官服,这是几身官服中最严肃的一套,上头金线与朱砂线密密牵了些纹路出来,配上黑色官帽猛然一看确实让人有两分惊恐·当初刚拿到衣裳的时候,一穿上便被李之源说像罗刹,让他不要再穿。
平日里审案,为了不吓坏犯人,他都尽量穿柔和些的官服,唯独今日专门换了这一身出来·此时他正坐在太师椅上,身前是笔录台,下头被人按着跪下的是梓君侯,再往后是各色刑具。
因为大齐开朝时并未明令禁止酷刑,所以这房中还有个炭火架子,用来烧烙铁的,平日里从未用过,此时却热热的烧了起来··谢宣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跪在下头的梓君侯,一言不发。
一开始梓君侯还抬头咬牙切齿与他对视,后来却渐渐心虚,甚至被谢宣看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瘆的慌·“谢宣你要问便问,让人将我带来盯着我做甚难不成不认得老夫”·“认识,当然认识。”
谢宣笑道,语气听来无比轻松,“听闻梓君侯被关进来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都未换了囚服,难不成是舍不得这身皮么”·梓君侯欲辩解,谢宣却未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也对,侯爷这位子世袭了三代,祖上一门忠烈,为了大齐鞠躬尽瘁,没想到几世英名最后会败到了侯爷手上,我若是侯爷也接受不了。
这番动荡过后,莫说是侯爷本人了,就是梓君侯这个名头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穿不下去·侯爷这一世至少风光过,为造反而死,也算死得其所,死而无憾,不过可惜了,萧战进御林军这么些年,去年才被皇上封了世子,爵位的边都未沾上,先要死于屠刀之下。
啧啧啧,晚辈想想也甚感遗憾,好歹当年也是同窗一场·”·“谢宣”梓君侯嘶吼了一声,“成王败寇,不该做的我做了,该认的罪责我认,该有的责罚我背,你何苦再讲这些刺激我要杀要剐来便是,吭一声我便不信萧,何苦讲这些东西”·“侯爷自己也知道做错了事就要受责罚,难道侯爷以为造反这么大的罪,你今日认了,明日我便能奏请皇上将侯爷处斩了么未免想的太过轻松。”
谢宣脸上挂着笑意,“大理寺先审,什么时候审完是我说了算,大理寺审过要三司会审少说又是两月,再奏请皇上批复,拖来拖去又是一月·这样一算少说也要小半年才能将侯爷的案子审完,而这六个月侯爷放心,谢宣绝不会为难侯爷半分,毕竟您年事已高无谓再受这些折磨。
不过萧战正是青年时候,体力什么都没话说·说来也巧,皇上前几日刚从宫中藏书阁中找了本古书给我,全是讲从前各式刑罚的,用在公子身上想来再合适不过·”·“谢宣谢宣”梓君侯被谢宣激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为何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我儿”·“这不是巧了么,萧大人,说来晚辈正好也有一句为何想问你。”
谢宣起身,眉头紧蹙,屏退了所有人,一步一步走到梓君侯跟前,蹲在他身旁,直视他的眼睛问道:“敢问侯爷,陆家上下七十口人与侯爷何仇何怨,能让侯爷做了那样大一个局置他们全家于死地”··    ·第70章 波澜(二)·陆家, 约么是已经许多年未曾听到过这样的字眼,跪在地上的梓君侯一时竟未反应过来,稍稍一回想, 便瞪大了双眼, 身体不自觉后倒,努力跟谢宣拉开些距离,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武将,会在一个半点儿武功不识的小儿跟前露怯。
“看侯爷这副模样难不成是忘了也是, 自从宁侯府一夕之间从京都消失后, 京中名门贵族没有一个敢提起陆家的·不过侯爷忘了, 晚辈记- xing -可好着,说起来陆萧两家同为大齐首屈一指的家族,往上追几世那可都是随太/祖征战沙场的大人物, 同样的威名远扬,同样的军功赫赫,只是陆家是书香门第出身,武道文书兼习所以不论是在皇上跟前还是在民间的声誉都要更甚一筹。
大约这就是侯爷一直想让宁侯消失的原因吧, 只要没有陆家,你萧家便能在京中得天独厚占尽优势一家独大·”梓君侯向后倒,谢宣便向前倾, 直勾勾盯着梓君侯,那模样不似审案,倒更像是讨债的。
“无稽之谈”梓君侯本是想吼出一声,奈何底气不足, 这一句的威力实在不怎么样··“可惜侯爷费尽心思斗倒了宁侯却没想到先皇又立马扶植了安永侯上来,京都,天子脚下,侯爷也不想想皇上怎可能放任你一家独大幼时便听闻陆萧两家不和,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侯爷莫不是认为皇上一点儿也看不出么只不过从前两家再怎么都乱都未涉及到大齐之根本。
说起来从前几代再怎么不满,再怎么给对方使绊子都好,从未有过这样的下作的所为·萧侯爷祖上三代忠魂,忽然一朝被人冠上反贼的名衔,滋味如何想必您现在知晓了吧,怎样,这大理寺的牢房还入得了您老人家的眼么”谢宣起身,在架子上拿起一块烙铁放进了烧得正旺的炉火里。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谢宣,你,你想做什么,你方才说过不对我用刑你言而无信,小人,小人”从前的梓君侯也曾上过战场,一点儿小伤自然不在话下,坏在大齐这些年风平浪静,他早已在京中享惯了清福,现在莫说是打仗,一看见谢宣动手烧烙铁不禁紧张起来,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过的“一声不吭”。
“侯爷说的对,晚辈还真不是什么君子,否则也不会一中状元就被皇上放到这个位置上来·”谢宣拿着烙铁在火炉中翻了两下,似要将它烧的更匀一些,“所以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劳烦侯爷配合一些好生回答了我方才所问。
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犯人皮开肉绽的模样,私心来讲我倒不介意破这个例·”·“你要问就问,要杀就杀,给我个痛快,何苦折磨人”梓君侯心中的那点儿侯爷残余的威严正在被谢宣一点点消磨殆尽。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是逸王爷要造反,是他找到了我,告诉我万事具备只需在宫外为他做个掩护,他一上位便将前朝旧部大换血,什么安永侯,威远侯全部削去爵位,只剩下我萧家一门。”
“狡兔死走狗烹,若侯爷再年轻个十岁,仅仅是这样的条件能说服侯爷我倒是信的,但是如今就这些东西侯爷不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么这样的条件谁不会开,怕是侯爷知道了更多事情才敢答应下来的吧。
还是说侯爷想试试晚辈手中的烙铁,你瞧,都已经烧红了·”谢宣举起那块烙铁,才放进去这么一会儿竟然已经全红了··“他,他屯了私兵·新帝一上位就开始暗中招募私兵,到如今一年,之前的藏身之处好像就是那花柳胡同中,后来因为人多了,便想着另辟一处地方掩藏私兵。”
“吴家村·”·“是,吴家村·他们原本准备利用疫情将吴家村变做一个鬼村,只要半年便无人再敢接近此处,不巧被皇上派人去查出了端倪,发现是他们下毒。”
“吴家村一案失败,你等一计不成就再生一计,准备在大祭之时刺杀皇上......”·“不,不是·我们也不知为何大祭司会在祭祀上行凶,吴家村案子刚刚审过,那两日英王入京,皇上下旨加强了京都的守卫,逸王交代了要收敛的,说是要等待时机行大事,都有这般计划了又怎会让大祭司行凶刺杀皇上,无端端打草惊蛇”·谢宣之前便与黎永商议过,大祭司的案子应该不是逸王一等人做的,如今问出来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看来这京中的乱军并不只是这一波。
见梓君侯交代的甚好,谢宣便不再拿着那块铁,将其扔进火炉,自己走回了桌前坐好,提笔蘸墨·“大致情况,本官已经知晓了,现在循例问侯爷一些问题,我问一个侯爷答一个,不用说的太多,讲清楚就行,也不用急,漫漫长夜,本官今夜已经预计好了,就陪着侯爷一人。”
梓君侯面如死灰··“逸王第一次联系你是何时”·“大约四年前·”·“所谓何事”·“宁侯叛军之事。”
“宁侯他没叛军陆家一门忠烈,出不了那等卖国求荣的狗贼”·“是逸王,逸王说有宁侯与蛮族勾结的证据,让我前去一叙,当时我明明看到了他与蛮族之人来往的文书,千真万确,明明是有的......”梓君侯说到此处,像是有些悔恨,一手遮了眼。
“那文书是假的,是不是”谢宣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在发颤,想当年宁侯惨死,陆檀仓皇出逃,如今都没个消息,而他此时就在真相的边缘。
梓君侯无力地点点头,又急声道:“但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以为那是真的,我以为陆家真的投敌叛国,才,才写了封信让自己的旧部带着些士兵在边城扮作蛮族人寻衅滋扰,为的是引他去那儿。
逸王只说一些书信证据不够,只要能引他去那儿自然能抓到他与蛮族交往的把柄,没想到他却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没能回乡·”·谢宣努力让自己平静些,问他:“那你又是何时知晓那书信是假的”·“他走了半月之后,旧部那边传来消息,说此事已经被宁侯发觉大事不妙,我去找逸王商议,他只让我放心,宁侯他回不来。
就是那时将书信造假的事告知了我,不仅如此,他还将我写给旧部让他们假扮蛮族的书信截了下来·也是因为此事,我才不得不上了他的船......你说的对,我有损门楣,无颜面对萧家列祖列宗,更对不起陆家”·真相就在眼前,谢宣无话。
    ·第71章 波澜(三)·谢宣如他自己所言, 一晚上真真就只审了梓君侯一人·其实梓君侯交待问题清晰又迅速,也没与谢宣为难,不用人逼他, 但凡谢宣一提, 他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如数告知。
之所以审了一晚,是谢宣不肯放人·郁结于心必将发之于外, 他怨恨了这么多年,又担忧了这么多年, 除了刚成事的狂喜, 剩下的全是怒火·而梓君侯不好彩, 成了头一个出气的。
等外头来人将梓君侯带出去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疲累不堪,面容浮肿, 再无半分英姿··此时天已大亮,谢宣一夜未眠却毫无睡意,反而精神抖擞·问了跟班的时辰,发现竟然卯时已过。
他这会儿正在兴头上, 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将萧战审了,毕竟萧家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若说是梓君侯身上还有两分傲骨,那萧战便一点儿武将世家的风骨都没有了,从他儿时便能看出,欺善怕恶, 不堪重用。
他计划虽好,终究被李之源给打断了··为了掩人耳目,他让李之源跟在自己身边做了个书记员,往常都是同自己一同上下工,自然方便进出·不过他才来了没几日,身上没有腰牌,因着大理寺今日人手不够,门口守卫从守城士兵中抽调了两个,两人遵着黎永下的死命令,没见着腰牌愣是不让李之源进来。
可怜李之源一大早起身发现谢宣根本就没有上过床,知道他肯定又有事瞒着自己了,让家里的厨子将早餐装进食盒,自己都没吃一口提着食盒就往大理寺赶,为的就是抓住机会跟谢宣吵一架,结果倒好,被拦在外头了。
放平时李之源的脾气是挺好的了,被人拦了顶多与人讲讲道理·可是今日,他憋了一肚子起床气没发,解释了自己是新聘的书记员,自己的名字又不在守卫手中的名册上,两人便死活不让进,李之源气得直抽抽,指着里头说:“你进去通报大理寺少卿谢宣,说他的书记员来了,你看他让不让进”·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谢宣一听到李之源被人拦了,忙不迭撇下手中的事去门口接人。
“放行吧,这是新招的书记员儿,不在名册上·”离大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谢宣就看到理李之源了,提着个食盒,双眼通红地站在外头,眼神直愣愣盯着里头,谢宣看那表情些许有点像要发怒,不过他自动将其理解成为了想送爱心早餐却被人拦下的委屈,当下就觉得心疼得很,远远喊了放人准备即使光天化日,即使是在神圣的工作场所,待会儿入了他的休息室,也一定要好好抱着人亲一顿。
于是他就看见李之源被放行后昂首阔步地朝他走来,他审案一晚,正处于亢奋中,脸上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被人无视了·李之源竟然冷眼与他擦肩而过,连片刻的犹豫与停留都没有。
他转身追人,心想大概是昨夜往檀香里放催眠的药粉被发现了,再也笑不出来··李之源前脚进屋将食盒“摔”在桌上,谢宣立马跟着进门并随手关门,还未等李之源发作便两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搂在怀中。
“大人,昨夜为了给大人助眠用了明德坊从域外刚入的熏香,没曾想效果那样好·早上走的急,见大人睡的正香,不忍心打扰,一时情急忘记给大人留块腰牌,是小人的错,小人认罪。
大人要打要罚都可以,等回到府中,小人任凭大人处置·”·谢宣自觉天衣无缝,三言两语便想蒙混过关,只听怀中人一声冷笑:“谢宣,你爷爷我不做了,今日来还了这身衣服,回去就搬回李府。”
“瞎说·”谢宣一愣,“大清早起来瞎说,这职务你不准辞,李府也不能搬·”·“你都敢找点儿东西把我给迷晕了一整晚在外头,还不准我搬回去了”李之源单手推开谢宣,退出他的怀抱,“谢大人好本事啊。
小人脑子实在不够用,再在谢府住下去,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从今往后就不麻烦谢大人了·”·谢宣不知道李之源如何知晓了自己整夜未在,但此刻他也无暇去想,这会儿方知事情之严重- xing -,立马变了副嘴脸。
“小源,哥哥错了,昨日是刻意让你睡的香了点儿,实在是事出紧急,昨夜你不知道,发生件大事......”·“我知道,逸王造反·”李之源笑着看他,“谢府的两个守卫还没撤,街上行人议论纷纷,谢宣,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稍有隐瞒咱们今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谢宣垂头:“小人不敢·”·“昨夜的事你是否早就知晓”·“是·”·“是否故意让我沉睡”·“是。”
“你这样做是为了护着我,不让我担心”·“是·”·“你带我出大理寺那日,我说了那话我只说一次,你可曾记得”·“记得。”
“那我今日再加上一句,谢宣你给我听清楚了,不要总想当然地为我安排好一切,自以为为我好,把我圈在安稳的笼子里,难不成你想养废我么我早已不是小孩儿也不是谁家的金丝雀,而你不是我父亲更不是我的饲主”·谢宣心抽抽了一下,他知道李之源这是真的发火了,那种被欺骗之后忽然得知真相的怒火。
他迅速地自我反省,从看到李之源开始,他就一心想要呵护他长大,尽自己所能给他一个相对安稳而平和的环境,他所求很简单,李之源一世平安,无忧无虑·可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的某些行动的确是多此一举,甚至被小源误解为自己想养废他。
他重新拉了李之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道:“哥哥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消消气,我昨夜审了一晚的犯人,这会儿心还抽抽的疼·”·谢宣打出感情牌,李之源的硬气果然少了两分,绷着张脸不说话,但是严重流露出的关心骗不了人。
“真的,昨夜太乱了,我事前也只清楚一点点,因为怕你跟着太冒险,而且那檀香只是助眠,没太大坏处,我才敢给你用·这些年我对你的保护欲过度了,我认错,以后不敢了。”
李之源心软,见谢宣这样只能点点头:“你以后审案子必须带着我,不准再骗我·”·谢宣赶紧发誓以证衷心,两人终□□速和好如初并其乐融融吃起了早饭。
“谢兄,谢兄·”黎永推门而入,吓的李之源包子掉在碗里··谢宣起身,问他:“怎么可是有何大事难道又有人入地牢”·黎永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实是大事,不过不是大理寺的事儿,是我们家·”·“你家”·“对,我夫人,有喜了·”·    ·第72章 波澜(四)·昨夜出了大事, 黎永一夜未归,他是今儿个早上被府里的下人叫回去的,来人脸都急白了, 说是少夫人从昨夜开始就腹痛, 直到现在。
彼时黎永刚见完逸王,见下人这副模样自己也被吓到了, 不敢有疑,立马跟着回去了·他进门时大夫正从黎府出来, 两人相见, 一个眉头紧锁, 一个喜笑颜开,未等黎永拉着人询问他夫人究竟生了什么要紧的病,大夫先拱手道贺:“恭喜黎大人, 令夫人有喜了。”
黎永在门口愣住,忘了解开自己紧锁的眉头甚至忘了走路,这样呆愣的反应反倒让大夫有些尴尬,只能又拱手道了声:“恭喜黎大人, 令夫人她有喜了·”黎永这才反应过来,几乎要摸一把心酸泪了,急忙从兜里掏银子出来要谢过大夫。
两人在门口纠缠了半天, 黎永才进门见到了自己的夫人··“你是不知道,谢兄,我那会儿真的是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黎永自动坐到两人中间,一张脸快笑烂了, 拍了谢宣的肩膀,“初为人父那等滋味,妙,实在是妙”·“我与你相识多年,都未曾见过你笑成这样,你别说猛一看还怪瘆人的。”
谢宣象征- xing -打了个颤,然后转过头叮嘱李之源:“你慢点儿吃,今儿这案子怕是得审一日,吃饱喝足才能有干劲儿·”·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黎永也没理谢宣说他瘆人,他这会儿心中全是自己要做父亲的想法,与周围人似隔绝开一般,自顾自笑得合不拢嘴。
“哥哥,黎大哥这是”李之源看着黎永这副模样,十分赞同谢宣所言,有些瘆人··谢宣摸摸李之源的脑袋,道:“别管他,傻了。
没听人说么,一孕傻三年,他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吃你的,他傻了,我们的担子便重了,你待会儿好生记着笔录就当是给你那未出生的侄子积福了·”·两人吃完又立即起身去了审讯室,李之源要跟着,谢宣那些要挟人的手段不敢用的太尽,每每都留了几分。
好在逸王造反那是被抓了现行的,其一众党羽见事情败露,都纷纷认罪以求轻判,审得也算轻松·饶是如此谢宣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几天后他与黎永沟通情报,这么一合计才发现入狱之人几乎都认罪了,然而矛头直指逸王,倒是将二皇子景文檄摘的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逸王的口供甚至直接说了当夜景文檄在大殿拔剑露凶全是自己胁迫,意图万分明显,即使是这般的重罪也想尽力保住二皇子··“案子是皇上全权交与大理寺审的,但坏在祖宗规矩,这样大的案子三司会审是必经之路,就算在这儿将口供改了,也难保他们不会到时候反口,说自己是屈打成招。”
谢宣跟黎永聚在一起商讨此事,深觉头疼·“况且此案涉及皇族,会审之时皇亲会到场,那么多双眼睛,即使皇上有交代,难免有些不长眼的,这件事若是再闹出去,指不定会传咱们皇上借故残害手足,落个暴君的名头。”
“谢兄所言我亦有所考虑,但逸王好像确实是先帝驾崩后才与二皇子联络,之前地下所有杂乱事务全是逸王出面,想必是他一早就想好的,也难怪其他大人说不出与二皇子相关之事了。”
黎永道,“如今莫说是皇族了,这整个京都哪个不是盯着这单案子,皇家轶事,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民心不可全然不顾·”·“也并非完全思路一条,之前帮过二皇子洗钱的那位不是一大证明么,我想大庆赌坊和地下钱庄应该还能找出些线索,就是可能得稍微话费些时间。”
“谢兄不说我倒真不记得了,的确,的确如此·这样,反正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不如直接带人封铺,将人抓来问罪好了·”·两人正谈出些眉目,外头忽然来了小使通报,说是皇后殿里的公公宣黎永即刻觐见。
两人一听即刻将刚摆出来的摊子收拾了,谢宣送黎永上马车,让他安心入宫,外头的事情交由自己处理,黎永听了连连道谢··昨夜谢宣故意孟/浪了些,为的就是今儿个一早能将李之源甩在家中休息,自己则神清气爽早早来到大理寺吩咐人下去做些事情。
既然已经与黎永商议好了,谢宣则自己去黎永房中取了大印做好文书,带着手下的人封铺去了·大庆赌坊,京中的老牌子了,好歹是赌界首屈一指的场所,封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带去的人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事情给办好了。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的时候,正巧遇到自家马车停在了门口,然后就瞧见李之源扶着腰,提着个食盒从车上下来了·谢宣吩咐人将带回来的人分门别类收监,自己则两下跑到李之源跟前一手接过食盒,一手扶着人将这位少爷伺候着送进了自己的房中。
李之源坐在谢宣给他铺了软垫的凳子上,欲哭无泪·天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想躺在床上,自己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弹,但他知道若是如此便是遂了谢宣的心意,所以强撑着自己起来,到大理寺给谢宣送饭来了。
始作俑者将餐食从食盒中拿出,规规矩矩摆好了,盛了碗汤自己不敢饮,先放到少爷跟前,做小伏低的模样让人无法直视·不仅如此,乘着少爷喝汤的时候,自己都不敢先动筷子,一手扶着人,一手上了腰,不轻不重地给揉着。
李之源咕咚两口喝完了汤,又黑着脸打掉了谢宣的手,道:“昨夜让你停的时候你不停,这会儿献殷勤有何用”·谢宣也不为自己辩解,李之源说什么是什么,认真认错。
两人好不容易又和和气气吃顿饭,半路又见黎永推门而入,面上正挂着个诡异而熟悉的表情··“谢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无比熟悉的开场。
谢宣未曾说话,李之源停了筷子,望着黎永问他:“黎大哥,嫂夫人她,她又有喜了”·黎永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有喜,但人就不是我夫人了,是皇后,皇后他有喜了。”
“皇后”这下连谢宣都吃不下去饭了,惊得掉了筷子,与李之源异口同声道··“黎兄,你说的皇后是哪位”·“还能有哪位,我大齐如今还有第二个皇后不成”黎永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正是我弟弟,我呀,要当人伯伯了。”
“可皇后他是男儿身·”被吓坏了的两人又是齐齐说出这句··“千真万确,我家祖上正是从百年前那场屠杀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谢宣与李之源沉浸在惊讶中无法自拔,只听谢宣说:“对了,皇上让你入宫一趟,亲自向他禀明案情·”··    ·第73章 波澜(五)·第二日圣旨从宫中来, 宣谢宣入宫觐见,与他同去的还有被收押的二皇子,上头意思是二皇子要皇亲亲审。
谢宣在去皇宫的马车上, 一路都处于诧异中, 男子有喜,莫说是他平日里看过的那些书里没有了, 上一世他都从未听过皇后有孕的消息,难道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死的太早思来想去, 他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上一世皇帝与皇后关系并不融洽, 甚至有些交恶, 所以一定是因为这样两人压根儿没有圆房。
二人入宫后便被分开了,谢宣去御书房,二皇子则被押送去了宗人府·谢宣到了书房, 景文昊并不在场,宫人传话说是皇帝的意思让他入座偏厅,为他奉了杯热茶。
本来以为只是稍等一会儿,没曾想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谢宣间中坐得有些腰疼, 便起身走伸展了一下腰骨·正是这时,外头通传:“皇上驾到·”·谢宣快走两步停在门口,等景文昊走进来就跪下道:“皇上圣安。”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免了, 起来吧,赐坐·”景文昊发话,宫人们动作飞快,搬来了椅子·“昨日黎永入宫时提起你等审案遇到了挫折, 有些死规矩你们跨不过”·“回皇上,正是。
这几日大理寺上下日夜不休,抓进去的人都已经审过一轮,不过目前看来逸王一人将所有罪责揽上身了,二皇子当晚拔剑相向怕是会被说成被逼无奈·其实若单单就罪名来看,要治罪处罚并不困难,只是这事全城瞩目,稍有不慎,民心便会有变化。”
“这些事情,昨日黎永已经跟朕汇报过了·你放心这等棘手的事情,朕今日下旨让皇弟入宫进了宗人府便就是要为你等扫清这个障碍,爱卿无须挂心。”
谢宣松一口气,道:“皇上圣明,多谢皇上·臣还有一事需要上奏,不知黎大人昨日是否提及,大祭司的案子的确不是逸王他们做的,微臣恐怕这京中存有二心的,不仅仅只有逸王他们。”
“说了,自然说了·说来也怪,自从朕的三弟入京,朕就没有安宁过,所以朕已经以为他说亲为由,将他暂留京都了·逸王案子风头一过,你只管放手去查。”
“皇上英明·”皇帝不与他为难,还主动帮他扫清了障碍,谢宣心中欣喜··“这两件事都不着急,谢宣,朕听黎永说这段时间你为了审案子没日没夜,着实辛苦了,怎么样,身体还好着呢吧”景文昊说这句话时竟然还笑了笑。
皇帝莫名其妙的关心丝毫没能打动谢宣,反而让他心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恍惚间他忽然想到了前几日黎永的笑容,心道难不成又傻了一个“劳皇上挂心,臣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朕对你那是寄予厚望的,你若是先熬坏了身子可是不划算的·对了你跟李家那小子,最近也挺好的吧”·“挺好的,挺好的。”
“谢宣你现在很不错嘛,朕听闻你建府第二日就让人跟着你搬进了谢府,后来更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将人弄到大理寺,放在你跟前做了个书记员可是谢宣,你现在做的事情犹如在龙潭虎- xue -打滚,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朕知道,黎永将暗子都拨给你了,但带着人在身边你做起事来总有不方便是不是朕问过了,李之源春闱时成绩也不差,好歹混了个十二名,若不是大祭司的案子,这人可能还在礼部。
朕想过了,大小也是个人才,放在你跟前做个书记员儿实在屈才,反正都是书记员,在大理寺做不如到这宫中来做·”·“皇上垂爱,是他的荣幸,只是不知宫中哪个部门还有空缺,能让他去做个书记员儿呢”·“皇后身边。
昨日太医诊治,皇后他有喜了·皇后一个男子在后宫没什么朋友,- xing -格又闷,让李之源进来做个书记员儿也是黎永提议的,他说那孩子活泼·你放心,人在朕手上不会有半分差池,专门一队人马接送,一月只上二十天工,银子还加倍,不亏,你看如何”·景文昊是商量的语气,但并未留下半分商量的余地,人家一个帝王,摆出这幅姿态来只是在表明对你的重视,做臣子当感恩戴德而不是讨价还价。
谢宣只能代替李之源欣然应下··两人在书房中谈话是屏退了下人的,留了个安福全在门口,那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景文昊正说着话,外头有宫人急忙来通传,说是皇上的外祖萧远持了金腰牌入宫,求见圣驾。
萧远,谢宣是知道的,先帝在位时风头盛极一时,当初先帝可是起了收归更多兵权给他的心思,不过有诸如宁侯,黎将军等人的极力反对没有成功罢了·这一位,可是在新帝一上位就请了告老还乡,去镇守家乡的,只不过回去的只有人,当初的兵权还牢牢握在手中。
·“呵,竟然还早到了·”景文昊冷笑一声,道:“还不请外祖进来·”·谢宣见状立即起身道:“今日事情了了,那臣先行退下了。”
“别,用不着·待会儿有场戏与你在审的案子有关,一旁等着便是·”谢宣欲走,景文昊没准··谢宣应声,站到一边,不久萧将军就到了。
将军是皇上外祖,早年间征战沙场,也曾立下赫赫战功,虽说已经满头白发,走进来步伐稳健,不输年轻人,一进门先跪下道:“老臣参见皇上·”·景文昊本是在桌前,见到萧将军下跪,急忙向前,蹲下亲自将人扶起来了,“外公如此见外,这般大礼,朕受不起。”
皇帝态度极好,扶了萧远坐下,道:“说起来,朕与外公已经一年未曾见过了,您此次来的着实晚了些,前几日黎晰的寿辰,朕下旨大办,热闹非常·本打算派帖子去请外公的,又想着您说母亲的事对你打击太大,近年来都不想回皇城,才算了。”
景文昊说这话时,语气里流露出的是难以掩饰的嘲讽··“皇上,老臣......”·“来,外公好不容易能进京一次,试试这茶,番邦进贡上来的,黎晰喜欢的很。”
萧将军欲说些什么,被景文昊直接打断了··老人知道景文昊是刻意为之,只能低头品茶··“这几日路上不好走,外公进京想来是奔波了,怕没怎么好好用饭,这样,我让御膳房准备准备,外公今日不妨留在宫中,横竖只是多了张床。”
“皇上,老臣......”·“外公,什么‘皇上,老臣’的,生分了,两爷孙不拘虚礼·”景文昊再一次打断萧将军,“朕想着外公生辰将至,不如此次就不走了,留在宫中热闹热闹。”
谢皇上记挂·”将军似乎是等不下去了,直接道:“皇上,老臣有一事相求·”·“什么求不求的,外公直说·”·“这这,皇上,文檄他年纪尚轻,受人挑拨铸下大错,请皇上念在手足情分上,饶他一命。”
萧将军起身,又跪在皇帝跟前,言辞恳切,满腔忧思难以掩藏,只差老泪纵横,在景文昊面前哭出来了··“若是其他事情就算了,外公说这话,不是在为难朕么”景文昊再次扶了萧将军起来,道:“方才不是还跟外公说么,您错过了好时候,这事儿怕您伤心本来不准备说了,没想到外公真是心系京都,想来那晚的事情是知晓的了。”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景文檄,朕如何待他,旁人不知,外公也不知么他是如何做的,勾结皇叔逼朕退位·说来这事儿若他是悄悄做的还好,那蠢东西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造反,外公让朕如何服众”景文昊拿手捶了自己的胸口,道:“母亲崩逝时,拉着朕的手让朕好生照料它,他今日却落得这副田地,外公以为朕就不痛心么朕神伤啊,外公。”
“说来是朕自己不够好,登基一年了,笼络不住人心就算了,手上连个兵权也没守住,定是如此才让皇叔盯上了,不怕外公笑话,朕这皇帝,做的实在憋屈。”
“皇上,非也·”萧将军入京便是做好了要交出兵权的准备,毕竟他想的只是保住景文檄的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至上。
老臣回家这一年,深知自己年老体衰,不适合再领兵,今日特地回来想将兵符交归皇上,请皇上准许老臣带文檄回乡养老·”·萧将军悲怆无比从怀中掏出兵符,双手奉上,这是他的诚意。
    ·第74章 波澜(六)·景文昊故作惊奇接过兵符, 才安慰道:“外公何须如此,朕本就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正巧, 谢爱卿今日刚把弟弟从大理寺送进宫来了, 如今在宗人府关着。
这会儿时候不早,外公先与朕用膳, 万事咱们饭后都有得商量·”·萧将军见景文昊脸色有所缓和,才稍微放心一些, 重新坐回椅子上·大约是认为情势暂且稳定, 长舒一口气后端起方才的茶盏准备喝口茶压惊。
正在此时外头匆匆进来了宫人, 说是宗人府总管紧急求见景文昊··那总管一进房中,立马跪下叩头,声音发颤, 一听便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道:“启禀皇上,大事不妙。
王爷,王爷在宗人府自戕, 殁了·”·“什么怎会,怎么可能”景文昊未来得及说话,萧将军已经压制不住吼了两声。
“王爷今日被送来之后状况不错, 与下头的人也很友善,王爷说体恤他们不让他们跟着,下边的人便撤了·过了不久,王爷让人送了笔墨纸砚过去, 王爷要求,下官当然遵从,立马差人给他送去后就应他要求退下了。
王爷那儿缺了看守,结果,结果方才换防之后的例行巡查才发现,发现王爷殁了·”·“放肆”景文昊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书摔在主管身边,“那宗人府什么都没有,自戕,你倒是告诉朕是如何自戕的如今宗人府的人胆子都大了么,这样的大话都敢扯”·“回皇上,宗人府地牢的地板是夹砂的石板,硬实得很,王爷他,他应该是以头抢地,牢房中血流了一地,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君。”
“荒唐,荒唐”萧将军一手扯着胸口,此时再没有了初入皇宫时的神奇,满目苍夷,难掩心中伤恸··“外公莫急,保重身体,前头带路,朕要亲自去宗人府走一遭。”
景文昊说罢就去扶萧将军,不过将军态度并不友善,看起来更像是被皇帝强行拖着在走·一行人走出去的时候皇帝给了谢宣个眼神,示意他跟上,谢宣自然不敢违命。
况且他此时实在是好奇得很,即便没有任何铺垫,他也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景文檄前脚被送入皇宫,后脚就自尽了·他若是真的这般有骨气,就不会在大理寺的时候将所有罪责全部推脱到逸王身上,尽力保全自己。
遑论皇帝今日刚刚对他说了会帮他们解决掉这个麻烦··一行人步履如飞到了宗人府的牢房,关押景文檄的小隔间里已经站满了人·景文檄的尸首已经被人摆正了,旁边是一大滩快要干涸的血迹,而头上撞出的疤痕才是触目惊心。
方才跟自己一同入宫时还是个能喊能闹的活人,这会已经身体冰凉,嘴唇青紫躺在一边,谢宣见此场景不仅打个寒战·尸体旁的小几上,用镇纸压着张信纸,上头写了些东西。
景文昊示意谢宣过去,谢宣拿起那张信纸,道:“皇上,这是王爷的悔罪书·”·“悔罪书”景文昊道,“念。”
“皇兄亲启·皇兄与吾同出一胞·余幼时便得皇兄庇佑,然心术不正,听信女干人谗言欲害皇兄,夺帝位,取而代之,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举天地得而诛之。
今身陷囹圄,每每思及此悔恨万分,然已无颜面对吾兄,此罪不当恕,唯有一死告谢祖宗·臣弟景文檄,绝笔·”谢宣缓缓念完··“傻弟弟,傻弟弟。”
景文昊早就知道那信上写了什么,实际上,那信就是他写的·说起来他自幼便疼爱这个弟弟,小时候没少帮着他写作业骗太傅,正是这样才会景文檄的笔迹,今日里写起来也顺手。
不过该做的始终要做,只见他举起袖子一手遮面,肩膀能看到细微的抖动,整个人仿佛被悲伤吞噬··谢宣压抑住满腔的好奇,道:“皇上节哀·”·亲眼见到景文檄的尸身,萧将军的悲恸又多了几分,上前两步从谢宣手中抢过那张悔罪书,然后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那书信。
萧将军一手握住书信,一手指着景文昊,颤抖道:“你,你......”·萧将军没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倒下了,观众已倒,这戏便没有演下去的必要·景文昊吩咐人请两个太医跟着将萧将军送回了京都的萧府,又对着宗人府的管事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出个告示,并将今日以事实入案则算完事。
谢宣是带着景文檄殁了的消息回大理寺的,前几日说这案子复杂不过是因为逸王心甘情愿承担所有罪责,力保他,而今日景文昊一如他所言为他们解决了麻烦,还是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方式。
一想起景文檄那张苍白的脸及头上的伤,他便觉得心惊,不过回到大理寺自然不能透露太多,只一句畏罪自尽就已足够·景文檄一死,这案子审起来便毫无难度,先是逸王一口血喷出来,痛不欲生,在牢中大骂景文昊,而其余人等,特别是昨日谢宣从赌坊和地下钱庄带回来的人通通不敢再有隐瞒,纷纷招供。
这是谢宣入大理寺这些日子来,审案子最顺利的一次··这几日大理寺异常忙碌,可谢宣却十分反常带着李之源提前下工回了谢府·一路上李之源都在质问他究竟又要瞒着自己做什么,毕竟上一次他带着自己这么早回去结果是在床底上好好纠缠了一番,然后点了助眠的熏香,让自己错过了逸王造反的大事。
一朝被蛇咬,谢宣在他心中的信誉便不怎么样了,即使他一路都没有回应,李之源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直到晚上谢宣又缠着他好一番折腾后,才抱他在怀里,亲亲他额头道:“皇上吩咐,让你从明日起进宫做事。”
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    ·第75章 故友(一)·对于进宫这事儿李之源多少有些抵触, 一是他觉得这是谢宣故意整的幺蛾子,目的是支开他再做些万分危险又见不得人的事儿;再者,伴君如伴虎, 前几日他还在礼部当个小差, 离皇帝十万八千里远,结果一不注意就锒铛入狱, 被关进大理寺,- xing -命堪忧。
遑论这一朝进宫, 自己- xing -子始终算不上沉稳, 要是不留神惹了帝后生气, 便得不偿失··谢宣知道他的心思与他耐心解释了,这是皇上和黎永的意思,让他入宫的主要目的是陪伴皇后, - xing -子上可以稍微活泼些。
又跟他说了,皇后即便再高高在上那也是黎永的弟弟,见到黎永就知道黎家的人都不是那无事生非的,让他无须担心, 然后又身体力行安慰了一番,才算是给李之源吃了颗定心丸,让人暂且接受了。
皇后有孕在身, 瞌睡多些,所以算起上工时间来,李之源比谢宣晚的多,不过昨夜里将人折腾狠了, 第二日谢宣刻意躲懒,等宫中接人的马车到了府前,才叫人起来·李之源累得很,腰酸背疼,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块儿好肉了,谢宣将人扶起来,亲自伺候着穿了衣裳,又浸了张热帕子给人擦脸。
不好让宫外的马车久等,半推着李之源出门上了马车,又把下人早就准备好的食盒给他··“这儿去皇宫不远不近,刚好够你慢悠悠吃个早饭,路上颠簸,不要吃得太急,小心噎着。
馒头点心的吃不下去不用勉强,小米粥一定要喝了,暖和·”·“对了入宫之后先给皇后行礼,即便皇后人好该有的规矩不能废,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要懂事些。
我不在身边也不要怕,我跟安公公打过照应,若是皇上在的时候他会照应你,总之.......”谢宣看着上了马车一脸疲惫的李之源,仿佛是一位慈祥的老母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儿子,总是怕嘱咐的不够。
然而李之源接过食盒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谢宣·”李之源喊他,“你可闭嘴吧”完全是一副高傲的嘴脸,说完立马放下帘子,示意宫人可以走了。
谢宣吃瘪却不恼,他深刻明白自己的错误,然后又笑嘻嘻掏了包碎银子出来分给了车夫和随行的一队侍卫,请他们多多关照·众人接过谢宣的银子,与谢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车夫驾起马车掉头飞快地走掉了,独留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的谢宣,即使知道人是去上工的,仍然有种被抛弃的孤寡老人的错觉。
对影独怜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上了自家的马车去大理寺了··逸王造反的案子几乎可以了结了,罪犯皆已招供,人证物证俱全,只是碍于程序麻烦,民间关注度又太高,若是做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是刻意为之。
于是如今的大理寺都只是做出一副繁忙的样子,每日里对外头稍微放出一点点关于案件的进程,让百姓多些谈资,也为以后结案做个铺垫··其实不仅仅是造反的案子,当年的宁侯案谢宣也查得差不多了。
梓君侯招供,大理寺也闲来无事,谢宣干脆假公济私带着兵马抄了逸王的王府,亲自带着个精通各式机巧的暗子搜了逸王府各处,终于在逸王的卧室中发现这背后还有个小书房。
梓君侯口供中提到的文书都在里头··搜到这些证据谢宣立马准备递个折子进宫的,最后被黎永拦了下来,黎永直言如今并算不上是个好时候··“局势未定,逸王造反的案子并未了结,并且也不会这么快了结。
二皇子刚自尽,即便皇上有意低调处理,宫中繁文缛节太多难免分心·况且这书信你看过了,里头又牵扯到了皇上的外祖,上次藏兵也是,可惜了蒋副将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不然还能多一分证据,那位背后的人好歹是皇上的外祖,听说昨日从宫中晕了之后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
最重要的是皇上昨日才收回了兵权,可是那个军营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昨日我悄悄去探访过,简直是乌烟瘴气·这么多杂事未处理,这个时候即便提出来了皇上也不会重视。
再说了,过几日我可能要调职了,大理寺卿的职位非你莫属,皇上为了提拔你定会找些借口,比如逸王和大祭司的案子·”·“即便升上去又能怎样升完不又是一个接一个的案子,究竟何时才能是个头了”·“谢兄,我知道你仗义,从前都是你劝我要沉住气,今日我就用同样的话劝你一次。
我能理解你想要为宁侯翻案的急迫心情,不过当初宁侯一家被灭门的时候可是闹的沸沸扬扬,所以要翻案那便一定要风风光光·就眼下的情况,你觉得适宜吗宁侯再好那也是先帝在位的事情了,难道你认为当今圣上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置逸王造反于不顾,也不将给大祭司下毒的人放在心上,单单重审宁侯案么”·黎永的话像一根刺终于刺破了谢宣多日里装出的平和假象,他在乎宁侯案,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几年前被拖走的那个少年。
若真算起年龄,如今的他已经快四十的高龄,黎永所讲,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可就是在看见那些证据后还是难以抑制地冲动了·他有些哽咽,对黎永讲:“是,我明白。
今日是我冲动了,这事等风头过去后再议·”·黎永见他难受,想出言安慰:“谢兄......”·谢宣抬手示意,打断了黎永要说的话·“黎兄放心,我都知道,不过一时失态罢了,这事确实是我着急了些。
这些年了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心不安·无事,今日说过便算了,先把手上的案子办完·”··    ·第76章 故友(二)·被人折腾了一晚上的李之源上车之后仍然憋了一口气在心里, 因为今儿个早上谢宣的认错态度太好,让自己的起床气没处发。
马车驶的平稳又走的是修整的最好的管道,自然给他留下了充足的时间与空间用早饭, 只是真如谢宣所讲他没什么胃口便是了·即便是生气, 谢宣的话他还是听了进去,日复一日看到那些点心没有心思吃, 但是乖乖将小米粥喝完了,也就是吃完后才觉得神清气爽, 整个人都有了精神了些。
马车在辰时刚过后入宫了, 彼时黎晰刚刚醒来··李之源下车前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仪表, 因着没有镜子也没有池塘只能问了一旁引路的公公他的样子可算得上端正。
皇帝重视谢宣,自然爱屋及乌,派来接李之源的也是位宫中的老人了, 他看见面前的小公子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又些微带着点小心翼翼,便笑道:“大人端正得很·”·甜文生子重生宫廷侯爵·李之源听了这话才放心跟着他往芷苒殿走,等他到的时候黎晰已经在芷苒殿的院子里坐着了,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点心。
方才在马车上明明没有一点儿胃口的人, 这会儿看到皇后的点心反而馋虫上身,想着谢宣的忠告,李之源尽力做到规规矩矩, 走到了黎晰跟前,跪下道了声:“参见皇后,皇后金安。”
这是两人自状元楼后偶遇后第一次单独会面,虽然昨日谢宣已经反复告知他皇后- xing -格和善, 十分好相处,但总归与自己身份悬殊,于是李之源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规行矩步。
黎晰看着身着官服的李之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等他在位子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那个状元郎的身边人了·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起来吧,不虚得这些个礼,你进宫是.......”·昨日景文昊虽然已经告诉过他今日李之源要过来,但是却未详细与他讲是来做什么,他平日里又不曾与不熟之人相处过,突然见到个人,自然不习惯。
“回皇后,皇上说这宫中正好缺了个书记员,看着我字儿写的不过,将我给招进来了,今日入职·”李之源低头回话,顺便向黎晰示意了自己带来的纸笔。
黎晰听着这个别扭的职务,渐渐反应过来这大约是景文昊怕他一个人在宫中闷了,给他找的玩伴·“行了,起来说话,我这殿中没有那么多规矩·”·“谢皇后。”
李之源谢恩后起身,站在黎晰身旁,忽然想起什么,然后轻声问了句:“请问皇后可有现成的墨汁儿小人的东西刚刚放在马车上了·”·黎晰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不过看他年纪尚轻,不忍心与他为难,转身吩咐身旁的宫女,道:“去房中找块砚台出来,给书记员现磨。”
“最好食思州石砚,不然我这笔不好使·”李之源习惯- xing -喊出来才发现自己失了规矩,立刻又低下头··黎晰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规矩不规矩的在他这儿不重要,不过眼前这李书记一看倒真还是个孩子,黎晰暗想自己的- xing -子太过寡淡了些,若真是将来能诞下个皇子,倒希望孩子能有几分活泼。
宫女们懂多很快,不一会儿就找了块砚台出来,正是李之源所求的思州石砚·李之源说自己字好倒真不是吹的,说起来还是谢宣的功劳·当时谢宣为了能让他顺利考入鹿鸣书院,亲自写了两篇长长的文章,让他日日默上一遍。
彼时李之源独自在李府,闲来无事就跟着写上两笔,最后直接照着谢宣的字体练了·谢宣的字上一世就被先帝赞过,所以李之源跟着练出来的自然不差,不仅不差,到最后谢宣本人因为各种事务繁忙疏忽了字体,李之源反而写的比他还好了。
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李之源见到这一方好砚便两眼放光,撸袖子就准备上场亲手磨墨,还是黎晰先给了宫女个眼神,宫女飞快地上手,不让李之源- cao -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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