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大人撩夫日常+番外 by 楚小北(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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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大人撩夫日常+番外 by 楚小北(上)(5)
·“两家私下里瞧着也并不亲密,虽为连襟,却还不如关系近的下属·日后那孙夫人若再拉你说事,你找个借口敷衍一二便是·我冷眼瞧着,他们怕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范夫人急忙应下··果然,只一日功夫,通平府上层圈子里就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项知府的正君本是赵家庶子,自幼便喜好钻营,极爱黄白之物。
为人心机颇深,因不瞒主母订下的婚事,又瞧中那时项知府的学识,便暗地里使了手段,抢走自幼便与项知府定亲的自家姐姐的婚事,如愿嫁入项府·而被陷害的姐姐,虽大病一场,结果反而因祸得福,嫁入了书香门第孙家,成为如今的通判夫人。
之前项知府仅是七品县令,同是从五品的通判相比,职位低了不止一级·那赵正君便没脸在自家姐姐面前炫耀,很是消停了一阵子·熟料仅将将一年的时间,七品项县令就成了从四品项知府,这下子,赵盛君扬眉吐气,洗尘宴上,对自家姐姐根本不屑一顾。
孙夫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也是不冷不热,态度极为轻慢··谣言一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整个上层圈子·大家伙像打了鸡血似的,对能探听到知府内宅- yin -私兴奋不已,津津乐道。
不出两日,不同版本都传了五六个···项渊这几日正忙着审阅衙门下属递交上来的述职禀帖,一连见了几份誊抄上来的衙门职权备录,心里头窝了一肚子火·伺候的下人见他脸色- yin -沉,越发不敢把外头的风言风语讲给项知府听,于是,项渊便一直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外头因着他意外的沉默,反而谣言越发甚嚣尘上。
赵慎之前也不晓得,只不过这两日抱着项大壮出房门晒太阳,总是见着这头新招来的下仆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心里头奇怪,便招人问了问·这一问,便把外头五六个版本都问了出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以这个方式出把名,赵慎心情颇复杂·意外的,对外头诋毁他的言语却没什么脾气·清者自清,无需理会·左右谣言也禁不住,越发在意,反倒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只是,细想这次谣言的内容,赵慎心底却有些异样·能这么清楚换亲之事,又把他传得如此不堪,不是他- yin -暗,而是除了同样在通平府的他的姐姐赵馨兰外,他真的想不到别人。
联想之前赵馨兰几次面对项渊那副奇怪的模样,赵慎突然有些明悟,继而便沉默下来··这是终于看到淙子的好,于是不甘心了吗·赵慎心底蓦地很不舒服。
在赵府时,因赵馨兰并不曾为难他,所以对这个姐姐,赵慎感情虽淡,却也没恶感·却不料,在如今俩人都已出了赵家门,各有各的归宿时,赵馨兰会在背后这样诋毁他。
赵馨兰是不是以为若是没有被赵夫人强硬的换亲,现在享受着淙子如此温柔对待的人,就是她了·掰掰手腕,眼底一层层变冷,赵慎心底泛起一股戾气。
淙子是他的夫君,是壮壮的爹爹,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唤来内宅管事,赵慎开始着手打理自己的生意·他很庆幸,遇到的是淙子,心胸大度,许他出门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然遇到此事,他怕是也只能憋在内宅,或束手无策或如妇人般也耍些- yin -私手段,这不是他想要的··外间后头发生的事,项渊此时仍一无所知·把所有禀帖瞧完,该怎么给这些惫懒惯了的属官一个教训,心底也有了腹稿。
下头的人全伸长脖子等着他这个新官烧火呢,那就不负他们所望,放一把大的,瞧他们中有几个挺得过来··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是才是庸,一试便知··*·这日,又是知府衙门属官齐聚。
大家趁着知府没来前,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相互问起禀帖的事,有几人心照不宣的笑几声··范同知端着茶杯坐在云石靠椅上,任凭左右你一言我一语,许久未发一语。
前日洗尘宴,越发叫他了解这个年轻的知府,手腕心机怕是都不简单·试想,项知府不过是寒门小户出身,可对着通平府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人,却毫无一丝卑怯,反而瞧那气度谈吐,比之百年之家教养出的老爷都要不俗。
面对众位老爷或明或暗的打探,话里机锋打来打去,愣是不落下风不说,最后还反倒把各位老爷给饶了进去,愣是不知为何就同意大家伙一起出资,把通平府通往河间府的路给重修拓宽一下。
·范同知冷眼旁观,瞧那些老爷回过神后懊悔不跌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想发笑·之前他还为自己年长于项知府,却要对年少的项知府俯首帖耳而暗自郁闷不平,此刻却全无了郁气。
他自认不如那几位老爷有手腕心机,人家没几个回合都掉坑里了,他这点微末伎俩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为好··所以,这次项知府要求的禀帖,范同知愣是憋在书房整整两日,期间还找来客卿,仔细商讨,费了老大劲,终于写出个满意的稿子递上来,心底才松口气。
出头椽子,他可不做··同样沉默不语的,还有孙骏·只不过不同于范同知的悠然,孙骏自打坐在那开始,脸色就没和缓过,一味- yin -测测的,活像谁欠了他银子没还。
项渊大步进来,身后跟着手捧禀帖的随从·环顾四周,各位属官便自觉的闭嘴回到各自座位上··把禀帖全摊在桌子上,项渊开门见山道:“本官未入仕途时,一心以为为官者定然很不容易。
上至朝堂一品大员,下至地方七品县令,每日所忙之事,定然数不胜数·如今瞧了各位递交上来的禀帖后才发现,本官果然是太年轻·这做官也分怎么做,若像各位这般做法,本官倒觉得每年朝廷给的俸禄,还真是多给了”·说完,伸手从一堆禀帖里拎出来一个,摊开,指名道姓诘问:“卢推官,先不说你递上来的禀帖如何简洁,只说其中一个,靖安十年,有关讼狱朝廷重新做了调整,凡庶人百姓诉讼者,均不许各府各县收取讼费,有违者,以贪腐罪论之。
怎么本官瞧卢推官递上来的禀帖里,居然还有这一项的收入”·卢推官不想项渊竟然连刑典都晓得,登时慌了手脚,勉强定住神,边抹汗边站起身惶恐道:“大人明鉴,这,这确实是下官一时疏忽。
不过下官以- xing -命担保,那讼费收入,下官真的分文未取,全部一一登记造册,衙门里有备案可查的·”·“便是分文未取,卢推官就不觉得有错朝廷明文规定,无视旨意仍旧收取讼费的,超过十两者,革职查办;超过五十两者,流放岭南;超过百两者,论罪当诛卢推官不如仔细算算自个收了多少银子,该定什么罪名呢”·卢推官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涕泪交加,悔恨不迭,连连告饶,声称自己是一时疏忽,忘了查阅朝廷指令,还望项知府手下留情。
项渊毫不动摇,只悠闲的端坐在上面喝茶,眉眼一片冷然··卢推官直告饶了两刻钟,各种保证悔过的话说了一箩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也哑了,项渊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盏。
“本官向来心软好说话,不是什么大事,本官是能不追究便不追究,毕竟大家共事一场,也是缘分·只是”·这一停顿,卢推官的心都快跳出胸膛··“只是,卢推官你的事,却不是什么小事了。
唉,罢了,本官到底心软些,论罪暂且就免了,即日起,卢推官把手上的事项与乔司吏交接一番,先回去歇歇吧·”·卢推官此时只为能保住官职和- xing -命大喜过望,丝毫没认真考虑项渊话里的意思,一迭声应下,感激涕零的说了好几番话,这才退下去。
·那乔司吏本是科举无望的读书人,通过知府招募考试才当上司吏,一直都在卢推官下头做事·突然间被项知府点名,又被委以重任,登时惊在原地·经人提醒,这才急忙躬身上前拜谢。
打发掉卢推官,项渊又开始慢悠悠翻检起桌上堆着的禀帖··而下头坐着的衙门各属官,眼瞅着盏茶功夫,项知府便打发掉一个正七品的推官,末了那人还感激涕零,登时个个都神情紧绷起来。
特别是那些胡乱誊写衙门备案递上来的属官,此时背脊一层层出着冷汗··瞧项渊翻检禀帖的动作,活像在一一清点他们犯过的错,好琢磨着按个罪名呢··一时,府厅内,鸦雀无声。
    ·第65章 亡故·“咔哒”一声茶杯盖扣上的响动,把下边噤若寒蝉的各属官登时惊出一身汗·偷眼朝上瞄去,就见项知府老神在在的放下茶杯,似随意般伸手捡起两张禀帖,打开,眉眼一挑,似笑非笑道:“来,大家伙瞧瞧这两份禀帖,都说说感想。”
随从把禀帖接过传下来,范同知第一个查阅·打开刚看了个开头,他忍不住就在心里头暗骂一声蠢货··这两份禀帖分别是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递上来的,这两个蠢货平日里也不知都干什么吃的,你说抄就抄吧,你至少抄的准确些也说得过去啊,这两个蠢货竟然把高祖时定下的规矩抄了过来这得眼瘸到什么程度·范同知一脸无语的把禀帖传给下首的孙骏,孙骏仍旧一脸- yin -沉,拿到手也不翻看,随意就递给后面的属官,那人瞥他一眼,又小心翼翼瞄了眼项知府,见项知府高深莫测的坐在上座,登时一激灵,连忙接了禀帖翻开,看到内容后也如范同知一般,神色很是微妙。
一言难尽的把禀帖再次传递下去,他心里头算是确定了,怕是这织染局和常丰仓的大使,也要换人做喽··待所有人都看完,这两份禀帖才被传到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手里,这两位是靠家里头捐银子才得的职位,虽是衙门小吏,不过权利却不算小,管着的又是民生大事,油水自然丰厚。
此时见同僚们看他们的神色全是一派的一言难尽,不由心慌慌·俩人接过禀帖,细细瞧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问题,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见众人还是那副模样,世家出身,向来矜持门第的俩人有些不耐烦,刚想发作,一旁关系可以的司吏猛地咳了一声,以拳抵唇,悄声快速的说了一句:“年份不对。”
两人悚然一惊,再定睛一瞧,果然抄错了版本,登时惊出一脑门冷汗··“看来二位脑子终于清醒了·”·上头,项渊开口了··两位大使急忙站起身,拱手认错。
这两位表情虽惊惧,心底却没多以为然·他们可是通平府当地世家出来的,虽然只是旁支,可顶着世家名头,这位项知府要想处置他们,估计也要好生掂量一番,至多,不过给些警告,罚些俸禄,这些对他们二人来讲,根本不足为惧。
项渊自然没错过二人眼底的不以为然·冷笑一下,提笔在摊开的纸上,刷刷写了两份任命,把二人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的位置毫不迟疑的划掉,暂由副使顶替·写完后,由随从宣读,再盖了知府私印,这事就盖棺论定了。
那二人呆若木鸡,根本没想到这个项知府居然毫不上道,一脸情面也不讲,揪住一个错,就把二人给撸了下来·可怜他们之前捐的那些个银子,如今和谁找补去·二人不干了,脸红脖子粗的要争论,项渊只挥挥手,便有衙役上前拉二人出去。
“好叫项知府知道,我二人一个出自通平贺家,一个出自通平冯家,项知府初来乍到,可不要光凭一时意气,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后能不能坐稳知府的位置,可还未知呢。”
“罗里吧嗦的,拖下去,把这二人渎职的记录每人发一份,本官倒要瞧瞧,谁有那个脸跟本官提”·雷厉风行又处置完两人,项渊把手上的禀帖一一翻看,足足盏茶功夫。
在众人胆战心惊下,终于开口··“其余那些同样誊抄上来的,本官念在各位还算尽忠职守的份上,暂时不再追究,不过,该有的处罚,还是得受着,也不枉你们拿了朝廷这么多年俸禄,背了百姓多年期望。
范同知”·范同知急忙站起应道:“下官在·”·“这份名录上的属官,就交给范同知,一个月内,本官要见到重新编排好的职权归属,还有年内计划,并要在十日内,上交一份如何提高收入,轻傜薄赋,强府富民的章程。写的好不好暂且不论,本官要的是真心实意为通平府考虑的建议,这一点,希望各位清楚。咱们同为通平府衙门官僚,本官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一同治理好通平府!”·底下的人齐声应诺。
范同知接了名录,心底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一个弄不好,分分钟得罪死人啊··“孙通判,你的禀帖本官在此就不评论了·不过,鉴于孙通判平日事务繁忙,怕是很多事要顾及不来,今儿本官就做主,再添一人,分管粮饷,孙通判主管水利、防汛之事。”
范同知低头喝茶,掩不住幸灾乐祸··通平府河域不广,水利自然不兴·主管水利防汛之事,要想做好,就得亲力亲为,风吹日晒的,辛苦程度自然不在话下。
若不想做的好,那就是妥妥一个冷板凳,没任何实权科言··孙骏手中权力被分,又被打发个冷板凳,自然很不高兴·脸皮挣得通红,挽起袖子就想和项渊好生理论一番。
可惜,项渊宣布完改动后,就起身回内宅,丝毫没理会孙骏·在项渊意识里,他是知府,做什么改动,下头的人接着就是,哪来那么多磨磨唧唧、不情不愿·做得好,自然有好处,能高升,做得不好,还想尸位素餐,门都没有。
一番连消带打,衙门属官都老实下来·被撵出去的人已经没人有空同情,他们全都在暗地里庆幸自个没被项知府点名·否则若真个论起来,在座的这些属官,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若项知府铁了心惩治,别说小吏,便是有品级的官,说换人就换人,前头的卢推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衙门里的一番变动,外头有心打探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特别是被撵出来的织染局和常丰仓大使,一个两个的哭兮兮的跑去主家告状,言语间净是挑拨,极力渲染项渊不把通平府世家看在眼里的张狂之状,丝毫不提自己渎职之事。
·偏不巧,这贺家乃是贺丛山管的,那旁支所赖的不过是贺丛山的一位姑母,对贺丛山之妻贺夫人年前三四月份的遭遇自然晓得,也越发清楚这位新任知府对贺家的恩情。
于是那旁支不仅没求来助力,反而被贺丛山的姑母一番训斥,撵出门去,外加警告再不许打着贺家的名头在外招摇惹事··而另一头的冯家,听完旁支诉苦,冯家大公子很是愤懑不平,连同同样心怀不满的冯父一起,坐到冯祖父跟前,商讨做法。
冯家祖父脸上两条深深的法令纹,面容严苛,目光- yin -冷,不紧不慢拈着棋子,听小辈儿诉苦··冯大公子坐在自家祖父跟前不敢造次,但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住出主意道:“那项渊不过寒门小户出身,来到通平府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能有甚根基咱们鼓动鼓动衙门下边的,只消他们罢工个几日,怕那项知府就要慌了手脚,求着他们回去做事。”
不等冯父说话,冯祖父便斥了一声:“愚蠢”·冯大公子连忙低下头,诺诺不敢言··“蔑视朝廷旨意,拒不配合,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只要下边的敢怠工,项渊就有十足的理由全部撤换届时,谁都说不出个错儿来。
你以为离了这些人,知府衙门就转不动了放屁那些科举不第或中了举子又无望更进一步的,有多少正等着衙门出空缺好补上去的恐怕那项知府巴不得衙门里不听使唤的下属都赶紧作死,他好立时换了自个的亲信上来。”
“那爹,咱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项知府欺到头上来”·冯祖父啪的放下一枚黑棋,截断了白棋的大龙,- yin -- yin -笑道:“急什么好饭不怕晚,筹谋得久一些,咱们许能一箭三雕”·冯大公子瞥了眼冯父,父子俩全都一头雾水,却没敢再问。
*·项渊下了衙,往内宅去·半路上突然想到很久没亲手给媳妇做过吃的了,便拐到厨下,打算做个甜点给媳妇一个惊喜·不想刚到厨下还没推门进去,就听里头上灶的两个妈妈在悄声议论,说的话,正是这段时间在通平府上层疯狂流传的有关赵慎的谣言。
项渊退回脚步,脸色- yin -沉的转身离开·后头隐约传来一同跟他们来到通平府的齐掌勺的呵斥声··“妈妈们快别乱嚼舌根,那些个谣言一瞧就是假的,咱们正君什么人品,咱们做事这么久还不知道妈妈们图一时嘴快,被管事发现撵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项渊忍着怒气回到内室,赵慎正在炕边上逗项大壮玩··小家伙如今三个多月,学会了翻身、抬头,动不动就在床上滚一圈,常常不小心把自己翻个个,又翻不回来,只好蹬着两条小胖腿,挥舞着藕节似的的胳膊,一面啊啊叫,一面挣扎,像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
赵慎瞧他的样子就乐得不行,坏心眼的不去帮忙,还在旁边逗弄,惹得项大壮越发啊啊乱叫,挣扎的小脸通红,满头细汗,赵慎这才笑着上前抱他起来,一面拿了软帕子给他擦汗,一面亲亲脸颊,亲完这头亲那头,爱不够似的。
项大壮也忘了他阿爹的不靠谱,靠在赵慎怀里,含着手指头,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猛然间瞧到项渊在的方向,许是感受到他爹爹的气息,吐了手指头,啊啊叫起来,两条小胖腿一蹬一蹬的。
赵慎回过头,瞧见站在门口的项渊,脸上不由露出笑意,道:“回来了水已经打好,赶快去洗漱好开饭·”·项渊刚进门时憋在心底的怒气,在瞧见刚刚那一幕后,忽的消散很多。
瞧媳妇的气色,眼底没有一丝郁气,项渊便知,即便媳妇已经知道外头那些不靠谱的流言,他也完全无惧,根本没把那些个谣言放在心上·项渊心底松口气,既然媳妇不在意,那就实在没必要再拿出来烦扰。
·不过,该出的气,他还是要出·媳妇受得委屈,他负责来讨·赵馨兰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自己生活不顺,便瞧不得别人过得顺遂,尤其是自己一向没看得起的。
她对自己,未必是真有什么心思,只不过心底的不甘与怨愤,促使她不断做出违反理智的事,自身生活不幸福,便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痛快·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
打定主意后,项渊便把赵馨兰撇到一边·这样的人,不值得多费什么心思··只不过,令项渊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打算出手前,孙府那头突然来了身披麻衣,腰系白带子的管事,手拿帖子道自家主母亡故,请他们择日前去吊慰。
孙府管事走后,项渊和赵慎面面相觑··赵馨兰,死了·    ·第66章 告状·第二日,项渊和赵慎换了衣衫到孙府凭吊。
入目之处,一片素白·到了厅堂,只见孙骏双眼眍,形容枯槁,呆呆的站在一旁,猛然间见项渊和赵慎进来,瞳孔一缩,脸上一丝惊惶一闪而过便立时换上戚容·跪在地上烧纸的,是一个全身素白,身形妖娆的女子,瞧其装扮,怕是孙骏的妾室。
再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哭得不能自已·赵慎仔细瞧了瞧她的模样,认出她应该是总跟在赵馨兰身旁的大丫鬟中的一个··项渊和赵慎上了香,和孙骏寒暄两句。
那孙骏全然不在状态,似乎被赵馨兰的死打击到,神色紧绷,前言不搭后语··“我大姐是怎么没的”·赵慎至今还不敢相信,赵馨兰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孙骏咽了口吐沫,眼神移向放置棺椁的地方,立即像被针刺了一样飞速转开,飘飘忽忽道:“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姐成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我虽没说什么,可你姐却总是放不宽心,我这里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要大闹一场·前个我和她吵了几嘴,谁知道你姐她,她就想不开,投了缳”·孙骏模模糊糊说完,声音哽咽,抬起袖子掩住脸。
赵馨兰已经入棺,项渊和赵慎即便心里头觉得奇怪,没有证据,便没法提出查探的要求·项渊递给赵慎一个眼神,赵慎微微点头··“大姐亡故的消息,送回离中赵府了吗”·孙骏答说昨个儿一大早就差人送回去了,又道赵馨兰是他发妻,对赵馨兰的死因,他对外会适当隐瞒,而且一定会好好- cao -办她的丧事,叫其风光大葬。
·直到回到府衙内宅,赵慎的眉头都一直紧皱·项渊见此,伸手给他抚平,道:“先不要想太多,我估计赵夫人听到消息后绝对要赶过来·这期间,你若是觉得哪里不对,我派个人给你,你私下里查探查探。”
赵慎点头·“赵馨兰不是会投缳的人·”·这点,项渊也赞同·赵馨兰那种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怕是别人全活不下去了,她都能活得好好的。
投缳笑话·不过他作为知府,却不好在丝毫没证据的情况下明着表示怀疑并派人调查·不然整个通平府衙门人心就会不稳,若是被有心人故意煽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会出什么状况,就不好预料了。
项渊派了从曲州跟他来到通平府的一个随从给赵慎,助他暗地里查探·那随从名唤牛二,原是曲州泼皮,被项渊一番改造后,整个人改头换面·项渊见此人颇有几分胆识,人又油滑,便带在了身边。
牛二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个泼皮出身的居然有朝一日能跟在知府老爷身边,大喜过望,恨不得指天发誓好好办差·曲州那头以杨烨为首的衙役们因自家就在曲州,编制又在县衙门动不了,瞧着牛二被项渊点名要在身边那得意的模样很不顺眼,趁人没走前,很是找他好好“切磋”了几回。
牛二晓得他们是嫉妒,被故意找茬也不生气,反而越发张扬,气得杨烨几个拳头捏得嘎嘎响··安排好这头,项渊便准备着手处理通平府这一头的乱麻·前头宋知府在任时,一味求稳,凡事涉及改革的事项,一概不做理会。
所以通平府即便有贺丛山西山卫所通商这么个便利的条件在,也还是发展不起来,在整个靖安朝算得上排得上名号的贫困地区··项渊摊开舆图,点点通平府到西山卫所再到关外的路线,又点点通往河间府和甘泉府的路,在心底构建出一个以通平府为基底,辐- she -三府三江的放- she -状发展前景。
通平府也并不是没有特产,通平府自产的一种名为仙瑶稻米,香气持久,晶莹软糯,很有口感,也是一直以来衙门对外销售的重点·只不过这种仙瑶稻米因年年都被衙门以缴纳赋税的名义征收,所以种植的农户连年递减。
若不是还有人贪图上缴仙瑶稻米一斤可抵二十斤普通稻米,怕是没人再会种植··首先,得发动农户多多种植,其次,要想打出名号,这个仙瑶稻米,得重新打个包装啊。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个像样的外观,谁会把你当回事·还有,通平府内这些世家商户们,也得抽空给他们点甜头尝尝,吊个萝卜在前头,不怕驴子不走道。
正仔细研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敲鼓声,接着有衙役快步进来,禀说有人敲了登闻鼓诉冤,正在外头嚷着要项知府做主呢·项渊本想把人叫进来仔细询问,不料告状之人形容太过凄惨,在外头引起百姓围观,竟当众诉起冤,引来围观众人一阵唏嘘,纷纷嚷着要项知府给苦主做主,严惩欺压良民的豪强恶霸。
项渊赶到时,只见知府衙门门口一尺见方的地界,跪了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老有少,还有抱在怀里的婴孩,那孩子许是饿得久了,闭着眼发出猫一样的哭声,断断续续。
那抱孩子的妇人发钗凌乱,满目凄惶,只顾双眼淌泪,一迭声的叫着婴孩的名字··“快,去请大夫来瞧瞧那孩子,再吩咐内宅厨下,熬上浓浓的米粥送来。”
项渊自打得了项大壮,越发见不得有孩子受苦·见那婴孩饿得皮包骨头,心下很是怜惜··外头众人见项渊出现,立时躁动起来·有那胆儿大的,朝项渊喊道:“项知府,大家伙都知道你是个好官,向来为咱们百姓着想,还请项知府为这些人做做主啊,他们太惨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项渊抬起手压了压,看向跪着的苦主,温言道:“你们都起来吧,给抱孩子的妇人搬个杌子·”·见项知府如此亲切,那告状之人全都抹着眼泪,大的扶老的,老的扶小的,跌跌撞撞爬起来。
“大人啊,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们做主啊家里头田地被人占了去,一家五六口子没得粮吃,可怎么活呀来告状,还差点叫人打死在路上。”
·最先开口的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啊,若不是听闻大人在曲州的事迹,晓得大人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咱们老老小小的,真没胆量来状告那些个大户人家。
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把小民自己的田地要回来·”·这次开口的,却是个中年汉子,瞧模样,怕是一家之主··“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项渊瞧这架势,怕是不好把人请进衙门问话,索- xing -公开高调的把事摊开来审问。
那中年汉子抹了把眼泪,瓮声瓮气道:“回知府大人,小民们都是城外仙瑶村的,村子挨着城里大户人家的庄子,小民家的地挨着的就是贺家的庄子·”·听到贺家二字,项渊心底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本来小民们和贺家庄子上一直也没什么冲突,小民还经常送些野味去庄子换钱·可谁知道去年开年那阵子,贺家庄子上突然来了好些个壮汉子,凶神恶煞的,把小民们靠近贺家庄子的地白白占了去,硬说小民们是占了他们贺家的地。
小民们几次去理论,都被打了出来,小民一家五六口子生生熬了一年,刚出生的小崽子没得吃,常常饿得直哭·小民带着亲朋几次去贺家庄子想要回田地,都没见着主事的人。
去得多了,就要被打·今年开年那贺家庄子更是派人来,说已经把田地过了户,彻底成了他们贺家的·眼瞅着这一年的嚼用没了指望,小民们实在没得法子,这才打定主意前来鸣冤。
不料被那贺家庄子上的晓得了,那庄头带了五六个壮汉在后头撵,小民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又惊又怕,差点都死在路上·”·那汉子说完,旁边一起来的村民全都随声应和,抹着眼泪说起贺家庄子的恶形恶状,把个豪门大户欺压良民百姓的形状描绘得历历在目。
围观众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道不能纵容豪强欺民,否则通平府还能有普通百姓的活路嘛·项渊不动声色观察,发现围观众人中,总有那么几个抢先开口,说出来的话极具煽动- xing -。
看似为村民讲话,实则句句指向仗势欺人的贺家·最后,还有人大着胆子吼了一声:“叫贺将军出来对质”的话···项渊眼底眸色一沉,从最开始这些村民不愿进府衙大门,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出此事不简单,如今看来,其中果然有内情在。
范同知后来赶到,见此情景,眉头紧皱,凑到项渊跟前,小声道:“大人,下官瞧着似乎不大对呢·”·项渊嘴角闪过冷笑,侧头吩咐范同知找人好生看好围观众人中故意煽动百姓情绪的那几个眼神闪闪躲躲的汉子。
范同知也是官场老油条,一听这话,便知事情不简单,立即神色凝重的下去吩咐··这头,项渊一改亲切模样,板起面孔,露出肃容,坚定道:“各位乡民放心,对此事本官一定会严查到底,若是情况属实,本官定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在本官这里,不论门户高低,犯了朝廷律法,就该得到应有的惩戒·”·听项渊这般说,那十几个凄凄惨惨的苦主立时又哭着跪下来大呼项渊为青天大老爷·项渊急忙叫人扶起众人,道:“各位身上都带了伤,又饿又累,不如就在衙门安置下来。
你们住在衙门里,谅那些胆大之人也不敢来衙门为难你们·田地被占之事,本官定会早日结案·”·那些人迟迟疑疑,有些不敢·毕竟平日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前来告状都是受人指点,这会子竟然被知府大人请着住衙门,登时心肝都颤了颤。
这些人不敢,围观的众人却全都在叫好,纷纷劝说他们住到衙门去,安全,说项知府是个好官,绝不会为难他们,肯定会换他们一个公道··项渊分神留意到,他这个提议显然不在那几个负责煽动的人意料中,一时几人隔空互相瞧瞧,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项渊微微一笑,眼前告状的苦主已经被众人劝着同意了入住衙门,衙役们正带他们下去·按项渊吩咐的,先请大夫都一一瞧过,再用饭食,最后送去歇息··苦主走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项渊抬头望望天,有乌云蔽日·暗道:他还没出手,居然就有人等不及出来闹腾·也好,一次- xing -给他们修理老实喽,他也好安心发展通平府·    ·第67章 死因·近日,通平府出了个大事。
城里百姓除了日常必要忙的事外,其余时间,全都候在知府衙门大门口,等着瞧每日贴出来公审的时辰,好在到日子时早早赶到,占个好位置,瞧得更清楚··这日,卖菜的大婶一大早就挎着篮子朝衙门赶,路上遇到同样朝衙门赶的卖烧饼的妇人,笑着招呼:“安娘你也这么早啊。”
安娘不好意思的理理包头的布巾,道:“没法子,我家那个昨日收工晚,今个起不来,死活叫我赶早过来瞧时辰,生怕错过公审·”·大婶哈哈笑道:“哎呀,别说你们,就是我们这些个老天拔地的,也稀罕瞧个热闹。
项知府弄得这个什么公审,咱们哪里见着过那些个大户人家便是打死个把下人也能花银子了事,啥时候见审过他们了项知府是好官啊。”
那安娘也直点头,二人一路结伴朝衙门贴告示的地方赶,待到了跟前,发现已经有一大波人围在那里·最前头有个秀才模样的摇头晃脑给围观的人读告示。
“仙瑶村村民田地被侵占一案,定于靖安十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巳时一刻于知府衙门口开审,有知情者,望能及时提供线索·下面是近日案情进展:已取得贺家庄子供词并传召涉案庄头、打手;仙瑶村被占田地村民供词、村民人证五人。
仅此·通平府知府衙门告·”·“九月二十三日那不就是今个嘛”·“是哦是哦,现在是卯时中,离巳时还有一会儿,哎呀,得赶紧回去叫我家老头子过来。”
卖菜大嫂在后头听完,也急忙对安娘道:“哎呀呀,巳时一刻就开始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家小子和老头子去·”·安娘也直点头,俩人才到这没一息功夫,就急匆匆转身往回走。
项知府设的公审,几十年没见着一回,她们可不想错过喽·那卖烧饼的安娘还想到,自家烧饼许还能趁此机会挑来卖卖呢··而在知府衙门内宅里,项渊和赵慎用过早饭,瞧了一会子赵慎给项大壮活动小手小脚,想到赵馨兰的事,便问赵慎查探的如何。
赵慎给项大壮活动完便交给乳母带下去喂奶,听项渊问,神色有些凝重,道:“我们怕是没估错,赵馨兰的死真的不简单·”·项渊拉着赵慎坐到内室炕上,靠着炕几,贴在他身边,伸手帮他缓缓揉腰。
“你叫牛二查出什么了”·“淙子你估计也见过,赵馨兰但凡出来身边不是向来都带着两个丫头可无论是那日我们去吊慰,还是昨日出殡,都只见着其中一个。
我还问过那孙骏,孙骏却道那个丫头因主母自缢,悲痛不已,又因忠心,竟也跟着去了·”·“那个丫头可不像个忠心的主·”·项渊摇头。
赵馨兰身边的两个丫头他都见过,印象还挺深刻·盖因其中一个虽年纪不大,可眼珠子却极为灵活,满脸都是盖不住的小心思小算计,他见之便觉得厌烦·另一个到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虽俊俏,却稍稍木讷的。
“就是这个理·那个丫头我一瞧就不是个安分的,头前我故意找守灵的丫头套话,她无意中说漏嘴,道那小丫头是个忘恩负义的,居然想要爬主子的床,后来被赵馨兰发现,狠罚了一顿,差点撵出去。
你说这样的丫头,会因为主母死了便伤心的不想活了”·项渊听到这,心底有点不好的预感,小心问:“媳妇,你不会做了什么吧”·赵慎不太自在的挪挪身子,抓过赵慎揉腰的手。
“不用揉了,但凡你夜里轻些,我也不会腰酸背痛,也不用累得你大早上的给我揉腰·”·项渊抓过赵慎的手,吧唧轻咬一下,挑眉笑道:“揉腰怕什么,但凡你夜里配合些,我尽了兴,早起怎么伺候你都乐意。”
赵慎横他一眼,记起之前项渊问的话,道:“我叫牛二打听到孙家把那小丫头埋在何处,趁着夜黑风高,带了仵作,去挖坟验尸了·”··“这就是你昨个晚回的原因”·项渊捂脸。
媳妇也忒大胆了,居然带人去挖坟他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居然能为了案情大白而无惧因果轮回,这份胆气,真真叫他又佩服又好气··“大晚上的去挖尸,你也不怕那仵作事后反咬一口,告你个亵渎死者的罪”·赵慎闻言却有些得意,道:“淙子你尽管放宽心,这事我早做了预防。
那仵作事先便签了保密条款,无论做什么都不许反悔,也不能泄露,不然我就要朝他索赔大笔银子·不过这些倒是白费功夫了,淙子你是不知道,那仵作知道要去挖坟验尸,比我都积极。
那小丫头被挖出来,开始我还不太敢看,那仵作却兴奋莫名,念念叨叨的,最后还拉着我的手大声道谢,给他这么个机会·”·说道最后,赵慎皱皱眉,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遇到专研狂了吧,项渊也有些无语·痴迷研究的人还真不分朝代,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除了眼里感兴趣的事外其余一概不在乎的··不过话说回来,媳妇一找就找到个这样- xing -情的仵作,不仅专业极精,嘴巴还严,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至于这事后扫尾的工作,还是由作为相公的自己来清理吧··“那你们可有发现”·“嗯,说起来还真有些渗人·那个小丫头一脸青紫,口鼻出血,仵作特意撬开嘴唇挖出里头的积血,居然都是黑的。
那小丫头分明是被毒死的,根本不是孙骏所说的,自缢而亡·”·“那小丫头现在何处”·“我叫仵作抬回去放在他们的停尸房用冰块镇着呢。
亏着如今天气转凉,不然还真不好存放·”·项渊一手无意识的圈着赵慎肩膀来回捏着,一手摸着下巴,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安排得合情合理··约莫盏茶功夫,项渊回过神,首先就察觉到自个搂着赵慎肩膀的手不知何时被赵慎捏在手心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按着。
项渊看着便不自觉露出笑容,神情温柔,语气都不由低下来··“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若是没估算错,大概今日赵夫人就会到通平·你找个机会把这件事的疑点和她讲一下,由她出面状告孙骏,先把孙骏拖住,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回离中把那小丫头的家人找个出来带到通平,由小丫头为突破口,查出赵馨兰的死因。”
“我们已经有小丫头这个证据了,不能直接状告孙骏谋害赵馨兰吗”·项渊摇摇头··“不行,我们不是直接人,没理由状告。
且小丫头的尸体是你私下挖出来的,这点绝不能叫别人知道·等孙骏被看管住,你就带人把尸体埋回去·届时公审,由衙门的人挖坟验尸,这才最有说服力,也最有理由对赵馨兰开棺验尸。”
赵慎点头,见时辰不早,便急忙下去安排人回离中找小丫头家人·幸好赵慎记得这小丫头并不是牙婆卖过来签了死契不知身世的,她家就在离中,和赵府签的只是十年身契,时候到了,是要放其归家的。
孙骏八成是不晓得,不然也不会弄出个小丫头忠心殉主的故事来··埋好这头的线,项渊理理衣衫,抬脚朝前衙去··此时,已到巳时·知府衙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还有人推着小车,担着担子卖东西,四周全是一股子烧饼油条炸麻雀的味··刻漏刚指向一刻,府衙门口的大鼓就被衙役敲响,紧接着,项渊便从衙门出来,坐到了府衙门口设置的法案后。
那十几个仙瑶村村民被带着跪在下头一边,另一边也跪着五六人,瞧其穿着打扮,并不像普通农户·围观百姓对着这五六人指指点点,纷纷猜测他们的身份来历··项渊敲响惊堂木,开审。
先要那十几个村民叙述事件经过,文书在一旁记录,记好后由在场的秀才们传看,无误就给村民签字画押·力求所有供词,全都公开透明··“既如此,那么,另一头的几人,你们可认得”·项渊并没有事先告诉这些村民另一头跪着的人的身份,所以这么一问后,那十几个村民全都扭头去看,半晌,迟疑着摇摇头道:“瞧着似乎有些面熟,仿佛在贺家庄子上见过。”
“那他们可是强占你们田地,并打伤你们之人”·“不是,那人是贺家庄子的庄头,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开口的是那群人中最先朝项渊诉冤的老妇人,一旁的中年汉子也跟着点点头,口里说的和老妇人一般无二。
项渊对另一头跪着的几人道:“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是谁”·“回知府大人,小民正是贺家庄子的庄头,在贺家庄子已做了十一年之久。”
跟他一起的几人也纷纷到自己是贺家庄子的巡庄家丁,在贺家庄子不是做了八九年,就是五六年,并指天发誓道他们并没有强占村民田地,更没有出手伤人··在那人说出自己是贺家庄子庄头的话时,不论是仙瑶村的村民还是围观百姓,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正当众人全体懵圈时,混在其中不怀好意的人又开始冒头了··“是不是真的啊突然咋就冒出来这么几个人说自个是庄头那之前强占村民的庄头呢”·“不会是贺家人倒得鬼吧”·被有心人故意煽动,围观百姓一时全存了疑虑,嗡嗡嗡的议论纷纷。
    ·第68章 大白·项渊一抬手,下边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就上前大喝一声:“肃静”·项渊示意特意招来的画手上前,道:“还请这位先生,根据几位村民的描述,把他们口中的那位庄头画出来。”
那画手冷不丁被项知府这般礼遇,受宠若惊,立时点头如捣蒜,打了鸡血般备好笔墨纸砚就坐到那几个村民边上,严阵以待··仙瑶村的村民得到项渊的示意,开始描述贺家庄头的样子。
随着他们的话语,画手笔下贺家庄子庄头的模样渐渐清晰·到最后收笔,那庄头的模样简直惟妙惟肖,就连脸上长了几颗痣都标记了出来···项渊一面暗中感叹高手在民间,一面示意画手把画作呈现出来。
仙瑶村诉冤的村民一瞧那画作,都纷纷点头,直说就是这个人·都是他出面占了他们田地,还叫人打伤他们··确定后,项渊示意衙役把画作传下去,给围观的百姓都过过目。
“大家伙都瞧瞧,可有认得这个人的若有认识的,那么这人是不是真的贺家庄头,便可知晓·”·画作被围观百姓小心传递,一连传了几十个,都没人认得。
项渊特意注意到,那混在人群中的几个捣鬼的也有瞧见画作的,却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来这几人不过是小卒子,就只负责吆喝的··直传了大约两刻钟,才有一人迟迟疑疑道:“这人,似乎是何家田庄的蔡管事吧”·听他这么一说,周围认识的邻里全都围过来细瞧,边瞧边点头附和。
“是啊,确实像·”·“你们看,脸上的麻子都一个模样·”·“还有跟何家蔡管事一样胖胖的·”·到最后,认识的全都一口咬定,那人就是何家田庄的蔡管事。
有一个正巧和他是邻居,斩钉截铁道画中人就是何家管事,之前俩人还因为宅子界线的事吵了一大架,印象特别深··项渊听闻后,即刻差遣衙役前去传唤蔡管事·而坐在一旁负责记录的何文书,此时却满脸煞白,冷汗直冒。
怎么就扯到他们家蔡管事头上了那蔡管事因是他内人娘家带来的,向来他都懒得搭理,却不想今日竟听到这么个惊天消息,何文书一时心慌意乱,一会想这会不会是项知府打击报复他一会儿又惊恐万一这事真是那蔡管事瞒着他做下的,可怎么办·“何家是哪个何家”·这边项渊还在琢磨通平府何家,不想那头听到项渊问话的何文书,登时吓得魂不附体,没等别人说话,急忙从座位上冲下来,一边抬袖子抹冷汗一边战战兢兢道:“禀,禀项知府,这蔡管事却是下官家中的。
但是,下官以- xing -命担保,下官绝没有吩咐他去强占什么田地,更没有叫他打人啊还请项知府明察”·看到何文书,项渊才恍然原来是这个何家。
不过,何家,贺家,这么相近的音,是巧合吗·未必·说起这个何文书,项渊也是颇有些无语·之前他作为曲州县令前来通平府述职时,这个何文书一脸义愤填膺的出头鸟模样想怼他,没想到反被自己怼回去。
项渊犹记得临走时,何文书溢满不甘的愤愤之色··不料等他接任通平府知府后,何文书的态度却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似乎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当众怼过项渊般,殷勤讨好,曲意逢迎,刻意的令项渊有时颇感不自在。
“是非曲直,等本官公审后,自有定论·何文书还是回去坐好,认真记录本案经过为重·”·何文书连连点头,慌里慌张的回去座位,心下却在暗自琢磨开。
头前已经算是得罪了项知府,亏得上任后项知府事务繁重,许是没记起他来,这才叫他一直平安无事·可恨竟出了如今这种事,他又不得不以这样的坏形象入了项知府的眼,两厢一加,仕途妥妥要受影响。
怎么办呢·何文书绞尽脑汁,突然想到项知府的内人可是个哥儿,身边又从没有女人在,这说明项知府好的就是这一口啊·恰巧,他家中娇养着的哥儿也到了许亲的年纪。
不是他自夸,他家小哥儿模样- xing -情样样都好,比项知府那个丑的像个男人的正君可要知情识趣不知多少倍··偷眼瞄了瞄上座的项知府,何文书不由在心底畅想一番。
他家小哥儿若是真入了项知府的门,那他岂不也算是项知府的老丈人若再得了宠,挤掉正君,翻身上位,那他可不就是能名正言顺训斥项知府的老丈人·这么一想,心底顿时沸腾起来。
何文书摩拳擦掌,准备回家好好和自家小哥儿说道说道··盏茶功夫,衙役便把蔡管事带到··项渊定睛去瞧,果然和那画手画的一般无二··“台下何人,报上名来。”
顿了顿,项渊觉得下边的人实在辣眼睛,便皱眉道:“先把衣袍整理好,这个样子成何体统”·那蔡管事是被衙役们从妓子的床上拎出来的,此时站在下头,衣衫半敞,腰带松垮垮系着,鞋子都是反着穿的。
慌手慌脚勉强打理好衣衫鞋帽,蔡管事复又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哆哆嗦嗦道自己是何文书家的蔡管事,主管何家田庄的事务··这头府衙门口人山人海,全都在瞧新任项知府公审仙瑶村村民田地被占之事。
那边冯府内,冯大公子一阵风似的刮进厅内,冲冯父叫道:“爹爹,大事不好,那项知府已经拿住蔡管事啦”·“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把贺家摘出去了”·冯父大吃一惊,急忙带着冯大公子去找冯祖父。
冯祖父听后,半晌没言语·冯父急得团团转,一迭声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冯祖父听得十分不耐烦,斥道:“瞧你那点子出息不过是找到姓蔡的头上,你就慌了手脚,这不是平白叫人起疑心我问你,和姓蔡的联络是你亲自出面吗”·冯父摇摇头:“这怎么可能,都是叫下边的人办的。”
“赶紧,把联络的人送出通平府去·越远越好,多给些银子,悄无声息的打发掉·”·冯大公子瞧瞧他爹,得到示意后连忙出门安排。
熟料那人因近几日得了冯父重视,很是得意,大早上的就吃了酒,见冯大公子派人来要送他出通平府,借着酒劲登时就炸了·吆五喝六的不干,嘴巴里一直嚷嚷着不干不净的话。
冯大公子气急,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把人踹倒在地后,接着就吩咐人抬出去送走,连细软都没给他收拾··那几人也并没有在意被踹到在地半晌没动静的人,七手八脚抬着放到马车上就朝城外赶。
结果半路上,有人突然发现那人一直没动静,连呼吸也听不到·惊慌失措下,那几人竟就这么把人扔到了野草蒿里,他们自己驾着马车跑出城,打算回去就说已经把人送走。
·许是命不该绝,那人不过是一时闭了气,被人一把扔到野蒿从里,反倒把气管磕开,等人走后,他大力咳嗽十几声后缓过气来,就发现自己居然被扔到了野外··立时,心惊加心冷,这人再忍不住,踉踉跄跄朝知府衙门去了。
好不容易跑到衙门口,却发现那里被人挤得水泄不通·试着往里挤了几次,都被人不动声色的怼回来,还有人回头怒目而视,挥着拳头威胁他道:“挤啥挤,来得晚了还想挤到前头去再挤个试试,小心爷爷的拳头”·此时酒劲差不多已过,那人又缩回了兔子胆,瞧着眼前钵大的拳头,不敢再吱声。
脑子里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还是回冯家去比较好,冯大公子虽然脾气爆些,可他和冯父却都是好糊弄的,在他们手底下做事,一年下来捞到手的银钱还真不老少··回过味来,那人便想再挤出去。
这时,却听前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接着四周的人全都在嚷嚷··“他说是何文书叫他栽赃嫁祸的·”·“这些个官老爷,没个好鸟”·“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项知府那可是顶顶好的官,不然你这会子哪能站在这瞧审案子”·“哎呀你俩别吵,我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
你们瞧见没,那何文书指天咒地,发毒誓说和他没关系·要真是他干的,他能发这样的毒誓”·“在理儿在理儿,那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到底是谁干的会不会就是贺家人为了掩人耳目,这才用了何家的管事”·“哎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一回事的。
哈哈哈”·那人听了这么一耳朵,心底因为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得意万分,这么一得意,脸上就带了出来·恰巧此时被身边不认识的人当做是一起看热闹的顺嘴问了一句:“兄弟,你说是吧”·“嗤,是个屁你们都说错了,这事啊,既不是贺家干的,也不是何家干的,这姓蔡的管事,是我冯家出钱收买去搅事的。”
此言一出,周围人全都看过来,一时,以他为中心,出现一个真空地带··    ·第69章 状告孙骏·项渊坐在上面瞧下头的闹剧,真有些啼笑皆非。
本还想大展拳脚露一手给通平府的百姓们瞧瞧,结果没等他出手,搅事的就把自己作死了··那醉酒失口的冯府下人被围观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推攘到项渊跟前跪下,登时残余的那点酒劲是彻底散了,吓得手软脚软,瘫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了这个人证在,项渊迅速派人传招冯家父子·冯老爷万万没想到,在通平府有头有脸的他,居然有一天要被衙役们当犯人般一路严密看押送到项知府公审的衙门口。
冯大公子一路以袖遮脸,觉得十二分的面上无光·经此一遭,他得费多少工夫才能把他风流倜傥佳公子的形象挽回来啊·最开始,冯老爷还拒不承认。
不过在项渊连番诘问,并给出仙瑶村村民、蔡管事、冯府下人这些人证后,冯老爷不得不低头认罪··被强占的田地当场便签字画押还给仙瑶村村民,而对冯老爷指使下人打伤村民一事,冯老爷却不承认。
说那完全是下人自作主张··“无论是不是你指使,但你作为冯家主事人,就有推不开的责任·仙瑶村村民田地被占一年多没有收入,又被打伤·论律,该是收押的。”
听说要收押,冯老爷一时腿软,强撑着求饶道:“小民一时糊涂,还请知府大人手下留情啊·小民,小民愿意出银子赔偿”·项渊看看冯老爷,转头问仙瑶村村民:“你们的意见呢是要本官收押冯老爷,还是愿意叫他赔偿银子”·仙瑶村村民互相看看,有些拿不定主意。
围观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却都没人敢开口嚷嚷把冯老爷送进去·最后,仙瑶村村民由老妇人开口,说愿意要银子··项渊点头,私心里,他也希望村民要银子。
冯老爷犯得事不算大,按照律法算,也不过是收押个十天半个月·可若是叫他赔偿银子,项渊摸摸下巴,他定然能叫冯老爷出一次大血,赔得他心肝乱颤,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无视律法,肆意妄为·“既如此,本官做主,冯老爷需赔偿村民口粮钱、汤药费外加精神损失费,细算一下,每家每户赔一百两,冯老爷,你可有意见”·“一百两大人,这,这也太多了吧就那么点粮食,统共不值五十两银子,汤药费顶天也不过十两银子的事,大人开口就要一百两一户,恕小民无法苟同再者,这精神损失费又是什么大人不能如此强抢吧”·“本官到不知这做错事的人,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来呀,既然不服判,那就先打十板子,再同本官讲话吧。”
冯父完全没想到项渊作为知府,居然一言不合就要开口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小民不服知府大人以自己寒门出身,便一味袒护村民,蔑视世家,这是徇私枉法,只顾惜自己名声”·这些话,是冯祖父教给冯父的,不然以冯父那脑子,根本想不到要把矛盾转移到项渊仇视世家的路子上来。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之前嫁祸贺家,想利用项渊爱民如子的传闻、利用民众激愤,挑起项知府和贺家的矛盾的打算是不成了,那就干脆挑起世家和项知府的龃龉,世家态度抗拒,通平府就别想有什么发展,届时,看他这个知府做下去·听冯老爷这么一开口,项渊就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
微微冷笑,项渊抬手示意衙役继续·笑话,这么简单就被绊倒,他项渊日后就不用混了··衙役们自然只听项知府的,项知府开口要打板子,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按住冯老爷,噼里啪啦打起板子。
可怜冯老爷养优处尊,一身娇肉,只打了一下,就开始鬼哭狼嚎··冯大公子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一面怕项知府也叫人打自己板子,一面又心疼冯父堂堂冯家家主,居然被按在这打板子,这,这面子日后可怎么圆啊·十板子很快就打完,冯老爷哎呦哎呦的靠在冯大公子身上,心底着实有些怕了项渊。
·“不叫嚣了”·项渊轻飘飘问一句,冯老爷抖了抖,嘴里只小声哎呦,没敢再顶撞··“好本官现在就给你解释解释,这一百两银子是怎么罚的,也叫你心服口服”·项渊站起身,一甩袖子,双手背后,慢慢踱步下来。
“其一,村民口粮钱·你以为把按粮食产量折算银钱就行了村民们从去岁到如今,没粮裹腹,无论老少全部饿得皮包骨头,这些是只折银钱就能抵消的其二,汤药费。
你觉得十两银子都多了,那本官是不是可以认为,找人也揍你一顿,其后给你些汤药费,这事就完了其三、精神损失费·”项渊踱步到冯老爷跟前,盯着他道:“你不懂本官来告诉你”接着转身面上围观众人,放开声音道:“也告诉你们,什么叫精神损失费大家伙听听,究竟是不是这个理。”
围观众人全都竖起耳朵··“此精神损失费,即是从你强占仙瑶村田地开始到如今,致使村民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为一点子口粮殚精竭虑,全家老小夜不能寐,做母亲的心疼饿肚子的娃娃,做父亲的心痛不能给妻儿安稳,做老人的,忧心自己成了累赘,所造成的这些痛苦需要赔偿的费用。
你们说,这样的痛苦,不需要赔偿吗难道只赔了粮钱汤药钱,就能把这些村民这一年多遭受的痛苦抵消”·随着项渊的话语,仙瑶村的村民忆起这一年多全家老小顶受的压力和苦难,全都哽咽不能言。
襁褓里的婴孩受了母亲的感染,也放声大哭起来,一时场面颇为凄凉··围观众人被这样描述出的场景和眼前的情景深深触动,不由红了眼眶,由一个开始,紧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要赔,要赔凭什么他们大户人家欺压我们小门小户的,只扔几个铜板就完事项知府说得对,精神损失费就该赔”·冯老爷捂着胸口,瞧着面前众人怒气冲冲的脸,心惊肉跳的和冯大公子一起朝后退,恨不得躲到衙役后头去。
项渊转身,对着冯老爷再问:“冯老爷,你说,一百两多吗”·“不多,不多,小民认罚,认罚·”·冯老爷如今只盼着赶紧脱身,忙不迭的连声应下。
对一次- xing -要掏出去一千五六百银子只能选择- xing -先无视,不然真真要心痛死·项渊却不想这么简单放人,吩咐何文书把记录拿去给冯老爷签字画押后,又由衙门出具赔款文书,也叫冯老爷亲笔画押。
这下子,他想日后耍赖拖着不给,村民就可以拿着文书前来衙门击鼓状告,且超过期限一日就要多赔付一两银子·项知府称其为滞纳金··冯老爷瞧得心肝直颤,抖着手签完字,就迫不及待的叫冯大公子扶着他一溜烟朝外走。
路过围观众人,又被众人欢呼般的叫好声,气得差点晕过去··仙瑶村村民感激涕零,扶老携幼跪在地上,死活要给项渊磕头·项渊避无可避,生生受了一拜,心底着实郁闷。
那里头可是有六十多的老人啊,这受了一拜,他不得折寿啊·仙瑶村村民被项渊安排衙役赶着马车送走,围观众人意犹未尽,三三俩俩的站在衙门口议论纷纷,眼瞅着要晌午头了,正才准备散去,就瞧见远处赶来一辆外表精美的马车,风也似的到了衙门口,立马下来一个形容俊俏的丫头,二话不说,就敲了登闻鼓。
众人:(⊙o⊙)…·唉呀妈呀,这是又有大事发生了·立时,众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哗啦一下围上来,语气热切的问那丫头。
“姑娘,你这是出啥事了”·“姑娘,你来敲鼓是敲对了,咱们项知府那可是有名的青天大老爷,你有啥冤屈,项知府都会给你做主的”·“来来来,姑娘你力气小,大叔帮你敲啊”·那丫头被众人的热情吓了一跳,一脸蒙圈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马车内,赵夫人神色憔悴,双眼红肿,挑开帘子看到外头的情景,记起庶子赵慎的话,心底又是重重一痛··如花似玉的女儿才嫁进孙家不过三年光景,居然就没了·孙骏那厮竟然说是自缢而亡·呸怎么可能·她的乖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怎么可能会为了没有孩子的事就想不开之前未出闺门,未婚夫婿又是名声奇差的项渊,都不见她想不开闹腾,如今怎么会为了孩子这样还不确定的事而轻易舍弃- xing -命·她的乖女儿一定被孙骏那厮害死了·老爷自恃身份,又不想得罪孙家,不愿为女儿讨回公道,没关系,她自己来·“娘,你喝口水吧,从昨个到今日,滴水未进,身子怕是要受不了的。”
赵大公子跟着赵夫人一起来的通平府,之前独自去打探消息,才赶到知府衙门这来·见赵夫人一脸悲戚,忍不住劝到··赵夫人摇摇手,目光一直盯着衙门口。
“勋儿,你去,再敲鼓·”·赵大公子点头,下了马车,刚到门口,就见有衙役出来,询问何事··“差人,我要状告通平府府衙通判孙骏,谋害发妻赵氏”·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沸腾。
乖乖,居然是官老爷犯事,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第70章 要事·项渊朝府衙内宅走,刚到过道处,便见赵慎着一身水蓝色长袍站在那,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快步上前揽住赵慎,项渊趁人不注意,快速在赵慎侧脸啄了一口,笑着称赞:“这件袍子好,衬得你眉眼没那么硬朗,温润很多·”·赵慎面皮一热,手在下边不太自在的扯了扯袍子角,嘴角不自觉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转移话题道:“我从外头回来,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对项知府的赞誉,看来你不用担心你这个知府坐不稳位置喽。”
项渊笑了几声,一边带着赵慎朝里走,一边道:“我从来都不担心位置会坐不稳,像我这样为民请命的好官,百姓的眼睛可是雪亮的,瞅得贼准,哪舍得放我走啊”··对项渊时不时的自夸,赵慎如今已能做到淡定面对。
嗔他一眼,瞧他满脸的自信,赵慎也跟着心里快活·淙子的话看似吹嘘,可在他看来,却再实诚不过··跟着淙子从曲州到通平,他所作的一切,赵慎都看在眼里,也时不时庆幸自己所跟的不是那满肚肥肠,贪婪成- xing -,一心钻营之辈,而是一个心胸磊落,淡泊名利,心怀善念的风光霁月的君子。
“赵夫人到了通平,怕是很快就要来衙门状告孙骏·”·“你去见她了”·赵慎点点头··赵夫人一到通平府,他便赶去见面。
抢在孙骏之前,把他的怀疑毫无保留的说了·赵夫人本就对赵馨兰的死不可置信,闻听此言,又惊又怒,不顾在赵慎跟前,泪如雨下,尖叫着要孙骏偿命,立时就想驾车到衙门来敲鼓。
幸亏同行的赵大公子拦住赵夫人,好一通安抚,赵夫人才勉强同意先去孙府探望,也借机探探孙骏的反应··项渊皱皱眉:“怎么只有赵大公子跟来”·赵慎讽刺一笑,道:“赵老爷不愿得罪孙家,根本不想赵夫人来通平府,赵二公子自来和孙骏交·好,也是一味说着好话。
只赵夫人和赵大公子心痛赵馨兰,定然要来送一程·”·二人正说着,前头衙役小跑着过来报说有人敲鼓状告孙通判杀妻,范同知请项知府快去前头去定夺··项渊拍拍赵慎肩膀,本想让他先回去歇着,可见赵慎满脸关切,便把他也带着一起,安置在屏风后旁听。
赵夫人不想有一日自己会以平民的身份对上这个自己原本并没看得起的而如今已然官居四品的儿婿,一时心绪复杂·转念想到女儿赵馨兰之前信里隐约透漏的意思,愈发心痛难忍。
赵大公子如今是秀才身份,见官不跪,站在台下,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把推断孙骏杀妻的疑点一个个阐明,最后拱手请项渊为民做主,还亡者一个公道··赵夫人补充:“恳请大人,公审”·项渊沉着点头:“夫人放心,若事实果真若此,本官定不会纵容属下犯此人命大案还逍遥法外来人,去请孙通判。”
此时,孙骏已从家里下仆那里得知赵夫人带着赵大公子去了知府衙门,并状告他杀妻,一时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孙骏从离中带来的小妾候在一旁,见他无头苍蝇般不知应对,咬咬嘴唇,出声建议:“老爷,不如赶快去信给京都的叔伯,请他老人家给你做主啊”·“对对对,还有二伯在,我这就写信。
项渊那厮想整我,还没那么容易”·孙骏刷刷刷写好书信,信里称项渊瞧他不顺眼,借着他发妻之死想置他于死地,恳请二伯为他讨个公道,他们孙家好歹书香门第,不能任由项渊这个寒门小户出来的欺压·叫来下人,再三嘱咐要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后,孙骏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时,管家从外头满头大汗快步进来,急切道:“老爷,不好了,项知府派人来传老爷过堂呢”·孙骏站起身,理理衣袍,正正发冠,昂首挺胸走出门。
赵馨兰已经下葬,远在京都的二伯不出意外,二日后就能收到他送去的信·作为孙家孙儿辈中的佼佼者,他相信二伯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如此,他又有什么可怕呢·果然,到了衙门,赵夫人和赵大公子控告他杀妻,也不过是自己心中存疑,并没有实质证据。
孙骏神情悲切,一副不敢相信赵夫人会怀疑他的模样··“项知府,小生恳请开棺验尸”·赵大公子此言一出,孙骏脸色一变,立时愤而反驳:“大哥你怎能如此馨兰已入土为安,你却要为一己之私去打扰她,我绝不同意”·“孙骏,你不同意,莫不是心虚馨兰嫁入孙家不过三年光景,怎会因仅仅三年不见动静便想不开自缢说出去,谁能相信”·赵夫人忍不住冲到孙骏面前,直直问到他脸上。
孙骏被赵夫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站立不稳,踉跄着退后几步,形容悲切道:“岳母,对馨兰之死,小婿也是心痛难忍,更自觉愧对于您,没有照顾好馨兰·可对杀妻之说,恕小婿实难接受馨兰是小婿发妻,向来珍之重之,小婿岂会下此毒手”·“你既心怀坦荡,何不开棺验尸我是馨兰之母,尚且能接受,你又为何一定不肯呢”·“不,我绝不同意”·孙骏脸孔铁青,斩钉截铁。
“只因岳母和大哥有怀疑,我便要对自己的发妻开棺验尸,此事传将出去,我孙骏还有何脸面为官”·项渊在台上听着下头赵夫人和孙骏你来我往打嘴仗,两刻钟过后,二人还在围绕同不同意开棺验尸吵吵,没有丝毫进展。
不过借此机会,项渊倒是很仔细观察了一番孙骏·那孙骏虽言辞激荡,可实际却色厉内荏,眼神飘忽不定,闪闪烁烁,十足有鬼··微微冷笑,项渊不怕打草惊蛇,他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赵馨兰的死绝对有蹊跷,孙骏不等赵夫人和赵大公子到,便急急忙忙下了葬,此时被怀疑,定然心神大乱,一乱就会举止失措,只要派人盯着他,不愁找不到破绽··因赵家这头没有证据,孙骏咬死不同意开棺,又一直叫嚷喊冤,半个时辰后,项渊便散了堂。
赵夫人和赵大公子没同意住到衙门内宅,而是自己找了城内客栈·项渊转到屏风后,赵慎正侧耳听牛二说话,神色凝重··“如何”·项渊走过去,牛二急忙行礼。
“大人,那孙骏果然派了人朝京城方向去了·”·赵慎眉头微锁,担忧道:“孙家有在京城做官的人做靠山,想要治他得罪,恐怕不容易·若是那人给淙子你的上峰施加压力,会对你不利吧”·项渊挥退牛二,手掌下滑,牵住赵慎的右手,捏了捏,挑眉贼笑道:“我要的就是让他去信给京城的叔伯求救,若是那叔伯真的敢伸手过来,哼哼,我就剁掉它”··见媳妇仍是止不住担忧,项渊一面拉着他朝回走,一面凑近悄悄道:“媳妇你放心好了,前段时间林公来信,这段日子,朝堂恐怕不太平,圣人与世家已然拼到最后,只差一个稻草,就能压死。
孙家是世家这方众所周知的坚定派,若孙家这会子出了岔子,那么这根稻草,就能彻底压死世家,为圣人收权,开个好头·”·赵慎眼角扫到有下仆路过,猛地要抽手回去。
项渊只笑着看他,就是不放手·赵慎挣了两挣,把自个憋得面皮发烫,手却仍旧被捏在项渊手里··“有人”·“一直都有人啊。”
项渊眨巴下眼睛,表情无辜··无语的瞧着项渊装傻,赵慎噎了半晌,猛地反客为主,手腕一翻,拉住项渊的手,大步朝前奔去··“哎呀,我才想起来,书房里有客人等着你呢,得赶快喽”·俩人一前一后,一阵风似的从前衙刮到后宅,有下仆路过,只瞧见他们赵正君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扯着他们的项大人,风风火火的朝后头去,不由全愣在原地。
有脑洞歪掉的,心里头暗搓搓想:不愧是一直霸占项大人的正君啊,居然想办事都能这么霸气·而那些跟着从曲州一起过来的下仆,如齐掌勺等,几人默默站在一起,一齐感叹:项大人和正君果然很是恩爱啊牵个手,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被拉着一路急奔,项渊忍不住在后头呵呵直笑。
赵慎回头瞅他一眼,撇下嘴角,放了手,瞅瞅四下无人,便清清喉咙,上前伸手理了理项渊的袍子,又正了正头冠,上下打量一番,见各处都很得体,便点点头·抬手瞧见项渊还在笑,忍不住伸出两手,捏着他左右面颊,往外一扯,恶狠狠道:“笑笑笑,笑什么笑”·“哇下起下系是你辣哇抛。”
·赵慎被逗笑,放开手,想了想,又伸手给他揉了揉,道:“说的什么啊”·“我想起乡试时你拉着我跑,风大得把我的袍子角都吹了起来,亏得里头穿着裤子,不然可是要当街走光那我估计不用等中了解元,就在南陵城出了大名。”
被项渊这么一说,赵慎也记起当时极讲究形象的淙子被他拉着一路狂奔,最后发冠歪了,衣袍翻飞的样子·只是,含笑望着项渊,赵慎心底溢满柔情·当时那么在意自己形象的淙子,事后脸上竟然见不到一丝恼意,有的只是温和宠溺。
“项大人”·俩人正含情脉脉的对视,猛然被人从中打断,项渊回过头,目光嗖的盯住大喊出声的周青林,周青林无端抖了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秦勉从他身后出来,挡在周青林跟前,拱手见礼··项渊见是他二人,询问的看向赵慎··“是我叫来的·我打算在通平府开一家以乌骨鸡为主的酒楼,叫他们夫夫二人前来商讨商讨。”
趁项渊夫夫谈话空隙,周青林边搓手臂边凑到秦勉耳边,悄悄道:“刚才项大人的眼神好可怕啊,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秦勉白他一眼,心道:你个没眼力劲的,一身傻劲,我是死拉活拽,硬是没拦住你个傻大个没瞧见人家夫夫二人正柔情蜜意中非得跑出来大喊大叫,项渊那个小心眼的,只不过用眼神吓吓你都算极轻极轻的了。
明白是媳妇找他们过来商讨事情,项渊本以为没他什么事,结果刚一转身,就听秦勉在后头语气郑重道:“项大人,若是有空,能否匀些时间给小民,小民有要是禀告”·项渊瞧向赵慎,见他一脸茫然,再看周青林,见他也是一脸茫然,便知这事只是秦勉一个人拿的主意。
心念一转,想到秦勉的特殊来历,项渊神情不由凝重,点点头,带着他去了书房··外头,赵慎看看周青林,俩人一时都没了心情·在亭子中坐下,下仆上了茶水点心,二人心不在焉,默默无语。
    ·第71章 闲情·等项渊和秦勉出了书房,已然暮色四合,金乌西坠·府衙内宅各处挂起气死风灯,影影绰绰中,项渊一眼就瞧见等在亭子中的赵慎。
快步上前握住赵慎的手,果然冰冰凉凉··“做什么一直等在这,如今已入秋,早晚寒凉,自个多在意些·”·赵慎看看后头也被周青林围着的秦勉,悄声问:“事情很重要”·项渊目光闪了闪,笑笑。
“放心,我能应付·”·秦勉说的事,太过惊世骇俗,尽管媳妇同样来历不俗,许不会太过惊骇,可既然已经答应秦勉决不把此事外传,他就得做到··虽项渊笑说没什么问题,可赵慎还是从他细微的表情观察到,秦勉说的事,应该挺重要。
果然,刚用过晚饭,淙子便借口公事去了书房,一呆就是大半个晚上·赵慎等到最后,实在困倦,又担忧他离开了壮壮睡不安稳,便只得合衣躺下··再一睁眼,自个却舒舒服服的窝在被褥里,外衣尽褪,只着内衫。
壮壮歪着小头,双手举过头顶,穿着淙子改良过的连体小衫,呼呼大睡,嘴巴还时不时的蠕动两下··吱呀,房门被推开,赵慎半坐起望过去,只见项渊手拿托盘,轻手轻脚进来。
见他醒了,立时露出个笑容··“醒了日后若是我回晚了,你就先睡,不要等我,嗯”·说着,项渊坐到赵慎旁边,伸手绕到赵慎脖颈后,亲昵的揉了揉,双唇借机靠近,来了个柔情蜜意的晨吻。
喂,大早上的,都没洗漱,也不嫌脏·赵慎扎手扎脚挣扎出来,面孔微红,横他一眼·“不要都没洗漱呢,再说,壮壮还在呢”·“啊”·夫夫俩一惊,转头一瞧,只见项大壮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坐在小褥子上,正一脸懵懂的盯着他们。
许是瞅见项渊的手还放在赵慎肩上,小家伙吭哧吭哧开始朝前扑腾,好不容易够到赵慎大腿,就撅着小屁股顺着腿往上窜···赵慎忍笑把他抱在怀里,小家伙背靠赵慎,直直盯着项渊。
“啊啪啊啪,啊啊”·边叫,小手还一直拍着赵慎腿,大有这是我地盘的架势··项渊一脸黑线,他怎么瞧着项大壮这是在嫌弃他呢·赵慎已经乐得合不拢嘴。
壮壮已经七个多月,除了会坐外,最近又练了新技能,开始学着爬了·两只胖乎乎的小短腿十分有力,一窜一窜的,能爬出去半米的距离··项渊一把拎起项大壮,低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小臭家伙”·项大壮被蹭得直乐,张着冒出一颗小米牙的嘴巴,一口啃在项渊半边脸上,两只小胖手紧紧扒在脸颊两侧,开始下死力咬。
项渊被他弄得又痒又有些疼,半晌好不容易项大壮松了口,急忙把他扔回笑得打跌的赵慎怀里,伸手摸摸脸,除了一手口水外,还能清晰的摸到一个小小的凹印··“幸亏是小牙印,不然出去了,人家可都要暗地里笑你爹爹太热情呢。”
项渊点点项大壮的小鼻子,眼神斜扫赵慎,打趣道··“没个正经”·赵慎推他一下,想想,自个也挺乐呵,昂着头道:“若是要我咬,不咬下一块肉来,都是轻的。”
·目光倏地变得深沉,项渊凑到媳妇耳边,诱惑:“真的那今晚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怎么样我保证不反抗,任你咬。”
说着,伸手捏捏赵慎肉肉的耳垂,轻轻呼气:“随便哪里”·轰·赵慎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几息功夫,就烫得吓人。
自觉眼神恶狠狠的瞪向项渊,却不知配着殷红的脸颊,这一眼,着实媚态横生··“老不正经的”·“哈哈哈哈”·项渊大乐,这话说的,太有老夫老妻的味道了。
一大早,就被项渊调戏一番,赵慎虽表现的很羞恼,心底却始终荡漾一片,噗嗤噗嗤冒着欢快的小泡泡··“周青林日后会跟在你身边,明面上的生意或是事务,你都可以交给他去打理。
暗处的,不方便露面的,就叫牛二去·”·用过饭,项渊一面查看昨日送过来的请帖,一面和赵慎闲聊··“周青林”·赵慎本能觉得项渊做这个决定,肯定和昨日秦勉说的事有关。
“嗯,先叫他跟在你身边练练·”项渊回头见赵慎面露担忧,忍不住伸手过去捏捏媳妇并不柔软的大手·“放心,我自有分寸·秦勉说得事很重要,不过涉及到他的隐私,我答应他不外传,所以只能和你说他说的事,对我很有好处。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找机会给周青林安排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先叫周青林跟着你,然后再进我的亲随队伍,日后安排个武职也有说法·”·听项渊这么一解释,从昨晚见他们二人进了书房开始,心里头隐约冒出点的不痛快也消散不见。
赵慎点头:“嗯,我晓得了·”·瞧媳妇一脸乖巧的模样,项渊笑笑,忍不住又捏了捏媳妇的手,这才仔细瞧手里的帖子··“贺将军携贺夫人请我们明晚过府赏菊。”
赵慎眼睛转转,道:“是仙瑶村的事”·“并不全是,应该还事关通平府发展·我是知府,他是卫所将军,若是处理得当,通平府不愁百姓安居乐业。”
“会不会被人弹劾”·赵慎可记得,朝廷明文规定,不许地方要员和武将过从甚密,否则轻者罚薪减俸,重者削官入狱··“无妨,接触这么一两次,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而且,很快,就没人再会有心思盯着我们这些下头的官员了·”·从秦勉昨日吐露的话里,项渊不仅得知自己将来会身居高位,也大概推断出升迁轨迹·只不过在时间上,明显这一世他升迁的速度要快,事情发展的速度也在加快。
若是没有出错,这次孙骏杀妻事件,将终会如他所料,成为圣人从世家手里彻底收回大权的重要契机·至于日后他很快迎来的再次升迁,项渊暂时并没太放在心上·通平府才进入发展期,他既然已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先专注把通平府治理好,三心二意,不是为官之道。
接下来几日,赵慎发现内宅陆续辞退了五六个下仆,粗使洒扫的、上灶的、采买的,几乎每个位置上,都清出去一个··内宅管事把辞退人员所犯之事呈给他瞧,赵慎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出格的。
这点子小事,放在以往,淙子是不屑理会的·这一次,居然铁血手腕,毫不留情的辞了出去··特别是他出门去,跟着的随从居然从一人变成了五人·整个府衙的气氛,也随之紧绷起来。
这一连串的变故背后,原因,定然不简单··赵慎瞧项渊整日忙碌,下了衙,在书房一呆便是大半个晚上,心疼之余,也不免为这样紧张的气氛心有惴惴,一再吩咐奶娘和下仆仔细看好项壮壮。
这日,赵夫人和赵大公子又来衙门敲鼓,定要状告孙骏,并且在衙门未开门时,二人就坐着马车带着下仆,站到了衙门口,那下仆手里还举着牌子,上书“家女死因蹊跷,恳请开棺验尸”·路过的百姓瞧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赵大公子还能清晰的听到有人激动的表示同意:“心里头没鬼,干啥不同意开棺好端端的姑娘就死了,任谁都没法子接受”·赵夫人靠在车厢壁,形容憔悴,恹恹的看着外面。
赵大公子给她倒了杯温水,好不容易劝着喝进去一些··“娘,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太过伤心·项渊能出这个主意给我们,看来是真心想帮妹妹讨个公道。”
赵夫人缓缓闭上眼,哑着声音道:“他身为知府,为民请命不是应该的再者,馨兰怎么也算是他的长姐,他若无动于衷,我定然不依”·赵大公子虽为人木讷一些,脑子却不糊涂。
见赵夫人仍旧端着岳母派头,不肯低头说软话,就知道自家娘亲心里头是真的在懊悔,特别是瞧见赵慎风光无限的模样,对比馨兰的惨死,越发悔不当初·如今这般执拗,不过是死撑着不叫自己倒下罢了。
·“你当慎哥儿是有多好心好意”·见大儿子脸上露出不赞同,赵夫人冷哼一声··“他跑来告诉我们馨兰死因蹊跷,除了显摆他如今的身份外,最重要的,却是想利用我,接出他的阿爹许宜轩”·赵大公子猛地抬头。
“你爹和煦儿巴着孙家不放,为了前途,连馨兰惨死都能视而不见这样无情无义,娘是没法再指望·等馨兰的事了了,回去离中,娘便和你爹析产分居,你若是跟着娘,娘便送你去外祖那边进学。”
赵大公子一脸懵圈··析产分居·不过想到赵老爷和赵煦的所作所为,赵大公子也是心底发寒·父亲为光耀门楣,对孙家是极尽谄媚之能,而二弟赵煦同样有样学样,为此还得到父亲的另眼相看,时不时被交口称赞。
几次三番下来,对他就开始流露出打压欺辱来·且家里头的产业,也开始积极插手,暗地里排挤辞退偏向他这方的掌柜、伙计··若还是看不出赵煦是在和他争夺家产,赵勋就不用再考虑入仕途。
只是,就因看得明白,赵大公子才越发心冷··也许,跟着娘亲,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同一时间,赵慎也在和项渊谈论此事··“赵夫人是个极有傲骨的,我若是毫无所求,她心里怕是极不安稳。
既如此,我干脆顺水推舟,请她帮忙日后能借机接出阿爹·”·“嗯·瞧赵夫人的态度,怕是对赵老爷极为不满·家主不和,阿爹处在其中身份不免尴尬。
我们为赵馨兰讨个公道,安了赵夫人的心,她办此事,也会真心实意·”·此时,夫夫二人还未料到,赵夫人那,居然打着析产分居的主意·待回到离中,真真是彻底大闹了一场。
孙骏打听到赵夫人和赵大公子整日到衙门喊冤,气得连摔两套官窑茶具,咬牙启齿关门咒骂不休,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仗责下仆,一时间,通平府孙府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轻易凑到孙骏书房前讨晦气。
“管家,京城还没有来信吗”·对孙骏隔几个时辰就要问一次的话,管家有苦难言·他如今只盼着京城的信早日来,不然这把老骨头可要被孙骏折腾散了。
在孙骏焦急等待京城来信的时候,项渊也在等,他在等去离中找寻赵馨兰丫头家人的差役··自赵夫人和赵大公子状告孙骏杀妻后五日,知府衙门大门四开,围观百姓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聚拢在门前。
这一日,是公审孙骏孙通判杀妻案,第一天··孙骏捏着京城里来信,仔细读后,- yin -- yin -一笑·掸掸衣袖,扶正发冠,孙骏大步踏出房门··有二伯亲笔书信在,项淙子能奈他何只要他咬死不开棺,谁都不能斥他杀妻·    ·第72章 公审·牛二附在项渊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项渊挑挑眉:“呵呵,这个孙骏还真不负我所望·”·“大人,若是真的,那孙骏岂不是根本不能定罪”·项渊抬手理理衣袖,漫不经心道:“那丫头的家人不是要到通平了只要人到了,任凭孙骏怎么蹦跶,最后都得给我趴下”·通平府的百姓最近真是激动又兴奋,跟过了节似的。
刚刚围观完项知府审理仙瑶村土地被占一案,罚了他们望尘莫及的高门大户;紧接着,居然就出了状告官员杀妻的案子老天爷,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要审的,真真确确是官老爷呢·一时间,根本不用特意宣传,整个通平府的百姓全都朝衙门口涌来。
也间接乐坏了那些卖茶水瓜子、果脯蜜饯的商贩,更有甚者,早早在衙门口支起棚子,当街卖起凉茶、炒起瓜子来··赵慎在后头瞧见,立即吩咐衙役们抬着几个大箩筐出去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一个,顺便宣告宣告,那些个吃瓜子点心的,果皮什么的可不能乱丢,全部要统一丢到箩筐里。
不然等审判过后,知府衙门口,可不就成了菜市场,狼藉满地,太影响衙门形象··不想因赵慎这个举动,日后公审摆放箩筐居然成了惯例,渐渐的,发展到通平府各处,样式也从最简单的箩筐,成了不易搬动,加了盖子的大木桶,俨然是垃圾桶的模样。
通平府百姓因着统一丢弃垃圾的习惯,使得街道各处比以往不知干净整洁多少倍,百姓们瞧着心情舒畅,越发不愿再乱丢乱放·一时,通平府居然成了三府三江地界,最干净整洁的州府,惹得凡是到此地界的人,全都啧啧称赞。
此时,赵慎站在台下,混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项渊正襟危坐,极有威严的模样,心底的那股子自豪就没停下往上窜的劲··赵夫人和赵大公子依旧怒陈赵馨兰死因蹊跷之处,并把之前跟在她身边的丫头带了过来。
那丫头战战兢兢,鼓着勇气道:“小、小婢虽没亲眼瞧见我家大小姐是怎么被害的,可小婢静下心来,却总觉得夫人死得有些太突然,而且,翠云也死了,还说她是因心伤夫人死这才殉主,可是,之前那贱婢明明还要爬老爷的床,虽没得逞,却整日趾高气昂得很,怎么可能殉主呢”·“满口胡言翠云和你都是馨兰的贴身丫头,我孙骏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会对馨兰的贴身丫头出手”·孙骏待那丫头说完,便迫不接待开口反驳。
那丫头身子抖了抖,表情有些茫然,急忙解释:“老爷,小婢没说是老爷、是老爷·····小婢说的是翠云那贱婢,自个要爬床的”·孙骏登时一噎,脸孔忽青忽白,猛地一甩袖子,冷哼道:“不管如何,谁知道你这贱婢说的是不是真的之前不见你出来咋呼,结果那头一来人,你就跑出来反咬一口本官好歹是朝廷命官,岂能任由你们这般污蔑作践”·项渊抬抬手,示意肃静。
接着问那丫头:“你说翠云背主,可有人证”·丫头胆怯的抬起头,先瞧瞧赵夫人那边,又看看孙骏,最后快速扫了眼项渊,道:“因这事毕竟不光彩,夫人便不叫外传,只小婢因是贴身丫头,这才知道。
哦,还有一个人,是孙府的管事妈妈,那日,就是管事妈妈发现翠云爬床,跑来禀告夫人的·”··孙骏因有官身,并不需跪在台下,此时坐在一旁的云石靠背椅上,鼻子哼了一声,插嘴道:“那就把那管事妈妈叫来,本官倒要看看,是你这贱婢胡乱攀咬,还是本官混淆视听”·项渊瞥了眼孙骏,差衙役前去传唤。
盏茶功夫,管事妈妈便被带到,待听说是要她作证翠云确实爬床时,那管事妈妈却猛地冲跪着的丫头身前啐了一口,怒气冲冲道:“你这贱婢,做什么胡说污蔑老爷翠云何时有过此等不知廉耻的行为她对夫人那是忠心耿耿,不像你,不知心里头打着什么鬼蜮主意这会子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竟来状告老爷我瞧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那丫头冷不防被兜头啐了一口,登时哭将起来,抽抽噎噎道:“小婢敢对天发誓,小婢一向对夫人忠心耿耿,从不敢起别的心思。
妈妈你才是胡说明明是你来告诉夫人翠云借送宵夜跑去老爷房里的,这会子怎的就不承认了”·正热闹着,突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不大功夫,就有两队手执水火棍的衙役分开人群到了衙门口,后头跟着一抬八人大轿,晃晃悠悠停在公审的台前。
“三府布政使张大人到”·在拉长的唱喏中,项渊正正衣冠,走到轿子前,躬身行礼··好一会儿,那轿子里才传出动静,一只白胖的手掀起帘子,露出一张同样白胖无须的面孔。
“哈哈,项知府不必多礼,本官不请自来,还望项知府不要怪罪·”话说完,不等项渊回话,便看向一旁的孙骏,语气分外和蔼道:“和民也在啊,你的事本官都听说了,你放心,清者自清,本官绝不会允许有人强加罪名给你”·“和民多些张大人有张大人在此,和民立时心安不少。
张大人果然如父亲和二伯说称赞的那般急公好义,不愧为我们小辈之楷模·”·“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嘴巴到挺甜·”·项渊脸上挂着微笑,冷眼瞧这俩货你来我往互相恭维,话里话外威胁他,心底不由好笑。
便是布政使属于他上峰又如何·通平府是他的治下,他才是第一负责人,他想怎么审理断案,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这位张大人,手伸得这么长,可别怪他剁起来不留情面喽·分主宾落座,项渊重新开审。
有三府布政使这么尊大佛镇在当场,且明显看着是给孙骏压场子来的,赵夫人和赵大公子脸色都分外难看起来··跪在地上的丫头,明显察觉出气氛不对,看着官袍比项渊还大的张大人,忍不住瑟缩一下。
“大人,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下官建议,不如把孙府的下人都带来,分开挨个审问·”·范同知在一旁建议··孙骏扫他一眼,冷冷一哼··“范同知说得轻巧,却不想本官好歹是朝廷命官,是知府衙门的通判,就这么轻易随你们怎样就怎样,本官日后还如何维系官威声望就因你们心中有疑虑,就要赔上本官的前程仕途吗若是这般,日后还有谁敢娶赵家女”·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范同知一时被堵得没了话。
赵夫人和赵大公子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气得头顶冒烟··“和民说得不错·若但凭几人自己胡乱揣测,便要以此为依据,不断审问调查,强行安置罪名,的确影响不好,对和民日后的仕途势必留下阻碍。
还望项大人好生思量,三思而后行·”·在场的人,全听得出这话里的不满·通平府百姓窃窃私语,有说的确不该武断的,不过更多的则表示对孙骏还是有怀疑。
不然好好的岳家,为何要撕破脸拉下面子,由一个内宅妇人亲自出面状告女婿呢·而且,虽然死者为大,不该随意亵渎·可人家岳母大人都同意的,孙骏却宁可别人怀疑也死活不同意开棺验尸,这点确实有些可疑。
赵慎在下头左瞧右瞧,看那张大人就是不爽,恨不得能冲上去揍他两拳·不知他和孙家是什么关系,居然真的被请来以官职压制淙子,可恨·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担心项知府迫于压力,终止公审时,有人分开人群,施施然站到前头,道:“张大人说得不错,的确该三思而行。”
张大人定睛一瞧,登时吃了一惊·急忙站起,和项渊一同上前,躬身行礼道:“抚台大人”·不过回想刚刚巡抚大人的话,张大人心里一喜。
三府巡抚是个留着短须、年约四十的男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爽朗的一挥手,自己走到宾客位置坐下,道:“不必多礼·这是项知府管辖地界,本官此行前来本是会友,不想竟听闻项知府在公审,本官甚为好奇,就站在下头听了好一阵,你们继续,本官微服前来,只是旁听。”
说完,巡抚转向张大人,似笑非笑道:“倒是张大人也好兴致,居然今个也来了通平府,且还”上下打量一番张大人,巡抚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穿戴如此齐整”·布政使张大人不着痕迹的擦擦额头冷汗,自觉身上代表官位的袍子分外灼人,小心奉承道:“下官也是偶然听闻项知府弄了个什么公审,这才想着前来见识见识。”
巡抚没有再理会张大人,而是接着之前的话,道:“项知府,本官虽旁听,不过还是多嘴一句,既然此案存有疑虑,那便要三思而行,彻底查清,给清白者一个明明确确的答案,不能模糊盖过。
若胡乱断案,才真是无论对亡者还是夫家,都留下极大坏处,大为不利·”说完,转头对上孙骏,道:“你说是吧,孙通判”·孙骏此时脑子已是混沌一片,根本想不到三府巡抚为何会来此,且听其话音,似乎是支持项渊的·“是,大人说得极是。”
项渊瞥了眼孙骏,露出一丝笑意··赵慎在下头瞧见,心里一下子安稳下来·熟悉项渊各种表情的他,自然瞧出项淙子那笑,充满了不怀好意··淙子定然已有对策·    ·第73章 诋毁·项渊确实成竹在胸。
·他之前一直任由孙骏蹦跶,就是心情好,想多瞧瞧他义正言辞、立表清白无瑕的模样,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啪啪打脸·最后的结果,想必他的脸色,定然很精彩。
为了欣赏这一出,他可是憋着劲等了这么久呢··还有那个死胖子张大人,千里迢迢赶来站场,不给点深刻的见面礼,怎么能表示出他身为下属的重视·这会子巡抚大人也到了,正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为查明真相,那么就由翠云亲口说说此事到底如何吧·”·此言一出,不论围观的百姓还是堂下各人,全都面色一变·孙骏更是失声叫道:“项大人不要胡言乱语,那翠云明明已亡故,怎还会开口讲话”·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可怕之事,孙骏脸色猛然煞白,疑神疑鬼的东瞧西看。
项渊微微一笑,惊堂木一拍,大声道:“带翠云大哥上来”·孙骏猛地回头,只见两名衙役带着一个神色畏畏缩缩、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
那男子一上来,视线对上孙骏,忍不住瑟缩一下,很快就低下头··孙骏心底猛地一跳,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张大人坐在巡抚下首,只觉坐如针毡·他就想不通了,项渊不过是寒门小户出身,背后的靠山也只有身在京城的林公,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原以为这是趟极轻松的刷好感活计,得了孙家二伯的信儿,只稍稍琢磨盏茶功夫,就决定走这一趟·可他娘的谁能告诉他,为啥巡抚也来了·“堂下何人所告何事报上名来”·翠云大哥听项知府问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答:“回,回大老爷,小民,小民乃系翠云大哥,就是和赵府签了活契,跟着赵家大小姐陪嫁到孙家。”
“翠云已于十日前身亡,你可知晓”·翠云大哥咽了口吐沫,壮着胆子问:“敢,敢问大老爷,翠云是怎么死的啊”·项渊看看孙骏,道:“关于翠云之死,还请孙通判再讲一遍吧。”
孙骏闻言,登时胸口憋了一口气,双眼竖起,很想冲项渊咆哮一番·只是转眼瞥到坐的稳稳当当的巡抚大人,这口气不得不死命忍下·这么一来,到是把好好一张俊脸,憋得青红交错,看不出一点倜傥来。
“那翠云是见主母身死,心中悲痛,背着人也一根绳子随着去了·”·“啊自个上吊死的”·翠云大哥反问一句。
在场的人全看得明白,他是极不相信的··孙骏不耐烦的瞥他一眼:“是啊·”·“不可能”·斩钉截铁的话一出口,孙骏心底又是一跳。
而坐立不安的张大人,心底也是跟着重重一跳,偷眼扫了下安然闲适端茶和的巡抚,张大人隐约觉得,他今个似乎不仅是来错这么简单,怕是日后仕途都要受牵连··越想,心底越发不安。
张大人此时早没了刚来时对孙骏那副和气亲切的面孔,直想赶紧从通平府回去··围观百姓嗡嗡嗡的议论声就没停过,这回听翠云大哥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顿时都兴奋起来,一个挤一个的都想朝前靠。
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没得法,只好横着水火棍,拼命拦着不叫人越了线··“你区区一个贱民,张口胡说什么怎么就不可能我孙骏发妻贤良淑德,待人宽厚,惹得忠仆一心跟随,有什么不可能”·“这,这这,不可能啊,真的不可能啊”·翠云大哥被孙骏一吼,身子一缩,明显怕了,可嘴里却仍旧强调翠云不可能因主母亡故就自个也跟着上吊自杀。
“看吧,人家大哥都觉得不可能,孙骏,你还有什么话讲事到如今,只要开棺验尸,一切就可真相大白”·赵大公子上前一步,对着孙骏逼问。
赵夫人也跟着上前一步,诘问:“恐怕,这翠云的死,也不简单吧”·“你们,你们这是污蔑”·孙骏心神大乱,手足无措,只顾抖着手叫嚷,连句像样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张大人在一旁瞧着,脸色越发难看,忍不住开口:“项大人,本官冷眼瞧着,这赵家,是不是有些以多欺少,强行施压呢”·项渊看过来,嘴角一翘,直言道:“以大人的意思,莫非断案是以人多人少来评判恕下官无法苟同”·下头围观的百姓,仗着人多,立时配合着发出哄笑声。
张大人被项渊毫不留情这么一怼,又被百姓嘲笑,脸上立马挂不住,红白交错,变换不停,最后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项渊刚说了一个字:“你”·“张大人”·不待项渊回答,一直端茶新品,并不开口参与的巡抚大人,淡淡开口。
“巡抚大人”·张大人一惊,急忙冲着巡抚侧身低头··“这是项知府的地界,也是他的公堂,咱们这些外来的,就不要着急插手,先听项知府怎么审理,若是有疑问,稍后再议,如何”·抬起衣袖,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张大人陪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巡抚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心急了些。”
“心急倒不怕,就怕你是蒙了眼睛,塞了耳朵,宁愿装聋作哑呢·”·张大人面色难堪的坐回椅子,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瞧巡抚的态度,莫非朝中有变果真如此的话,那他岂不是赌错了边这么一想,额头背后冷汗刷刷直冒,只片刻功夫,形容就已失了刚来的从容,显得狼狈不堪。
“肃静”·项渊一拍惊堂木,制止下头吵做一团的几人,对翠云大哥道:“你既不接受翠云死因,可是有什么凭证不成”·“回大人,小民确实有。”
翠云大哥急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粗黄纸层层包裹的一个信封,朝上递到:“这是翠云写回来的信,她,她一个月前,还说自己得了大造化,怕是要被主家老爷抬为姨娘,说叫小民家里头都打点打点,日后好跟着一起享福呢。
大人,你说,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啥想不开的,咋能突然间就自个上吊死了啊·”··项渊听他这番口齿伶俐的表达,感叹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升斗小民。
这翠云的大哥,不过是个靠打杂工过活的混子,书没读过,字也不认得,这会子居然能说出如此在情在理,叫人无法反驳的话··项渊接了信,拆开仔细看一遍,随后便把信交给书记官,叫他好生记下,然后传给赵夫人和赵大公子,最后递到围观百姓手上,挑其中一个秀才公,许他挑出关键之处,限时三分钟,叫他念给大家伙听听。
果然,信中所记和翠云大哥所说一般无二·翠云满心欢喜的等着做姨娘,信中丝毫看不出其对主母的忠诚·这样一个主母的贴身丫头,背着主母爬上老爷的床,一心等着做姨娘的,怎么可能会因主母亡故就伤心殉主只怕是得知主母亡故,高兴都来不及呢·孙骏听完秀才公念的信,双腿一软,有些站立不住。
“大人,大人,小民妹子死的不明不白,小民恳请开棺验尸”·那翠云大哥得了衙役私底下的吩咐,见时机到了,立马叫嚷起来··有翠云家人同意,且翠云属赵馨兰陪嫁,孙骏这回,根本没理由阻拦,只得眼睁睁瞧着项渊立时就遣了差役,带了仵作,前去开棺验尸。
孙骏惊慌失措,急忙转头去瞧张大人,盼着张大人能开口阻拦一二,却不料张大人就跟没瞧见他似的,只一味定在椅子上,神色变都未变··孙骏急病乱投医,顾不得还有巡抚在场,忙忙开口:“张大人,张伯伯,还请为小侄说句话啊。
这人死为大,岂能随意开棺亵渎”·听到上首巡抚大人发出一声冷哼,布政使张大人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孙骏那张臭嘴·他能做到布政使的位置,自然不是傻瓜。
瞧了这么久,若还看不出孙骏做贼心虚,他干脆立时辞官算了·翠云的死因,显而易见不是孙骏说得那般·若只一个丫头,倒还好办,现如今,只怕孙骏发妻之死,也跟他是脱不了干系·做事不干不净,留下一堆把柄,还有脸叫他孙家二伯不知是真不知晓还是假不知晓,竟也巴巴写信给他,叫他来为孙骏撑腰,他真真是瞎了眼了·眼见张大人也临场变了态度,孙骏彻底慌了神。
之前,他为了隐瞒赵馨兰真正的死因,对离中家里那头根本未说他在通平府官司缠身的事,现如今,他势单力薄,恐怕真要逃不过此劫·翠云的尸身经仵作重新验尸,证明其是被下毒害死,和孙骏所说的上吊自缢根本没有相同之处。
围观的百姓,自打知道翠云根本是被毒死后,原本也觉得对死人开棺验尸是大不敬的,也变了态度,全嚷嚷着支持赵夫人开棺验尸,强烈要求给死者一个清白公道··如此,孙骏再没法拦对赵馨兰开棺验尸。
·项渊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立即遣五名仵作,一起对赵馨兰开棺验尸·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仵作们就一起判定,赵馨兰乃系被人从背后勒死,并不是自缢而亡。
赵夫人听了这一结果,身子一软,靠在赵大公子身上,眼泪刷的掉出来··赵大公子强忍悲痛,对项渊道:“还请项知府为舍妹做主,还她个清白公道对孙骏如此残忍杀害舍妹,小生要他以命偿命”·孙骏脸色灰败,委堆在地,听赵大公子要他以命偿命,顿时失声叫道:“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杀了她是她,是她,不守妇道明明已经嫁我为妻,却仍惦记别人,见项渊升了官,就魂不守舍,一会儿送陪嫁,一会儿传谣言说她本该是嫁给项渊的。
这样朝三暮四的贱人,我堂堂书香门第孙家出来的子孙,凭什么要忍她这个不过是举子家的女人”·“畜生”·赵夫人冲上前去,一巴掌扇歪孙骏。
“馨兰已死,你却仍要这么辱她名声枉我乖女心心念念要嫁给你,又为你- cao -持家务三年之久人人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便是再薄情寡- xing -,对相处三年的发妻,也该有些怜惜可你这个畜生,不仅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就杀害我乖女,在她死后,还要这般诋毁与她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畜生,馨兰真真是瞎了眼才认准你的”·围观众人还未从孙骏扔出来的猛料中回过神,就又听赵夫人这一番泣血之言,登时都对之前升起的那咪咪疑心而感到羞愧·是啊,女人家嫁了汉子,那就是死心塌地跟他一辈子的。
普通人家尚且如此,何况大户官宦人家再者,他们项知府是什么人品那可是真真正正风光霁月、坦坦荡荡的好人,好官,岂能和别个妇人勾勾搭搭而且,据传,项知府对自个的主君,那真真是放在心上疼惜的,别人都没瞧上眼过·赵慎眼见围观百姓众口一词的讨伐孙骏,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孙骏这个该死的混账,自个犯了杀人大罪不说,居然还要把淙子也拉下水若是没有赵夫人冲出来说得那番字字泣血的话,恐怕过了今日,不管孙骏说的是不是真的,淙子都要背上勾搭人妻的污名·孙骏,真真死不足惜·    ·第74章 异常·通平府衙门布告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
被挤在后头,既看不见布告又听不见说啥的,试着挤了几次,死活插不进去,立时不满起来·一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前瞧,一面直着嗓门大声嚷嚷道:“哎我说,前头的秀才公,能否大着声点,后头的都听不见啊”·“谁叫你来这么晚啊”·“嘿老子打听了消息起就急赶慢赶的过来,谁知道你们这些人,仗着离得近,娘的,都比老子来得早,生生把老子挤在后头动弹不得”·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前头读告示的秀才公闻听,笑过后勉强提高声音道:“行,那在下就再读一遍,大家伙都静一静啊,仔细听好了”·“好好好,都别说话啊,听秀才公说。”
“咳,靖安十八年十月八日,由三府巡抚、布政使监察,通平府知府审断,通平府通判孙骏杀妻一案罪名成立,判其靖安十九年秋,问斩·通平府知府衙门告。
仅此·”··听闻官老爷孙骏被定了秋后问斩,围观百姓全都拍手称快·聚在一起感叹项知府果然是为民请命的好官,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官宦之家,只要犯了事,递到项知府手里,就没有叫人蒙冤受屈的·一时,因仙瑶村村民田地被占和孙骏杀妻接连两个案子被公平公正解决,通平府百姓全都民情激昂,情绪高涨,把个之前不敢或有隐情的案子,全都一股脑的往衙门投。
项渊也是来者不拒,但凡有疑虑、案情重大的,全都摊开解决·衙门里整日忙得连轴转,不过一月时间,竟解决了三件积压许久的悬案疑案,不说衙门里清闲惯的属官小吏精神一振,消息传出去,整个州府的百姓都兴奋起来,这里头可是有他们的功劳在呢。
仅三个月时间,通平府治安就为之一清,重大刑事案件没人敢犯,寻常的小偷小摸也不见了踪影,治安好得堪比古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三府巡抚微服来查,见此情景,心下大为惊叹,回去就写了一封折子递上去。
孙家二伯被孙骏蒙蔽,插手项渊断案·布政使张大人为求自保,一封折子就把孙家二伯给卖了·在孙骏坐实杀妻事实后,靖安帝龙颜大怒,一道旨令下来,不仅停了了孙家二伯的差事,责其闭门自省,而且把参办此事的一干大小官员,全撸了下来,彻底落了孙系脸面。
孙家二伯虽职位还挂着,可何时能归朝,却不见圣人发准话·一时树倒猢狲散,偌大孙家,就此分崩离析··而以孙家为契机,靖安帝一鼓作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拢大部分实权,并把关键位置上的掌权者,全部替换成靖安帝提拔上去的官员。
只不过半月功夫,这场世家和皇家权利争夺战,就落下帷幕·靖安帝彻底坐稳圣人之位,从此说一不二··此时收了三府巡抚递上来的折子,靖安帝看后,冲着林正则感叹。
“林公,你这个学生不简单·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更加值得赞赏的是,此子心怀仁念,不畏强权,一心为民请命·这样的为官者,正是我大梁需要的人才啊”·“得圣人如此夸赞,我那学生晓得,怕是要诚惶诚恐。”
林公坐在下首,姿态悠然,很是谦逊··“项渊能寒门小户之出身,博得首辅大人青眼,心机手段自然不俗·”·说话的是太子李启乾。
之前朝堂波云诡谲,暗潮汹涌,各种- yin -谋诡计轮番上演·期间,太子伴读死了两个,东宫授课老师,一个辞官,一个入狱,如今只剩下两个老迈大儒,每日里颤颤悠悠过来给太子授课,所讲内容,除了圣人之言再无其他。
太子听得烦不胜烦,这几日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逮谁都要炸一炸··“不瞒太子殿下,当初收下此子时,人家还以为老臣是骗子,十分不愿意呢·”·林公面带笑容说起当日在南陵几见项渊的情景,并着重描述当他说收为学生时,还只是解元的项渊,表情十分微妙。
靖安帝听后,大笑道:“虽林公惜才爱才,可惜迫不及待的态度,十分惹人怀疑啊·”·“谁说不是,老臣只顾爱惜此子的才能,以为人人都会认识老臣,却不想老臣实在高估自个了。
项淙子不仅不认得,还差点以为是哪家出来的老骗子”·因想日后由淙子竞争太子老师位置,所以林公借此机会,很是把项渊夸赞一番,他上任后所作的事,也分重点,又拎出来当趣闻般讲给靖安帝听。
靖安帝本就偏爱长相周正俊俏的,之前对得中状元的项渊便很有好感,此时听他的一番作为,龙颜大悦,很是为自己治下有如此出色的年轻官员而得意·靖安帝和林正则俩人聊得投机又开怀,太子李启乾听了一耳朵,别的还没啥,倒是之前心底对项渊模模糊糊的印象,由此清晰起来。
暗想,日后此人进京述职,定要找机会见识一番,瞧瞧他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河间府那一摊子糟心事,朕每想起,便时时忧心·今见三府巡抚递上来的折子,却忽然有了主意。
待今年后,朕把项渊调去河间做巡抚,林公以为如何”·林正则摸摸胡须,沉吟片刻,道:“项渊任通平府知府仅一年光景,老臣之前收到淙子来信,道他正大刀阔斧、施展抱负,若此时调他离开,通平府的改革怕是要半途而废。”
“确实如此·通平府积贫积弱多年,是该好好变革一番·也罢,河间那头又不是现今儿才闹腾起来的,左右已经折腾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片刻。
待三年期满,朕再调项渊过去,一举解决掉这个毒瘤·”·“圣人圣明·”·*·项渊边用饭食,边偷眼打量他媳妇,见赵慎眉宇舒展,神态安然,便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暗地里琢磨开。
如今媳妇的酒楼已经开起来,据说生意还十分之好,另外成衣铺子做得也不错,交给他管的商队那头,也和贺丛山相处得当,不仅从之前只允许一队入伙改成三队,而且还与贺丛山那边签了互利互惠的契书,一同把商队带出通平府,朝三府三江的地界扩散。
周青林作为领队人,带着自个媳妇整日忙里忙外,夫夫俩蜜里调油,好的叫人眼红·反观他这头,媳妇也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这段日子,居然和一个商贾来往密切,且据项大人暗地里跟踪观察所得结论看,那人分明对自个媳妇有意思·项大人很不爽,这几日晚间便有些折腾狠了,奇怪的是,媳妇居然啥也不说,一味配合的紧,且瞧他的眼神,也是宠溺加纵容。
若不是笃定媳妇应该还是稀罕他的,项大人真要觉得这是媳妇出轨前兆了啊呸呸呸,乱说话,连呸三声·赵慎用过饭就出了门,如项渊所料般,去见了来往密切的商贾。
项大人跟在后头,瞧那人瞅自个媳妇的眼神,就恨不得立时冲出去给他一拳··正琢磨着,牛二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凑到项渊身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着的酥皮糕点,还配了一罐热腾腾的栗子羹。
“大人,这是主君叫小给大人送的,都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正猫腰悄没声的跟在媳妇后头,准备刺探敌情的项大人:(⊙o⊙)…·纳尼,媳妇知道自个跟在后头·直起身子,清清喉咙,项渊板着脸接过早膳。
喝一口栗子羹,再咬一口酥脆甜香的糕点,项大人的心情登时由- yin -转晴···“咳咳,主君这是要干嘛去他身边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你认得不”·牛二一脸微妙的瞧了瞧前头儒雅俊俏的许汉章,默默把那句贼眉鼠眼过滤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那人叫许汉章,之前受冤入狱,还是大人你给平了冤,他这才叫放出来。
正君说他有生意上的事要和何汉章谈,不过具体情况,等正君回来,自个会向大人说明,正君吩咐小的转告大人,好好用饭,别多想·”·项渊一噎,顿时记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许汉章受诬入狱,在知府衙门大牢里关了三个月,直到他开始清查通平府积年陈案,加之其家人一直不放弃为他奔走打点关系,这才第一时间就查明案情,放了出来··“恩,行吧,我也就是路过瞧见,这才问问。
既然正君有事要做,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跟在正君左右,多看顾些,仔细别叫旁人冲撞了正君·”·牛儿站在原地,目送项知府朝知府衙门回去,不由在心底暗自嘀咕:说什么路过明明就是跟在后头出来的,而且,还不止跟了一天没瞧见正君都看不下去了,今个特意叫他买了早饭送来,不然项大人老这么三餐不继的,可怎么是好还有,这叫他多看顾些,是不是在暗示叫他防着点许汉章啊·项大人是这个意思吧,是吧,是吧·赵慎眼角余光瞧见项渊离开,嘴角不由露出丝笑意。
这个淙子,还有这傻瓜的时候·对面的许汉章瞥见赵慎那丝温柔至极的微笑,心底一沉,勉强笑着问:“锦言想到何事,这么开怀”·“没什么,想起一些事。
对了,若是许兄不介意,锦言想介绍当家的给许兄认识认识·”·“啊锦言,你已经成亲了”·赵慎有些不好意思。
“小弟已成婚三年之久·”·“这样啊·”许汉章有些失望·他头一次见赵慎,就知道赵慎是个小哥儿,接触下来,不免对他很有好感,还想着再多接触接触,若是双方都有意,他便遣人提亲呢,熟料对方早已成婚多年。
勉强打起精神,许汉章笑道:“自然不介意,锦言尽管安排吧·只是不知,锦言家中另一半,是做什么的”·犹豫片刻,赵慎便打算如实相告。
“许兄应该认得,他便是咱们通平府的知府,项渊,项大人·”·“什么,是知府大人”·许汉章惊得立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是失落,一方面又感觉高兴。
他能这么快平冤出狱,可都是托了项知府的福·心地自然对如此爱民如子的好官项大人很是仰慕钦佩,却不想头一个有好感的小哥儿,居然就是项大人的正君这,这还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与许汉章商议好会面的事,赵慎便回了知府内宅··淙子很介意许汉章,赵慎知道·可淙子不知道的是,在前世流放的日子里,若是没有许汉章的一路相护,怕是他根本熬不过几年,就会在最开始时便受尽折磨,死在他乡僻壤。
对许汉章,赵慎一直心怀感激,总想着若是今生再遇见,他一定尽其可能,报答一番·不料,就在前几日,他居然在知府衙门平冤的名录里,瞧见了许汉章的名姓,一番打听,得知此人正是前世助他良多的许汉章。
得知许汉章乃是通平府有名的富商,赵慎便打算在生意方面,尽一份薄力··而对项渊鬼鬼祟祟跟在后头几日,赵慎心底很清楚,对他每晚掩饰不住心焦而动作粗鲁的求欢,赵慎也全都欣然接受下来。
不为别的,只是一想到如今安然悠闲,快活自由的日子,是眼前的人带给自己的,他便止不住心底满溢出的柔情与爱意·恨不得淙子的动作再粗鲁些,让他在那场场酣畅淋漓的欢好里,切切实实感受到,今时不同往日,他,真的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满心绝望,前途未卜的赵慎了。
·    ·第75章 会面·“媳妇,我那件石青色刻丝长袍放哪里了”·赵慎从炕上探出头,一面护着项大壮不叫他爬过头掉下来,一面回道:“我叫人拿去洗了,等咱们回离中正好可以穿。”
项渊一噎,有些不甘心,翻了翻衣柜,又问:“那件月牙白的呢”·“也拿去洗了”·“那件竹青色的呢”·“哦,洗完估计还没干呢。”
赵慎抱着沉甸甸的项大壮出来,一眼就瞧见项淙子只穿着里衣,站在衣柜前,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找不到衣衫了吗我记得里头还有几件啊,喏,那件靛蓝色的就不错啊”·靛蓝色不好,根本衬不出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哪里像石青色那件,衬得他沉熟稳重,很有派头;又如月牙白的那件,显得他儒雅俊俏;再或者竹青色的也可以啊,清冷挺拔,很是别致。
可惜,哪一件都穿不成·赵慎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不过想明白后,不由心底暗笑·上前把那件靛蓝色的袍子拿出来,把项大壮放到自个的摇车上,然后他便伺候项渊穿戴,一面给他系袍子带,一面声音轻轻的,像耳语呢喃般道:“不论淙子如何穿戴,在锦言眼里,都是最好看的一个。”
项渊难得红了面皮,侧过头,假意咳了两声,就再也压不住翘起的嘴角··“那是自然,我项淙子生的如此俊俏,穿什么都不难看咳,那个许什么来着,什么时候到”·“许汉章。”
赵慎嗔他一眼,昨个夜里,赵慎斟酌的语句,又用做梦那一套,说起许汉章,特别提到他对自己的恩情,见淙子没有怀疑,心底不由大松一口气,不过对自己瞒着淙子重活一世这样骇人听闻的隐秘,赵慎心底仍旧觉得有些愧对于他。
于是,在淙子提出要照着小画本上的动作来一次后,赵慎只犹豫一息功夫,就点头应下··结果,这个项淙子,跟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折腾起来没完没了,弄到最后,他是手软脚软,腰背酸痛,特别是腰两侧,他特意瞧了瞧,好家伙,居然被淙子这厮左右各捏了几个指印,虽不疼,可瞧着青紫青紫的。
淙子瞥见,吓了一大跳,光着身子就下炕给他找药膏子涂·也幸得壮壮睡的沉沉的,不然大晚上瞧见他爹爹光着身子乱晃,说不定要吓出毛病来···“应该要到了,我叫管事的前头接着呢。”
赵慎忍不住打个哈欠··项渊盯着他因打哈欠挤出的两滴生理眼泪,缓缓凑近他,贴着耳朵呼气,哑着嗓音道:“这回可看清了,昨晚太暗,你又不叫掌灯,叫得最欢的时候,我都瞧不清啥模样。
就记得伸手一摸,摸了两把水·”·赵慎被他这么没羞没臊一讲,脑子里自动忆起昨晚在淙子身下,随着他越发激昂的动作,自己不仅不由自主的大叫出声,身子也跟着淙子的动作摇摆起来,俩人大开大合,整整弄了两刻钟才停下。
谁知道,他摊在炕上还没回过神来,淙子就又- cao -弄起来,浑身的劲跟使不完似的,他那时,的确有些受不住,极致欢愉下,眼泪什么时候出来的,根本不记得··这么一忆起,赵慎面皮紧跟着烫起来,心底荡漾,眼神控制不住发媚,横淙子一眼,也像撒娇献媚般。
“越发没羞没臊的,什么话都讲,日后壮壮大了,堵着你问,瞧项大人你怎么圆场”·项渊戴好发冠,一手托着肉呼呼的项大壮,一手揽住赵慎,边朝厅堂走,边冲赵慎眨巴下眼睛,贱贱道:“放心,我只说给你听。”
正说着,有衙役过来禀告,说那孙骏又开始在牢里大呼小叫,并且孙家来了人,还全是些妇人,年老年少的都有,全都堵在衙门口哭嚎,叫嚷着项大人以权谋私,冤枉孙骏。
还说要往上告,放狠话说他们孙家可不好惹,他们是有在京城做大官的族亲,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家儿孙没了- xing -命的··“胡说八道孙骏杀妻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是项大人冤枉他当时可是连巡抚、布政使都在的,难不成那两位大人也是闭眼冤枉他孙骏”·项渊拍拍赵慎,示意媳妇消消气。
孙骏当时惊慌失措,已是交代的清清楚楚·他和赵馨兰发生争执,激情下,错手掐死赵馨兰的·如今又叫嚷着要翻案,脸有多大,脸皮有多厚·“孙家那群妇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如今的孙家,怕是自身难保·没瞧见他们连当家汉子都没露面嘛”·项渊可是得了老师林公的准信,孙家,哼,不成了·吩咐衙役照规矩遣散门口闹事的妇人,至于牢里叫嚣的孙骏,项渊直接下令:饿他两顿,肚内空空,瞧他还有什么力气叫嚷。
日后若再如此,照旧饿着他··“可惜孙骏,大好前程全都葬送,怎么就能如此心狠手辣呢”·赵慎到如今,对赵馨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还有些接受不能。
“所以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凭着一股气去激怒处在暴躁中的人,不然,付出的代价,将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太昂贵”·赵慎沉默,细细思索,淙子所言,确实极为有道理。
就像当初他失手错杀前世项渊一般,不也是凭着一股子气,跟头蛮牛似的,只想着出口恶气,却料不到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轻描淡写处理好孙骏这头的事,项渊带着赵慎到了厅堂,那许汉章也正巧由管事的带了过来。
项渊打眼瞧去,见许汉章穿着深紫色长袍,头戴白玉冠,身姿修长,形容俊朗,倒是一派大家公子的模样·不由暗地里撇撇嘴,面上却笑得一团和气··许汉章头一次近距离见着通平府的父母官,激动自不必言表。
之前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和项渊比较的心思,此时全没了踪迹··不想项大人居然如此年轻俊俏,且细细观察下来,许汉章黯然发现,项大人对锦言是极为体贴,语气神态更是与对着他时大为不同,那份由骨子里溢出的柔情,是做不得假的。
项渊时刻留神那许汉章,见他眼底露出释然,对着媳妇的态度也自然起来,便知此人是知难而退·顿时神清气爽,天蓝地阔·再瞧许汉章,也不觉得他穿深紫色娘气,难得开了金口夸上两句,把许汉章喜得手足无措,却把赵慎惊个不轻。
明明之前淙子还憋着劲般要和人家一较高下,怎么只片刻功夫,就神态温和的夸起来·那头项渊总算记起眼前之人对自家媳妇有过的恩情,虽然已是上辈子的事,可只要想到媳妇枷锁满身,脚戴镣铐的行走在流放的路途中,所要遭受的种种苦痛,项渊便心脏抽疼。
对媳妇言语中颇为照顾他的许汉章,语气又温和几分··许汉章家族是做米粮生意的,正巧项渊最近在发动村民种植仙瑶米,计划打造出一个全大梁都闻名的仙瑶米之乡。
许汉章家族之前也做过仙瑶米的生意,只不过后来因仙瑶米被衙门掌控,这才作罢·不过,之前对外销售的线路倒是因其家族一直做米粮生意而保持··项渊倒是不愁销路,只是想要把仙瑶米以通平府特产的名义宣扬出去,还需要一个稳妥的人来办。
瞄瞄许汉章,项渊暗地里琢磨着,此人倒是不错,不过还需考察一段时间,若真个是能扶上墙的,他便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替媳妇还了这份恩情··许汉章混迹生意场多年,自然眼明心亮,精明不在话下。
打项渊问及米粮生意后,便一直留心观察,见项知府对他家族生意问的细致,隐约猜到项知府的意图,心砰砰直跳,抑制不住激动之色··若是得了项知府的助力,不说家族生意一飞冲天,便是之前诬陷他的人,也不会再有胆子明目张胆冲他下手·想到能得此荣幸,都是因结识赵慎而来的,许汉章冲着赵慎感激一笑,得了赵慎回应,虽心底还是隐约有些惆怅,可更多的,则是释然。
罢了,来晚一步,就不要过多纠结,不然徒惹伤悲··轻松解决一个潜在情敌,项知府心情很美丽·闲聊时问起许汉章是否有婚约,许汉章答说未受冤入狱前,他确有婚约在身,是家里长辈自幼便定下来的。
可叹的是,他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见过·只知道是知府衙门何书记家的哥儿··“何书记”·项渊表情有些微妙··也不知何书记吃错了什么药,仙瑶村田地被占一事了结后,他便三不五时的想邀项渊上门宴饮,项渊不待见何书记,便都借故推脱掉。
熟料这厮毫不死心,居然带着自家未出门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哥儿几次三番的装作巧遇他·到此,项渊算是看出来这厮打的什么主意,登时被恶心坏了·之后便找了借口,打发他坐了冷板凳,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是不是脑子清醒,想明白了,这段时日,倒是再没见何书记在他面前晃悠··送走许汉章,项渊便又开始忙活通平府发展的事,一连忙活几天,终于理顺将来要走的路线,定好脉络。
赵慎既要忙活他新开的酒楼,又要兼顾成衣铺子,也是分身乏术·俩夫夫一忙活起来,白日里难免会忽视项大壮,等终于闲下来,夫夫俩惊奇的发现,项大壮居然会站起来了,而且还能扶着走一两步·夫夫俩就跟得了什么新奇宝贝似的,围着项大壮直转悠,哄着他站起来,走几步,来回折腾几次后,项大壮不干了,一屁股坐下,放声大哭。
奶娘一路小跑进来,心疼得抱起项大壮,语带埋怨的数落夫夫俩:“壮壮还小呢,这时候多爬爬比多走要好很多,不要强迫小孩子,他想怎么样就顺着他怎么样,老爷,正君,你们这么折腾壮壮,壮壮哪受得住啊”·被数落的灰头土脸,项渊急忙拉着赵慎逃进内室。
夫夫俩对视片刻,瞧着对方脸上的狼狈,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刚才差点以为奶娘要打上来”·项渊心有余悸··“咱们也确实有些忽略壮壮,这次回离中过除夕,咱们可得多和壮壮处处,不然我瞧着他都要和咱们不亲了”·赵慎说着,便开始着手收拾衣物。
临近年底,项渊总算彻底闲下来·离家三年之久,是该回去瞧瞧··几日后,项渊带着赵慎、项大壮坐一辆马车,项瑜和项安玖坐另一辆,外加一辆装载行李物品的,三辆大马车,轱辘辘驶出通平府,朝着南陵离中的方向而去。
    ·第76章 立规矩·离中城垂柳巷,李氏扶着阿停的手,踮着脚站在门口,朝巷子尽头遥望··“怎的还没到信上不是说今个就会到吗”·“太太,信上的日子,怕也是估摸着来的,那做的准呢”·李氏蹙着眉,心焦火燎的。
“我盼了多少年,才盼着淙子的孩儿出生·哎呀,我那大乖孙都九个多月了,我这做祖母的才能见着一面,多不容易也不知养的怎样,是胖是瘦。”
阿停心里嘀咕,真是远的香近的臭·项大爷家生了两个公子,正经的长子嫡孙,也没见李氏这么惦记,一味只巴巴瞧着二爷那头·为这,之前还嫌弃赵正君不生养,死活把娘家侄女外甥女的接来,结果还不是没闹腾成人家赵正君转身挥挥袖子,直接和二爷去了任上,几年不回,日子不知有多逍遥。
“娘,怎么站在门口淙子还没回”·项礼一家过来,见李氏站在院门口巴巴望着,凤娘连忙上前两步,扶住李氏。
劝道:“娘,淙子估摸着还要一会儿,咱先进去吧,外头天冷,仔细吹了风·”·“是呀老太太,咱家二爷回来,多高兴的事儿,万一您这吹了风着了凉,可就不美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描眉画唇,插金戴银,身披鹅黄色大氅,里头着一身藕粉色夹纱交领长裙,腰间系着柳绿镶银线宽带,勒得腰肢盈盈一握,小脚玲珑,踩着镶了珍珠的绣花棉鞋,一走一动,婀娜多姿。
可惜,这么个美人,李氏却很不待见··“多嘴我这没事也要叫你咒出事来还有,大冷的天,打扮如此花枝招展,也不怕人笑话你瞧瞧凤娘,端庄大气,就是比你这个不知来路的妾要好得多”·那妇人委委屈屈,拿眼直瞟项礼。
项礼皱皱眉头,瞧了眼低眉顺眼扶着李氏的凤娘,不免猜疑这又是凤娘从中挑唆的··“娘,春梅说的也没错·大冷的天,知道你心急见淙子,可这若真是不当心着了凉,你不是存心叫淙子担心嘛”·李氏听不得项礼护着那小贱蹄子春梅,不过听他说后一句,心底琢磨下,倒是在理。
遂只哼了声,便由着凤娘扶她进门去··春梅嘟嘟嘴,暗地里伸手扯住项礼袍子一角,轻轻晃了晃·项礼觑前头不在意,覆手上去拍了拍,无声安抚几句,春梅这才放了手,退后几步,跟在项礼后头进去。
临近午时,项渊一行终于将马车停靠在垂柳巷项家门前·李氏瞧瞧被包在大红襁褓里的项大壮,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番项渊,乐得合不拢嘴··“快快,都进屋来。
外头冷,可别冻着我的乖孙·哎呦,安玖也回来了,来,叫祖母瞧瞧,可长进没”·项安玖被李氏拉着手细细打量,偷眼瞧站在祖母后头的凤娘,见她眉眼间尽是见着他的欢喜,不由冲凤娘开心一笑。
项渊趁机把收项瑜为弟子的事讲明,又道项瑜一直跟在他们夫夫身边,论是子侄也不差·李氏上下打量,见项瑜带着秀才公的方巾,心里满意,点头道:“嗯,这孩子是个好的。”
·打项渊进门,项礼就一直含笑看着·项渊跟李氏交代完,转身面像项礼,拱手行了礼:“大哥,别来无恙”·项礼慌忙扶起项渊,嗔道:“使不得使不得。
淙子你好歹是四品地方官,哪有朝我这个白身行礼的道理·”·“大哥,咱不管我在外头如何,只说在家里头,你为长,我为幼,这该有的规矩决不能丢。
将来便是我做了再大的官,对大哥你,该有的礼,它就一样不能少·”·“果然二爷和大爷时常念叨的一样,是个知礼重情的·若我说,大爷就是太紧张二爷,这生怕二爷丢了威严,宁可自个多担待呢。”
陪着笑意的话说完,现场一片静谧,没人搭话·凤娘只管拉着项安玖窝在一旁轻声询问,李氏则抱着呼呼大睡的项大壮不撒手·项渊转过身,只轻飘飘扫了眼面色尴尬的春梅,便把视线转向项礼。
项礼面上不太自然,打个哈哈,含糊道:“她是我屋里人·”·“我不喜欢她二叔,你把她赶走,你是大官,谁都得听你的,你把她赶走吧”·五岁的项安玮迈着小短腿跑进来,奶娘手里拿着滚边大毛衣裳慌慌张张跟在后头。
“小公子啊,快把衣裳套上,才睡醒,仔细吹了风·”··赵慎见此,急忙一把捞起项安玮,接过奶娘手里的衣裳,好歹给胖乎乎的项安玮穿戴整齐··“凤娘,安玮这话是不是又是你教的你说说你,成日里净是使这些小手段,还利用安玮的嘴来说,好好的孩子都叫你教坏了”·凤娘正伸手接项安玮过来,不想就听到项礼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一番指责,立时红了眼圈,哆嗦着嘴唇反问:“我何时讲过这种话老爷如今是什么脏的臭的都要泼到我的头上吗既如此,不如和离”·“娘”·项安玮还不懂什么叫和离,靠在凤娘怀里,还吵着要吃麦芽糖。
可项安玖却晓得什么叫和离,登时大惊失色,惶恐的叫出声··凤娘被项安玖这一声娘叫的泪如雨下,转过脸以袖遮面,兀自抽噎··“作孽啊作孽木子,你怎的越发糊涂起来呢凤娘和你多年夫妻,为你生儿育女,你动不动就训斥两声,是想怎么样真想不过了”·“娘,不是我定要如此。
只是你也瞧见了,凤娘动不动就找春梅的麻烦,前儿还暗地里撺掇家里下仆给春梅脸色瞧,如今又教安玮说这样的话长此以往,不说别的,只孩子,就要被她教坏”·“好啊,教坏孩子你这意思是娘不对喽告诉你,安玮说的话,根本不是凤娘教的,是我教的”·项礼满脸无奈:“娘,你就别跟着闹了行吗这是我和凤娘间的问题,你就让我们夫妻解决可不可以”·李氏转头扫了眼跟在项礼后头低眉顺眼、默不吭声,可表情却分外委屈的春梅,又转头瞧瞧另一头哭作一团的母子三个,气道:“安玮的话,真真切切是我教的。
娘就是看不上这个小贱蹄子,成日里狐媚妖道的,哄得你晕头转向·打她来了之后,你自个说说,多久没来看过我这个老婆子了”·项礼被问得理亏,语气越发烦躁:“娘,这是两回事,你别老混在一起说行不春梅哪点不好你总这么说她”·“老爷,你别气,我倒没什么,只是老太太也不知是怎么的总是对我有误会。
平日里又不许我来伺候,只叫太太一个,我这有心奉承,也没地使·”·赵慎和项渊对视一眼,颇觉无奈·才回到离中,还没坐下好好喝上一口热茶,就弄眼前这么一出来。
赵慎看得明白,那凤娘眼里,对项礼已没剩多少情意,如今撑着她的,怕也只有怀里的两个孩子··“大哥,安玖如今已是童生,你可知晓”·项礼愣住,看看靠在凤娘怀里直抹眼泪的项安玖,半晌才喜道:“果真他,他才多大,居然就已经是童生了”说着,项礼喜得直搓手,朝项安玖唤道:“来,安玖,跟爹说说,咋个考中童生的”·唤了几声,却见项安玖咬着嘴唇垂着脑袋死死靠着凤娘,就是不动弹。
春梅在后头捅咕项礼,道:“老爷,安玖怕是生气老爷吼凤娘呢,他不过来,你就自个过去呗·”·一听这话,项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甩甩袖子,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气哼哼道:“便是中了童生,也还如此不懂道理”·眼前乱糟糟的一团,成功叫刚归家不久的项大人失了耐心,皱着眉头瞧春梅细声细语的安慰项礼,忍了半晌的气,终于喷了出来。
不过,在喷之前,项大人还不忘先自个拎着茶壶给媳妇倒了杯热茶润喉,之后,才冷着脸坐到项礼右首,盯着他,道:“大哥,你这番做派,是要重树咱们项家祖上规矩”·项礼假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道:“我这点子成就,哪能和祖上相比不过淙子你如今已是四品大官,大哥的生意也做的红红火火,咱们垂柳巷项家,也是时候重振门庭”·项渊端起茶吹吹茶沫子,道:“大哥这么说,那就是想重新过回大户人家的日子。
既如此,也没什么不好·不过”项渊冷眼一扫,看得春梅无端瑟缩一下·“这么个玩意日后就不要带出来丢人现眼”·毫不留情面的话一落地,项礼的脸就跟开了染色坊似的。
“淙子,你这是何意”·“何意大哥,你见过哪个大户人家为妾的敢在这种家宴场合出来在主家面前乱晃而且还胆大放肆的随意插话,处处挑拨见着老太太和当家主母,又没一丝敬重,只一味搓火的一个玩意罢了,谁给她这么大脸面的”·春梅被项渊猛然散发出的官威吓得瑟瑟发抖,脸刷的全白了,精心描画的眉眼也全失了妩媚,只余一片惊悸。
屋内,大家伙也全被震住,瞧着突然发威的项渊,愣愣回不过神来··“宋大,把她弄出去,交给咱们带回来的妈妈,好好教教为妾的规矩,免得日后大哥重振门庭后,还要被这起子卑贱玩意坏了名声。”
宋大答应一声,就从外头进来,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拽住春梅,几步就拖了出去··项礼气得手脚发抖,指着项渊厉声道:“淙子你这般肆意妄为,有把我这个大哥看在眼里吗做弟弟的居然插手管起哥哥房里事,说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呢”·“怎么就不能管娘老子说话你不听,发妻说话,也不听,不叫淙子帮你立立规矩,你还想上天怎么的”·李氏见项礼指责项渊,立马跳出来维护。
项礼气得胸脯直鼓··“我就知道,打小你就偏心淙子,看不上我,如今淙子毫不顾忌我这个做大哥的脸面,你也权当瞧不见,一味护着既如此,你还要我这个大儿子做什么”·    ·第77章 春意·李氏真被吼伤心了。
她知道自个是偏心,因老大没长个读书的脑子,便对打小伶俐读书又好的淙子分外偏心,等着盼着的望淙子能出人头地,再现项家祖上风光,她也跟着做个风风光光的老封君。
老话说十个手指还有长短,她便是偏心其中一个,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吧再者,对木子,她也没糟到哪去啊,木子之前开铺子不够银子,还不是她从公中掏了五十两出来。
为这个,她一连几晚都没睡好觉·那五十两银子,可是打老爷在就攒着,准备淙子读书科考用的啊她磕巴都没打一个,就全给老大家,做到这份上,够可以的吧。
·李氏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股往外撒,几息功夫,哭- shi -一条帕子·项渊头疼万分,真想不管不顾替项礼把他家那起子烂事,一股脑撕撸开··赵慎抱着项大壮挨到李氏跟前,道:“娘快别哭了,大爷不过一时气话,哪当得真啊。
你瞧,壮壮醒了,正瞧你呢·”·果然,屋子里静下来后,项大壮也醒了瞌睡,睁眼瞧见是个陌生地,瘪瘪嘴,刚想扯开嗓子嚎,就见他阿爹探个脑袋过来,嘴巴里不知叽里咕噜说些啥,不过瞧面上倒是笑意盈盈。
紧接着,他就被放到一个脸上长了皱纹的老妇人手里··项大壮:(⊙o⊙)…·项大壮一出马,李氏登时忘了伤心,抹抹眼泪,揩揩鼻子,之后抱起项大壮,脸对脸亲昵道:“壮壮呦,祖母的乖孙孙,认不认得祖母啊祖母给你做了十几件小衣裳呢,保你穿上个顶个的俊俏。”
项大壮:(⊙o⊙)…·哇哇哇哇·······“啊,他饿了·回来这么久,别说我们大人,几个孩子也都被耽搁在这。”
赵慎很不满,一面伸手接过项大壮递给带来回来的奶娘,一面忍不住开口刺项礼:“舟车劳顿的,到现在几个孩子连口热乎的还没吃上呢·”·项礼被赵慎这么一讲,才记起项安玖也是才跟着项渊一起从通平府回来,一路风餐露宿,定然很辛苦,想到这,面上不由讪讪然。
项渊叹口气,这乱摊子还得他出面扫尾·搭上项礼的肩膀,把人朝他未离家前住的房间带,回头冲赵慎道:“锦言,叫人把东西都安置安置,叫齐掌勺赶紧弄些吃的过来给几个小的垫垫肚子。
大壮就交给娘和奶娘带,你各处都看顾些·”·赵慎点头应下,转身开始利落吩咐起来··凤娘早停了泪,此时愣愣的瞧着赵慎干脆利落的指挥下仆,一干事项,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由心下黯然。
暗忖,不过三年光景,那个初入门时一脸倔强,始终和人隔着一层的赵慎,赵小哥儿,居然变化如此大·举手投足间全是当家主母的派头,眉眼舒朗,气质温纯,一瞧日子就过得顺心顺意。
而自己呢打项礼弄了那么狐媚妖道的贱人在家里头,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之前还和项礼怄气,和狐狸精斗法,虽每每被狐狸精反利用,惹得她和项礼越发离心,她仍旧一心盼着项礼回心转意,俩人重新过回只有夫妻二人的甜蜜日子。
可自打送走项安玖,凤娘突然就泄了气,除了安玮,竟对其他一切都失了兴致··沉沉暮暮,状似老人··这做媳妇的,有夫君疼还没夫君疼,真真是不一样。
“大嫂,过去那边坐吧·我叫齐掌勺弄了锅子,大冷的天,大家伙聚一起吃个热乎乎的·”·凤娘拉着安玮,身旁靠着安玖,对赵慎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意:“好,辛苦你了。
这些本应该是我这个做大嫂的来安排,却不想到头来还要劳累你这个刚归家的人忙里忙外吆喝,实在对不住啊·”·“大嫂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见赵慎准备转身忙别的去,凤娘张了张嘴,本想叫住赵慎开口嘱咐几句·不过脑子里闪过赵慎毫无愁苦的面容,闪过小叔子淙子对上赵慎那柔情满满的双眼,凤娘苦笑着闭上嘴。
根本不用她多嘴来提醒警告什么的·那夫夫二人,从来都懂得自个要的是什么,成婚三年,还蜜里调油似的·这么甜蜜的小日子,哪里会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啊。
从前,她觉得如淙子那般讲究清高的,即便日后高中,封官拜爵,怕也要妻妾如群,风流快活·而木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能保她一世无忧·如今再瞧,竟满眼都是讽刺。
锅子做好,饭食准备妥当,不知在房间里深谈什么的项渊和项礼,从房间相携而出·之后,大家伙平静的用完饭食,项礼便带着凤娘和两个孩子回去自己的住处·期间,竟再没过问春梅。
晚间,哄睡项大壮,赵慎端了热水,和项渊两个排排坐在炕边,一起泡脚··“你和大哥说了什么”·“没什么,就是给他灌了碗鸡汤,把他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鸡汤”·项渊瞅着赵慎乐,坏心眼的把两只脚全压在赵慎脚上,还暧昧的刮了刮··心灵鸡汤这玩意,偶尔来那么一大碗,还真是无往不利,忽悠死人不偿命啊。
“就是你相公我,和他推心置腹,剖心挖肺的深谈一番,大哥很感动·”·赵慎怀疑的看向项渊,双脚动了动,压在上头的两双大脚,也跟着动一动,赵慎横眼过去:“要点脸不死沉死沉的。”
“不行,若是死要脸,一会儿可怎么把亲亲锦言伺候舒坦啊”·赵慎扔个眼刀过去,随即叹口气,道:“我瞧着大嫂的样子,很替她难过。”
项渊凑过去亲亲赵慎脸颊,之后弯下身,先擦干自个脚丫,然后抬起赵慎的,放在怀里细细擦拭··“你放心,那个春梅不是个简单的,我估摸着这背后不定有什么隐情。
既然咱们回来,就帮大嫂除了这个心病·”·“你的意思是春梅有可能是别有目的进来的难不成,大哥是被设计了”·擦完一只,项渊抬起赵慎另一只脚接着擦。
·“很有可能·大哥不是个恋眷美色的,若没有特殊原因,绝不会纳她进门·”·“照你这么说,还真的挺可疑·果然如此,那你赶紧派人去查,趁早把春梅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弯指挠挠赵慎脚心,项渊嗔他:“一晚上的,嘴里净是些不相干的人,等会非得叫你瞧瞧爷的手段。”
赵慎眉眼柔柔的瞅着给他擦脚的项渊,忽的,绷着脚丫慢慢下滑,直到项渊胯间,这才停住·虚虚的悬在半空,赵慎挑眉一笑:“憋了这么久,二爷,眼睛都红了吧”说完,脚丫缓缓踩到底,末了,还坏心眼的划了一个圈。
·项渊的眼珠子这回可真是红了,擦脚布一扔,洗脚水也顾不得去倒,只挪到一旁,随意抓了条帕子擦擦手,一个饿虎扑狼的架势,就想把挑起火气的媳妇镇压在原地··“啊啊啊,哇哇哇哇”·项渊趴在赵慎身上,闭着眼,一脸的生不如死。
吭吭······赵慎闷笑不止,一把推开项二爷,理好袍子,披上大氅,就朝外间奔去··外头,项大壮被安置在热乎乎的小炕上,奶娘和他睡在一起。
许是换了环境睡不踏实,才一个时辰就转醒·迷迷糊糊侧头瞧见睡在旁边的居然是奶娘,而不是自家爹爹阿爹,登时不干,扯起嗓子就开嚎··赵慎抱着项大壮来来回回走动哄他入睡,盏茶功夫后,总算把小祖宗送回周公那里,又坐在一旁盯了半盏茶功夫,瞧他真是睡沉后,这才松口气折回内室。
离中的冬夜,寒风呼呼,滴水成冰·睡在暖呼呼的热炕头,盖着大棉被,别提多舒坦·更别说这屋内地中央,还特意笼了火盆,无烟碳烧得旺旺的,室内温暖如春。
赵慎俊脸一片潮红,额角挂着点点细汗,双手无力的撑着软枕,闭着眼,蹙着眉,面上全是隐忍之色,只偶尔从嘴角泄露一丝闷哼·修长有致的身躯,随着背后之人越发激狂的动作,不断朝前起伏。
少顷,项渊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咏叹,赵慎也再坚持不住,一个脱力,缓缓伏在大红锦被上·蜜色肌肤上,印着一个个青紫的吻痕,劲瘦的腰肢上,一双大手缓缓移动。
项渊倾身过来,覆在媳妇身上,不住亲他的额头,脸颊,嘴角··“媳妇,真棒”·赵慎舔舔嘴唇,闭着眼,哑着嗓音道:“二爷,可舒坦了”·“舒坦,太他娘的舒坦爷恨不得死你身上”·项渊扳过媳妇的脸,叼起嘴唇,来回舔了舔,含糊道:“媳妇,渴了吧爷给你润润。”
赵慎双手无力,软绵绵的推他,侧头避开,有气无力道:“滚全是汗,黏腻腻的·下去,给爷倒水来·”·“得嘞,爷。
你才是我的爷啊,真大爷”·赵慎瞅着项渊只批了内衫,便光着下身,赤着脚,拖拉个鞋子就去倒热水,忍不住笑出声··“真真是没个官老爷的形象威严了”·    ·第78章 解决·项渊携家眷回离中过除夕,不出几日,消息就传遍离中城。
县太爷吴捂着个手炉,念念叨叨··“你说这个项渊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三年光景,硬生生从个酸秀才成了四品官老爷,奶奶的,比老子大几级”·旁边精瘦精瘦的师爷,凑过来出主意。
“正堂,左右您是这离中城的县太爷、父母官,他项渊娘老子可一直都在离中呆着呢·项渊在外头再如何威风,怕是也不敢对正堂不敬·”·县太爷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啊。
“不过,为面子上好看,咱们还得请项渊过来用个饭,花点心思安排安排,那项渊领了情,不是对县太爷更为亲密”·县太爷一琢磨,还是在理啊。
于是赶紧吩咐人去下帖子,却不料来人回说,不止那一日,便是前前后后几日,项大人都没得空,全被约满··整个离中城的高门大户,跟约好了似的,挨个约见项大人,各种宴饮赏花赏梅,看戏听曲的,竟不得闲。
“不过项大人说了,便是再忙,正堂的约他是一定不推的·若正堂得空,就后日下半晌,项大人做东,在醉仙楼揽月包间,敬候正堂大驾·”·离中县太爷搓搓手,喜滋滋应下。
花花轿子人抬人,被人这么抬举,县太爷是浑身舒坦,暗道日后还是得多关照关照项渊老母,哦,还有他那个开铺子做生意的大哥··项渊踉踉跄跄的被宋大扶进来,赵慎瞧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又气又心疼,接过项渊便扶他进了内室。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到炕上歪着,赵慎急忙去浸- shi -帕子,打算给项渊擦擦手脸·不想一回头,就见项渊靠在箱子那冲他嘿嘿笑··“媳妇,没醉,装的。”
赵慎表示很怀疑,视线来回扫视几遍·“真没醉来,说,这是几”·项渊哭笑不得,伸手抓住媳妇竖起的两根手指,晃晃。
“不用测,真没醉·脸红都是憋得·不装醉,怕是还下不了桌·那些个老爷公子的,个个争着抢着敬酒,生怕我记不清谁是谁·”·不过项渊还是伸手接过帕子,也不用赵慎,自个动手擦脸擦手,末了,舒服的呼一口气。
“还是搁家里头舒坦那些个脸大的,个个朝我要字画·丫的,还当爷是之前那个手头窘迫的穷秀才呢爷的字画,岂是轻易示人的丫的,成了烂大街的便宜货,有什么价值爷得留着精品,给后代子孙发财。”
赵慎一脸黑线的听他一口一个爷,还什么丫的,这德行,妥妥是酒上头·那些个应酬场合,便是再不想多喝,一不留神,就得喝大·淙子觉得自个没醉,可满嘴爷的丫的就露了馅。
但凡他口里冒胡话,念叨些他听不懂的词儿,八成就是醉了··好歹说着劝着把人放倒在热乎乎的炕上歇着,赵慎跪在他身侧,费劲除了外衣,怕他着凉,又特意把火盆移近,这才除去里衣,给他全身仔细擦拭一遍。
等一身汗的忙活完,再一瞧,好家伙,号称自个没醉的项大人,早不知和周公下了几盘棋··项大壮闹着要进来,奶娘无法,只得哄着悄没声的抱进来给赵慎·赵慎托着他的小屁股拍了拍:“小臭家伙,你这是瞧见你爹爹回来了吧好了,咱们不出声啊,就在旁边玩,爹爹睡着了,咱们不打搅他。”
瞧项大壮挺乖巧的坐在炕里边玩手指头,赵慎便放心的下地去把火盆移开·转身再一瞧,赵慎当即气乐了··只见项大壮上半身整个趴在项渊身上,倔着小屁股,两只小短腿蹬啊蹬,正使出全身的力气朝项渊脸上啃。
那架势,一瞧就是非要咬一块下来才罢休··“小祖宗,你这当猪头肉啃呢你也不怕你爹爹迷迷糊糊一巴掌把你扇一边去”··赵慎几步上前,从项渊身上撕下项大壮,回身见项渊左侧脸上糊了一堆口水,亮晶晶的。
不由暗笑在心··淙子怕是没想到,日后他所有的讲究,都要在儿子身上破功··第二日项渊迷迷糊糊醒来,首先就觉得自个左脸有些紧绷绷的,伸手摸了摸,没察觉出异样,皱皱眉。
“淙子,宋大带人过来了·”·一听这个消息,项渊精神一振,立即动作迅速的洗漱好,揽着赵慎,抬脚去厅堂··宋大带来的那人长相毫不起眼,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浑身上下,一丝特点都没。
赵慎仔细打量,暗暗惊奇·怕是只一转身,他就能忘了面前人的长相·这样的人干刺探- yin -私隐秘之事,简直再合适不过··“大人,小的已打探清楚。
春梅连同她兄弟,之前都是靠做人外室过活·包下春梅的,是城里聚财典当的当家,只后来不知为何,就厌了春梅·那春梅没了银钱供给,便把主意打到项大爷身上,合着她兄弟一起,设了仙人跳,先是设赌局哄骗项大爷欠下巨款,事后春梅又装好人,要和项大爷同生共死,把自个多年积蓄抵押出去,这才换回项大爷。
再之后,项大爷醉倒在聚财典当当家为春梅买的宅子里,和她过了一晚·最后,就是春梅带着她兄弟进了项家门·”·“聚财典当”·项渊掸掸衣袖,直觉那聚财典当当家很有问题。
“你再去查查聚财典当的当家,探探为何厌了春梅,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那人低头应下后便转身出了门··赵慎等人走了,这才气愤道:“那春梅果然不是个好的亏得大哥竟然还信她”·项渊冷哼一声,安抚媳妇道:“你放心,这么个祸害,我绝不会叫她留在家里添堵。”
随后,项渊便把宋大叫进来,暗暗吩咐几句·赵慎在一旁,只听得“绑了她兄弟”这一句··待到晚间,白日过来回报情况的男子再次过来,和项渊关在书房密谈两刻钟才离开。
待人走后,项渊一个人在书房静坐良久··春梅进项家门,果然不是单纯的想要找个男人养那么简单·聚财典当的当家,居然和京城第一世家徐家同出一脉,虽是旁支,不过因生意做得好,向来是徐家的钱袋子,在主家面前,很有几分脸面。
自从他是林公关门弟子的消息传出去后,京城那边一直动作频频·林公为他挡了不少,他自己也因秦勉的提醒,私底下处理掉不少桩子·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把主意打到离中项家这。
春梅进项家门只是开始,其后鼓动项礼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涉及禁忌品这才是她的目的·例如盐、铁、茶这些重要物资,向来是掌握在朝廷手里·便是底下有人私自贩卖,也是靠山过硬,这才敢捣腾一些。
项礼之前的生意,一直都是以干货为主,只近两年,手头宽裕了,这才扩大范围,把杂货进购限制放宽很多·可若真有人不怀好意,怕是私底下暗藏一两包盐茶,项礼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万幸的是,没等春梅等到上头人再来指示,世家和皇权的斗争就分出胜负,世家损兵折将,大伤根本,一时没有余力布置其他·项礼,这才幸运的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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