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不遇+番外 by 从此心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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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同人)不遇+番外 by 从此心安(上)(2)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第二章.木石完================================================·本章剧情梗概:让道长复活让薛晓两情相悦让薛晓啪啪啪让薛晓没有身高逆差·本章脑补了原著部分:道长成名的那次夜猎是什么样的,双道是怎么相遇的,薛晓是怎么相遇的,为什么在全书杀人都是私刑的背景下唯独道长要押送薛洋当众会审,道长究竟魂碎成什么样,薛晓在义城是怎么赚钱的。
本章最喜欢的部分:晓星尘的两个魂魄,一左一右,对着薛洋的脸同时吧唧一口··第三章 有情·有情01·清河·不净世··聂怀桑将镜子放下,镜面中照出许多侍女的倩影,她们围着家主摆弄环佩白纱。
李飞音进来禀报:“邯郸少主乌弄影、廊坊大公子尹森之都来求见·”·聂怀桑道:“讨厌,不是等会就能见了吗·”·李飞音绷着脸道:“索灵仙人的事在宾客席议论纷纷,他们是聂氏属族,先来探望宗主。”
意思是聂怀桑要办请灵祭的事早在北方闹开了锅,黄河以北一带的玄门宗室,但凡得空,今日都跑来送上拜帖,引颈盼看聂怀桑出糗·邯郸乌氏、廊坊尹氏这两家聂氏属族自赤锋尊死后不服聂怀桑当家久矣,在观礼席上眉飞色舞地同各路宾客大嚼舌根尚不过瘾,非要先一步看聂怀桑窘态,权当抢获谈资的彩头,彰显他们并不受聂氏约束的强硬姿态,也方便日后继续不断挑衅滋事,及早脱离聂氏门下。
也难怪这请灵祭未办就被天下人当成戏看,实在是聂怀桑此前笑话闹得太多·先是聂明玦在世时,有农夫锄地时挖出块石头,上面写聂怀桑将成为仙督·当时- she -日之征刚过,金子轩活得好好的,仙督之位未必能举敛芳尊,聂明玦闻询欣慰得几乎眼泪横流,赶鸭子上架让聂怀桑借机- cao -办聂氏家祭,结果聂怀桑舞火焰刀时烫得松手,一把大火险些烧光不净世,要不是泽芜君和敛芳尊拦着,赤锋尊就要拿他祭刀了。
三年后聂明玦葬礼,他唯一的亲人聂怀桑- cao -办白事,居然在扶馆下葬的路上御刀逃离,披麻戴孝的,那叫一个骇人听闻,连素来温雅的泽芜君都难忍悲愤,要替义兄行家法惩治他,又是敛芳尊拦着救了命。
再之后猫妖作祟,彻夜嘶鸣“聂氏命格,贵不可言”,聂怀桑不得不- cao -办封猫典,岂料竟对充当祭品的几只猫咪爱不释手,撒泼耍赖将这些猫当宠物养起,满座哗然,连敛芳尊都不知此回该如何圆这玩物丧志的场,万幸小金凌恰当好处地拍掌大笑,奶声奶气喊“喵喵”,聂怀桑在众目睽睽之中,厚颜无耻地将猫抱给这三岁孩童,兴致勃勃地撸起猫来,而满堂寂静中,只有抱着小金凌的三毒圣手江澄“噗嗤”笑喷,提着紫电为他撑腰才草草收场。
那次之后,但凡聂怀桑要- cao -办什么祭礼大典,可谓观者如云,喜气洋洋如仙门节庆一般,唯有敛芳尊和泽芜君很有默契地回避·好在聂怀桑怂贵自知,坚决推却一切抛头露面主持事宜的差事,就连这次请灵祭,也是童谣传遍、宋岚三顾,避无可避才承下来的。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道:“聂氏属族或世交,还有谁来了”·“沧州的当家、衡水的家主早已落座·仙督和泽芜君都称事未来,其中兰陵金氏提前送来贺礼。”
李飞音停一停,又道,“莲花坞江宗主逃婚到不净世已有一月,他未婚妻,潇湘苑的妙手仙子谢紫彤今日也来了,说是参观请灵祭,实则是……逼婚啊。”
聂怀桑听着,侍女已将他遍体华裳整理完毕,镜子呈上,他立掌拒了镜子,起身道:“到都到我卧室门口了,去会客吧·”·他起身排场不小,侍女们纷纷拉开椅子、挽起帷幔,聂怀桑习惯- xing -地去拿折扇,侍女总管连忙将一串明艳精巧的串花藕色流苏坠挂在扇柄下。
李飞音绷不住了,闷笑起来··聂怀桑幽怨地瞅她一眼,昂首阔步走了出去··邯郸乌弄影和廊坊尹森之正靠在廊柱边谈笑,见聂怀桑来了,先是一呆,随后带着些僵硬的攀比意味,一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嬉皮笑脸地潦草抱拳行礼。
乌弄影上下打量聂怀桑,- yin -阳怪气道:“聂宗主,许久不见,风采一如从前啊·”·聂怀桑愚笨得听不懂弦外之音,回礼道:“乌少主才是丰神俊朗,多年如一。
令弟没来吗,他最近可好”·“家弟考核优异,被蓝老前辈选成这届学子代表,正在云深不知处全心撰写致辞·”乌弄影生怕聂怀桑带坏他那品学兼优的胞弟,毫不掩饰道,“还请聂宗主管好自己的事务,勿以我弟为念”·聂怀桑正支支吾吾,尹森之却一脸- yin -险地绕到他身后,踩住一角绸料,朝聂怀桑耳边突然大叫:“聂宗主,有蛇”·聂怀桑“哇呜”一声,连忙用扇子拍打后背转身,却被尹森之绊住跌倒,本能去拉他袖口:“尹大公子,救我”·尹森之朝聂怀桑伸手,却在即将碰触他指尖时故意手腕一抬,同时松开脚,佯装憾色,兴奋地看聂怀桑仰面跌落台阶。
不净世的建筑高大巍峨,动辄就是高台数十阶,家主卧房尤其尊贵,台阶突出的就一个“高”字·聂怀桑这样摔下去,铁定要鼻青脸肿地当众登场·而他提前得知这样一件乐事,等会先去宾客席中一说,引领风头,也好在大美人谢紫彤面前彰显自己消息灵通、交际广泛。
聂怀桑拖泥带水地跌落,忽然被一条灵蛇卷住腰肢,又摇曳生姿地被强劲拉扯,猛然拽入一副宽大的胸膛,随后人被抱着,旋转着往下落地··旋转中他感叹着:“又是这熟悉的感觉,晚吟兄总是使紫电救我。”
“你还说,我的紫电又——”晚娘脸的江澄低头吼他,见怀中聂怀桑的模样,突然打了结巴,道,“——不是干这档事的。”
两人旋转翩翩地落地,聂怀桑乖巧得像条小狗,窝在江澄臂弯中·他打开折扇半遮面,一双像极了妃妃的汪汪大眼冲江澄眨巴,口在扇子后道:“晚吟兄还要将在下抱到几时”·江澄立刻将他冲地上一砸,聂怀桑灵敏地站好。
江澄看着他,怔怔道:“你这打扮……”·“我不知道啊,”聂怀桑摇头道:“请灵祭主祀需着巫女装,而不净世中,女眷一只手便数得过来,有宗亲血脉的更清一色全是男子汉。
这些我事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一双眼角下点着嫣红的泪痣妆容,唇点绛而红,露出的细细牙齿雪白耀眼·头顶戴着个随时能放下的巫女面具,面具顶端有雪白鹿角,鬓旁装饰着串串藕色珠花,面具后头是足足四层荷叶边藕色头纱,就快直拖腰部,头纱下侧垂挂细密的白色长绦。
华丽轻柔的巫女服宽袖长摆,一层藕色一层白色,重重叠叠,用精巧的金线系着·聂怀桑本就身量娇小,层叠的长裙挡住双足,广袖下只露出十点指尖,江澄最近心烦,方才路过时听见群嘲之声才出手,现下看清聂怀桑的模样,晚娘脸都不摆了。
“江宗主久仰”三毒圣手名声煊赫,能在不净世内院相遇,尹森之和乌弄影连忙上前施礼结交,匆匆奔来,“在下——”·“啪”·尹森之捂住脸时,尚不敢相信自己生受了紫电掴脸之责。
乌弄影疑惑道:“江宗——”江澄根本不听他讲话,扬起紫电又一鞭抽中乌弄影肩膀··“以下犯上,”江澄冷冷道,“目无宗主的奴才。”
紫电是何等法器,江澄下手不重但也不轻,那两位家主登时负伤流血·尹森之羞愤半晌,却实在不敢冒犯江澄- yín -威,转而对聂怀桑道:“宗主,云梦江氏在不净世内院,当着您的面擅自责打聂氏两大属族的家主,您也不讨个说法吗。”
江澄心想老子十五岁当家主,遇见众家轮番刁难的场合多得去了,还怕你家聂怀桑讨说法吗·刚眯起眼要开口,聂怀桑却道:“三毒圣手与我自幼交好,论人品才干皆乃当世翘楚,他做任何事,自然都是有道理的。”
尹森之激怒得浑身颤抖,还欲理论,却被乌弄影摁住拉走··“慢着·”江澄道,“家仆就要有个家仆的样子,退下难道不对宗主行礼吗”·聂怀桑闻言一惊,连连摆手道:“啊,他们与我平辈,都是家主也不算聂氏家仆,我担不起……”·“你闭嘴吧。”
江澄的紫电已化作戒指缠在他指头上,他眼神凶恶地摩挲着手指,瞪着尹乌二人,直瞪得两人对聂怀桑规规矩矩地行礼退下,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处:江澄此人如此暴戾野蛮,哪里配得上妙手仙子这桩娃娃亲真是暴殄天物,将娇花插于一坨硬邦邦的牛粪之上。
江澄眼见两人离去时的表情与仓皇,也心知方才自己又凶狠太过吓到人了,余光瞟见聂怀桑瑶华照水般前来,有心想摆个正常的柔和表情,却只是抽了抽嘴角··聂怀桑抱拳道:“多谢晚吟兄救我。”
江澄梗着脖子不看他,突然道:“那几只猫可好”·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接话经常这样冷场,一时寂静下来,聂怀桑微微一愣,道:“啥”·江澄背对着他道:“上回见你主持大典,你不是喜欢猫,当场养了几只吗。”
聂怀桑明白过来,尴尬地摸摸鼻子,怪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喜欢的是狗,封猫典上不肯杀猫,只是由于飞音是个猫痴,杀了她会难过的·后来那些猫都送她养了。”
江澄转过身看着聂怀桑,显然面露惊异··“就为了,不让一个家仆伤心”于是自己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聂怀桑苦笑道:“我大哥生前待她极好,她也一心效忠大哥。”
江澄微微点头,道:“提起李姑娘我就想起来了——傅三月”·他扬声唤来一位白白胖胖的女修,是李飞音的好友傅三月。
傅三月天生笑脸,亲热地冲聂怀桑行礼后,问江澄:“宗主,你为什么脸红”·江澄道:“聂宗主说李姑娘现下方便见客,我这里你也别跟着了,去找她叙旧吧。”
“遵命”傅三月雀跃道,“宗主,你到底为什么脸红啊”·江澄转身就走··聂怀桑看着江澄的背影,突然把折扇摇开,极狡黠地一笑。
不净世·请灵祭··“锁灵囊,锁灵囊,百年一渡仙人坠·”·檀香氤氲中,聂怀桑戴巫女面具,着巫女华裳,双手持桃木剑,精准地踏出“步步生莲”祭舞,在环形观礼台中央的圆形祭台上,有板有眼地请灵。
祭台背面是主家席,傅三月和李飞音正牵着手坐在一处,靠着讲贴己话,不时指指点点,又碰着额头双双一笑:“我特别想尝试下夷陵老祖那种姿势,下回见面时,我冲向你,跳起来,手搂住你脖子脚环在你腰间,你抱住我。”
“饶命饶命,那可不行,我会摔成半身不遂的,到时候要像诸葛先生一样,坐轮椅怎么办”“哎呀我在减肥的,会瘦啦·”·“遥望百年仙在水,今年仙人又落谁”·宽大的袖子以优雅的弧度折过,聂怀桑在袖子旁露出半张脸,摆动腰腿,姿态典雅地旋转。
他鬓边的珠花与头纱下的白绦随身舞动,桃木剑先指苍天,衣袖滑落露出他的小臂,又转身屈腿,灵活地一剑冲向大地,寓意佛陀诞生时步步生莲,“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祭台东面宾客席,江澄罕见地没顶晚娘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柔美的藕色,他虽然不得不答话,却并不看向旁边提问的人·金凌在他身边道:“这是聂叔叔吗穿成这样才发现,蓝景仪和他身段有些像啊。”
江澄皱眉道:“哪里像了·”金凌道:“那端庄又灵巧样子的像啊·舅舅你都不知道,蓝景仪可嚣张了,老是喊我、喊我……反正我下回要带壶天子笑去姑苏,灌醉他后逼他也穿这样一套女装,嘿嘿。”
江澄道:“云深不知处禁酒·”金凌道:“所以才想看他喝酒后的样子嘛·他还说仙子是条肥狗,有没有搞错仙子那么可爱,舅舅你说是吧,仙子最可爱了对不对”江澄道:“妃妃才是最可爱的。”
金凌道:“妃妃是什么反正,蓝景仪还说——蓝伯伯怎么没来啊,他不是最挺聂氏的吗,真是的·”江澄道:“你小叔叔不也没来么。
对了,兰陵金氏都不来了,你怎么在这里”金凌道:“我来替小叔叔跑腿送贺礼啊·”江澄挑眉:“你跑腿送贺礼”金凌左顾右盼道:“是啊,一车金星雪浪。
蓝伯伯就没派什么人送贺礼吗”江澄冷笑道:“谁有你叔叔礼多人不怪,况且蓝曦臣兄弟都是不识礼数的·”金凌失望道:“姑苏真的没来人啊。
可是蓝景仪说过的——”·“落清河,落清河,我家奉出囊与罪·”·舞台上不断有白色裙摆和藕色衣摆滑过、扬起,婆娑起舞·随着聂怀桑祭祀到后半段,巫女面具有些松动,某些角度,尤其在他转头侧身时,能看见面具下小半张脸。
他大概很紧张,唇抿得很紧,眼神十分专注,泪痣一般的妆容旁流出汗水··祭台西面宾客席,很多男修都心不在焉,因为艳光四- she -的妙手仙子谢紫彤就坐在中央,她身后还坐着十来个潇湘苑的女修随从。
谢紫彤额间垂着一颗水滴形枚红宝石,鹅蛋脸上生着柳叶眉、丹凤眼、挺玉鼻、樱桃口,脖配白玉长命锁,美得熠熠生辉·这年轻女子身着粉色襦裙,露出两点绣花翘头履,披帛挽于臂上,皓腕挂着金铃铛,捧着的小巧箜篌是谢家著名法器“泣露”,端坐得温婉淑仪。
她一眼也没往聂怀桑身上看,而是直勾勾看着对面的江澄··“此身还阳不净世,再续前生功与罪·”·聂怀桑衣冠隆重、步履端庄地收剑,双手伸直,掌心向上地俯身跪下,仪式所需的香烛、符篆和丝竹大作,小沙弥将一只碧色的锁灵囊呈上来,放到祭台上。
聂怀桑抖动双臂,徐徐起身,突然并起双指喝道:“东面起”一条白绫从东面冒出来,围住锁灵囊一侧,观礼台下啧然有声·聂怀桑又一挥手:“西面起”西面的白绫也围住锁灵囊。
聂怀桑又喝令出南北两条白绫登场,此刻从上空俯视,能看见四条绷直的白绫如“井”字割裂圆形舞台,井口是一点碧色,井外是抹藕色霓裳··祭台正面,带着面具遮掩尸痕的宋岚握紧了拳头。
他穿黑色道袍,背负拂雪、霜华二剑,手持一柄拂尘,腰间挂着阿箐那只锁灵囊·他身姿伟岸,气质出尘,十分惹眼,心中又是急切又是希望时间慢点,拳头微微发抖。
聂怀桑道:“礼成”·什么都没有·没有晓星尘··席间先是一片安静,等候一阵后,窃窃私语声响起,江澄十分冷漠,本只是看着气息不稳的聂怀桑,突然敏锐地捕捉到几句“烂泥扶不上墙”,刚祭出晚娘脸,却听金凌喊道:“舅舅舅舅舅舅”·宋岚已展臂凌风飞至祭台,他的手想触碰映出人影的白绫,又因紧张而停在差一厘的位置。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戴着人皮面具转到台下,冷眼看着宋岚·聂怀桑摘了面具,看见薛洋在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白绫被一只手轻巧拨开,晓星尘双眸覆着白布,好端端站在宋岚面前。
席间又是哗然一片··晓星尘摸索着往前走,宋岚站在他面前扶住他,晓星尘抬头想望宋岚,但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摸到了宋岚的道袍、宋岚的拂尘、宋岚背后的拂雪同霜华,于是他越来越笃定,颤抖的微笑越来越明显。
最终晓星尘抬手,摘了宋岚面具··那是一具凶尸,席间不少人已经站起,连谢紫彤都一挥衣袖,泣露立刻变为一尊半人高的精美箜篌,纤纤素手随时都准备撩动琴弦。
宋岚与晓星尘恍若一世才得相见,一人凝望,另一人不断用手抚摸对方脸庞,双双对外界万事充耳不闻··宋岚一直说不出话,他执起晓星尘一只手,良久,才动情唤道:“星尘。”
薛洋瞳孔一紧··金凌和席间几位少年在宋岚露脸时纷纷惊呼,此时又纷纷奇道:“怎么会说话了”·晓星尘单手轻轻抚过宋岚鬓边两条白发。
宋岚就算活着,此时也正当盛年,何况八年之前·他黑发中唯独耳旁两把长发是灰白的,是那年白雪观一夜被屠,他双目被剜,痛不欲生中,可怜未老头先白··晓星尘还记得自己从死人堆中好不容易翻出他,用衣袖一点一点擦净他面上血污,看见他的模样后,除了紧紧抱住,便只说得出一声:“子琛,你的眼……多疼啊。”
话未完,已捂住双眼,泪如雨下··今夕何夕··晓星尘的手指抚到宋岚发梢时,才道:“宋道长·”·谢紫彤又挥袖将箜篌缩小,傅三月则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收起兵器、倒吸凉气以及惊呼不已的声音,在今日的不净世还有许多··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有情02·清河有灵仙,童谣已成真·宋岚与晓星尘相认后,不净世内人声鼎沸,各种猜测感慨此起彼伏,这震撼人心的消息将如温卯、蓝安一般成为修真界的传说,不日便会流转天下。
传说是这样开头的:双道见面后,宋岚说的第一句话是:“星尘依旧浊世翩翩佳公子,子琛却已尘满面,鬓如霜了·”此话一出,请灵祭上许多稍有年岁的同道纷纷认同,他们当年在猎魇时或金麟台上见过晓星尘,那时他十七岁,而如今十二年过去了,除了目盲,竟依旧纤身玉面,与当年不差分毫而晓星尘答的第一句话是:“我又瞧不见,宋道长老了也好,长大了也罢,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救人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宋岚道:“一文钱的英雄·”晓星尘答:“一文钱的英雄·”说完两人朗声大笑··之后各地流转的传说就风格迥异了,苗疆说他们聊了凶尸炼法,川蜀咬定他俩相约火锅,幽州描绘晓星尘如何对宋岚钦佩感激,京畿讲两人指点天下大事,江南一带则咏叹当时二人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但此时此地,宋、晓二人似乎毫不在意百世焦点在身,目光中并无旁人。
宋岚道:“星尘,这里好吵,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晓星尘笑道:“好啊·”宋岚于是牵着晓星尘要走,晓星尘这才察觉左手被宋岚攥着,方才他与挚友相见,神魂激荡,并未注意。
晓星尘轻轻将手抽出,微微往一个方向转头··宋岚顺着晓星尘看过去,只见到那名唤成美的少年·他心中一动,随后又打消了心中不安的猜想:星尘眼盲,如何能精准地去望向谁·宋岚将霜华从背上解下来交还晓星尘,他握着剑鞘尖端,引晓星尘与他抬步走下高台,朝他这五十天来栖宿的聂家内院而去。
他见晓星尘步履稳健,叹道:“星尘,你已这么习惯目盲走动了·”“何止于此,我还能目盲修门·”晓星尘愉悦道,“宋道长,棋、乐、- she -、御、书、数,你样样强我一头,这事恐怕技不如我。”
宋岚畅声笑出:“是谁这般流氓,欺你去修门”·薛洋一直竖着的耳朵,此时微微一抖··他们边说边走,路上不少名士大德攀谈,聂氏看守亦欲拦路,但全然没有听见、看到、理会,缓缓并肩离去。
聂怀桑皱眉冲自家门徒挥挥扇子,聂氏众人得令,将双道放了进去,又把持内院,不让旁人踏入·薛洋刚跨出一步,聂怀桑背对众人,不动声色拦住,逼视薛洋,压低嗓子道:“薛洋,你再不懂事,定然又会将他逼死。”
薛洋生生停住··李飞音早对傅三月嘱咐“你等我回来”,此时站在聂怀桑身边,轻声道:“宗主,今日之后,不净世恐怕要处于风口浪尖了。”
“怕什么,反正一问三不知·”聂怀桑摇扇道,“何况昨日含光君已特意请我和二哥见了兄长,下个月兰陵百家清谈盛会,新一波的风浪何止百丈,谁还会记得我。”
言罢,换上那副怯懦面孔,手忙脚乱地去尽家主职责,引领宾客、安抚局势去了··留薛洋还怔于原地,握紧降灾,一言不发··他心中想:是啊,纵然其他人的- xing -命我日后拼命救世,加倍还上;纵然我再入引魂宝鉴将宋岚、阿菁的命给救出;但义城那些举着火把迎接道长夜猎归家的乡亲,又该怎么算呢。
道长在义城住了那么多年,真的能既往不咎么·【“当然·手指是自己的,命是别人的·杀多少条都抵不过·七十个人而已,怎么抵得上我一根手指”】·言犹在耳,情何以堪。
他不大懂世故人情,心悦晓星尘就是心悦晓星尘,与他是仙人、是村夫、是贱娼之子并无关系,既然活过来了,谋划的便只有如何将晓星尘紧紧攥死,没想到晓星尘如今在修真众家眼中已截然不同。
所谓修真修仙,自然求的就是飞升真仙,可自古以来,除了缥缈难考的传说,天下玄门氏家之众,又有谁真的修成神通当世靠得上边的活人,不过一位寿齐彭祖的抱山散人,奈何芳踪渺渺。
而这回,请灵仙人复生晓星尘,乃一记撼动整个修真界的惊雷,得晓星尘者便如天命加身,无异于手握令人闻风丧胆之器,用不用是一回事,可服不服已定个七七八八··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坦白说,局面维持得相当不行。
可众目睽睽下,百年一遇的传言于他身上灵验,晓星尘千真万确由他救回,宋岚不知何时起是他幕下另一位“鬼将军”,众人心中都有强烈的“聂氏双道入手”预感,随后又拼命打消,不敢对他再存轻慢之意。
尤其是黄河以北那带的聂氏属族,请灵祭开始前就属他们嘲讽喧哗得最凶,如今面面相觑,什么不受管教、挑衅滋事的想法都打消了··江澄率先起身,领莲花坞众人听从聂怀桑引导离席。
他一走,谢紫彤立刻抱着泣露跟上,几乎是面对面望着他·美人投以秋波,奈何江澄回赠晚娘脸,口中简短道:“金凌·腿·”·金凌立刻跟上江澄。
莲花坞、金麟台还有潇湘苑既然都走了,众人自然停止张望,自矜礼节,纷纷朝聂怀桑道喜·聂怀桑自当家主以来,从未遇此众星捧月的礼遇,一叠声“愧不敢当”,请灵祭就这般再圆满不过地落幕了。
聂怀桑刚洗净脸,江澄就在窗外低声道:“怀桑·”·聂怀桑奇道:“晚吟兄何事·”·江澄默然许久,艰难道:“躲人。”
聂怀桑秒懂,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他开门迎江澄进来:“晚吟兄,这天底下人人都说,得罪哪家都不能得罪江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
怎么,一位妙手仙子就能让三毒圣手如此窝囊”·江澄悠悠叹气:“你不懂·”·语调饱经沧桑··聂怀桑笑笑,将层层叠叠的巫女袍解开脱去。
江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聂怀桑好几眼,忽然摸鼻子道:“这味道是”·“我上台前,掐着时辰偷炖小灶,请灵祭四十九天只能吃蔬果清水。
是足足四十九天啊晚吟兄”聂怀桑边穿玄鸟纹劲装边道:“宋道长盯得真紧,我不敢吩咐厨房,这些日子都是自己偷偷煮东西,躲着吃·”·江澄原本神情有异,却被聂怀桑活灵活现的肢体动作和神情逗笑了:“你倒是把云深不知处求学时,魏无羡偷食的本领学到了手。”
“魏兄带的东西能吃吗,啊除了天子笑,哪样不是辣得人便秘”聂怀桑咬牙对镜拽珠花,“再说他后来被小古板盯梢,都是你我搭档去山下买宵夜的,哪是学他。”
江澄没有回答他·他手上拿着掀开的碗盖,满室充盈浓郁香味··聂怀桑长发缠住鹿角,一扯头皮就疼·正在头痛,冷不丁一双手从背后拨弄他的青丝,轻柔地为他解开头发。
聂氏家主卧房的小灶之上,熬着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莲藕排骨汤··“你怎么如此糊涂”宋岚握住晓星尘双肩,“星尘,你不能再被他骗了。”
晓星尘双手捧着装有阿箐的那只锁灵囊,垂头将脸贴上,良久,轻声道:“我对她最后说的话是——阿箐,跑·”·宋岚道:“你既知道喊人家逃,为何自己还要再度钻进去呢!”·薛洋还站在原处,高朋满座的祭台已空空荡荡,只剩下背面席位上,坐着位体态偏腴的青年女修。
那女修有随手带书的习惯,垂头看书,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地经过一转,不论死志如何坚决,万万不会再度求死·”晓星尘道,“既然我断杀不了他,又不愿再死,何不引其向善呢,宋道长。”
宋岚瞠目,望着晓星尘道:“星尘,你过去,从来都是听我的·”·晓星尘微笑道:“你教我使钱行事,教我世故人情,教我棋法剑术,又与我志同道合。
我那时常对自己说,要一心帮宋道长光大白雪观,愿事事听你的·”·他说话依旧如春风拂面,微笑也和记忆中的一般温柔而亲昵,宋岚却笑不出来··如今的晓星尘,和那时凉粉摊中翻身坐在他身后挽起马缰,两人共骑离去的清冷少年,有些不同。
宋岚忽而看向晓星尘,道:“星尘,你为何一直喊我,宋道长”·那女修已饿得肚子发响,薛洋凉凉道:“你还真听话·”女修对他说:“长存抱柱信。”
薛洋听不懂,不再吭声,腹诽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一个爱摆大义凛然样子的正道人士,倘若嘱咐你从此不必再见,你还能这般信来信去么··【“住口,不要喊我子琛。”
】·宋岚瞪大了眼··【“晓星尘,从此不必再见·”】·有什么事,宋岚看着面前微笑的晓星尘,知道有什么事他们都明白了··——是破晓时分的死人堆,晓星尘浑身都是污浊血渍,十指鲜血直流,捂住双眼,泪如雨下。
然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答他:“住口·”·——雪花飞扬的驿道,晓星尘擦掉唇边胆汁,划伤累累的手持缰策马·然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答他:“惺惺作态。”
——是夜雨中的山洞,晓星尘颤抖地伏在挚友胸口,冷得哆嗦,将额头贴上高烧者的额头·然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答他:“离我远点·”·——是跪求三日的抱山,晓星尘被木桩擦过腰侧,他撑着坐起来,又一步步膝行上去。
这回,那熟悉的声音不再言语了,而晓星尘捂着眼睛,淡淡道:“我听你的·”·“我尸体已然火化,后来虽被人用引魂宝鉴重凝神识,”晓星尘的言语将宋岚从记忆中拉回,“但养成的魂魄需用活人精血方能凝形,我又是个不愿意夺舍的。”
【“放你妈的屁”薛洋状若癫狂,“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这样养成的魂魄需用活人精血方能凝形,他这么可笑,等神魄养成有意识了,会愿意吗全是废话”】·宋岚看着晓星尘,这才发现晓星尘虽然不曾喜形于色,但心情是极愉悦的,这愉悦空前浓郁,连阿箐也只能微微将其打断。
而此时的晓星尘,虽是少时身体,但说不出哪里变味了,当年是清冷,如今似是冷……·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宋岚心底刚冒出某个词,晓星尘已对他说出了“采阳”二字。
“对不起·”直到天黑,李飞音御剑飞来,一叠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你饿了吧”傅三月仰头答她:“没事。”
李飞音心疼不已,一句话也不说,拉起她就跑·傅三月和她跑到一半,眼前一亮,道:“你看,不净世的国槐挂花骨朵啦,好有趣啊·”李飞音抬头看了一眼,十分无感,搞不清这随处可见的花草哪里有趣。
傅三月背诵道:“槐花满地无人扫,半在墙根印——”“你每次背来背去就那几句,”李飞音道,“吃饭去”薛洋看她们渐行渐远,他堂堂一个大活人,李飞音硬是没看见,便“呵”了一声。
“谁”宋岚已发问三遍,“究竟是谁”·晓星尘道:“宋道长,待我们把你与阿箐救回来,再说,好吗。”
宋岚一听那三个字就想失控,但晓星尘决定不说的事谁又能问出来··他激动之下握紧晓星尘手腕并举高,那手异常白皙,肌理有力,并不软嫩·宋岚皱眉,忽然想到一只白嫩到丝毫不像习武之人的手。
还有那耳熟的声音,相仿的身量,两颗稚气的虎牙,和健全的五指··【“薛公子想试探的,我如何猜得出顶多知你并非不懂掩饰,故意露出马脚而已。”
】·他当时露出马脚,就是要逼得我此时在星尘面前失控,可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没法子控制住自己··薛洋掀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俊美脸庞。
“我欲救你- xing -命,”他怀抱降灾转身,歪头笑道,“可不是用取命的方式·”·拂雪剑迎面而来··薛洋仰面将腰弯低到贴地,剑锋从他眼前划过,削下几根发丝。
他抱着降灾,偏不出鞘,实在无计可施才拿着剑鞘格挡了一招·宋岚被炼成凶尸后气力更大,仅这格下的一招便把薛洋朝后震飞·薛洋以剑点地,长腿一扫,帅气地落地,眼眸朝上,手背在唇畔擦了一把。
“你欺他眼盲,骗得他好苦”·薛洋笑得如蜜糖一般甜:“不跟你打,换个人来·”·宋岚持剑道:“换谁——”·话音未落,一道白衣从天而降,霜华冰冷澄澈的银光,正好不轻不重隔开了拂雪。
薛洋笑得像个孩子,击掌道:“这是不是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嗯·”晓星尘道,“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以前被人这样欺负过,当时很羡慕,今天换别人羡慕我了,所以高兴。”
薛洋说完,又扬声问宋岚,“喂,宋道长,你还打不打我可是要洗心革面的,你打我不还手,不打我们就快些定个日子,我把你的命还给你,行不”·晓星尘立刻对宋岚正色道:“宋道长,薛洋之事,无论如何,先进引魂宝鉴将你复生后再说。
你我挚友一场,倘若他死在镜中,也是报应不爽,我们无话可说·”·宋岚怔怔看着晓星尘的霜华剑锋,答非所问:“什么时候的事”·晓星尘一怔,他又自己说道:“罢了,我并不想听。”
·宋岚仰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拂雪,突然将拂雪收回背上剑鞘,对晓星尘道:“错不在你·你上一生,什么事都听我的·”·不要喊我子琛。
从此不必再见·这都是听我的··晓星尘将眼睛还给他,一年之后他才被抱山散人彻底治好,下山追寻昔日好友踪迹而去,一开始还能听说他又去了哪里,后来,亦无音讯了。
现下想来,若非晓星尘有心回避,又怎会真的音讯全无··“从此不必再见·”他确实履行了他们之间的诺言··薛洋多少岁了还是少年气息浓重,与晓星尘站在一起,般配得如同一对璧人。
宋岚望着他们,耳边想起薛洋当年的声音“唉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从此不必再见’,现在又为何跑来”·八年生死茫茫,他将这笔血海深仇全算在薛洋身上。
白雪观的事,他眼睛的事,阿箐的事·他当然永远清楚,薛洋十恶不赦·可薛洋的的确确,从没伤害过晓星尘·甚至八年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才修得晓星尘复生。
倘若自己当初不跑来,晓星尘或许在义城里,有安稳的、很长的一生··“我会回来向薛洋索命的·”宋岚道,“但不是现在·”·他对晓星尘道:“后会有期,我的挚友。”
他眼中的晓星尘是模糊的,但他知道晓星尘一定在静静地听,然后淡淡地微笑··“宋道长,”薛洋在晓星尘身后道,“不留下来喝杯喜酒”·可宋岚渐行渐远,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薛洋看着宋岚离去的方向,将头歪在晓星尘肩上·晓星尘沉声道:“子琛心中很难受,你为何还要去刺激他·”·薛洋道:“不刺激他,他怎么愿意接受,双道之间已再也回不去了的事实”·晓星尘推他离开自己肩头,道:“今晚功课是学——”·他的话突然停止。
因为薛洋一把打横抱起了他··两人面对面,薛洋目光灼灼,晓星尘微微张了张口,将脸偏到一旁··薛洋笑笑,一步一步,抱着晓星尘往内院走去··有情03·聂氏以上卿礼薛洋,虽不比金家豪富,但供薛洋享用的不薄反厚,他所居的栖鹤院位置不偏,却非抱着晓星尘足足绕了一圈才回房。
晓星尘连羞赧也是十分文静的,尽管浑身僵硬,却未有一丝挣扎·薛晓耀武扬威,心道:被- cao -老实了··“什么人欺负你·”这是一路上,晓星尘唯一的主动开口。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正沉浸在抱得美人归的得意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嗯谁能欺负我”·“以前被人这样欺负过,当时很羡慕。”
晓星尘一字不错地将这句话重复一遍,“是谁”·“嗨,是魏无羡·或者魏婴、莫玄羽、夷陵老祖,总之和蓝忘机黏在一块的就是他。”
薛洋道,“道长,你可要记得这厮,日后遇见,就用拂尘抽他,为我出头啊·”·薛洋说话间本想踹开房门,脚提到一半又放下,以肩推门进屋。
他们没有喜服,无媒无聘,亦无亲眷嘉宾·薛洋先牵着晓星尘的手,双双坐到榻上,将引魂宝鉴拿给他,讲自己如何被聂怀桑救起,又如何将宋岚引来清河,最终如何进入残魄幻境等事。
他存了私心,故意略去了这些年自己犯下的桩桩罪行,连协助聂怀桑做下的一些权谋算计,因担心不够磊落,也统统不说··这样的故事大段空白,许多地方连续不上,晓星尘安静听薛洋讲,手指抚摸辨别宝鉴上“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yin -阳精血化成”“喜怒忧思悲恐,七情生死幻障为引”两行字,至始至终不曾多问薛洋一句。
当红烛烧到一半时,薛洋口中的五世纠葛恰好诉尽·他欲起身添灯,晓星尘却拉住他领口,将人拽至自己面前,精准地吻住了他··两人分开时已用力搂作一团,都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身体,头发也相互扯乱,薛洋极痛快地呼吸一口,狂喜道:“老实了,果然老实了”·晓星尘捏住他下巴,猛然迫他近距离直视自己,认真的神色穿透眼上白布:“薛洋,我今日收了你,从今往后,你一世随我除魔歼邪,再不能作恶,你可愿意”·薛洋嘿然道:“那岂不是再没凶尸帮我洗衣做饭了——”·他拉长语调,突然反手搂住晓星尘腰,顿时将人拉倒于自己怀中,一手握住晓星尘本能推出的手腕,姿势极风流道:“夔州小祖认栽了明月清风天下无敌,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啦。”
晓星尘还未说话,薛洋垂头靠近他耳边,恶狠狠道:“晓星尘,你听好·薛洋一生杀人六百三十七,其中老弱妇孺者三十二,无过无仇者四百七十一,女干恶薄幸者一百三十四。
七岁断指,十岁修鬼道,得势三遭,被剿四回,六亲俱亡,钟情一人·今年二十七岁,因采阳自舍寿数三十年,约莫还有二十年活头,这二十来年若能同晓星尘朝夕相伴,就改了- xing -情,救人济世,换你安心。”
他们在这房间内一拜天地,没有高堂,便对着抱山的方向二次跪拜·第三拜是夫妻对拜了,薛洋心急,拜时磕到晓星尘头,晓星尘柔声道:“阿洋还是这般孩子气么。”
薛洋本趴在地上给晓星尘揉脑袋,闻言整个人怔住,忽而道:“我要道长一辈子都这样唤我·”晓星尘毫不犹豫:“好·”薛洋一下将晓星尘拦腰抱起来,蹦蹦跳跳道:“道长,今日我好高兴啊”晓星尘被他颠得快前后散架,朗朗发笑。
“道长,洞房花烛是要做游戏的·”薛洋与晓星尘手臂互挽,看晓星尘姿态优雅地饮下杯中酒,开口道··“道长你摸,这是三个倒扣的酒杯,糖在中间那杯里。”
薛洋蹲在凳子上,待晓星尘摸索完毕后,飞快地将排成一线的酒杯打乱,“现在你说,在哪里·”·晓星尘侧耳凝听:“左·”·薛洋道:“公允起见,你自己摸罢。”
他在晓星尘摸索完毕、自己接手的瞬间就已把那颗糖偷入袖中,晓星尘如何还摸得到,正在不可置信中,薛洋指着晓星尘道:“你输了,脱一件”·晓星尘此时本就输得只剩一条白亵裤了,闻言一僵。
衣冠楚楚的薛洋吹着口哨,欣赏这素来衣冠端庄的道长极不自在的样子,心中坏水如潮··晓星尘抿唇思索了半晌,扬手撤掉了头上的发带,丢到地上,和他满地的衣物混在一起,及臀黑发为他平添几丝风情。
在薛洋异常失望的“你——”声中,晓星尘夺过桌上物件,道:“换我来摆,你来猜·”·“你来就你来,”薛洋仰着脖子道,“照样输得你一条裤子都不剩。”
晓星尘几乎全裸,心中十分羞耻,用尽全力将那三个杯子打乱得稀里哗啦,那认真的模样让薛洋暗笑到腹痛··那三个杯子根本颜色不同,任晓星尘再怎么手速拔群,也是输定了的。
“你是想耍赖吗,道长~”薛洋摸着下巴笑问,一步步逼近晓星尘,在晓星尘徒劳的抵抗中一把扯下晓星尘亵裤,扬手丢到背后··“嘿·”他甚至亲了口晓星尘胯下之物,天真烂漫地打了声招呼,逼得晓星尘一手捂脸、一手抓紧桌沿,微微敞开身子,害羞得根本不去面对他。
但薛洋佯装不知道晓星尘在想什么,干脆利落地站起来,拍手道:“我赢啦,换第二个游戏·”·他踢开脚旁雪白的道袍,道:“衣服不能穿回去。”
晓星尘闻言楞楞望向他,突然端坐起来,双手遮在胯间,裸露的肌肤异常敏感,全身都是羞耻的浅红色··“这个叫解同心结,”薛洋双手最后朝两边用力一拉,“闹洞房的规矩呢,是要新人用嘴来解。”
晓星尘仰面躺在桌上,双手举过头顶,手腕被红色麻绳捆住·他两条腿最大限度地朝外分开,大腿同小腿对折后绑起,一副任人抚弄欺负的体态··他一言不发,立刻扬起脖子,勉力去咬手腕处的结。
薛洋喘息着,看了一阵他不断微微扭动的身体,上前摸着他头发道:“星尘,手腕算了,我打的是死结,你这么拼,会下巴脱臼的·”·晓星尘浑身都是汗,黑发像妖娆的海藻,贴在他浑身各处。
薛洋又喘了会,才恢复油嘴滑舌:“道长去咬腿上的同心结,我打的是蝴蝶结,很可爱的,你咬咬便知·”·他解开晓星尘手腕上的束缚,晓星尘双目迷离,撑起身来去摸两条弯曲朝外的腿。
确实是两个蝴蝶结,不过都打在背面靠臀部的位置,晓星尘只得在桌上翻过身,翘起屁股去咬··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默默绕到桌子那端,雪白的臀肉就在眼皮底下。
纵然晓星尘肢体柔韧度极好,要咬到绳结也需不断尝试,他的腰臀自然不住扭摆,而蜜- xue -也暴露无遗··薛洋就这么出神看着,连一根手指都不去碰他··晓星尘挣扎着,皓齿终于咬住绳结,筋疲力尽地一扯,随着双腿伸直落下,整个人也瘫软在桌面上,无声地激烈起伏胸膛。
桌边烛火越来越暗了,薛洋走出几步,举着另一只灯盏过来,用明亮的灯去照晓星尘的身子,只见鲜红的麻绳凌乱地散在他白得发亮的胴体上,香艳异常··晓星尘感觉到烛光,不悦地蹙眉,一弹指将那火光灭了。
“道长,生气啦”薛洋笑道,“愿赌服输,是你输了第一个游戏嘛,弄成这样又不赖我·”·晓星尘羞愤欲死,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于牙缝中幽幽骂道:“顽劣。”
他翻身下桌,薛洋强忍住鼻头热意,将灯盏放到桌上,刚想跟过去,突然低头去看桌子··他用手抹上桌面那摊液体,放到眼前查看··“吃同心果啦。”
薛洋雀跃地将苹果挂好,指头一下一下戳着玩,劝道,“最后一个游戏啦,道侣~~~~”·晓星尘抱住自己缩在床脚,双目无神道:“我拒绝·”·薛洋跪爬过去,缠在晓星尘脚踝那里撒娇:“道长这么玩不起么,要有点游戏精神呀,我想吃苹果啦。”
晓星尘依旧看着墙壁,幽幽道:“不对,你今夜是存了心折磨我的·”·薛洋眼睛一眯,叹息道:“唉,本来被采阳后就没几年活头了,人生苦短连游戏都没人陪着玩。”
晓星尘立刻起身··薛洋哈哈一笑,乖乖坐好,刚大张着口要咬苹果,却被晓星尘极重地握住了手··“阿洋,不要再拿采阳那事玩笑·”晓星尘对着他,以非常珍重的语调对他说,“不要再说。
不要再说这件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若不是薛洋于残魄幻境中强行让他采阳,自舍精血供他复生,阳寿大减,晓星尘这种在郊野荒村也要仪态衣冠一丝不苟的正经人,又怎么会那样毫不留情地赶走宋岚、任他打横抱着四处示人、顺从他情事上的百般凌辱。
他想余生同薛洋结为道侣,对薛洋百般宠溺,将薛洋缺失的童年幸福,以一己之力,百倍千倍地予··薛洋就着晓星尘握住自己的姿势,举起手,放至唇边,于他手背落下一吻:“好。
再不说了·”·两人面对面跪在床上,闭上眼睛,将头慢慢靠近,一人咬了一口苹果··“好吃·”薛洋评价完毕,忽而道,“游戏不玩了。”
他挥手连绳带果地斩断,扑倒晓星尘:“吃你·”·他重重地吻晓星尘的唇:“吃你的嘴巴·”·重重吻晓星尘的肩:“吃你的肩膀。”
重重吻晓星尘挺立的乳珠:“吃奶·”·晓星尘本将一只手插在薛洋头发里,非常紧张,推却也不是,回应也不是,还要强压住翻身推到薛洋的冲动,此时低低笑骂了声:“流氓。”
薛洋默认了,双手滑至晓星尘腰间,依照采阳时的回忆,往他敏感处一捏,顿时听见沙哑的“啊”声··“道长,你回魂时忘了把体态恢复正常,”薛洋一只手指插入晓星尘后- xue -,又拔出来,插到晓星尘口中,“和女子一样,动情时会分泌汁水,真是- yín -荡。”
晓星尘呜咽着想用舌头抵出薛洋的指,薛洋的手却缓缓深入,一直插进他咽喉,模仿- yang -具交*的动作不断- chou -插:“不过我喜欢·”·他拔出手指,整个人趴在张口惶然喘息的晓星尘身上,哑声道:“你身子不- yín -荡点,我还真担心被我玩死在床上。”
说完直接将来不及反应的晓星尘翻过来,解开裤子就刺透了他··在晓星尘本能的挣扎和呻吟中,他不断侵犯他,每一下都重得胯间之人难以承受,在痛苦与快乐的火焰中苦苦煎熬:“什么浊世翩翩佳公子,什么救人于水火的大英雄。”
·晓星尘正在反手推薛洋大腿,听见这话微怔,心想:他今天百般报复我,是在吃醋么·“哼,难受”薛洋一边从后面激烈地- xing -侵晓星尘,一边单臂搂住晓星尘肩头,将晓星尘上半身搂起来,俯身在晓星尘耳边,低不可闻道,“一文钱就把我的道侣给买了,不是强盗是什么。
被人抢走,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理所应当”·他放开晓星尘,晓星尘重重跌落在床褥间,已被- cao -得不住呻吟,双手死死抓着被子,却被薛洋就着交*的姿势直接翻转过来,巨大的刺激让薛洋呻吟晓星尘尖叫,薛洋道:“哼,流氓”·他沿着晓星尘的额头吻下去,眉梢、眼角、耳垂、脖子、锁骨……他早在第一个游戏时便情动,此时得逞,逐渐也意乱情迷起来,道:“你也来摸我的脸、我的头发。”
晓星尘的双腿颤抖着,慢慢卷上薛洋精干的腰,呻吟喘息,勉力举手··抚摸道侣的脸庞··抚摸道侣的头发··薛洋道:“亲我·”·晓星尘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极其荒唐,许多善恶是非、正邪道理又出现在心中。
“晓星尘……”薛洋也几乎不能开口说话了,含糊求道,“亲我·”·晓星尘认命地叹息一声,吻住上方柔软的红唇··有情04·极尽缠绵的新婚夜后的清晨,薛洋被兵刃相接的动静吵醒,降灾握于手中他便飞身出了门。
聂怀桑匆匆赶来,恰同薛洋打照面,眼往薛洋背后的门内一扫,便对薛洋做出个“恭喜”的口型·薛洋冲他拱手,脚后跟稍带,满地的衣裤麻绳被门闭上。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缓缓摸出来时,内院尽是鞭子破空与琴弦峥嵘之音·薛洋本倚在门上啃苹果,连忙去扶晓星尘:“道长来,看神仙打架。”
晓星尘回握住手,侧耳道:“箜篌”·一粉一紫两道身影正在聂家内院那些巍峨的屋顶上飞来飞去,男女混打,精彩无限·谢紫彤大幅度连拨箜篌一排琴弦,江澄用紫电挥成霹雳破开她的音波,谢紫彤直起身,将泣露化小,抬掌飞出去,使其绕着江澄转,自己抖动手腕,以金铃- cao -纵泣露攻击,江澄在屋脊上连续七个腾身翻转,紫电一鞭鞭抽打泣露。
谢紫彤直勾勾看江澄,江澄顶一副晚娘脸,无论如何拳来脚往,两人面上始终不变·泣露对紫电、未婚夫妻打架,两件事中的任何一桩都足以让人燃烧围观品鉴之意,何况俊男美女,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江澄一口气空翻到第二十个时,聂怀桑忍不住道:“晚吟兄,堤防晕头啊”·江澄于百忙中回:“没事·”·紫电卷上泣露,一下被江澄握在手里。
他冲空气倨傲道:“哈,赢了·”·晓星尘是瞎子都听出不对:“江宗主,那女子大概在你西南方·”·江澄甩头,甩去眼前乱冒的星星,转向西南方,这才面对谢紫彤:“仙子还想赐教吗”·谢紫彤美目盼兮,开口道:“废什么话呢,老娘法器都被你丫收了,还上去找削啊”·伴随着端庄淑仪的美丽仙子开口,地上纷纷传来站立不稳的跌倒声。
谢紫彤将双腿搭上桌子,直伸到对面聂怀桑鼻子下,- cao -起手边的紫砂壶,樱桃小口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灌完水,诉道:“江晚吟第一次见老娘就袭胸轻薄老娘。”
薛洋和聂怀桑不同程度地倒吸凉气,“唰唰”扭头朝左··江澄额角青筋乱跳,道:“我十来岁时,随父亲去潇湘苑作客,听见桃花深处传来犬吠,魏婴跑得比兔子还快,只得独自上前查探。
只见一三岁女童跨坐于条松狮犬上,一拳拳砸得那可怜松狮呜呼哀哉,就从背后抓着她腋下提起来救狗·挨着胸了吗或许吧·”·薛洋和聂怀桑啧啧称奇,又“唰唰”扭头朝右。
谢紫彤道:“江晚吟第二次见老娘便表白说稀罕老娘·”·江澄青筋暴起,道:“魏婴非说潇湘苑繁文缛节闷死人,拉我去桃花林玩,哪知走散。
我当时年少,身陷无数恶毒陷阱机关,一位金铃作响的少女以曼妙的箜篌曲音领路,无论我如何追问都不发一言,亦不露面,夜间用绳子吊着美味饭菜送到洞底喂我,完全符合我心中完美道侣的幻想。
我当时哪里晓得,这些陷阱都是她谢紫彤在桃花林中抓鸡撵狗设下的,饭菜也都是厨子做的,不出声露面是怕我向谢伯伯、谢伯母告状,而这位少女年方四岁”·两人回合制发言,说的全是她们自幼各种- yin -错阳差的误会,因谢紫彤心知江澄是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君,难免一次次会错了意。
自作多情一次不要紧,但花样层出的自作多情累积上十九年可就要命,确凿是系于江澄的桃花债一笔了·薛洋和聂怀桑脑袋不住左右摇摆,听谢紫彤自述打小想当莲花坞主母,不料及笄礼过了,云梦却迟迟没有上门提亲,如今芳龄实在等不起了,她便杀来质问。
江澄道:“你我倘若指腹为婚,为何我从未听说”·谢紫彤道:“我们两家父亲歃血为盟之事,老娘还能扯蛋”·她从乾坤袖中扬起一纸契约,大概就是那娃娃亲的凭证。
江澄看得眼都直了,双目怒火熊熊,劈手去夺自己的卖身契,却被谢紫彤灵巧地躲过··“我们的婚事是双方父亲订下的,你丫傻了吧唧,”谢紫彤将纸重新收回袖中,“每年你爹都领着你到我那旮旯来,而且总让你来找老娘玩耍,是我们住得很近我们是亲戚你爹无机六瘦”·薛洋和聂怀桑的头再一次齐刷刷朝左。
江澄一脸怔怔,望着粉裙少女哑口无言··寂静中,莲花坞随众较靠后的地方,传来傅三月的声音:“老宗主是不是想让魏无羡娶谢小姐,怕老夫人反对而谁都不说,是以宗主从小到大,一点也不知情”·李飞音连忙扯她袖子,傅三月顿知失言,但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再悔也晚了。
江澄面若冰霜,道:“就是这样·他不喜欢我阿娘,连带也不喜欢我·”·这一句,还真是难以反驳··江枫眠成亲前明明与志趣相投、家势相当的好友谈好了儿子未来的婚事,因与虞紫鸢夫妻失和,这等大事,竟对枕边人提都不提不仅如此,收养魏无羡后,他暗中做主,想把这上好的儿媳许给魏无羡,对亲儿江澄只字不言。
·江澄心中极其痛苦,可江枫眠已死,他连责怪、质问、争吵或发泄痛苦的对象都已没有了·纵然每年江枫眠都会带江澄去潇湘苑,但哪回不是也把魏无羡带去说是说让孩子们玩成一块,可江枫眠不是总对谢宗主说“无羡这孩子生- xing -活泼,紫彤爱玩的他都能带着玩,不像阿澄,游山玩水不大在行”·可是,就算父亲还在世,我能去质问他吗江澄感到苦涩入了五脏肺腑,心想,自魏无羡来,我从小到大,哪回不是拼命讨父亲欢心,希望他能像喜欢魏无羡一样喜欢我。
我拼命读书、修炼想让他赞赏,最喜欢的三条小狗被送走了也只敢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再多的委屈愤怒也不敢当面对他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算他活着,我难道会去为自己抱不平吗·谢紫彤已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她脸色苍白,看着江澄神色,想去触江澄衣袖,江澄却突然站起来。
“我记得那年,魏无羡和蓝忘机合力斩杀屠戮玄武,年少成名,我父亲十分高兴,亲自下井将魏无羡抱出来,我问他可否受伤,他都没有听见·”江澄用一点也不江澄的,十分温和的声音说,“我当时好累、好累。
母亲因不愿去救魏无羡而没来,父亲却只顾着救助他,那么多我带来的莲花坞族人,全忙着赶紧回去救人,而我确认魏无羡安全了,心中一松,瘫在地上一步也起不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族人们遗弃在井边。
要不是聂怀桑当时也领着赤锋尊来救人,把我背回去了,我还不知道是何等下场·至始至终,大家都在夸魏无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夸我的,只有牵着赤锋尊,走在我身边的聂怀桑,说了一句‘十日往返的路程,江兄七日就奔波完了,比兄长御刀还快,好厉害。
’随后赤锋尊道‘人家那是一刻都没有休息过哪里像你’我当时心中很高兴有人夸我,很想听聂怀桑再多夸我几句,谁知被赤锋尊一吼,他吓得一声不吭了,我趴在赤锋尊背上,觉得自己虽然有父亲,但还不如聂怀桑这个只有哥哥的人。”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这些陈年往事,他却连聂怀桑每一个字都能背出,可见那时的他,心中是多么孤独无助、耿耿于怀··谢紫彤不说话时楚楚可怜,美目已盈满泪水。
而江澄对她冷冷道:“谢世妹,那就请你去乱葬岗同魏无羡冥婚吧·”·谢紫彤玉容憔悴地走出会客厅,像一片花瓣那般弱柳迎风,似乎盈盈不堪一握,却遇见晓星尘安静地在桃花树下立着。
谢紫彤此刻很想与人说话,谁都好:“晓道长在做啥”·“等人·”晓星尘对她微笑,“顺便赏花·”·“赏花”·“是。
虽看不见,但闻那香味,我心中自是桃花漫天·”晓星尘道,“我爱桃花,却不能使他常开不谢,这花是他自己的花,纵然攀折,也无法拥有·”·他对面的谢紫彤已流下两行清泪,好在晓星尘盲目,保全了谢紫彤最后的自尊。
“道长说得对·”少女走到晓星尘身边,与他一同抬头赏花,“花开了,总会凋谢·老娘有幸在花期将他欣赏,心中已是桃花漫天·”·这桃花盛开的样子,像极了她三岁时和江澄初遇那般。
她在潇湘苑十分孤独,父母侠名在外,忙着救世,一年到头与她一同吃不上几餐饭,又极重繁文缛节,认为闺阁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由奶娘带大·她的成长中,满桃花林的山鸡野狗是最好的伙伴,那奶娘是金山囤人,她好端端一个湘女,因极度缺乏交际而满嘴奶娘的乡音。
父母幼时不管教陪伴她,大了又嫌她丢人,命令她以端庄淑仪的面目示人,扮演好她“妙手仙子”“洞庭明珠”的伪装··好像从小到大,只有在江澄面前,她才可以做回那粗俗的、顽劣的、野蛮的,她自己。
“住手别打小绵绵”·她被人从腋下拽起,仰头看见一位头戴着九瓣莲发冠的紫衣美少年:“小绵绵”·“你就是潇湘苑有名的美人胚子谢紫彤”江澄道,“我看你分明只是个寻常人啊。”
漫天绯色的桃花在她心中起舞·她听父亲说过今天谁会来·那就是她日后的夫君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谢紫彤这种大美人你都看不上么·”聂怀桑道,“潇湘苑的繁文缛节也就云深不知处可以比比了,她这回离家来追你,恐怕付出了很多·”·“可她- xing -格既像魏无羡,又像我娘亲。”
江澄道:“我爹和我娘一生都是怨偶,直到莲花坞被温狗灭门那天,临死时用一条紫电才两心相知·我和魏无羡从小吵到大,他为了不认我连断——”·他意识到要说漏嘴,话锋一转:“何况我对妻子姿容并不在意。
我阿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可很多人看来,不过中人之姿·”·聂怀桑装没听出他的漏嘴,为他添茶,笑问道:“江宗主,你可至今未娶啊,你究竟在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个头娇小些,长得可爱些,但要温柔快乐,最好什么都不懂,也不要舞刀弄枪,这些都是交给男人的。”
江澄道,“与我能说上话,不要怕我,还要给我炖莲藕排骨汤·”·说者无心,但聂怀桑不知为何,越听越觉得这话意有所指,一颗心前所未有地猛烈跳动起来。
江澄与聂怀桑告辞时,傅三月一个劲地往李飞音怀中塞吃的:“这一包是提前给你的七夕礼物,梅子糖,又酸又甜;这一包是提前给你的中元节礼物,金华酥饼,就这家梅干菜多;这一包是提前给你的中秋节礼物,梁氏铺子大礼包,我知道你喜欢猪肉脯,但听姐姐一句劝,那个酸辣金针菇啊……”·李飞音怀中的东西一直一直堆到下巴处了,傅三月才把家当掏空,一个劲道:“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女儿家到底心思细腻些·”江澄满头黑线,对聂怀桑道,“我来住了一个月,竟没想到带东西给你·”·紫色的队伍御剑离去,九瓣莲铃在空中依稀作响,李飞音一直对傅三月笑着挥手,直到那队伍变成小小黑点。
薛洋面上在听,实则心中在出神地畅想“梅子糖”“金华酥饼”“猪肉脯”“酸辣金针菇”都是什么味道,暗地里口水三丈,直到身边晓星尘一声:“聂氏于我和阿洋多次有恩,宗主万万不可。”
·聂怀桑面沉如水,直直跪在地上,娃娃脸上的表情和哭泣无异:“道长心怀救世之念出山,来去随心,我亦不敢相阻·但兄长死无全尸,仇家势力滔天,怀桑无能,请道长助我报仇雪恨。”
晓星尘把聂怀桑扶起来,薛洋看晓星尘神色,叹了口气,拍拍降灾,心中道:降灾兄啊降灾兄,道长这是要与我们一同管闲事啦··晓星尘认真听了那封凝聚聂怀桑、李飞音甚至薛洋不少心血的告密信。
聂怀桑问他:“晓道长,这信你觉得如何是否还需再听一次”·薛洋出声道:“我家道长可以听子下棋,你觉得还需要再听一次吗”·“阿洋。”
晓星尘微微脸红,随后答聂怀桑道,“条理分明,列出了种种证据,还附上了几位人证的住址,可供查证·”·聂怀桑道:“我邀道长相助,定然证据确凿。”
晓星尘淡淡道:“然而即便如此,你方才读的,颇多存疑·”·薛洋心道:原来这就是道长断案缉凶时的风采他当年跨省追捕于我时,一定也是这样。
心中边想边觉得爱意如潮,随后在心中狂抽自己一记耳光,担忧道:我这莫不是要疯了·这信是百般设计写就的,光是寻老妓思思就花费了半年时间,众人自认天衣无缝,闻言俱是一惊。
李飞音道:“何处存疑”·晓星尘道:“存疑甚多,最显而易见的有两处·一者秦夫人既对女儿亲事心中惶恐,为何舍近求远,先找金光瑶,而非金光善二者金光瑶此人,我与他仅于十二年前金麟台打过一月交道,也知他长袖善舞、滴水不漏,他连赤锋尊都能杀得不留痕迹,又怎么会在那二十名妓女中留下活口”·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喝彩道:“道长说得对”·不料他说话的同时,晓星尘正好微笑着对他道:“阿洋觉得对不对”·两句话同时响起,晓星尘脸又红了红,心想:这断案缉凶的正经时候,我为何总是想听阿洋说话,又为何总是觉得羞赧我这莫不是要疯了·聂怀桑道:“所以,道长是觉得金光瑶的罪行还不够确凿”·“不。”
晓星尘突然提起霜华就起身要走,“纵然细枝末节你用了心机,但金光瑶此人撒谎无数害人无数,杀父杀兄杀子杀师杀友,其罪当诛·”·聂怀桑忙道:“既然如此,道长为何要走”·晓星尘:“聂宗主,我问你,金光瑶的身手比阿洋如何”·薛洋心想:自然是本少爷- yin -虎符在手,智勇无双,强过我那恶友啦。
聂怀桑道:“基本上,差不多·”·晓星尘凛然道:“这就稳了,我立刻前去兰陵,到那金光瑶面前,将他直接一剑刺死,为你兄长报仇·”·众人瞠目结舌,纷纷道不行,将他拦住。
晓星尘疑惑道:“你们是对我的手法不放心吗抱山散人座下杀人最是稳当,要么一剑穿心,要么一剑封喉,绝不会让他说出一个字来的·”·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行·奈何晓星尘对帝王心术一无所知,也天生不是这块材料,而众人面对他泠泠然皎皎然的样子,心中都觉玷污这人单纯心思实在过不了心中那关,最终含糊其辞,由聂怀桑一句话结尾:“下月兰陵金麟台举办百家清谈盛会,正是送出这封告密信的最佳时机。
而在此之前,攘外必先安内,明日就要去请灵祭上最不服管教的几家聂氏属族处走走,还请道长先帮我这件事吧·”·邯郸··聂怀桑一行突然驾到,要找家主乌弄影,乌氏门徒说他人在书房,李飞音刚要开道,聂怀桑道:“乌弄影从云深不知处通过考核都有十多年了吧,还会在书房”·这才被告知:“在二公子书房。”
薛洋对聂怀桑道:“区区一个属族,就敢这样对你不客气”·“已经够客气了·”聂怀桑道,“这一看就是晚风在家,这些家仆怕被晚风责罚,才对我如此礼数周全。”
薛洋怪笑一声,一脚踹飞那书房都说不清楚的乌氏家仆,同时降灾架于旁边欲拔剑的另一家仆脖子上,逼人带他们去找乌弄影··乌晚风的书房布置得和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有得一拼,相当之雅正。
唯独那张大书案上,文房四宝全被堆在两边,露出足够一人仰面躺在上头的空地,凳子被人踹翻,案边的窗户大白天的竟然还放下帘子,似乎是匆忙弄乱的,还来不及收拾。
乌晚风一丝不苟地对聂怀桑行礼,聂怀桑笑眯眯道:“你兄长前日对我说,你的考核成绩在世家公子中是最优异的,恭喜·”·“宗主谬赞,晚风汗颜。”
乌晚风毕恭毕敬答完,又低低对乌弄影唤道,“哥”·乌弄影还在记恨那一鞭之仇,本不愿行礼,但被乌晚风这么一唤,做出个十分无可奈何却似乎又很享用的表情,也行礼了。
他行完礼,想再直起腰杆却不容易——聂怀桑的折扇重重压于他肩上··“乌氏也算满门忠良,”聂怀桑厉声道,“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乌弄影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被聂怀桑呵斥的一日,他却先去看了乌晚风一眼,才顶撞道:“我素来君子坦荡荡,纵然前日对你稍有无礼,那你也该先去质问质问你自己——聂怀桑,你资质愚钝、不思进取、毫无建树,赤锋尊的颜面在九泉之下都快要被你丢尽,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我乌氏对你有礼”·乌晚风道:“哥,父亲从- she -日之征时便效忠聂氏了”·乌弄影本是挣不开折扇的,但乌晚风一说话,他突然爆发力量挣开聂怀桑,挡在乌晚风身前,似乎想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语,却频频观察乌晚风眼色,没有开口。
“我聂氏庙小,压不住你这尊菩萨·”聂怀桑道,“那姑苏蓝氏找你兴师问罪,你怕不怕”·乌弄影道:“你胡说什——”·李飞音却突然持剑而出,刺向他手臂,乌弄影拔剑相迎,两人缠斗。
李飞音虽然使的是剑,但练的却是聂氏刀法,剑走轻灵,刀走厚重,乌弄影占了上风,不料她却突然一改剑招,以蓝氏的剑法杀向他·这剑法已是蓝氏绝招之一,事发突然,乌弄影本要负伤,乌晚风喊着“哥”要扑上去,薛洋用降灾将他绊住。
·不料乌弄影竟接住了这一剑,聂怀桑微笑不语,乌晚风却愣住了··李飞音手中的蓝氏绝招连绵不断而来,乌弄影一点不差,连续接她三招·聂怀桑看准时机,道:“够了。”
李飞音立刻收剑回到聂怀桑身后··聂怀桑道:“啧啧,乌家主啊,蓝家含光君可是嫉恶如仇,你说他得知邯郸乌氏窃他剑法,会不会也给你来个逢乱必出”·乌弄影道:“我哪里窃他剑法上个月有人匿名送过来的,送上门的东西难道不用吗”·聂怀桑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人匿名赠宝,姑苏蓝氏会信吗天下人会信吗”·“可,”乌弄影道,“你们不也学了吗。”
聂怀桑哈哈笑道:“蓝曦臣与我大哥情同手足,教我聂氏几招,你又何须大惊小怪·”·其实蓝曦臣为人极有原则,身为一宗之主是断不会因私情而出卖氏族剑法的,但聂怀桑演技十分逼真,多年来又给人根深蒂固的“一问三不知的脓包”印象,故而乌弄影不疑有诈。
乌弄影微微一怔,恨声道:“你没有证据·”·忽而一道十分清冷的声音沉静道:“我是人证·”·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说话者白衣盲目,正是明月清风晓星尘。
有他为证,已经不需要其他证据了··乌弄影似乎不信自己今日要栽在聂怀桑手上,激怒之中,狂吼一声,刚要和聂怀桑拼个同归于尽,忽而听见背后十分轻微的一声“哥”。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转移到乌晚风身上··“哥哥,哥哥,你删了这四招吧,你把这四招改了吧,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难过,说实话就这么四招和你自创的那么多剑招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的信任已经塌了,我……我手脚冰凉,哥哥,我偷偷地跟你说,你偷偷地改掉,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况,何况那可是蓝氏,再有第二个人看出来,要千夫所指的我已经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哥哥,哥哥,我看您苦创剑法真的很感动。
但是我做不到继续支持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就是这么对乌弄影说的·这段话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改··乌弄影看着他,首先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神情,然后缓缓将剑收回剑鞘,道:“什么也不说了,多谢提醒。”
他垂头想,天下剑法,你抄我几招,我抄你几招,不是很正常吗·但却已经红了眼眶··他自诩清高,是发自肺腑地热爱剑术的,每每自创剑法,废寝忘食,从来不求回报,只贪图同好之人能一起切磋切磋就好。
在那匿名送上的剑谱到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会窃技·不,也不是没窃过,他之前已经很多次在剑法中融入见过的,他觉得合适又漂亮的招法,只不过从来没有如此明目张胆过而已。
可能也早就有人察觉过了,或许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觉得“天下剑法,你抄我几招,我抄你几招,不是很正常吗”,或许他们碍于与他的情谊,不愿追究··哈,讽刺的是,他热爱剑法,素来对盗取别家秘法的作法嗤之以鼻,甚至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秣陵苏涉厚颜无耻,窃技姑苏·而如今,那个窃技姑苏的人,又是谁啊·他突然觉得极惭愧而自责,觉得自己十分不堪,而人在自我唾弃时是非常难受的,难受到必须找个旁的什么借口,找个旁的什么替罪羔羊,来给自己开脱,让自己良心好受·对,他突然恨恨盯着聂怀桑,心想我就算化用了姑苏四招剑法又如何我一不以此谋利,二将以此行侠仗义,我苦创剑法不求回报,多么感人,若没我的心血付出,邯郸的百姓,不知要多受多少精怪妖鬼的罪我一套剑谱好几百招,都是自己心血,区区四招,你们非要穷追不舍,对我好不公平·他又目露凶光,猛地将手放上剑柄,即刻就要拔剑杀了聂怀桑。
但不过一个转眼,他突然冷静下来,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跪倒在聂怀桑面前··乌晚风,对他说,我手脚冰凉·但请你改了剑法,我不告诉别人,别人不会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啊,那会千夫所指的。
而且他还说对不起,对不起··他抄袭了别人的剑谱,辜负了弟弟的信任,而他弟弟反倒对他说对不起··“家父从- she -日之征起便效忠聂氏了,乌氏满门,包括我自己,都发誓要鞠躬尽瘁。”
乌弄影道,“今日我德行有亏,无从辩解,还请宗主依照宗中门规,清理门户吧·”·聂氏的宗中门规是聂明玦定的,聂明玦眼中容不得沙子,对这种败坏仙门风气的事,惩处相当严重,要按照规矩来,邯郸就不归乌氏管了。
“好,那我就成全你·”聂怀桑道,“邯郸海上居,废家主乌弄影”·他们方才动静巨大,乌家精锐全到书房门外查探,目睹了所有过程,此时大错已成,顿时一片凄风惨雨。
聂怀桑道:“立家主乌晚风”·“邯郸,海上居,乌晚风·”他似乎很满意,“海上晚风·你们不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吗”·他这样将乌氏击于绝境,又突然放他们生路,一日之间,最不服管教的乌氏已被他收服得妥妥帖帖。
乌晚风与乌弄影的兄弟情深几许,从方才半个时辰就可见一斑·说是说废了乌弄影,其实乌晚风处处以兄长为尊,乌弄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失·何况就算乌晚风真的架空了乌弄影,乌弄影也会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没有一丁点怨言。
兄弟两人以跪礼拜谢“聂宗主”,聂怀桑道:“实至名归·蓝启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领教过,他钦点的学子代表,无论是才干、品德、智谋还是修为,当个家主,都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走出海上居,聂怀桑道:“哎呀,乌弄影那品学兼优的宝贝胞弟,到底还是被我这个一问三不知给惦记上了啊·”·众人马到成功,薛洋却突然问:“道长,你在想什么”·晓星尘道:“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薛洋道,“人心是有弱点的·”·晓星尘点头,思索了一阵,道:“改了就好·”·薛洋一直一直看着他,心中重复道:改了就好。
·可有些人却没有改过的机会了··“废廊坊尹氏一族,”聂怀桑跨步盘踞在尹氏家主之位上,有薛洋和晓星尘在侧,不过半天功夫,执掌廊坊三世的尹氏一族,便被他依照族规给彻底断了元气,再无起色了,他高高在上,十分威严道,“立家主李飞音”·此言一出,别说满脸震撼的李飞音,就连薛洋和晓星尘都大吃一惊。
“廊坊是你故乡·”聂怀桑对激动得无法言语的李飞音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你高兴不高兴”·不过一日功夫,黄河一带,聂怀桑恩威并施、厚待忠臣的美名便空前立住了。
“这个清河一问三不知,”他们说,“虽然资质愚笨,又不思进取,也难成大器,但宅心仁厚,宽待下属,是个可以追随辅佐的人啊·”·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有情05·金麟台百家清谈盛会之期,转眼即至。
薛洋戴着人皮面具,与晓星尘并肩走在金星雪浪聚成的花海里·台高百尺,兰陵城最繁华之处在这里一览无遗··“聂氏已好生将养阿箐的锁灵囊,”薛洋道,“我睚眦必报,但也不喜欢欠人情。
等聂家的大事办了,就去寻个合适的身体,眼睛也是好的,舌头也是全的,刚死掉还是温的,用引魂宝鉴将她还阳·”·他说得寻常,其实担着魂飞魄散的风险。
晓星尘听他说完,平静道:“我会帮你·”·薛洋稍微设想了下阿箐的毕生心愿会是什么,脑海中飘来飘去全是“少女怀春”四个大字,忍不住微微作呕:“道长,待小瞎子活过来,你该不会还养着她吧。”
“我既余生许了你四处斩妖除魔,便不会让她也跟着我过腥风血雨的日子·”晓星尘道:“我因私废公,品行有亏,阿箐这么好的孩子,不该继续被我带坏。”
高台那边,聂怀桑已与秦愫打过照面,摇着扇子悠哉而来,一派闲云野鹤公子哥的派头·晓星尘听着动静,开口道:“阿洋,我们走·”·他在花海中往前走去,突听得薛洋在背后唤他:“道长。”
晓星尘微带困惑地回头:“怎么了”·牡丹花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如金星璀璨··道长,你让小瞎子跑·可我遇见她时,她正四处寻访仙门高手,想要为你报仇,从不曾跑。
她做了鬼,十分怕我,躲得远远·可含光君与我恶斗时,却死缠不放,用竹竿在迷雾中敲打出我的位置,最终被我打得魂飞魄散··阿箐,她是喜欢道长的。
“没什么·”薛洋露齿一笑,快活可爱地快步走到晓星尘身边,挽着晓星尘的手臂,身子却探到前头去望晓星尘,“我们快走吧·”·没你的份。
在金麟台四周,不断有家族入场:“秣陵苏氏,请此处入场·”“姑苏蓝氏,请此处入场·”“晋江墨氏,请此处入场·”“南阳胡氏,请此处入场。”
人人暗中较劲,只有聂怀桑无才无学无望,是最轻松的了··他左顾右盼,终于找到江澄,双眼一亮,迎面走过去:“晚吟兄,清河一别后,一切安好”·江澄满面- yin -鸷地盯着聂怀桑,似乎想对他说什么话,而聂怀桑似早已料到江澄脸色,柔声劝道:“虽然方才三哥已经告诉我了,但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气恼。
上个月在清河,你同阿凌不还好好的吗,瞧他现在被你吓的·”·金凌垂头丧气跟在江澄身后,他上回被蓝景仪私自带到云深不知处查案,多亏聂怀桑帮忙遮掩,已与聂怀桑混得很熟,故而聂怀桑有立场开口为他求情。
“你聂氏对我的人倒关心得很·”江澄道,“仙督都对你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阿凌贪玩,还没到莲花坞,半途就被蓝氏心字辈的一个小家伙喊去玩了,然后怕得不敢去见你,回兰陵后都睡不着觉。”
聂怀桑说到这里,金凌在江澄背后嘟囔道:“不是被喊去玩,是蓝景仪自己迟到了,说好了要去请灵祭”,江澄措辞愈发精简道:“腿·”金凌立刻噤声,只极不服气地一下下踢着路边金星雪浪的叶子。
聂怀桑打量江澄脸色,已不是区区一个晚娘脸足能概括,来往诸人全绕着他走,按理说自己也该溜之大吉,两条腿却偏偏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处,不由自主道:“上回一起吃莲藕排骨汤,你说我手艺就比你阿姐差一截莲花坞的藕。
清谈会散后,我去你那里取一些,行不行”·江澄闻言,面色转霁,“嗯”了一声··他似是有些懊恼方才的态度,也问候聂怀桑道:“晓星尘道长才学精湛,是这次清谈会上的贵宾,怎么不和你一起。”
“可饶了我吧,”聂怀桑用扇子敲头,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本是一起来的,结果他太招人问津,走到哪都有人缠着我问锁灵仙人,可我除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借口问候三哥和嫂子遁掉,再派了贴身侍从领晓道长回避歇息。”
说到贴身侍从,江澄原本缓和的脸色又覆上一层寒霜,他突然扬声冲聂怀桑身后道:“廊坊李家主,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啊·只是你不好好跟在你家聂宗主身后,却一直往我江氏一族张望,是有什么想对我说吗”·李飞音本在蹙眉细看江澄一行,冷不丁被点破,便收敛心智,不卑不亢道:“廊坊李氏,问江宗主好。”
“我好得很·倒是李家主,你可是在找你那位儿时好友”江澄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否在想,但凡我知道要与聂氏见面,一般总会将傅三月带上,好让你俩重逢叙旧,为何这次她没有来你是否在担心她”·李飞音不发一言。
聂怀桑今日心思本绷得紧,方才又全心全意看着江澄,全然没注意到傅三月这无关紧要之人之事··“你可听说,她听闻你当了廊坊阳春谷的家主,立刻向我跪求请辞,要脱离云梦江氏,入到北方廊坊阳春谷去。”
江澄朗声道,“可笑我当年将她从岐山救出来时,她是如何对我三跪九叩,说要结草衔环,报我救命之恩·如今十来年过去,她在江氏表现平平,未立寸功,竟就要走”·这件事聂怀桑并不知情,闻言便看向李飞音。
只见李飞音虽勉力自持,眸中仍然难掩万分诧异的神色,显然是傅三月擅做主张,并没同她商量··“那你把她怎么样了”突然一道清脆的少年声急切响起,“江宗主,你千万别用紫电抽她啊。”
“蓝念”金凌率先叫出来,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把不知何时从聂怀桑身后探出头的蓝景仪拽到自己身边,神色紧张道,“你少管闲事。”
“金如兰,谁都知道你舅舅最恨家仆请辞,江氏但凡有家仆想要另谋出路,都会……我看你是圣贤书都读到仙子腹中去了,还不让我管·”蓝景仪挣脱金凌上前,以郑重礼节肯求江澄道,“江宗主,家仆请辞在修仙界本就十分寻常。
秣陵苏氏原本也属姑苏蓝氏,如今自谋出路,众家欣然悦纳,我们亦相安无事·”·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我原本听说,蓝家心字辈的小孩,是一个叫蓝思追的最像含光君,却不想你蓝景仪,也颇有几分逢乱必出的脾气。”
江澄从牙缝中道,“天下世家都认家仆请辞寻常,但唯独我江氏不觉得寻常·当初先对我说将来我做家主,自己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的人是谁说自己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的,这又是谁对待这种先哄我当真,又违背自己誓言的人,我莫非还要网开一面吗”·江澄自己方才也说了,傅三月不过表现平平而已,论情理,江澄不至于厌恶至此。
他眼神凶恶,蓝景仪年纪小,一时被江澄双目中激烈的情绪吓住,说不出话来,又被金凌捂着嘴巴拖回去了··“三姓家奴,怎配我祭出紫电·”江澄道,“不过叫她在灵堂前跪着,什么时候我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再滚。”
兰陵与云梦,纵然御剑飞行,往返也需一日光景·而清谈盛会少则召开两三天,多则召开十天半个月,遇见十二年前晓星尘押扣薛洋问罪的事,召开一月也未必不可能。
人在灵堂前跪着,不给水喝,不给饭吃,就算是修仙之人,也有- xing -命危险··江澄等了等,微微惊讶,对聂怀桑道:“你没话说”·聂怀桑看着江澄,低声道:“江氏三代,先有江枫眠的家仆魏某脱逃恩主,又出了魏无羡这个叛逆,这回你若不以雷霆手腕杀鸡儆猴,云梦江氏岂不是代代都要养出白目之狼。”
江澄全然怔住·聂怀桑已摇扇笑道:“哈,当然了,这些管理家族下属的事,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他丝毫没有冲撞江澄,又优哉游哉地走去见蓝曦臣。
他一走,李飞音立刻跟上,纵然脸色惨白,依旧沉默而礼数周全地对江澄致敬告辞,唯独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江澄··江澄看着聂怀桑的背影,本因傅三月之事而连日激怒的心境竟慢慢宁静。
说他贪嗔痴俱全,三毒圣手也算半个恶名·他严惩傅三月的事,金凌怪他,金光瑶劝他,蓝景仪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慷慨激昂地说他·原本他以为聂怀桑会是最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个人。
聂怀桑好像对谁说过:“江宗主做任何事,自然都是有道理的·”·“你还扛得住吗·”聂怀桑一边朝蓝曦臣走去,一边不住留意李飞音神色,悄声道。
李飞音脸色凝重,双目逐渐发红,却立刻闭上眼仰头··聂怀桑道:“大丈夫所谋者大,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的·”·李飞音已平静下来,睁开的眼睛干燥清醒,凝神道:“宗主,我没事。”
聂怀桑便不再劝慰,他与蓝曦臣将一直黏在一块,做足无辜的证明,直到东窗事发·而李飞音则默默靠近金光瑶,她将算准时机,利用女子身份的便利,用一套说辞,诱金光瑶察觉到秦愫有异。
若说要在大庭广众中,潜入金鳞台为非作歹,舍薛洋其谁薛洋带着晓星尘神鬼不知地往金氏内院潜去,突被晓星尘拉入怀中抱住,躲入假山背阳处。
薛洋想入非非,刚要搂下晓星尘脖子啃他嘴,却猛然被一阵渐渐靠近的声响击至清醒——晓星尘听力敏于常人,故而比他提前察觉有人要来··他悄然探出头,看见一位身量娇小,颇为秀美的夫人,眉心点砂,云鬓旁别着一朵盛开的金星雪浪,另一边挽着堕马髻,髻末垂下一串长长的金蝶步摇,十分衬身上金白两色的齐胸襦裙。
这女子正是金光瑶的妻子秦愫··薛洋奇道:按理说,聂怀桑已经将放置告密信之事告知秦愫·以聂怀桑的舌灿莲花,秦愫此时应该乖乖赶往寝殿拆信阅览,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处耽误·秦愫正逐一查看侍女手中捧着的礼盒,口中不住道:“准备书没错,但诸葛先生教导孩子最重淡泊两字,这书装帧过于精致,换本寻常的来。”
“不错,江家那孩子是爱吃这几样辣的·”“蓝景仪当然也是孩子,既然给金凌备了,他的好兄弟怎么能少呢”·薛洋缩回头,对晓星尘小声道:“道长,这秦愫和金光瑶真是般配。
百家盛会,她都能记住各家孩子的名字、年龄、所有喜好与不喜,什么孩子都备上了礼物,投其所好,避其所恶·”·晓星尘道:“嘘·”·薛洋耸耸肩,又探出头去。
这时秦愫已检阅到最后一个礼盒,玉面肃然,道:“看你平时伺候夫君贴心得力,才叫你准备阿凌礼盒·你明知阿凌最喜欢的是仙子,怎么没备上给仙子的玩具和骨头”·一位少女立刻跪下道:“夫人您如此怕狗,奴婢才未曾想到要给仙子备礼啊。”
“我是怕狗,可那又如何”秦愫正色道,“金麟台偌大一个地方,难道没有几条狗的容身之处吗我怕狗是我的事,因此迁怒乃至弃养家犬,生灵何辜,阿凌何辜限制好狗的活动区域,平素稍加注意,与我避开不就是了,当初提议夫君送阿凌仙子的,也正是我。”
薛洋看得发笑,又缩回来对晓星尘耳语道:“哈,道长我告诉你,别看兰陵金氏气派华贵,金麟台上的婢女个个都姿容美丽,但其实金氏内院的侍女,全是些容貌难看的女子。
秦愫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想刁难金光瑶身边最近得宠的贴身侍女,而巧的是,那名侍女正是一众女子中唯一还算好看的·”·晓星尘道:“嘘·”·薛洋亲了晓星尘一口,道:“你下回想让我闭嘴,别像哄孩子那般,直接吻住我就是了。”
晓星尘红了一阵脸,道:“嘘·”·薛洋再去看时,那少女已拉着秦愫裙角哭求:“倘若没有夫人,十二年前奴婢便已是一捧黄土,求夫人不要赶我走。”
但秦愫不为所动,还是遣人取来散伙银两,将那女子撵走了··薛洋心道:原来是这丫头·十二年前我在金麟台当客卿,秦愫那时已常来与金光瑶走动,有一次金光瑶陪她外出,回来时她怀抱一个奄奄一息的乞儿。
乞儿当初面黄肌瘦,是个十分难看的女童,不想女大十八变了,若不是她自提身世,脖子后又有一块胎记,我还当真没想起来··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秦愫走后,薛洋与晓星尘才施施然走出来,薛洋道:“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是好可怕啊。
还是道长最好了,道长倘若是我的妻子,绝不会做这种打压美貌侍女的事·”·晓星尘笑道:“你怎么不说你如果是我妻子,会做得比金夫人更过分”·“那是当然的,要是哪个小厮长得好看又幼齿,我一定让他滚出家门,有多远走多远。”
晓星尘道:“都说了你是我妻子,难道不应该是貌美侍女,如何又扯到好看小厮上了·”·薛洋不回答他,突然叹道:“唉,其实仔细一想,我倒更希望道长和秦愫一样坏呢。
希望道长把我看得紧紧的,但凡哪个贱婢稍微被我多看一眼,道长就把她给赶跑掉·”·“金夫人不坏·”晓星尘道··薛洋奇道:“我在这儿当客卿时,秦愫确实口风极佳。
可道长既不认识此人,又看不见,如何觉得”·“她打发给那少女的银两,从少女前后的脚步声变化看,应该十分丰厚·而这么多的银两,换一个年轻并且美丽的女子自由,那女子却痛哭流涕,可见秦愫平日厚待下人,所以侍女万分不愿离开她。”
晓星尘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快活悦耳的男声··“二哥哥且慢——晓道长是不是晓道长”·薛洋本同晓星尘聊着天,发自内心地愉悦轻松,此时听见这道声音,浑身都警惕起来。
晓星尘蒙着白布,往薛洋那边望去··来人黑色衣衫红色发带,双眼冒光地跑到晓星尘面前,做了个雀跃地握拳于胸的动作,引得他身后头配云纹抹额的男子哼了一声。
其实那男子并没有真的哼出来,但晓星尘耳力远胜常人,才能听到这几乎无形的一哼··“晓道长,我可算看见你本尊了啊·”来者一副神采飞扬的快活模样,似乎与晓星尘已经结为知己,十分自来熟道,“在金麟台上我就盼着见你,谁料只看见聂怀桑这个一问三不知的。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凝魂聚魄后身子还用得惯么”·穿玄鸟纹家服的薛洋粗着嗓子道:“今日晓道长疲于应付众家,只想安静呆着,宗主派我看护他。”
“被天下人议论纷纷,当然疲于应付·”来者似乎很有共鸣道,“你也穿白衣,也不喜热闹,和这位含光君可有缘得很·二哥哥,你说呢”·这来者似乎早对晓星尘有结交之心,不断攀话,晓星尘一直微笑着聆听,此时突然插口道:“你身边这位是含光君”·来者看看蓝忘机,又看看晓星尘,道:“是啊。”
晓星尘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我”魏无羡答道,“我叫莫玄羽·”·“当真是莫玄羽”·“当真。”
魏无羡话音刚落,晓星尘突然一甩拂尘,不轻不重地抽了魏无羡一下··蓝忘机脸色顿变,魏无羡呆若木鸡,但他们谁都没有薛洋手快,已拉住晓星尘一溜烟跑远,径直跑入那房间。
刚合上门,薛洋就将晓星尘甩到门扉上,激烈地吻他··晓星尘起先用手拽薛洋衣服,但他越是反抗,薛洋越是吻得霸道狂野·晓星尘逐渐呼吸不稳,拉扯薛洋的手慢慢变为搂住他背。
“道长,这间房子直通金光瑶寝室里的藏宝室·”餍足后的薛洋道,“我料魏无羡会化作纸片人进去查探,但魏无羡诡计多端,金光瑶未必能察觉。”
晓星尘道:“我明白,我会凝神静听,到时候告诉你魏无羡人藏在哪里,你再弄出动静,引金光瑶发现魏无羡·”·薛洋点点头,抱住晓星尘道:“用千里传音的秘法,传音者必须心静如水,但凡心中有那么一点不静,被外界动静扰了心神,被传音的人就要耳膜破裂了。”
晓星尘道:“你放心·”·薛洋道:“你作传音者,我当然放心·”·他也化作一个衣袂宽大的小纸片人,不过这个纸片人的左耳上有一个红点,另一个红点在晓星尘的左耳上。
纸片洋像只蝴蝶一样飞到晓星尘面前,趴在晓星尘蒙眼的白布之上,不断扭动身子拉扯白布,逗得晓星尘低声发笑,然后道:“你要自己小心·”·纸片洋忽而飞到晓星尘腿上,落于他胯间,头隔着布料碰了晓星尘胯间之物一下。
晓星尘道:“阿洋”·纸片洋似乎很欣赏晓星尘又脸红的样子,翩翩然沿着墙缝钻进金光瑶的藏宝室去了··晓星尘凝起心神,全身心都安静下来,靠在墙边,贴耳去听。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蓝曦臣、蓝忘机今日都没空带队,蓝景仪甩开蓝思追后便如脱了缰的野狗,正站在江澄座位面前,双手往两边一推,眯起双目道,“所谓真命天女,就是哪怕全世界都说你做错了事,而她更是最应该骂你、怪你的那个人,却偏偏对你毫无怨言、毫无责备、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相信你的判断”·江澄道:“嗯。”
“这二人必须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蓝景仪摸着下巴道,“最好还有同窗求学之谊·”·江澄道:“呵·”·蓝景仪凑近江澄,嘿然道:“最好那女子比男子矮小、娇弱,学业十分不堪,因此常被班上学业优异的恶霸欺负。
而那男子名列前茅不弱恶霸,一直护着女主,与那恶霸抗争到底·于是乎,女子暗戳戳萌动了芳心一颗·”·江澄道:“呀·”·蓝景仪说得眉飞色舞:“后来两人长大,女子横遭不幸,家长去世,她堪堪一人必须维持家族,当然各种受人欺负。
我们的男主脚蹬五彩祥云,手持旷世神器,以少对多,英雄救美,把那些恶霸打得是落花流水·此时女子已被恶霸们推下高台,但见那男子及时赶到,将女子抱在怀中,旋转着旋转着落下,两人四目相对,两情相悦,虽已落地,男子仍旧久久不愿放开她。”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江澄道:“啊·”·蓝景仪双臂抱紧自己,陶醉道:“其实爱不爱一个人,很简单就能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半夜睡不着觉出去乱走时也能遇见她小时候遇险时总是被她相救是不是她穿盛装的时候你喜欢看是不是她做的饭菜你特别喜欢吃书上都写得很清楚嘛。”
江澄这回猛地一拍桌子,人顿时站起,双目发顿悟般的光··蓝景仪被吓一跳,刚欲往金凌身后躲,金凌却已冲上前,气鼓鼓道:“全都不对,蓝景仪你胡说八道”·蓝景仪道:“大小姐,我说的哪里不对啦”·“所谓真命天女,事事顺从有什么意思,买几百个丫鬟不就行了吗,”金凌道,“当然是要人人都宠着你、让着你,偏偏她每次和你吵架。”
“这两人也不用太门当户对了,作夫君的当然要身份尊贵,好把她娶进来当主母啊·”金凌道··“为什么要女的横遭不幸,那怎么舍得呢”金凌说,“就不能是男的横遭不幸,全家死绝吗,啊”·蓝景仪瞠目结舌,金凌比蓝景仪先一步抽条,高出蓝景仪半个头,已经揪着他衣领,将人快要提到他眼前:“还旋转呢,老土死了,应该两人一起游山玩水——唔——”·“你才老土,这叫经典好不好”蓝景仪一只手五指张开撑在金凌脸上,奋力挣扎,“大小姐,你放不放手——”·“乌发(不放)”·江澄皱着眉要拉开他们,突然之间,金麟台远方响起了越来越大的示警声。
“是小叔叔·”金凌一个激灵··示警声还在响起,且越来越多,清谈会上品茶论道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金凌只剩这一个小叔叔了,刚要跑过去,蓝景仪突然反手搂住他,一叠声道:“我担心你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去不就我去你别一起去”·金凌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周围逐渐响起许多声“你呆在这儿别动,为父前去查看,待会万一有什么危险,你护住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不要跟着我”·蓝景仪已持剑往外走了。
金凌微微一笑,猛然将蓝景仪一把推到也欲动身的江澄怀中,自己抢在所有人之前,先去一步了··晓星尘与薛洋站在众人身后,遥遥看着藏宝室·当他们来时,晓星尘何等引人侧目,而就像聂怀桑所预判的,今日风波何止百丈,谁还会再惦记这无族无派的道人。
聂怀桑吓得双腿发软,靠李飞音这个女子保护,在藏宝室中更是有多远就站多远··突然人群一阵喧哗,原来是一直木然看着金光瑶的秦愫,突然伸手,从金光瑶手中夺过匕首。
她的五官跟着脸一起微微扭曲颤抖起来,这神情别人看不懂,可对于薛洋,却是最看得懂的··那是晓星尘夹在道义与薛洋之间,被薛洋活活逼死前的表情··金光瑶笑容一僵,道:“阿愫”·匕首的锋芒已尽数埋入秦愫的腹部之中。
金光瑶失声惨叫道:“阿愫”·他扑上去,抱住了秦愫瘫软的身体·然而这把匕首锋利至极,怨气- yin -气又重,顷刻之间,秦愫便已毙命。
金光瑶凄切地叫了几声妻子的名字,一手捧着她的脸,睁大着眼,泪水不断打落在她面颊上··薛洋本十分冷漠地看着,此时却微微一抖·晓星尘不能视物,但也听出了情状,不忍道:“阿洋,聂宗主说我们不宜久留,回吧。”
“本欲解救众生,”晓星尘哀伤道,“如今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先死了一个·”·但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清楚,逼死秦愫的并不是聂怀桑,而是板上钉钉的,金光瑶制造出来的真相。
从金光瑶与秦愫两情相悦的那天起,秦愫便迟早是要自戕的了··抱歉,他救不了她··薛洋与他并肩离去时,还回头望了好几次··“我好像,并没有自以为地那么了解我这位恶友。”
晓星尘御霜华剑,薛洋从背后抱着他,充当他的眼睛,道,“又或许,我比我自以为地,更像我这位恶友·”·他们悄然离去了,聂怀桑与江澄、金凌与蓝景仪还留在金麟台。
魏无羡此时已暴露身份,金光瑶将恨生对准魏无羡,道:“怀桑你过来诸君小心,这个人,绝对就是夷陵老祖魏无羡”·聂怀桑愣愣地道:“江宗主当初在大梵山,用灵兵紫电当着众人的面抽了他一鞭子,莫玄羽并未被夺舍啊。
是吧江宗主”·从魏无羡暴露身份开始,江澄的手本一直没有去扶三毒·但见聂怀桑夹在魏无羡和金光瑶之间,面色便很难看,没有说话,手压在剑柄上,似乎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做。
随后众人刀光剑影响成一片,魏无羡和蓝忘机夺路而逃,众家一拥而上,原本追杀魏无羡最为凶狠的江澄却反而没有跟上,而是跑到房内,一下抱起了聂怀桑··聂怀桑看着他,他亦看着聂怀桑,外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吵,还有什么人在叫,他们都不清楚了。
聂怀桑将手环上江澄脖子,道:“饶了傅三月,好不好”·江澄道:“李飞音老早就不见人影了,你当我没看见么·”·魏无羡与蓝忘机刚冲下金麟台,忽然面前白影一闪,金凌挡在了他们面前。
魏无羡原本打算一剑削出,一见是金凌,松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腹中一凉··避尘剑是本能地凌厉而来·就是同一把剑,曾经在魏无羡受伤时重伤蓝氏三十位长老,金凌还是少年,躲不开的。
蓝景仪不要命地冲过来,双手持书香剑,硬生生迎上了避尘·避尘立刻将书香斩为两段,半段剑身反弹过来,在蓝景仪脸颊上留出一条血口·但避尘的速度也随之稍稍减弱,立刻又有一条细细的紫色鞭子抽了过来,将金凌一把带开,避尘刚好插入金凌方才被剑风震倒的地方。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蓝忘机面无表情,一手抱着魏无羡,一手抽出避尘,将剑舞动成一片银光,逼退众人,御剑而上··江澄唤出三毒要追,突然一把折扇打开,扇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将三毒剑芒插入。
聂怀桑用力一压,便将已经开始上升的三毒连带江澄扯了下来,同时稳稳将江澄接在臂弯里:“晚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灵巧地用扇子挽出各式花样,将三毒带回剑鞘,扇子也转眼收回腰间。
·江澄被他抱着,狠狠盯着已然远去的避尘,又爬起来去看金凌··“半空中的三毒外加上我·”他回莲花坞整顿人马参与二次围剿夷陵老祖的路上,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怀桑的力气有这么大”·他拼命打消心中不祥浮现的违和感,宽慰自己道,蓝景仪说书上都写了。
这种诡异的怪力,大概是因为有情吧··PS:本回的题图画出了第三章有情中所有的11对CP,最先答对所有CP的读者小天使可以点梗一篇文,这篇文同时也是《不遇》的番外~鞠躬下~·=================================第三章有情·完=====================================·本章剧情梗概:跟原著走剧情啦桑澄恋爱啦薛晓结婚啦宋道长走啦写各种各样的爱情·本章脑补了原著部分:聂怀桑是怎么送信进去的。
金光瑶是怎么察觉纸片羡在场的·魏无羡说晓星尘会用拂尘抽他,那就成全他的脑补··本章最喜欢的部分:秦愫的戏份··第四章 不如·    不如01·就像云深不知处有禁书室,金麟台有藏宝室,不净世的鸦巢是聂氏最隐秘的禁地。
“你说这叫什么事”薛洋一目十行地看完,不忿地抖动纸条·送信的乌鸦本停在薛洋肩上讨赏,感到主人的不悦,铺开翅膀飞走。
鸦巢是座掏空了的黄土圆塔,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鸟- xue -和小窗口,乌群在上空盘旋鸣叫,黑色的双翅展成一线,就像死神的信使,飘落降灾的羽毛,人在鸦巢中往上看,一定会对这壮观而诡谲的奇景印象深刻。
塔底生长一棵黑色大树,薛洋和晓星尘正背靠背坐于一条粗壮树枝之上·晓星尘坐姿端正,薛洋背靠着他,恣意而坐,长腿一条伸直一条曲起,不断抬起手腕供频繁出入窗口的乌鸦停驻,取下它们足上的密函查看,不时同晓星尘交流几句。
这鸦巢,由聂怀桑精心建立,是用来监视各大氏族、汇集窃得情报之所,只要鸦巢不倒,不净世即便付之一炬,也依然屹立暗中,可同众家争锋·聂氏司管鸦巢的人称为“孝乌公”,地位尊贵,而如今不净世的孝乌公正是薛洋。
晓星尘第一次被薛洋带到这里时,他抚摸薛洋手中的乌鸦,评价道:“另一个温氏监察寮·”·“监察寮在明处,鸦巢在暗处·”薛洋当时道,“比起锋芒毕露的温氏,聂怀桑更喜欢锋芒潜藏。”
“大战在即,这个聂怀桑,居然告诉我他要去云梦”薛洋对晓星尘抓狂道,“魏无羡暴露后,天下各大家族纷纷出动,鸦巢的密报快把我给淹了,他还派我去当暗哨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纨绔、稍有依靠就懒散如猪的混球,难怪以前会留级三年”·晓星尘立刻道:“他派你去当谁的暗哨”·“金光瑶的。”
薛洋气急反笑,“我曾是仙督座上宾,当然是监视金光瑶·”·晓星尘道:“李姑娘曾在义城当暗哨,顺利将你救回,她可以去·”·薛洋道:“她是廊坊家主了,要处理廊坊事务,并且聂怀桑还需要靠她拉拢新旧属族。”
晓星尘道:“你走了,鸦巢如何运转,我又看不见·”·“聂怀桑说有个人来,等人来了我就立刻启程兰陵·只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不净世还有谁能接班孝乌公,这个人须过目不忘,同文字打起交道来又快又准,还得绝对忠诚。”
薛洋道:“聂怀桑心情好得很,那纸条落款处还画了朵花,真恶心·”·晓星尘久久地沉默了··薛洋发完脾气,将纸条一丢,沿着晓星尘的背滑下去,转身搂住晓星尘腰肢,用头蹭着晓星尘,蹬动双腿撒娇道:“道长~~~~我真不想离开你~~~~~~”·晓星尘伸手,默然摸着薛洋头发。
薛洋口中喊着道长:“道长,这些日子夜猎,我才救了七个人,还有六百三十人我要去救呢,聂怀桑欺负我,下回他回不净世了,你也用拂尘抽他,为我报仇·”·薛洋上回要晓星尘抽魏婴时,晓星尘听得认真,微微点头,可这次迟迟不见反应。
他疑惑地抬头,见晓星尘心不在焉,稍加思索,便喜笑颜开道:“道长~原来你也在舍不得离开我·”·晓星尘抚摸薛洋头发的手,闻言停了停··薛洋立刻坐起,将晓星尘转向自己,往树干上一推,双手撑在晓星尘头侧,道:“晓星尘,你搜肠刮肚在想办法,让我别离开你身边,是吧。”
晓星尘肌肤胜雪,默不作声··“又一次因私废公·”薛洋柔声道,“你想把我藏起来、绑起来、拴起来,除了你谁都不给看·”·这声音又温柔,又含笑,又冒着少年气的娇嗔,听起来就让人心中发软,情不自禁顺从着沦陷下去。
可惜晓星尘双目失明,看不见正用这样嗓音说话的薛洋,却挂着一副嗜血兴奋的表情,那双眼睛可与纯良沾不上半分关系,里头全是野兽捕猎前凶狠的火光··晓星尘似乎尝试过抵挡,但最终放松下来,道:“是啊。”
薛洋的一只手顺着晓星尘膝盖摸到大腿内侧,人趴在晓星尘脖子上,边咬边舔道:“为了奖励道长的诚实,今晚就将道长- cao -烂好了·- cao -烂了,装在袖子里,带到兰陵去。”
越说越兴奋,已全然不是方才少年天真撒娇的音调语气··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一听这声音,立刻双手去推薛洋肩膀,双腿也努力并起。
薛洋竟同时动作,接住晓星尘一只推拒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另一手举起晓星尘一条大腿,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已挂在自己肩上:“道长,你在发抖啊,很害怕我们要马上要做的事么。”
晓星尘此刻坐在树枝上,一手在推薛洋肩膀,另一只手与薛洋在半空相扣,单腿挂在薛洋肩头,另一条腿被挤入腿间的薛洋分得很开·这姿势可谓无依无靠、摇摇欲坠,晓星尘勉力维持着平衡,心知逃不过了,便软声道:“阿洋,回房间。”
薛洋一口咬住晓星尘脖子,在男人的低声呼痛中,猛然将人咬拽于身下,翻身压住,单手撑在晓星尘胸口,极像黑豹将羚羊拽到树上享用的姿势··“回房”薛洋根本就不打算去解晓星尘衣衫,双手果断撕扯雪白的道袍,“是要回房,不过是一边- cao -着一边走回去。”
·“不·”纵然看不见,但衣料不断被撕破的声音让晓星尘大受刺激,他当即猛烈反抗起来··晓星尘认真挣扎时,薛洋是没有余力再开口调戏的。
两人近乎打架般沉默地侵犯与抵抗,最终晓星尘一脚将薛洋从身上踹翻下去,自己抓着衣襟飞身下树··薛洋跌到地上,抬头看那抹白色摸索着往门外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鸦巢中成百只乌鸦接到孝乌公指令,立刻漫天飞舞,像墨色的旋风,将晓星尘困在房内··晓星尘左突右闯,但亏在不能视物,乌鸦结阵成网,呼啸为风,他迷了方向,也听辨不出路途。
薛洋好整以暇地站在晓星尘背后,像玩游戏般轻松笃定,一步一步朝那被困的道人走去··晓星尘转身面对薛洋,面露坚毅之色,手抚在霜华剑上··薛洋立刻变色,口中道:“道长,你又要用霜华来刺我吗。”
虽然明知这少年声调是薛洋装出来的,晓星尘却放下霜华,手往背后去抽拂尘··薛洋道:“道长,拂尘抽在身上也是很疼的,阿洋怕疼·”·晓星尘微微咬牙,薛洋微抬下巴,朝晓星尘扑过去,忽而一条白绫灵蛇般击中他,又将他逼开。
晓星尘摸到薛洋方才撕下的两条布料,系好挽在手背上,当做武器·布料是薛洋扯了晓星尘腰带,从领口一把撕到下摆的,两条接完后足有近一丈之长··晓星尘一手负于背后,单手警惕地握着白绫,薛洋从右边朝他袭来,他顿时将白绫朝右- she -出,不料一双手却从左边捂住他的嘴,一边将他拖倒一边在他耳畔轻笑道:“道长又被我骗了,我人一直站在左边,拿颗石子声东击西。”
晓星尘闷声一哼,抽回白绫,白绫一端却被薛洋紧紧抓住·漫天鸦翼纷纭如雨,晓星尘刚往前跑几步,腰就被卷上布料,一道劲力朝后一扯,他不由自主地卷在布料中,一路被卷到薛洋早已张开恭候的怀里。
双手被困在布料中,他遍体破败凌乱的雪白衣衫,终于被薛洋彻底褪下了··此时以武力比试高低已毫无意义,没有蔽体衣物,就算薛洋放他走,他也逃不出薛洋掌心。
我真的想逃吗·他问自己··“道长,把腿张开·”薛洋一沾晓星尘身子总是很快情迷,他的双手一边贪婪地抚摸晓星尘每寸肌肤,边呢喃道,“让我好好感受你,你也好好感受我,我们分开的时候,还要留着这感觉。”
晓星尘自己也逐渐硬了,薛洋不爱用欢好技巧,但有野兽般的激情,那激情总是裹挟自己熊熊燃烧,让人无法自持清冷··他们在乌巢的树下翻滚、爱抚、接吻。
晓星尘情动,翻身将薛洋压在身上,突然拉开薛洋的腿,薛洋笑看晓星尘摸索着来吻自己,手指却毫不客气地刺透了他··晓星尘扭动臀部想逃出来,薛洋单手狠狠抓入晓星尘臀肉中,道:“道长,我说要把你- cao -烂,那就一定是要把你- cao -烂。
我说要把你- cao -着一路回房,那就一定是- cao -着一路回房·”·晓星尘闻言微微颤抖,薛洋长腿一蹬又将晓星尘压回身下··他舔舐自己的手指,姿态好像在品鉴一颗饴糖:“你应该看一看,自己身体有多- shi -。”
言毕,已不管不顾晓星尘的微弱推拒,挺身刺透了他··“道长·”他在晓星尘凌乱的呻吟中哑声道,“听你的,回房·”·晓星尘双足的大脚趾已最大限度地张开。
他手腕上绑着衣料,这对手腕正挂在薛洋颈后··他屁股里插着薛洋的- xing -具,这屁股现在正被薛洋两手有力地托举··他口中塞满布料,堵住所有呻吟。
他双眼蒙着白布,不知道有谁已经将他看到··他双腿拼命缠住薛洋腰侧,他身上没穿衣服,被薛洋裹在斗篷中,随着薛洋的走动,体内的- yang -具一下一下戳得晓星尘好几次几乎要晕过去,- yín -水沿着大腿早就已经一滴滴流在地上了。
薛洋衣冠楚楚,只是松了裤头,却把晓星尘就这般裹在自己的斗篷里,插入他的深处,从鸦巢走回了栖鹤院··途中会不会被人看见,斗篷会不会落下来,他根本不在乎。
一进门两人就齐齐滚在地上,薛洋脱力道:“我筋疲力尽了,道长,等会你要自己动·”·说完取出晓星尘口中的布、解开晓星尘的手腕,晓星尘立刻带着哭腔呻吟不止,翻身跨坐在薛洋身上,一下一下挺身吞吐薛洋- xing -器,加重体内的摩擦和刺激。
他双手绵软,又想去解薛洋衣服,又必须撑住自己摇晃无力的身体,十分仓皇无助··薛洋被浪潮般的快感逼得眯起眼来,也喘息着,耳听晓星尘如泣如诉的细声呻吟,用目光一寸寸去看晓星尘的身子。
晓星尘摆动着腰肢,汗水将长发黏在脖子上,突然难耐地一抖,手摸向自己胯间——却被薛洋一把拦下··“道长·”薛洋恢复了些许体力,翻身将晓星尘压回身下,不断将- yang -具从晓星尘体内退到- xue -口,又猛地穿透到没入整根,- cao -得发出满室“啪啪”之声,口中道,“道长,我想让你这些日子时时刻刻记得我。”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的呻吟已变味成尖叫了,薛洋却还抓着他的手不放,不让他去安抚自己的- xing -器··“道长,我想只靠- cao -你后头,就让你- she -出阳精来。”
薛洋开始啃咬晓星尘脖子,他做得已很熟练,一口就是一记深刻吻痕,疼得晓星尘拼命逃离,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将他压住,“我要标记你,宣告所有人,你是我薛洋的,让你脖上的痕迹怎么样也盖不住。”
晓星尘听得满心恐惧,一边扭动呻吟,一边开口哀求道:“饶了我·”·他用手撑起身子,挣扎地想逃离,但刚挪动一步就被薛洋扯住腰拖回原地。
薛洋轻轻摘掉他眼上的布:“道长,在我面前,你就该赤裸裸的·”·晓星尘想用手遮掩自己凹陷的眼皮,那本该有眼球的地方现在突兀下陷,是非常骇人的。
可薛洋一遍遍亲吻他那里,呢喃道:“道长乖些,我想看你·”·猛烈的- cao -干已舒缓下来,抓紧晓星尘手的力气也不得不逐渐变弱,然而晓星尘听他这么说,承受绵密落于双目的爱吻,- yang -具反而坚挺起来,如同一根棒子,戳在薛洋的腹部。
薛洋已快力尽,但他还没让他的道长- she -出来··他想了想,趴在晓星尘肩上,微笑道:“我要没力气了,用玉势、用玩具来- cao -你。”
晓星尘开始挣动,口中道:“我只要你·”·薛洋道:“喊别的男人来抱你·”·晓星尘不断道:“我只要你、只要你。”
薛洋道:“让他们排着队来,让宋子琛来,你肯定喜欢他,肯定会对他们有感觉·”·晓星尘还在不断声明道:“我只要你……只要你……他们怎么敢,我会拔剑的。”
“可我会把你事先绑起来啊·”薛洋道,“我就坐在一边看他们干你,自己边看边自- wei -·”·晓星尘的快感如燎原之火燃烧,他一边颤抖、呻吟、扭动,一边还在不断诉着:“我只要你。”
薛洋似乎很满意,一边缓缓- cao -着晓星尘,一边用手抚摸他的头发,突然直起身来,跨坐在他腰上··晓星尘立刻不满地叫出来,但他此时叫声也是含糊的,他两次想直起身,可疲软的腰肢连抬上一丝也做不到。
他朝虚空伸出手,想把薛洋抱回来,让他继续和自己最大面积地贴在一起,那伸出的手如此疲软无力,微微抬高就落回床榻,他只得继续不满地呻吟出来,哼叫着让薛洋回来。
薛洋坐直后,一把将衣物从头顶上脱下,看也不看地扔到一边,又俯身将晓星尘抱住··他感慨着:“好- shi -·好多水·”·然后与晓星尘一同- she -出阳精来。
这酣畅淋漓的欢爱,盈满整个房间,两人都是初次做到如此刺激,微微失神·在事后的缠绵中,薛洋不住道:“七夕那- ri -你要去兰陵找我”,晓星尘道:“聂怀桑似乎觉得我太引人注目,守在不净世才好”,薛洋道:“让他去死”。
他们实在累了,在不住约定七夕那日晓星尘要去兰陵找薛洋的睡意中,交颈而眠··不如02·云梦多湖,莲花坞便是依湖而建的··聂怀桑只身登上码头的船,客船顺水而划不久,便至莲花湖,湖中碧叶宽大,粉荷亭亭,挨肩擦头。
聂怀桑立在船头,在莲花湖中行了数十里,他锦衣玉饰,摇着扇子,人生得既显小、又娇憨,嘴角含笑姿态闲适,和这清新娇美的风景融成一副江南水墨画,观之可亲··当他远远瞧见江家莲花坞的仙府时,不由眼前一亮。
“晚吟”他跳起来朝那抹紫色挥手,将袖中铜板抛向船尾撑蒿的老翁,“船家接着·”便急吼吼地御刀凌空而出,看得四周哗然有声,码头上江澄“诶”了一声,做了个伸手制止的动作,晚了。
聂怀桑御刀飞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坠落湖中,看得江澄手抚三毒提心吊胆,终于在聂怀桑即将撞翻码头一家莲蓬摊子时,上前几步将人搂到怀里··“你怎知我会来”他顺藤摸瓜地反手环上江澄腰肢,笑吟吟问。
“人只要进了云梦,便没我不知道的·”江澄道,“何况还是我的人·”·莲花坞不似别家的仙府那样紧闭大门,方圆几里之内都不允许普通人出现,大门前宽阔的码头上时常有卖莲蓬、菱角、各种面点的小贩蹲守,热闹得很。
附近人家的孩童也可以吸着鼻涕偷偷溜到莲花坞的校场里,偷看热闹,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被骂,偶尔还能和世家子弟一起玩耍,而莲花坞内的世家子弟也成日溜出来放风筝。
江澄打年少时起,就常常拖着三毒凶神恶煞地冲出来帮人赶狗,码头前不少人都是看着他长大,此刻心中纷纷犯着嘀咕:“江宗主今日怎么脸上带着笑”“御剑飞来拜访莲花坞的人也有不少,只有这回他亲自出来迎接,那个御刀的究竟是什么来头”·“你的御刀功夫,还是这般不济,连莲花坞几个晚辈都不如。
正因为你刀道修得差,我总以为你用不好法器,没想到扇子还使得勉勉强强·”·“我功夫自然没有你好,但也不至于几步路的刀都御不成·我是金麟台清谈会后,马不停蹄先御刀去了二哥那儿,连清河都没回,又赶来见你,实在是飞不动了。
唉,结果还要落你埋汰·”·江澄心道兰陵、姑苏和云梦相隔总共才多少里,就算是莲花坞那几个小辈都飞得动·可理智是这么回事,感情上却见鬼似的涌起一股怜惜,逼得他嘴角抽动几下,最终硬邦邦吐出一句:“又是去见蓝曦臣。”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步入三重垂花门,聂怀桑耳听这话语调古古怪怪,刚要答话,突然一旁传来“噼里啪啦”东西砸碎的声音··传出声响的院子雕栏画栋,饰以金玉,恐怕比江澄自己住的那间都好。
聂怀桑看了一眼,心中立刻想,这一定是金凌在莲花坞的私院··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你尽管砸”金凌道,“反正我有钱”·他咬着下唇,看蓝景仪已将博古架中下层的东西都砸得精光,瞪了自己一眼,转身二话不说踮着脚去取上层的两个瓶子,干脆自己先跑过去,抬手将一个瓶子取下来猛地砸碎:“我帮你砸”又将硕果仅存的另一个瓶子气冲冲递给蓝景仪:“你砸不砸不砸是小狗。”
蓝景仪本被金凌吓了一跳,闻言立刻夺过来砸碎··聂怀桑猫在窗外看得肉疼,揉着胸口道:“一双上品景德听风瓶,奢靡、实是太过奢靡·”·江澄吹着指甲道:“很贵么阿凌大梵山夜猎那次,我一口气给他布下了四百张缚仙网。”
他突然闷哼一声,是聂怀桑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我清河以后就败在你手上了·”·蓝景仪见砸无可砸了,环顾四周气喘吁吁,突然狠狠推了一把金凌,往门口冲去。
金凌竟没被他推动,抢先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跺脚道:“你剑也折了,又没钱,是想用两条腿跑回姑苏么蓝忘机对你下手何曾容情,魏无羡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你若回去,云深不知处恐怕连你骨头都不吐出来,你跟我回金麟台,以后作我师弟,谁都不敢罚你抄家规。”
“抄家规我乐意我乐意”蓝景仪脸上的伤并没有被料理,地上打翻了许多上药物品,气得浑身发抖,口中哆哆嗦嗦道,“你不准再诋毁我师门也不准中伤含光君含光君是最厉害的正人君子,他做事一定有理由,只是最不喜欢显摆、最不喜欢说、最低调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金凌反唇相讥道,“你家含光君被魏无羡蛊惑,出手断你书香、伤你身体,我好不容易揍了碍事的蓝思追一顿,将你绑来云梦好好保护,你反倒骂起我来。”
“绑来的”聂怀桑猫腰问道,“怎么回事·”·“缚仙网·阿凌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他亲手想给人上药。”
江澄简短道,“阿凌做得不对么蓝氏为虎作伥,不走何留·倘若蓝忘机在金麟台伤了阿凌一根头发丝,哼·”·这,这岂不是强抢民男、形同软禁。
聂怀桑转念一想,将话妥帖藏回喉咙,又探身去看··金凌道:“满腹闹骚,抱怨不休,我看你蓝景仪干脆别字蓝念,改叫蓝怨得了·”·蓝景仪立刻道:“牙尖嘴利,话中带刺,我看你金凌干脆别字金如兰,改叫金如棘得了。”
聂怀桑一敲折扇,为蓝景仪的急智喝彩,看热闹不嫌事大般道:“以前觉得金凌长得极像金子轩,十年后必然是仙家公子榜状元,现在你看他的脸,噗,好像你。”
江澄眉毛一挑··金凌气得乌烟瘴气、脸色铁青,蓝景仪要出门就把人推回去,再要闯就继续推回去,如是几次后,大概这些日子蓝景仪已同金凌打过许多架,心知肚明不是人家对手,便默默抱着断成两截的书香,鞋子也不脱,爬上床蹲在角落里。
这少年还穿着雪白的云深不知处家袍,头戴云纹抹额,原本神采奕奕的脸上一道淋漓的长长血口,从右眼角一直划到唇边,已破了相·云深不知处院大欺生,连五官稍有不端的门徒都不收受,他如今这幅样子,恐怕人家也看不上。
聂怀桑突然想到,云深不知处从无丑货,可那些天生容貌欠佳的蓝氏宗亲到哪里去了不让修仙么·蓝景仪闷头抱着断剑书香,缩成一团,神色凄惨,却咬牙切齿,还要强撑出倔强之色,极像一只落单舔舐伤口的白色小猫。
一双猫眼逐渐泛红,实在难以忍住,肩膀微微抖动··金凌露出些许惊慌之色:“喂,你哭啦”·蓝景仪一把将床帷扯开,挡住自己。
金凌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外,敲了一下自己脑袋·他负手走来走去,突然福至心灵,道:“那回在酒楼,蓝忘机和魏无羡向我们展示抹额的一种独特的用法时,蓝思追用鸡腿堵你的口不让说,可你还是趁蓝思追不注意时,私下偷偷告诉我——”·“蓝氏抹额,意为‘约束自己’。
历代以来,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够随便碰、不能随便取下,更不能够系在旁人身上,这是禁忌·”金家小公子姿容英丽无俦,眉间点砂衬着身上雪浪拂金星的风华,端端是个绝世大美男胚子,缓缓道,“唯独在自己道侣的面前,百无禁忌,可以随便折腾。”
金凌一步一步走向那床帷,神态愈发江澄:“你我皆非断袖,更不是道侣,我若扯了你的抹额,你就犯了蓝氏大忌,断了念想,再也回不去了吧·”·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蓝景仪现在已经很丑,不用再犯忌也回不去了。
他猛地扑倒压在蓝景仪身上,蓝景仪立刻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拼命护着抹额,口中不断哭喊着:“不要不要”·聂怀桑实在看不下去了,扯江澄袖子道:“这小可怜的,简直闻者不忍、观者落泪,你还不快些进去打断阿凌的腿”·江澄道:“习惯了——走吧。”
聂怀桑道:“也是,你能在大梵山上布下四百张缚仙网护短,又怎么会管孩子们小打小闹·”·“金麟台之变已过去两日,各地世家子弟屡遭毒手,我莲花坞也有几个晚辈遇袭。
好在仙督提前发现了魏无羡复生,让大家有了防备,各仙家众志成城,严加防范,万幸救回了绝大部分,救回的人中只是少有轻伤,没人再度命丧魔爪·但邪门歪道防不胜防,总还是有大概百来个被抓走了。”
江澄道,“这些爪牙全都施了邪法,面上笼着一层黑雾,又是鬼道之术,大概那些雾面人都是些凶尸吧·第二次围剿,大家都想立刻杀上乱葬岗,可我总觉得该等仙督病好,不易轻举妄动,所以提议再观望十天半个月。”
聂怀桑此时不愿骗他,只道:“我不知道·”·“第二次围剿理所应当,该由云深不知处、莲花坞和不净世领队·可仙督重病不起,说自己去了也是拖后腿,会派金氏精锐,交由蓝曦臣一同率领。”
江澄道,“你笑我护短,但你可知莫玄羽是魏无羡一事,最受打击的是阿凌,蓝景仪现在分了阿凌心神,两人不会乱跑,我才放心·金麟台之乱的当天,阿凌另一个好友欧阳子真便被掳走,生死不明。
这回失踪的百来个人,要么是品级颇高的门生,要么就是直系的世家子弟,全都是些少年人,魏无羡此回专搜童男童女,恐怕是要修炼万分- yin -毒可怕的邪术·”·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道:“我不知道。”
“……”江澄该说的话,都说完,突然道,“你我上回像这般同饮天子笑,还是在云深不知处的屋顶·”·聂怀桑心中正在想金光瑶哪里是病了,不过是躲避锋芒腾出手来弄死各大世家和魏无羡,让告密信无处可发而已,顺嘴道:“我真的不知——啊,对。”
江澄不知在想什么,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目不斜视,脸上却肌肉僵硬,道:“我好像经常见你去姑苏·比如那次·又比如这次,我和蓝曦臣都是第二次围剿的领队,你却先去找他。”
他说话常常冷场,忽而前言不搭后语道:“在你眼中,阿凌像我就不能是公子榜状元了·”·聂怀桑一双漆黑的圆眼看向江澄,眨了眨··“你我在金麟台之乱时已经互通心意……虽然没有点明,但我江某人自认是没会错意的。”
江澄自觉善醋多妒,愈发尴尬,轻咳一声,道,“那时金光瑶剑指魏无羡,第一句话是‘怀桑你过来’,我听在心里……”他又咳了一声,才沉声道,“待围剿时,你刀都御不好的一个人,就别强出头了,也不用往你二哥三哥身后过去,就往我这里来。”
聂怀桑定定看着江澄,道:“阿澄·”·江澄继续目视前方,僵硬道:“就往我身后过来,你要乖乖听话·”·“阿澄。”
聂怀桑放下天子笑,道,“我去姑苏并不是求二哥围剿时相护的,而是去听故事的·”·江澄一听“阿澄”二字,心中想起十三年前死去的江厌离,心神一荡,心想若余生再有一人接着这样唤我,莲花坞也就清冷尽去,热闹如往昔了,口中道:“什么故事”·“有一名琴师,他在冬天收养了一条冻僵的小蛇,琴师的哥哥常在深山闯荡,见得多了,劝告琴师蛇在冬眠时虽然无力伤人,但毒蛇就是毒蛇,留在家中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这名琴师是个十分优柔寡断的人,觉得那小蛇可爱可怜,不愿放手,哥哥挨不过琴师的苦苦哀求,就将那条小蛇养在笼子里,千叮万嘱不可打开笼子的锁,只能以熟肉喂养,克其杀- xing -,琴师满口答应下来。”
聂怀桑道,“这户人家的小弟有一天逃学,提前回来,撞到琴师在将那条已经长大的蛇吃剩的家畜尸体偷偷丢到井里·小弟想去告诉大哥,大哥这些日子到处在缉拿损毁残杀城中百姓、家畜的凶手,已经是撑着病体在硬扛。
但琴师用布条堵住小弟的口,说与那蛇主仆缘分一场,不忍见小蛇死于大哥屠刀之下,今晚告别之后,他会将那蛇放生山林·”·江澄不知想起了什么,冷笑道:“引狼入室。”
聂怀桑淡淡道:“可大哥当晚就暴病而亡,那蛇也没被赶走,而是继续被琴师好好养了起来,聆听妙曲一久,还生了灵气,修成人人称颂的大仙,与琴师成就一段佳话。
很多年过去了,琴师的二弟调查出来,原来那蛇当年夜夜趁琴师调琴不备时溜出去,将毒牙中的毒液注一滴到大哥水壶中,大哥根本是被慢慢毒死的·这故事我上回听二哥讲到这里就被金麟台之乱给打断了,走在路上实在气得睡不着觉,就又去听那故事结尾,到底想看看,事到如今,那琴师到底是信自己二弟的,还是继续信那条在他面前装吃素的蛇。”
江澄道:“自然是继续信蛇·”·聂怀桑垂目道:“可我总是心中还存着一分不信,不信世间竟有这么罔顾兄长的弟弟·”·“哥哥又如何。”
江澄道,“便是亲生父子,也还是,继续信那条蛇的·”·“恐怕只恨不得,割下亲儿的大腿肉,去喂那条冻僵的小蛇·”江澄道,“蓝曦臣的故事确实讲得好听,那你刀都御不动了,何不歇歇,这么急巴巴着要赶回来。”
聂怀桑伸手握住江澄桌上的手,朝着江澄展颜笑道:“阿澄,你好不解风情,明日七夕,当然是要和意中人在一起·”·江澄的脸突然通红··静室中只听得有两颗心脏咚咚乱跳,江澄道:“我多年孑然一身,快忘了七夕这事。”
他用力回握住聂怀桑的手··聂怀桑道:“以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帮你记着·”·江澄与他相望,道:“我虽不记得,却正好有礼物送你。”
他捧出一个锦盒赠予聂怀桑,聂怀桑打开一看,是一对上品景德听风瓶··他将那瓶子拿出来细细品鉴,默默放到胸口,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感动,道:“我没备回礼,明早给你熬莲藕排骨汤。”
江澄在聂怀桑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握住聂怀桑手,郑重道:“你说我败家,等大围剿过去后,你来帮我管家·我知你精打细算,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稍有奢靡赤锋尊就来信扬言要捉你去沉塘,但我莲花坞有的是钱,以后我要让你锦衣玉食,玩遍你想玩的所有事情,不喜欢修那刀也不用修了,我的三毒扛两个人绰绰有余。”
聂怀桑笑道:“你果然很护短·”·江澄亦笑道:“四百张缚仙网我已差人送到清河不净世去了·”·聂怀桑道:“我们的婚礼你是不是也要大- cao -大办,就和你嫁姐姐一样”·江澄道:“咦怀桑我发现你变聪明了……”·聂怀桑道:“嫁妆如此丰厚,怀桑惶恐。”
一柄扇子已轻浮地勾起了江澄下巴,一点点将单膝跪地的江澄挑得站起来,聂怀桑道:“世人有眼无珠,唯我慧眼如炬,该是我折桂得珠·”·他起身将江澄按到自己方才坐的那张椅子上,转身就坐于江澄大腿上,双手环住江澄脖子,朝江澄呵气,亲热道:“阿澄。”
江澄双目赤红,一双手掐在聂怀桑腰侧·聂怀桑咯咯而笑,江澄哑声道:“你别笑了·”·聂怀桑抱住江澄道:“我得阿澄,心中无限欢喜,实在忍不住笑。”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江澄恨声道:“你这是在玩——”·聂怀桑已猛地吻住了他,江澄一点犹豫时间都没有,立刻搂紧聂怀桑,两人干柴烈火不断变化着角度深入接吻。
两人吻得激烈又漫长,体力惊人,谁都没落下风,江澄突然抱着聂怀桑丢到床上,聂怀桑朗声笑着,伸手勾着江澄腰带把人也往床上一带,翻身又骑在江澄身上,两人滚成一团,满床被褥都滑落到地上。
江澄硬邦邦戳到聂怀桑时,聂怀桑似乎看见什么十分可爱有趣之物般,哈哈大笑·江澄无奈道:“你做这事时可千万不能笑,实乃行房大敌·”·聂怀桑拍着床铺笑道:“好你个三毒圣手,莫非会被笑软吗哈哈。”
江澄直接下来啃聂怀桑脖子,聂怀桑好整以暇,根本没当一回事,还一下一下悠闲地抚摸江澄背部,将两人压住的长发拨出来:“阿澄,衣服不一定要用撕的,太败家了。”
江澄道:“你都快被我吞吃入腹了,比起衣衫,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聂怀桑道:“阿澄,你醉了·”·江澄道:“我没有。”
聂怀桑道:“那你活着不好吗为何要说些醉话·”·江澄正在忙碌,虽觉得聂怀桑此话蹊跷,却忙着干正事,无暇理会,道:“怀桑,我会很温柔的。”
聂怀桑叹道:“阿澄,你醉了·”·江澄温香软玉满怀,他看见聂怀桑小小的个子,乖顺可人,压在自己身下说不出的娇弱无助,好像被五大三粗的自己一碰就要碎了,又想起两人都是头次,道:“第一次真有春宫书上写的那般疼吗。”
聂怀桑道:“恐怕还要更疼,毕竟我没经验·”·江澄气喘如牛,迟疑道:“那,若你很疼,会怎么办”·聂怀桑坦荡道:“哭啊,死命地哭,嚎啕大哭。”
江澄惊道:“哭……么·”·言罢踌躇不定··聂怀桑将双手垫在脑后,宠溺地看着江澄,用哄三岁孩子的语气道:“你若以后交了别的道侣,我就去妓院睡人。”
江澄惊道:“你——”·聂怀桑又悠悠说了一遍:“你若以后交了别的道侣,我就去妓院睡人·”·说完突然拿起枕边折扇,又快又狠地敲击在江澄颈后。
江澄眼前一黑,倒在聂怀桑怀中··聂怀桑抱着江澄,轻声道:“阿澄,你醉了·”·方才聂怀桑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江澄内院巡视看守的侍从都识趣回避了。
他手法娴熟地将自己脸上笼出一团黑雾,于深夜间潜到金凌门前,一挥手就将门给呼开··蓝景仪夺门而出,双目红肿,金凌旋即奔跑出来,聂怀桑立刻弹指,金凌张了张口,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蓝景仪道:“禁言术”·聂怀桑于黑暗中给他递过一把剑,蓝景仪微微一怔,旋即会意,接过剑,随后道:“我的抹额——”·金凌已拉弓朝聂怀桑- she -出一箭,聂怀桑单手挥出,忽而那凌厉的一箭凭空消失,反而出现在金凌身后,金凌侧身,一手抓住了自己的金羽箭,放回背后箭囊。
蓝景仪怔怔道:“这是蓝安秘术……”·聂怀桑此时已夺走金凌手中拽着的抹额,交给蓝景仪,蓝景仪见聂怀桑赫然是个雾面人,道:“鬼道之术”·但金凌已经追来,蓝景仪立刻将抹额往头上一绑,抱着断成两截的书香,御剑而逃。
金凌看聂怀桑已一步步退回暗处,咬牙微微踟蹰,唤出金子轩传给他的佩剑“岁华”,飞身远去··聂怀桑回到房间·他很少出手,但一出手必力道极准,江澄还在床榻沉睡。
聂怀桑将手腕上的乌鸦从窗口放出去,坐在江澄身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看了整整一夜··不如03·江澄醒来,发觉自己生平第一次摆出鹌鹑姿势,依偎于聂怀桑臂弯,且以表情论聂怀桑睡得很是愉悦,一条胳膊占有欲十足地搂紧自己。
他不由扪心自问:“我……醉了”·“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双修初夜若毫无印象实在吃亏太大,问起来难免惴惴不安,好在紧随其后是相当掷地有声地,“怀桑,我不会负你。”
“为何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他那娇小温柔的道侣撒起娇来,当真是幽默可爱,“我做完后,也不负你·”·江澄忍俊不禁,刮了把聂怀桑鼻头,亦玩笑道:“你要能将仙督帽子摘了送我,就让你对我做。”
金凌被掳的禀报就是这时传来的,江澄登时翻被下床,一扫温柔乡中的醉意,双目清醒若寒霜··一只乌鸦低低飞着,扑打羽翼之声像条引线,线那端是晓星尘手挽拂尘走在路上。
时逢七夕佳节菊香满兰陵,处处都是骈影成双软语笑音,道人双耳被蓬勃的红尘喧闹盈满,心中逐渐勾勒出花灯糖人、树上红签,唇角半含一抹浅笑·他走出繁华的朱雀街,过金麟台东面景风门逐一行至永昌坊、翊善坊,丹凤门前分出两条路,往西是金氏族陵未央陵,三日前仙督金光瑶在此极尽哀荣大葬爱妻秦愫。
晓星尘往东走入长宁山,那是兰陵寻常百姓入土为安的所在,遁入长宁山最无人迹的深处,于清风秀林怀抱间落着一座朴素的新坟,坟旁手植一株松树,土色很新,是那亲手造坟之人同时种上的。
在参天枝干之上、厚重木叶之后,躲起来,拉着手无声地被吻··“未央陵里的是副空壳子,”薛洋一吻毕,依旧意犹未尽地落吻在晓星尘脸庞四处,悄声道,“这里才葬着秦愫。”
“金光瑶就坐在墓前,金星雪浪袍跌在土上,他一个人来的,神情很是潦倒,枯坐一天了·”薛洋道,“道长,他就着一块石头,正在画一卷秦愫的画像。
很奇怪他在人前人模狗样,可在这里,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味道却变了,变得平凡干槁,甚至显老·神的是那画像栩栩如生,秦愫的一颦一笑几乎能活会动·”·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道:“藏宝室里,秦愫临死前说她悔入金氏。
金光瑶杀死的独子,乳名叫阿松·”·薛洋吻得晓星尘满脸口水,终于舍得从他身上扯开,单手撑头,忽而轻声吟道:“黛眉长敛,春色飘零抛张敞·”·晓星尘道:“你说什么”·“金光瑶念叨一天了。”
薛洋道,“秦愫的画像他什么都画好了,就一双眉毛死活下不了笔,右手抬起又放下,墨干了又研,笔一落在眉毛上就抖得不成章法,一抖他就念这个·”·薛洋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想起一月之内已连续听不懂三句话了,心下大为别扭,但面上若无其事,说完就说完了,不再继续。
——“哟,你就是新的孝乌公·”鸦巢内,薛洋绕着孝乌公啧道,“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尊荣呀”·孝乌公开口就是一句让薛洋暗中骂娘的天书:“此时相见不相闻,愿随月华流照君。”
晓星尘微微一笑,他忽而双手捧起薛洋的脸面对自己,一根手指缓缓画过错愕年下者的一双剑眉,柔声道:“这就是张敞·”·他抿嘴一笑,温温柔柔地从袖中掏出一粒糖果,摸索着先举到薛洋眉心,又塞进薛洋口中,道:“而这是,红袖嗔佯,枕风听鸿念梁郎。”
薛洋被他冷不丁撩得面红耳赤,一口含住那手指不放,饴糖甜蜜舔遍又卷男人指尖,看晓星尘单手微微握拳,放在下巴处无声轻笑不休··“孝乌公告诉我,金凌和蓝景仪已绑到乱葬岗去了,江澄一剑斩断案角,喝令各大家族今日便出发,蓝曦臣本和江澄约好等金光瑶一起,见状也没说什么,但出发时,蓝氏带队的成了蓝启仁,蓝曦臣不见人影。
魏无羡和蓝忘机明日便走到乱葬岗附近的小镇,后天双方会在乱葬岗撞上·”晓星尘佩服道,“聂宗主能把时间算得这么准,真是不输他的兄长·”·薛洋道:“十二年了,他急着为赤锋尊报仇,不愿再拖——”·轻声细语忽然停止,因为底下金光瑶开口说话了。
“我十五岁时,去金麟台认亲,那日恰逢子轩生辰,我的不识相,扫了大家的兴·于是我被人从金麟台上踹了下来,从最上面一级,一直滚到了最下面一级。”
金光瑶道,“我抬起头来时,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站在我面前,那就是你,受邀前来的,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爬起来之后,还能说什么,抹掉了额头上的鲜血,拍拍身上的灰尘,背着行囊就走了。
走到无人的巷弄,金麟台照彻兰陵的灯火与丝竹宴乐之声依旧热闹泼天,可这都是子轩的,我什么也没有·”·——“你要去哪”·孟瑶回头,看见方才撞破自己狼狈的少女。
她提着灯笼而来,一步一步走近他,对他道:“我且偷偷告诉你,- she -日之征即将开战,你若是条英雄好汉,便去投靠清河聂氏·”·孟瑶根本听不懂什么叫“- she -日之征”,什么又是“清河聂氏”,但他有过耳不忘的异能,本能感觉少女并无恶意,于是牢牢记住。
“你是谁,”孟瑶问,“为何要帮我·”·“我是秦愫·”少女道,“因为我娘从小告诉我,那些弃养不认私生子的人都是坏人,金宗主这样的坏事做得很多,让我要善待金宗主每一位私生子。”
“我可是风尘女子的孩子,你不会看不起我吗”·“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看不起你·”·去吧,还能去哪里呢孟瑶想,去清河吧。
这一年,他十五岁,她十二岁··——“下贱胚子,居功自傲·”·金光瑶与正搂着金子轩肩膀骂骂咧咧的金子勋在抄手游廊迎面相遇,金子轩尴尬道:“瑶弟。”
金子勋却只是重重哼了一声··金光瑶对两人含笑致敬,就像根本没听见金子勋说了什么话那样··他们擦肩而过,在金光瑶一步步快走出抄手游廊时,秦愫的声音渐行渐近:“- she -日之征,人所尽知金小公子居功至伟,二宗主,你说呢”·金光瑶扯下自己帽绳上装饰的海青珠,弹指打落秦愫手中团扇,抢先趋步为她拾起:“秦愫小姐,你的扇子。”
他本有一张讨便宜的脸,秦愫接过扇子时已含一丝羞赧:“你认识我”·这一年,他十七岁,她十四岁··——“金郎,你救救她吧。”
金光瑶为难道:“阿愫,金麟台对侍女姿容十分挑剔,这孩子面黄肌瘦,父亲不会同意的·”·秦愫与金光瑶玩了半天,云鬓旁刚被金光瑶别了一朵带露水的金星雪浪,道:“可我看见她要死了,若不救,会很难过。”
金光瑶停了许久,久到秦愫惴惴不安时,他忽而温柔笑了,道:“成,都听阿愫的·”·这一年,他二十二岁,她十九岁··“阿愫,你不会永远寂寞。”
金光瑶放下画笔,抚摸墓碑道,“迟早一天,我会来陪你和阿松·”·墓碑上刻有秦愫一生寿数··这一年,他三十三岁,她三十岁··“你这么怕狗,却劝我送阿凌仙子。
你路见将死的乞儿,也要求我去救·阿松折了,你依然对所有孩子疼爱有加·”金光瑶道,“你对人人唾弃的娼妓私生子,屡次施以援手·”·“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看不起你。”
整整十八年,她对金光瑶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这些年来,但凡我身边的侍女稍有姿色,你定然会将她撵走,那日那信如此重要,你依然先去做这样的事。”
金光瑶苦笑道,“其实你并不明白,容貌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爱的女人是你,仅此而已·”·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金光瑶说得深情一片,将那画盖在坟上,摇晃着起身。
他大概是坐得太久,迈步时一个踉跄,伸出手来本能想扶,谁知扬手便将腰间恨生带出,如流火追星,直朝着薛洋与晓星尘藏匿的那棵大树上杀去··霜华在薛洋瞪大的瞳孔前格开了恨生。
晓星尘面沉如水,横持霜华,格开恨生后已挡在薛洋身前,微微朝薛洋侧了一侧脸··他在奇怪,薛洋明明和他一样,看见秦愫是被金光瑶于藏宝室中兵不血刃地逼于死地,为何还会上方才演技的当。
金光瑶接过恨生,冷笑一声,遍体都是笑里藏刀的锐利气势,已飞身上树,恨生刺出金光一扇··论身手,光晓星尘一个便能赢金光瑶,但晓星尘苦于掩盖行踪,金光瑶却剑剑狠辣,直逼他现身。
此时只能退、不能战,薛晓二人在茂盛的树冠中躲闪,薛洋已回神,反挡在晓星尘面前,大声道:“故人好久不见,昔日清理门户的仇,我来秋后算账啦·”·金光瑶闻言停住身形,收剑笑道:“成美,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十一年才回家”他虽然笑,但一根手指已悄然勾住腰封。
“外面好玩的可多了·”薛洋拍掌道,“我先杀了晓星尘、又用他的剑凌迟了常家一对余孽,最近还抓了你金氏最后一点血脉,丢到乱葬岗让魏无羡多一具童男可炼。
你算一算,有这么多游戏要玩,十一年到底久不久”·金光瑶道:“江澄眼皮底下,我这个作小叔叔的,实在不方便对阿凌下手,多谢成美代劳。”
薛洋当年被金光瑶用完便弃,若不是晓星尘傻乎乎背他回去,恐怕难保小命·而金光瑶听闻金凌失踪后,一直派苏涉没日没夜地去找,双方现在心里只怕是恨不得要立斩对方于剑下,却依旧谈笑风生。
而这谈笑风生中,两人谎话信手拈来,编出滴水不漏的说辞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金光瑶和薛洋这两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晓星尘藏在树叶间,听得心泛惊悚。
就在金光瑶从腰封中抽出琴弦那刻,薛洋突然哈哈笑道,“金光瑶,你为了保住仙督的位置,杀了你爱的人好啊,好啊,多年不见,你更有本事了哈哈哈——”·那飞出的琴弦忽而失准,被降灾轻松挑开。
“我本欲找你寻仇,谁知潜入时正好又遇见你家在办清谈会·我混在人群中可都看见了,秦愫死时用血指在桌上写了个‘夫’字,是你装作抚尸痛哭挡住众人视野而已。”
薛洋猖狂万分道,“一个女人,杀就杀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但金光瑶,你我朋友一场,你哭得那般伤心,决计不是伪装,可骗不过小爷的眼~”·琴弦在沉默中一根接着一根飞来,但降灾都逐一将其斩断。
“你演技这么精湛,生平能见你一次真情流露,死也不亏”薛洋丧心病狂道,“只是可惜,这个陪伴你大半生的女人化作一捧黄土,无论金氏权杖如何更迭,尽管婚后你便再未碰过她,她却始终守护在你身边,看着你从滚落台阶的丧家之犬成长为翻云覆雨的显贵仙督,从未离开,也从未背叛你啊”·恨生与琴弦的攻势已彻底崩溃,十几年过去了,金光瑶登上了至高仙位,成为了统治众家的仙督,但他心灵深处,仍然属于十八年前的那个被踹下高台的孩子,渴望她能立在面前。
昔年他一举击杀温若寒,赢就赢在他与温若寒相交一场,对温若寒了解入骨·如今薛洋和晓星尘能在被他发现后,不露身形而退,输也输在薛洋与他相交一场,对他了解入骨。
晓星尘刚要跃出,却突然被薛洋扯回来,听薛洋道:“聂怀桑要害死我们了·”·这座百年来葬下无数兰陵百姓的长宁山,每一寸土地都在震动,在幽深的地底,晓星尘听见了人的声音。
薛洋苦笑道:“- yin -虎——”·他“符”字尚未出口,一道白影已持剑而出,是晓星尘毫不迟疑地要一剑挑了金光瑶手中的- yin -虎符。
- yin -虎符在传说中有翻天灭地、移山倒海之能·魏无羡昔年血洗不夜城,三千之众,倘若一拥而上,纵然虎符在手,魏无羡也必将被迅速撕碎,之所以溃不成军,全因- yin -虎符刚亮出来,所有人便闻风而胆丧。
薛洋灭常氏满门时,真正死在走尸手中的不足二十,五十多人全被活活吓死,便是薛洋自己,见金光瑶用了- yin -虎符,也以为必死无疑··倘若常氏满门,个个都像晓星尘这般,薛洋未必能轻易灭门。
倘若不夜天城,有一半的人像晓星尘,魏无羡已死在当场··金光瑶将- yin -虎符合上后自然也料不到世上还有晓星尘这等呆子,加之被薛洋言语扰乱心神,是背对着晓星尘两人垂手想着心事的。
晓星尘速度快到极致,一点声响也没弄出来,他使剑有听音辨位、百步穿杨的神准,眨眼间霜华的剑芒便要刺中金光瑶手中虎符··偏偏这时,一颗石子无声息击中晓星尘手腕,霜华应声落地,金光瑶猛回过头来,喝道:“薛洋”·“是我”薛洋此时也手提降灾赶上,正好接着晓星尘那未遂的一招,刺向金光瑶面上。
金光瑶只觉眼前一花,举起恨生便极熟稔地接下薛洋的招势··晓星尘的面上依旧沉静如常,丝毫不被分心,在此时直接用手狠狠抓破了已被催动的- yin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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