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不遇+番外 by 从此心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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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同人)不遇+番外 by 从此心安(上)(3)
·晓星尘被薛洋紧紧搂入怀中,- yin -虎符的反噬之力强劲灌穿四肢百骸,一口鲜血喷出,浑身颤抖却软如烂泥,凝聚最后一丝气力将地上的霜华吸回掌中··趁金光瑶大惊失色,薛洋将黑雾布于金光瑶面目上。
苏涉的黑雾术是金光瑶所授,而金光瑶的黑雾术正是薛洋所授,薛洋布下的这团浓雾糊在他脸上,一时难以解开·- yin -虎符虽只有轻微损伤,但满山尸体已重新入土为安,薛洋将晓星尘抱上降灾离开。
晓星尘如坠冰窟,双唇已和肌肤同色,稍想立直便嘴角又是鲜血涌出,一下要栽出降灾,薛洋一把将他搂在怀里,道:“晓星尘你疯了,这可是- yin -虎符,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晓星尘气若游丝,艰难道:“我只想着,你不能死,再没想别的。”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心神俱震,晓星尘却轻轻哼了一声,四肢同软,仰面倒下··“晓星尘,晓星尘”薛洋一手御剑,一手抱紧他,仓皇失措地连唤几声他的名字,咬牙道,“道长,我抱你去南阳,平龙岗的诸葛先生是华佗在世,胡古月更有通- yin -阳之才,先把道长的伤治好。”
晓星尘抖着手贴住薛洋的手背,奄奄一息道:“不……”·他勉力吞下喉间涌起的血水,却还是渗出一丝血痕在嘴角,微微抬头便立刻猛垂下头,口中道:“去乱葬岗……帮,帮聂宗主。”
薛洋双瞳中流出一抹血红之色,沉声道:“你别说话·”·晓星尘闭目皱眉,艰难地缓了好几口,才道:“我困金麟台,是聂明玦赶来解围。
子琛的眼睛,若不是聂怀桑奔丧而出赠以驿马,是保不下来的·你、你——”·薛洋搂他搂得太紧,这口血直接淌在薛洋前襟,晓星尘疲软的指尖摸到血污,心中想,可怜阿洋衣裳被我弄脏了。
“我也是聂怀桑救回来的我清楚”薛洋吼道,“血洗不夜城后,魏无羡徒手毁掉半边虎符,他当时也被反噬得够呛,虽然一夜之间便恢复如初,可实则是- yin -气直入骨髓,日后心神受损,尤其经不得摄心术法,魏无羡没多久后便被乱葬岗的走尸反噬撕碎了”·晓星尘唇角带血,伸手摸上薛洋后脑,苍白笑道:“你,莫怕。”
那是在义庄时,每逢打雷闪电,阿箐都怕得很,晓星尘总将阿箐抱在身上,软言安抚·而薛洋虽再三声明自己并不怕什么雷声,晓星尘却总当他是孩子胡闹,抱着阿箐哄几声就走到薛洋身边,摸他脑袋。
晓星尘文静,哄人也只会反复说这么一句“你,莫怕·”薛洋起先- yin -阳怪气,半年后每当打雷,他和阿箐便自觉围在桌旁,一人一边挨着晓星尘坐,晓星尘可以哄哄这个后马上又摸摸那个。
降灾折返,薛洋道:“晓星尘,你疯了·我也跟着疯了·”·晓星尘微笑着倚回薛洋怀中,软软抓住薛洋衣襟·他的血在慢慢止住,周身的剧痛也在逐渐减缓,但- yin -虎符的反噬- yin -毒,正在悄然渗透他的肌肤,往他体内更深处蔓延。
“阿洋,我好困·”晓星尘道,“我先睡一觉·”·薛洋低头吻了他带血的柔软的唇:“嗯·”·晓星尘的声音逐渐低下去:“请灵祭时,我听到有人说,似乎诸葛先生坐轮椅”·【“饶命饶命,那可不行,我会摔成半身不遂的,到时候要像诸葛先生一样,坐轮椅怎么办”】·薛洋道:“是有这么回事,道长怎么问起这个了。”
晓星尘昏睡前,那最后微弱的一句话是:“方才长宁山,我好像……听到……轮声……”·不如04·金凌面色不愉,正盯着蓝思追给蓝景仪伤口上药。
草药敷上绽开的血口,蓝景仪疼得闭上一只眼,眼角包着一大坨泪花,边抽气边赞美道:“还是思追靠谱心细,随身都带着药草·”·金凌当即哼了一声,心想莲花坞里我给你上的药不知几多名贵神效,你放着神丹妙药不用,却来为几株寒碜的破草阿谀奉承。
他忍不住开口:“敷药也没用,你本来就丑,现在更丑,云深不知处不会要你了·”·蓝景仪眼角的泪花都吓得缩回,扯住蓝思追袖子,充满惶恐与期盼道:“思追”·蓝思追立刻温柔地抱住好友,轻轻拍打蓝景仪后背,很肯定地安慰道:“不会不要你的。
再说,不是还有宗主吗,他可以去请诸葛先生,把你脸上的伤治好啊·”·蓝景仪闻言一颗心立刻放回肚子,冲金凌翻白眼吐舌道:“听见没,大小姐”·金凌立刻挺身,双目朝蓝景仪一瞪,蓝景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一下从蓝思追的怀里躲到蓝思追背后。
金凌乌云罩顶,似笑非笑道:“蓝念,你对本少爷再喊一次试试”·蓝景仪哆哆嗦嗦地从蓝思追身后探出半个头,牙关乱撞道:“喊、喊、喊就喊,大、大大大大、大小姐”·金凌盯着蓝景仪,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横着一抹。
蓝景仪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一下又缩回蓝思追背后··蓝思追温和道:“景仪,你在抖”·“没没没没没,”蓝景仪在蓝思追身后闷声说,“才、才才才没有……”·金凌缩回手,抬头倨傲地将胸前的金色蜀锦镶珍珠发带撩于背后,眼睛盯住蓝思追左上臂。
蓝景仪整个人,因比蓝思追矮一点小一圈而全然遁形,唯独五根手指露出来死死抓着蓝思追上臂,犹在瑟瑟颤抖··忽然,金凌身边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道:“要我说,你当时就不应该只捅他一剑,你为什么不直接抹了他的脖子”·金小公子本就五- yin -炙热,正愁没处撒火,这不,就有那善解人意的撒火对象往他面前送,两人你来我往没聊几句,金凌便将这名少年笑纳,一大群少年打成一团。
这群世家子弟,被捆仙索一个接一个地捆着,你的左手连在我的右手上,我的右脚挂在你的左脚上,虽然行动不大利索,但好歹还是打得起来的··突然有人一吼,在伏魔殿中嗡嗡作响,几乎震耳欲聋:“都散开,散开散开”·扭打作一团的少年们抬头望去,蓝思追看到了来人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喜道:“含光君”·蓝景仪和金凌本一人一边摁着方才地上发话的少年揍。
金凌坐在地上与那少年四脚相缠,相互蹬踹,蓝景仪则跪在那少年背后,从后头用双臂锁住少年脖子·少年双目圆睁,一口狠狠咬住蓝景仪胳膊,蓝景仪疼得抽气,却还在对金凌指路:“上大小姐上狠狠地踹,踹他鸡鸡”·别的世家子弟,此时看见魏无羡、蓝忘机和温宁出现在这儿,温宁还将众人身上的捆仙索一一斩断,都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道内有夷陵老祖鬼将军和正道叛徒含光君,外有无数嗷嗷待食的走尸,进退两难,只得缩在大殿一角,眼珠一转不转盯着面无表情走来走去的温宁。
唯独蓝景仪像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拽着已有些发皱的云深不知处家服衣角,偷偷去瞄蓝忘机··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蓝忘机一双淡如幽湖的眸子也垂看着蓝景仪,只微微启唇,似乎没有说话。
晓星尘却想:蓝忘机在说,云深不知处第七条家规,不得与族中长辈兵刃相接··过一会,晓星尘又想:蓝忘机在说,云深不知处第九十六条家规,破相者不收··不一会,他又想:云深不知处第三百零八条家规,斗殴时不得以多欺少。
随后是:第七百条,云深不知处不得以粗鄙之语称呼男子命根··第一千六十条,过招打斗时不得伤害男子命根··第两千五十五条,云深不知处禁止校服凌乱发皱。
晓星尘刚读完蓝忘机的话,心中不禁紧跟着想,苍天呐,这云深不知处究竟有多少条家规·好在最后他读到的一句是:回宗领过,好生养伤,一切无妨。
偌大一个伏魔殿,殿外尸影重重,殿内黑压压一片,困着世家子弟上百,还站着魏无羡、蓝忘机和温宁·而在这一大群人的身后,远远的在伏魔殿上方的一条横梁之上,正灵动如鹤地栖着一抹白色。
晓星尘腰佩霜华,双目蒙着白条,侧身在小儿手臂般细小的木梁上似卧似坐·他白色的云袖和发间的发带垂落下来,却身形稳稳,姿态翩然空灵··当江澄率先打破僵局,一鞭将温宁手臂抽得脱臼重重摔入殿中时,聂怀桑在一旁悠悠叹气:阿澄,你现在越是逞威风,等会法术失效就来得越快啊。
好在薛洋早将金光瑶教授苏涉的邪谱一字不错地窃走,聂怀桑已有防备,一路躲于众人身后,别人在浴血奋战,他的法术全花在抵挡乱魄曲上··江澄垂着手,站在伏魔殿前,紫电滋滋在他手下流转灵光。
他先不动声色往后看了一眼,确定聂怀桑果然乖乖跟在自己身后,这才冷冷地道:“金凌,过来·”·可金凌左看右看,见蓝景仪一直死死跟着蓝思追,心中难抑将这家伙扯过来的冲动,仍是犹豫着没有下定决心。
殿内好戏刚刚上演··“哼,前日敛芳尊和泽芜君在金麟台被不明人士刺杀,两人都身受重伤至今仍在治疗中,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听闻蓝曦臣“身受重伤”,蓝忘机微微一动,魏无羡也是心中一惊。
蓝曦臣早在一月之前就得了蓝忘机的警告·他素来同自己的义弟打得火热,可这回,金光瑶称病推辞第二次围剿,他却没有上当,不肯给金光瑶搞鬼的机会,早早地就和江澄约定,非要按捺大军等金光瑶一起再出发,分明就是想逼金光瑶同魏无羡当面对质。
除非是金光瑶或别的什么人,使计逼得江澄撕毁盟约,提前发动第二次乱葬岗围剿·不得已之下,蓝曦臣才会只身前往金麟台看住金光瑶,最后却中了圈套··是什么样的人,非要逼着蓝曦臣亲自尝尝被金光瑶算计的滋味,非要逼着蓝曦臣直面自己识人不清、反被算计的痛苦呢·魏无羡心中一时闪过无数想法,最后只得想是金光瑶自导自演,虽总感觉有丝不对,但眼下火烧眉毛,顾不得了。
·“不是你做的有什么不是你做的”·“比如赤锋尊被五马分尸,就不是我做的;金夫人秦愫金麟台自杀,也不是我逼的;你们一路杀上山来遇到的这些走尸凶尸,同样不是我控制的。”
“夷陵老祖,我只听说你狂妄,却没料到你还喜欢狡辩·如若不是你,我还真想不出来,世界上还有谁能控制这么多走尸凶尸,逼得我们狼狈不堪·”·“这有什么想不出来的,只要有- yin -虎符,谁都能做到。”
“- yin -虎符不是你的法宝么”·“这就要问究竟是谁对它这么爱不释手了·就像温宁,某些世家明明怕鬼将军怕得要死,口里喊打喊杀,暗地里却悄悄把他藏起来十几年。
奇怪,当初究竟是谁说已经把他挫骨扬灰了的”·聂怀桑耳听双方阵前相辩,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这苏涉忠心可鉴,奈何是枚蠢货,既然说不过人家,那就不要再送上去节节败退。
本想藏锋到底,却不得不提点一二了··他对李飞音使了个眼色,李飞音便上前几步,对江澄低声谢道:“江宗主宽宏大量,傅三月之事,改日还当特意登门道谢……”·聂怀桑趁机步出江澄身后,至苏涉不远,对带着人皮面具的薛洋颤声道:“成美,你跟紧点。
新一波凶尸随时能杀上来,现在是你听聊天的时候么,真是的·”·薛洋默默翻了个白眼,粗着嗓子道:“遵命,宗主·”拖着降灾懒洋洋往聂怀桑那边走。
好在苏涉并非蠢得无可救药,聂怀桑话音刚落,树林之中,又传来簌簌的异响和咕咕怪声·蓝启仁道:“又有新的一波凶尸来了”当下剑光琴响齐飞,江澄有意无意挡在聂怀桑身前,一鞭子将三具凶尸抽成六段,低头见聂怀桑脸在扇子后朝自己不胜娇羞感激地一笑,心神激荡,转头却对金凌厉声喝道:“金凌你还要不要你的腿了”·蓝景仪书香剑已折,聂怀桑递给他的剑提前做了手脚,飞到半路便会坏,正好被提前埋伏的李飞音捉住绑来乱葬岗,此时全靠金凌和蓝思追一左一右在乱尸中护驾。
见金凌没有要腿的意思,江澄骂了一声,手腕一转,调过紫电,准备缠住金凌,强行把他拉回来·谁知,紫电鞭身上流转的紫光忽然一暗,片刻之后,熄灭了··看吧,聂怀桑用扇子敲头,心道,阿澄,果然你是头个法术失效的。
虽然早已料到,但眼看两点血滴到了江澄的手掌心中,他还是感到一阵心疼··形势陡转·聂怀桑胆小怕事,天赋又差,人还不上进,不好好修炼法器,被摇山震海的尸群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一心在几个术法加起来还不及他八成的贴身护卫身后奋力躲闪,顺便看似求助实则助人地猛拉一下江澄衣袖,带他离开尸群攻击。
在场英雄好汉无计,全带着新破开的血窟窿味,独聂怀桑毫发无伤·那厢魏无羡和蓝忘机绞尽脑汁想让众人先进阵法避敌,可惜夷陵老祖口碑差极,全场无人买单,看得薛洋小笑不止,马上脑后挨了聂怀桑一记警告的扇子敲击。
肃杀悲壮的氛围中,聂怀桑发出扭转乾坤的有力嘶喊:“诸君你们到底进不进啊哎呀不管了,你们不进我先进了,不好意思,走走走走走,大家伙赶紧的”·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话音未落,聂怀桑便干脆利落地领着清河聂氏的一帮门生冲进了伏魔殿,当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
旁人登时被他这份坦率惊得目瞪口呆··金凌见江澄看着聂怀桑背影一时呆在原地,道:“舅舅,进来吧”·江澄将失了剑光的三毒刺出,恶狠狠地道:“你给我闭嘴”·骂完却又有鲜血从他口鼻中流了下来。
金凌看得焦急,却没有办法,突然背后不知谁伸出手,将金凌朝外猛地一推,金凌登时冲下台阶··金凌微微愣住,旋即立刻继续奔跑,拽住江澄就强行往伏魔殿里拖。
江澄这时灵力尽失,十几岁的男孩子力气又大,竟然就这样被他拖了进去,江家的修士们连忙也随主入殿了··恰好聂怀桑的声音嗡嗡地从空旷的大殿里传来,大喜道:“诸君都快快进来吧这里边装个几千人不成问题哪位前辈进来帮忙补补地上这个阵法我不会啊”·听到他最后一句,所有人心头都是两个大字:“废物”·江澄本要对着金凌破口大骂,闻言只觉眼前一黑,举手捂住双目。
该进来的都已进来,该清算的开始清算··魏无羡正说道:“没人的话,那我继续说了·人总不会突然失去灵力,总得有个途径和契机,因此,在你们在上乱葬岗的途中,必然都接触过同一样东西,或者都经历过某一件事。
有没有人愿意想一想,究竟这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鸦雀无声·半晌,一人茫然道:“……接触过同一样东西做过同一件事我们上乱葬岗的时候,好像都喝了水唉,想不起来,不知道啊。”
一听这声音,众人皆心想:“又是他”·谁会在这种时候还不识趣地积极响应魏无羡,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想什么想什么也只有那位“一问三不知”聂怀桑了。
有人忍不住道:“上山途中根本没人喝水谁敢喝这尸山上的水”·聂怀桑又乱猜道:“那是都吸入了山中雾气”·众人七嘴八舌,连江澄都忍不住对方才最鄙夷聂怀桑的一名修士冷冷道:“行了。
若是杀了走尸之后有什么古怪的粉末或液体喷出,我们还不至于都没觉察到异常之处·”·终于,魏无羡缓缓地道:“……也就是说,就算上乱葬岗杀走尸时,秣陵苏氏弹奏的战曲之中,有一段旋律不对劲,姑苏蓝氏也会见怪不怪,只觉得是他们技陋出错,记岔了曲谱,却并不会留意究竟是失手弹错,抑或是故意弹错的,是这样吗”·难平与避尘相击,银色的剑身之上,正流转着暗红色的剑光——分明灵力充沛。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唯有一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发笑的人是薛洋,他笑苏涉此人太沉不住气,倘若是他,既然要假扮成什么,哪怕刀山火海都会死扛到底,大不了彼此拖死,我接你一剑,你坐实杀人灭口的恶名,哼一声出来就不姓薛。
真不知道一别十一年,金光瑶的择友品味怎么会倒退至此··苏涉亦自知坏了宗主大事,他虽憨钝,但十分忠心,当即咬破舌尖,含了一口血,往地上一喷,试图破坏阵法,自己死了也要满殿之人陪葬,达成所负使命。
·密密麻麻的血迹遮盖住了黯淡不清的红色痕迹,蓝忘机顾不得再去与他缠斗,左手在避尘锋芒上一划,试图重绘·但方才缠斗对峙中,聂怀桑和薛洋早已悄悄于阵法上做了手脚,即便蓝忘机本领再高强,他不懂鬼道之术,阵法也补不上去。
苏涉面目狰狞,一步步往后退去,看着满殿等死之人,双目尽是穷途末路后的癫狂之色·晓星尘此时灵巧无声地在房梁上腾跃,落到苏涉上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符咒,往地下一摔,一阵蓝色的火焰和烟雾滚滚冒起,正好将苏涉罩住。
苏涉不料天降活路,自然顺着传送符夺路而逃·而魏无羡和蓝忘机见状,心中不约而同道:传送符那多次出现的雾面人,果然就是苏涉·伏魔殿内,魏无羡声音雄雄响彻:“是。
我手上是血债累累·不过,早在十三年前,你们不是已经讨还过一次了吗”·“你们还想讨还什么无非是要我下场凄惨、以消自己心头之恨罢了。
请问我的下场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你没了一条腿,我碎尸万段,死无全尸;你失去双亲,而我早就家破人亡,被家族驱逐,是条丧家之犬,双亲骨灰都没见着一个。”
江澄坐在人群之中,听到这段话,搭在金凌肩膀上的五指渐渐抓紧·聂怀桑看在眼中,正在摇动的扇子便是一顿··“说吧·你们还想我怎么还”·“道长,方才魏无羡那番话,真是十分掷地有声啊”众人出了乱葬岗,在义城能统御满城鬼怪走尸的薛洋终于能露出手段,一路懒洋洋地解决残存的丧尸开路,道,“明月清风晓星尘,你怎么想有没有觉得你上辈子总是挂在口中的正邪不两立、天道好轮回什么的,格外可笑”·在他身后走着的晓星尘手挽拂尘,奇道:“为何我要如此觉得”·“难道不是吗魏无羡不听劝告非要叛出莲花坞、他炼成的凶尸温宁屡次失控杀害无辜,姐姐、姐夫直接害死,他依旧不肯毁去。
不夜天城那次,被他杀的,啧啧,你刚才也听见了,又是双亲横死,又是缺胳膊断腿的·”薛洋道,“可是你看,刚才哑口无言的是谁,振振有词的又是谁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要是读者,看后恐怕要觉得魏无羡才是全书第一正直、可怜、可敬之人,而那些声讨他的全是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鸡鸣狗盗之辈”·晓星尘道:“阿洋,你七岁被常慈安戏耍、碾碎手指。
倘若有一天,你知道其实那日的常慈安也是为了救人而不得已为之,你会原谅他吗你会放弃声讨他吗”·薛洋道:“道长可别吓我了,这已经不是手指长不长在自己身上的问题了,这是脑子里有没有一丁点起码的中立神智的问题了。”
“正是如此·”晓星尘道,“魏无羡为人亦正亦邪,血洗不夜天城,确实有他情衷·但他自己有缘由,就不准被他杀害的人再来寻仇,说是说他已死过一次。
然而,那些被他残杀之人的亲眷,谁关心他是死是活,他们要的只是被害亲朋复活而已·魏无羡夺人- xing -命,既然不能将死人复生,那么即便他自己再死上一百次,那些人也可以继续理直气壮地怪罪于他。
是不是这个道理”·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况且,他对温宁有感情,温宁两次滥杀无辜他都不忍苛责,继续带着温宁招摇过市,却指责他人不肯放下至亲挚爱惨死的旧恨,真是十分地厚己薄人。”
晓星尘道,“魏无羡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自己说起这等颠三倒四的胡话来,语调十分有底气,一丝也不觉得可笑·”·“谁知道呢。”
薛洋双手交叠于脑后,道,“可能因为他长得英俊潇洒、身世跌宕起伏、道侣天纵奇才、口才舌灿莲花,连那写书人都偏爱无比,所以其他配角活该被他轮吧。”
“君子不失口于人·阿洋,纵然魏无羡他们曾欺负过你,你也说得太过了·”晓星尘道,“方才他在万人唾骂之下,几进几出,救下数千人,这份孤勇侠义,世所罕见。”
薛洋立刻一扫满面鄙夷极端神色,乖巧道:“道长真是君心如称,赏罚分明,褒不过誉,贬不相偏·”·晓星尘本就时常被薛洋花样拍马屁,今日又被见缝插针拍了一长串,只得摇头微笑,转移话题道:“凶尸也杀尽了,算你这回救了几十个人,快些御剑飞去云梦,还要托当地工人给莲花坞送药材和信。”
说到底,还不是手指不长在自己身上,读书的看客们,谁又知道凡胎的疼··舟行水上,江澄面色寂寥,正在想着两个人说的话··第一个人的话是对众人说的:“早就家破人亡,被家族驱逐,是条丧家之犬,双亲骨灰都没见着一个。”
江澄越想越觉得内心剧痛··可第二个人的话,是单单对他说的:“无论什么人,说了什么,你都要记得,- she -日之征时,你背了三个月随便·而至今十三年,你身上还藏着陈情。”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剧痛,才稍微平息一点··正在思绪不止,船外突然传来金凌的放声大哭·江澄一惊,立刻提着三毒走上船头,只见金凌虽然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却还哽咽着大声道:“这是我爹的剑。
我不放”·这把剑,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像金凌这么大的少年,有的都已经成亲,有的都有孩子了·哭泣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很耻辱的事。
当众大哭,那是心里该有多委屈··此刻在众人面前嚎啕而泣的金凌,让江澄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江厌离伤心到极处时放声大哭的模样,而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是金子轩那把金光璀璨的长剑。
此时五六艘大船呈包围之势,围住了这条渔船,每艘船上都立满了修士,船头立着一位家主·云梦江氏的大船在小渔船的右方,靠得最近,中间距离不过五丈·江澄立刻出声:“阿凌”·金凌泪眼朦胧的,一见舅舅,立刻胡乱抹了一把脸,吸吸鼻子,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最后落到面前一脸错愕的蓝景仪脸上,咬牙飞了过去,落到江澄身边。
此时另一艘船也行了过来,聂怀桑在上头一边吃枣子一边笑,对身旁护卫道:“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这么多年,老……蓝老先生对魏无羡还是这么深恶痛绝。
嘿嘿·”·其他家主看他吃枣看戏兴高采烈,尽皆无语:“这人居然和我们一样是家主……”·唯独原本晚娘脸的江澄,被聂怀桑逗得微微一笑。
下船后众人刚进内厅,还未落座,晓星尘与薛洋差人送上的药材同信便登场了··并非是谁想给云梦江氏的家主写信就能送到的,而且还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聂怀桑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附上一批名贵药材让负责接收的客卿不敢怠慢。
聂怀桑对江澄的- xing -子了如指掌,见江澄单手接过信来,便知大事已成,很快这信就会先传到蓝启仁手中,再由蓝启仁传遍在场所有家主,于是不再看着江澄,只看着魏无羡,似笑非笑。
过了一阵,他听见江澄道:“令人作呕,毛骨悚然·”·聂怀桑想,果不其然呢··他耐着- xing -子,等所有人传阅完毕之后,还留出一点时间,供众人花来消化,这才愣愣地道:“……这送信的人是什么来头”·一语既出,惊涛骇浪,魏无羡尽管屡次试图让群情冷静,但毫无作用。
聂怀桑耳听众人将金光瑶批得猪狗不如,心想:天下终究没有两全的美事,我只恨不得蓝曦臣分成两个,留一个在这里,耳听这些话,作何感想··过一会又想,可惜成美不在这里,不然听大家纷纷称赞晓道长“霜华一动惊天下”,不知多开心。
好不容易哄睡了金凌,江澄负着手出来,却见聂怀桑立在门口··他道:“怀桑,今日我有事·”·聂怀桑看着他,伸手俏皮道:“你背后藏着什么好东西,我要看。”
江澄叹息道:“我真有事·”·聂怀桑将手缩回来,道:“阿澄,今日我又给哥哥丢脸了,还给你丢脸了·”·江澄沉重道:“是够丢脸的。”
聂怀桑如遭雷劈,江澄悠悠走过他身边,突然弯腰在他脸庞亲了一下,柔声道:“表扬你做得好·”·然后极其害羞,在聂怀桑轻声的“啊”中,发出笑声,绕过他跑走了。
聂怀桑回头看他,心中甜蜜··他今日万分脓包,颜面扫地,但勇于偷生,猛于自保,不强出头,努力求护,所以江澄夸他做得好··那是全家逐一在眼前死绝的人,所特有的一种欣赏品味。
“唉,没拦住你·”聂怀桑甜过之后,担忧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拿着陈情,这样急吼吼地出门,难道就不怕再次自取其辱么。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江澄道:“魏无羡,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带人就带人·可还记得这里是谁家,主人是谁”·江澄道:“要走请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在莲花坞里再让我听到或者看到你鬼混。”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江澄道:“言辞我看你们更该注意举止吧·”·“你确实应该好好跪跪他们,平白地到他们面前污他们的眼、辱没他们的清净。”
“上香魏无羡,你就没半点自觉吗你早就被我们家扫地出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带来给我父母上香”·“你忘- xing -真大。
那我就来提醒你吧·就是因为你逞英雄,救了你身边这位蓝二公子,整个莲花坞还有我爹娘都给你陪葬了·这样还不够,有了第一回 ,你还要来第二回,连温狗你都要救,拉上我姐姐他们,你真是好伟大啊。
更伟大的是,你还如此宽宏大量,带着这两位前来莲花坞·让温狗在我们家门前徘徊,让蓝二公子进来上香·”·“魏无羡,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脸,让你随意带人进到我们家的祠堂来”·“在我父母灵前侮辱他们的究竟是谁我请你们二位弄清楚,这是在谁家的地盘上。
在外面拉拉扯扯不知检点就够了,别到我家祠堂我父母的灵前乱来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爱怎么胡来滚到外面去胡来随便你在树下还是在船上,要抱还是要怎么玩”·他这话尖酸刻薄,身子却纹丝不动,并不符合三毒圣手一贯说话简短、下手毒辣的作风,但魏无羡恐怕已经忘记江澄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今天一忙完就来找魏无羡,本来想说一些难以启齿、连怀桑都不愿告知的话,如今恶语连连,实在是眼看魏无羡和蓝忘机有染,一时之间,心头的不可思议、怪异感、还有轻微恶心感加起来,居然超过了恨意。
魏无羡的父亲,是为了私情背叛江枫眠的·背叛了还不够,几年后来了个好兄弟和心上人生下来的孩子,直送到江枫眠眼前··江澄想过魏无羡是为了正义、为了正义或为了正义才累死江氏满门、累死金子轩,云梦双杰留他一人踽踽独行。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仅仅是为了……私情··见魏无羡把蓝忘机带进了祠堂,诸多动作,压抑许久的愤怒又渐渐弥漫上来··前尘往事交织起来,江澄忍不住冷嘲热讽道:“那我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朋友。
但凡你们两位有点廉耻,都不该到这个地方来……”·而魏无羡何曾是个乖乖挨骂的主,甩手飞出一道符篆:“你够了没有”·那道符篆飞得又狠又快,贴中了江澄的右肩,轰的一炸,炸得他一个踉跄。
在江澄父母的灵堂,在养育叛主家仆之子魏无羡的两位江氏老宗主的灵位里,魏无羡竟率先打了江澄··纵然魏无羡生前恶名满天下,但说他寡恩自私至此,江澄是打死也不信的。
可魏无羡的确就这般突然出手了,江澄毫无防备,灵力也没完全恢复,被轰了个正着,肩头见血··他撑着负伤、灵力未复的身体,咬牙勉力唤出紫电从他指间飞出,滋滋地乱闪着抽了过去。
可避尘出鞘,蓝忘机挡下了这一击··三人在祠堂之前混战,这是云梦江氏的祠堂,是江澄刚才在船上做主,收留了他们在此休养·魏无羡刚刚还跪在这里,向江枫眠夫妇祈求他们的保佑,现在却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前,和蓝忘机一起攻击他们的儿子。
江澄已痛得快不知心痛是何滋味了·但即便如此,当他看见魏无羡双眼发晕时,立刻面色一变,收住鞭势··魏无羡突如其来七窍流血·这样的惨状,江澄一度是很熟悉的,在许多年前,魏无羡常常用这招来恶作剧。
他见两人要走,突然想到方才送上来的那一批名贵药材,立刻扬声道:“站住”·然后,他听到了蓝忘机的声音:“滚开”·随后是避尘挟一股狂怒的气势袭来,江澄立即一道紫电游出,两人交手不久,眼看蓝忘机要被紫电伤到,江澄立即撤鞭。
就在他撤鞭的同时,有人插了进来··江澄定睛一看,这突然插进来的不速之客竟然是温宁,登时勃然大怒:“谁让你到莲花坞里面来的你怎么敢”·别的人他都还能勉强忍,这条亲手把金子轩一掌穿心、断送了他姐姐幸福和- xing -命的温狗,他却是万万容忍不得。
只要看他一眼,都有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他竟然还敢踏足莲花坞内部的土地,当真是找死··可这欠着江澄两条人命的温宁,此刻却直面着江澄,几乎要把随便的剑柄捅到他胸口里去了,声音高扬,喝道:“动手,拔”·随便雪白的剑身被江澄一把抽出剑鞘时,一旁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可江澄听不到··江澄此时,已什么也听不到了··温宁道:“你的金丹根本没有被修复,它早就被温逐流彻底化掉了你之所以会以为它修复了,是因为我姐姐,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温情,把魏公子的金丹剖出来,换给你了”·温宁道:“不错你以为他为什么后来再也不用随便,为什么总是不佩剑出行真是因为什么年少轻狂吗难道他真的喜欢别人明里暗里指着他戳说他无礼没有教养吗因为他就算带了也没用只是因为……如果他佩剑去那些宴会夜猎等场合,不免有人要以各种理由要和他用剑切磋,要和他较量,而他没了金丹,灵力不支,一拔出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江氏灵堂之前,一叠声质问的人,转眼已换了人。
江澄不由自主接住了随便,他没有动,而是六神无主地望向魏无羡那边··蓝忘机的目光直勾勾逼视着他,那目光恨不得让他周身发寒,恨不得使他如坠冰窟··温宁道:“你拿着这把剑,去宴厅,去校场,去任何一个地方,叫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来拔这把剑。
你看看究竟有没有谁能拔得出来你就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撒谎江宗主——你,你这么好强的一个人,一辈子都在和人比,可知你原本是永远也比不过他的”·江澄一脚踹中温宁,抓着随便,跌跌撞撞地朝宴厅的方向奔去。
他边跑边吼,整个人状似疯狂·温宁被他踹得撞在庭院里的一棵树上,慢慢站起,忙转去看另外两人··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啪”·一记耳光抽在温宁左边脸上。
温宁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啪”,又是一记耳光抽在温宁右边脸上··接下来毫不停息,立刻是耳光抽在温宁左边,随后又马上抽在右边,不过一眨眼功夫,温宁左右脸上已经一口气挨了十几记耳光。
“别打了·”聂怀桑看到现在,才出声提醒道:“谢姑娘,凶尸这东西,是感觉不到疼的,你只会累着你的手·”·方才紫电和避尘,两样神兵相击,发出刺耳的长鸣。
被这长鸣声一震,原来已有人匆匆赶到这里,只是江澄那时以一敌多,这些敌还腆着脸轮番上阵,句句诛心,哪里还能察觉到··“云深不知处第三百零八条家规,斗殴时不得以多欺少。”
聂怀桑道,“含光君,你倘若信得过我,就快抱魏兄上船救治,谢姑娘和鬼将军由我调停,稍后便送鬼将军出来·”·他毕竟是此次围剿的领袖之一,魏无羡昏迷不醒,蓝忘机转身走了。
在转身间匆忙的余光中,蓝忘机似乎看见那名唤作成美的少年,抱剑立在远处,随时等待聂怀桑的召唤··“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也想一掌将我的心贯穿,就好像你当年杀江澄姐夫一样”在聂怀桑说话的同时,谢紫彤美目圆睁,厉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江澄不知好歹、对魏无羡恩将仇报,你忠心护主,是值得嘉奖的事情,所以问心无愧,根本没有做错”·“你这只记得魏无羡恩情的东西,纵然现在一脸凛然,恐怕转身走出莲花坞,就要去苦求蓝忘机别将你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告诉魏无羡吧”谢紫彤道,“呵,其实你何必担心,当年你穷奇道杀了金子轩魏无羡都没打你一下,后来不听魏无羡劝,非要去不夜城,又搞死了一大片人,魏无羡还是视你如弱子如宝玉。
无论你做了什么,魏无羡都觉得你是有苦衷的,就像无论魏无羡做了什么,你都觉得他是有苦衷的,而别人的苦衷,因为看不见魏无羡的苦衷,所以都不是苦衷,而是贪嗔痴三毒俱全”·“我问你当初魏无羡父母双亡时,收养他的是谁后来江家覆灭,引祸上门的又是谁- she -日之征后,江澄十五岁少年苦苦恢复江家,背信弃义抛弃江澄,今日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中,大言不惭自己是被家族驱逐的人,又是谁”谢紫彤大声喊道,“就算魏无羡不佩剑是有苦衷,但害死江澄唯一姐姐的人,是不是魏无羡是不是江澄屡次要魏无羡别管你了、别修鬼道了,魏无羡非说自己能控制住,结果他控制不住,江澄姐姐才死的、魏无羡自己才被反噬而死的”·“魏无羡直接间接,杀了江澄莲花坞三百人,其中三人是江澄骨肉至亲,一人是江澄姐夫,最终也是死在自己手上,江澄在自己无法做主的情况下得他一颗金丹,骂他几句、捅他一刀、大梵山为了找他而抽他一鞭子,魏无羡哪里来的脸去还手何况以我对晚吟哥哥的了解,恐怕先动手的是魏无羡吧”·她看见温宁脸色,冷笑道:“哈哈,我说对了。”
“这可是江氏灵堂·- she -日之征后,你心中忠义两全的魏无羡,有没有为江家光复出过一丝力气你心中有数·”谢紫彤喝道,“江家全靠江澄一人撑起,魏无羡、蓝忘机和你,三个人闯入他的灵堂,在他父母尸骨面前把他逼得状若癫狂,你是不是很得意啊”·“这么多年来,你自己厚着脸皮、昧着良心苟活于世,继续作魏无羡的尸仆,心中是充满愧疚的。
魏无羡心中也是愧疚的·”她道,“江澄- xing -格刚烈,不善言辞,你们抓着他处理不够体面的地方不放,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江澄,其实他欠着你们的清,你们内心深处就能解脱了,就能觉得自己没有错了,就能觉得错的是他江澄一人了”·温宁听到这里,不住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公子没有……”·“没有哈哈哈”谢紫彤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温宁,“方才大声对江澄说,江澄原本是永远也比不过魏无羡的人,是不是你”·温宁哑口无言。
“什么叫比不过我听说以前有个号称夔州小祖的薛洋,出身非常低下,全靠自己,便能复原- yin -虎符·他既然是小祖,那肯定是比不上夷陵老祖的,但天下人都知道,他的这种比不过,吃了出身的亏,若和蓝忘机一样的家世,恐怕谁也不是他对手。”
谢紫彤道,“所以所谓谁比谁强,并不是单看天分,而是看天分、后天教养和机遇加起来所造就的本领·”·“如果没有江家,魏无羡父母双亡,顶多就是又一个薛洋。”
谢紫彤道,“你觉得魏无羡天下第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知道,如果没有江澄父母,魏无羡原本是永远也比不过江澄的”·温宁浑身大震。
“没错,你和你姐给了江澄金丹,对江澄有恩·可江澄有求你们吗江澄他压根不知道此事不知者无罪,你不会不明白吧。”
谢紫彤道,“何况就算魏无羡要报恩,杀了凶手也已足够,他非不听劝告,还要将你复活·复活之后,还不知足,又要炼成凶尸·这恩已经报够了,他却还要守着你,不肯回莲花坞扶持江澄。”
“若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谢紫彤道,“那江澄对他的恩,他为何不曾涌泉相报”·“我有时也会觉得,苍天待魏无羡,何其厚。”
她道,“我知道你要说,魏无羡命运多舛,但命运不好的人有很多,而除了给金丹外,魏无羡的灾难都是自己选择的·我羡慕他运气好,比我、比江澄、比很多人都好的原因是,他似乎很招人喜欢。”
“蓝忘机天纵奇才,多能而近假,他爱魏无羡·江枫眠和江厌离,也偏爱魏无羡到死生不顾的地步·你也喜爱魏无羡·”谢紫彤放缓声音,“连被他害成这样的金凌和江澄,也还是,喜欢魏无羡的。”
“江澄对你恨之入骨,”她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想去恨他·”·谢紫彤,本是- cao -着一口东北方言的人,为了让温宁听懂自己的怒骂,一口气说下来,全是标准官话,毫无停顿。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她说完了,恢复了那娴静美丽的样子··温宁不知在想什么,突然谢紫彤狠狠一声“呸”,吐出一口唾沫飞到温宁脸上,然后拿着泣露转身离去。
“也不要让我再见到魏无羡·”谢紫彤道,“这天下不是只有你们三个有心有肝,懂得护短与偏爱·”·“如若见他,必唾其面。”
“你可以去打她·”聂怀桑对温宁道,“你甚至可以杀了她·反正你已经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多杀一个你认为不可理喻的人,应该也无所谓了。”
他当然知道温宁很有所谓,但他偏要让温宁难受··“大哥在世时,我随他去过很多次众家聚会·有一次江澄不在,魏无羡闯进来要救你,众人质问他越过江澄目无主上,魏无羡马上当着众人之面,放话说江澄来与不来又如何他来了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收敛。
那时候江澄才十六岁,在莲花坞同魏无羡相依为命,天下对他的敌意和轻慢像潮水一般前浪推着后浪,他正是需要立威和脸面的时候·”聂怀桑摇着扇子道,“后来魏无羡去了乱葬岗,万人唾骂,又是一次聚会,大家把江澄喊来理论,告诉他魏无羡当时说的话,说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江澄。”
温宁听在此处,心中咯噔一下··那回上乱葬岗,他自己是当事人,十分清楚·从头至尾,魏无羡确确实实,千真万确,没有提过一个字江澄·就算后来安顿下来,以魏无羡的- xing -格是不足与外人道苦衷,可复活自己的当夜,魏无羡正在发狂,真情流露,不会有假。
他魏无羡,确实,在那件事上,至始至终,根本没有考虑到江澄··“可我亲眼看见,江澄听了之后,只是淡淡说魏无羡这个人狂妄惯了,连我父亲都拿他没办法。
他此言一出,金光善立刻道:枫眠兄是拿他没办法吗枫眠兄,那是偏爱他·”聂怀桑道,“都说推己及人,但其实没有切身经历,谁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的姐姐对你宠爱有加,我的哥哥也一样,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有江枫眠那样一位清奇的父亲是什么感受,你大概也不能明白·但总而言之,应该是很难受的,魏无羡父母和江枫眠之间的故事,天下人都知道。”
聂怀桑道:“这话一说,连我哥都以为江澄要怒·可脾气这么暴躁的江澄,闻言只是说,金宗主不必再说·”·“我不知道你听完这些事后,是会觉得金光善讨厌,还是依旧觉得魏无羡无错、江澄无知。”
“但我如果是你,就会立刻出门,跟着蓝忘机,好像谢姑娘没有出来,我也没有出来·”·“不如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你还是那个可怜可爱忠勇温厚的温宁,他还是那个可恶可恨三毒俱全的江澄。”
聂怀桑道,“去吧·”·不如05·这剑我曾背过三月,当时便有预感,你是要离我而去了··“你拔出来”面目狰狞、声嘶力竭、从来一丝不苟的那络长刘海十分蓬乱,“拔出来——立刻”·在莲花坞的酒后,天子笑的酣畅随垂柳摇摆,你摘下一片柳叶放于唇畔吹响,那悠然的曲调,许多年了,常在梦中回响。
“不要碰我,不要管我肩膀上的血,来”对面来人的瞳孔中映出疯子般的脸,“拔这把剑·我叫你拔剑”·是凛冬过境冰封淅沥春雨化寒刃万丈,是帘外醉里吴音转眼为冤魂夜啼诉短命,是我从一场南柯大梦中醒来,枕边还放着邀你来看的书简,只是一番览卷挑灯,我心知,你不会来。
你永远不会回来··好一世游园惊梦,媚语耗尽,在经年的午夜剩我辗转于旧故的贪恋,渡过成百上千个无人诉孤苦的漫漫长魇·我在宴厅找人拔剑,从阿爹和阿娘身体中依次穿过,他们从前总是在争执相吵,这回却含情脉脉执手依偎,亦不怪责我的莽撞,阿娘伸手想顺顺我的衣衫,阿爹对我微笑,道:“儿子又长高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我在校场找人拔剑,姐姐从门外端着食盒提裙匆忙赶来,柔声唤我:“阿澄,阿澄,别跑这么快了,又摔着怎么办呢姐姐给你熬了莲藕排骨汤,是偷偷给你一人做的,别人都没有,你快趁热来尝尝,乖。”
我又跑过很多地方,找很多人拔剑,那群猴子一般的莲花坞子弟嘻嘻哈哈跟在我后面笑:“师弟又找错人了,剑总是拔不出来·”·无论前半生是如何的落寞与不堪,我却总是幻想着与你重逢的时刻,在云梦热闹的街头,在酒酣耳热后的家宴,在落花时节莲花湖畔的扁舟,你摇摇手中瓶罐,笑道:“师弟,一起喝酒。”
“江宗主是疯了么”“这口中怎么还喊着爹娘姐姐他、他不是全家死光了吗·”“出现幻觉,走火入魔。”
又一只颤抖的手拔不出随便,江澄爆喝一声将人推开,他想抽剑转身,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突然横出来,紧紧抓住随便,以巨力将江澄扯回来,一把抱住··江澄百般挣扎不脱,内心暴戾,扬起紫电便在那人背上抽出一道。
换旁人已应声倒地,可那人仅仅是浑身一震,没泄出一丝痛哼,反而更紧地搂住了江澄··“江侍卫,将在场之人领出去各自安置,伤不重的世家好生安排船只送出,至于伤势重的,我记得莲花坞西厢有足足九进客房,供清谈会待客。”
这声音虽然温和悦耳,却条理分明、透出不容抗拒的气势,“江总管,去江宗主从灵堂出来后一路到过的所有地方,解释情况,安顿客人,说魏无羡和蓝忘机以及鬼将军,闯入江氏灵堂,江宗主上前阻拦,以一敌三,所以负伤。”
“蓝老师,你最是德高望重,江宗主受伤与含光君有关,由你出面做好各大宗主家主工作,免去日后飞短流长,对两家都好·”他临危不乱,原本慌乱无措的江氏门徒迅速各归各位,纷纷离开,喧哗的莲花坞逐渐恢复秩序。
蓝启仁郑重点头,率蓝氏门徒率先离开,并示意如战败斗鸡般的金氏及其他家族随之一道·聂怀桑特意在潇湘苑众人经过身边时,对谢紫彤耳语道:“封嘴这事,懂事的靠蓝启仁,有些不懂事的,就有劳你了。”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谢紫彤先是微微一惊,随后醒悟过来,眉宇间浮现一层冷冽,点头后离去··世界安静了,聂怀桑怀抱着还在挣扎的江澄,在沉默中与江澄角力。
江澄的头一直埋得很低,透过凌乱下垂的碎发,能看见他眼睛瞪得极大而瞳孔缩得极小,因而双目露出四边眼白,无声地喘息·聂怀桑稳如泰山无法撼动,他逐渐放轻了抵抗,一只手在这时温柔地抚摸上他的头顶,柔声道:“阿澄,我在这里。”
在江澄的僵硬与沉默中,聂怀桑抚摸江澄长发,沉声道:“阿澄,屠戮玄武那回,若不是你一刻也没有休息,将十日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七日,魏无羡已横尸窟底。”
沉默依旧,僵硬却陡然松动··聂怀桑的嗓音天生自带笑意,面上又有酒窝,他平时哪怕不带情绪地说话,听上去也像含笑,此刻他说得慢条斯理而字字千钧,天教风流的嗓子隐隐透出一把华丽高贵的腔调:“阿澄,你不欠人。”
江澄的瞳孔恢复正常尺寸,撑裂的双目逐渐又成雄姿英发一对杏眼·他身边弯腰抚他后背的江厌离消失了、并肩站在他旁边的江枫眠和虞紫鸢消失了、或坐或蹲围着他撑下巴玩笑的那群江氏子弟也消失了。
当最后那提着两坛天子笑的身影也摇头晃脑地消失殆尽后,江澄双手回抱住聂怀桑,将脸埋在聂怀桑胸前,唤道:“怀桑·”·江澄身长八尺,时人云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三毒圣手,生得高大英俊,以晚娘脸示人,行事刚烈正直,管理宗室大开大合、杀伐决断,凌厉得就像一条雷霆霹雳。
可聂怀桑此时抱着他,却感觉到他是那么弱小无助,如同终年得不到父亲一个拥抱的稚子··江澄的声音已平静寻常,淡淡道:“怀桑不要看我·”·一语毕,便抬起右手,严严实实遮住了聂怀桑的双眼。
聂怀桑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维持抱紧江澄的姿势,任凭江澄一动不动地埋胸··画面越拉越远,这屋子里的灯火逐渐被宏大背景中的夜色吞噬,化为越来越小的方形。
灯火的中心,是一对相拥的男子,无人发出一丝声响,无人做出任何动作,此时的无声是世间最好的温柔··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江澄是否在哭··一只乌鸦飞过莲花坞上空。
乌鸦落满思诗轩画搂的栏杆、垂脊、庇,薛洋从一根通天柱后绕出来,双指夹着一张符篆··他来到了熟悉的场景,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自在,长长的黑发划过夜空,符篆一出便无火自燃,卷起一角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而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思诗轩陈年群鬼顿时被薛洋齐齐唤出,朱阁焚狱火、万鬼共嘶鸣,那是足以使魏无羡产生共情的怨灵执念,瞬间从二楼席卷一楼,将楼内两道人影包裹。
满搂冤魂走尸,听我号令薛洋运指如飞,狠厉- yin -气排山倒海被他唤来,一浪接着一浪累成高墙百丈,却偏偏在背后留出风平浪静的一隅,晓星尘安静站在阵中,被薛洋珍重呵护,不让一丝鬼道邪术沾染受- yin -虎符反噬而无力抵抗- yin -咒的道人。
“这些原先并不危害人身的怨灵却在此刻突然之间凶悍程度倍涨,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两道身影中的一道,终于从不断推理的思绪中开口,笃定道,“害死他们的凶手,到这附近一带来了。”
另一道身影微微一动,并没有说话·然而晓星尘立刻道:“他说,金光瑶·”·薛洋两手以指为剑,猛然收势交叠于胸前,语调上扬道:“前几日,我在金光瑶面前暴露魏无羡行踪。
今日,我又在魏无羡面前暴露金光瑶行踪·这样两面挑拨、一生反骨,是不是很可恶”·他边说边回眸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少年贪玩,恣意张扬。
江澄胡乱地将聂怀桑就地推倒,又吻又抓他的衣扣,繁复的盘扣江澄解了几次没解开,便将聂怀桑翻过来,一遍遍亲吻他背后被紫电抽中的地方··聂怀桑开口道:“阿澄,你真的要这么做”·江澄懒得理他,一遍遍吻那道伤口,将紫电伤害的那线肌肤,吻得红肿不堪。
聂怀桑耐着- xing -子等他吻了半天,又道:“阿澄,你真的要这么做”·江澄十分不满聂怀桑的气定神闲,伸手朝聂怀桑胯下揉了一把。
这下连聂怀桑都有些气息不稳了,道:“那便却之不恭了·”一下转过身来,一手就拔下了江澄发间的九瓣莲银发饰,他扯开江澄腰带丢掉,迅速解开江澄各处衣带,转眼便将江澄三层衣服扒光。
江澄对聂怀桑的热情主动十分满意,与聂怀桑肉搏互啃,双手不住隔着衣服抚摸聂怀桑背脊··聂怀桑一手揉着江澄尊臀,翻身便将江澄压于身下,在接吻的时候,江澄哑声道:“怀桑,今日别离开我。”
·聂怀桑报以沉默··江澄不满聂怀桑的回答,道:“你——”便想撑着坐起来,双肩还未离地,聂怀桑凶狠地将他一把摔回地上躺平。
江澄万万没想到聂怀桑将自己摔回去了,用力起身,聂怀桑却又一根指头将他摁回原处··江澄愕然望着聂怀桑,聂怀桑朝他意味不明地笑笑,百忙之中抽手拍拍他的脸,随后俯身,沿江澄腹肌一块块舔过去。
江澄顿时如坠云中,手插在聂怀桑脑后,道:“怀桑,今日别离开我·”·聂怀桑依旧不予回答,却突然抬眼看了看落在窗口的一只乌鸦,只有相当短暂的犹豫,便继续去舔江澄腹肌。
江澄扯起他的头,同他接吻·聂怀桑刚闭上眼,又睁开眼去看第二只落在窗口的乌鸦··“畜生碍事·”江澄挥出紫电··聂怀桑握住江澄的手腕,止住那一击:“上天有好生之德。”
江澄面露不快,刚想搂住聂怀桑压回去,聂怀桑却突然惊呼道:“谁”·江澄抬手穿好外衣飞身出去,迎面与一雾面人对上一掌。
江澄被击得倒退一步,冷笑道:“好内力·看剑”·三毒出鞘,那雾面人却并不亮出自家兵器,弹指便将剑锋点开,竟徒手占了上风。
江澄咬牙又刺,雾面人这回连剑都不用点了,灵动地避开··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江澄心想:这样的身手,天下武功能排进前三金麟台几时有这等家仆客卿·正觉得棘手,对方却不慎踩中地上那九瓣莲发饰,本能地做出稳定身形的姿势。
寻常人此时会扶一把,这人却是摸了一下··江澄道:“瞎子”·对付瞎子的巧招素来很多,江澄摸着指上紫电,心中顿时一喜·可就在此时,聂怀桑的声音传来:“你抓就抓,踹我干什么休得诋毁,本宗主是耽于美色便忘了正事的人么”·若换个场合,江澄心中只会重重应上一声“是”可如今他哪里还管得这么多,连雾面人也不理睬,口中边发出警告边拼命追去,但只见莲花坞内一切如旧,再也没有聂怀桑的人影。
“你灵力尚未恢复,肩膀还在流血·再说就算要找,也得有个方向·”·江澄面如寒霜,充耳不闻,提着三毒就要走,五六个人勉强才能暂时按住他:“宗主,莲花坞素来戒备森严,谁能在莲花坞中将人掳走,何况还是在你面前”·“除非……除非,是那个人自己走的。”
“胡说”又有人道,“虽然莲花坞固若金汤,但金凌小公子和蓝念不就是被掳走的吗”·江澄闻言豁然回头,道:“金凌,你们究竟是怎么被掳走的”·他看见的金凌,脸色苍白,一双清澈的眼睛慌乱地注视着江澄,似乎因为刚才听到某句话而大受震撼,有什么蹊跷终于被发觉。
江澄见状,一颗心直直下沉:“你们该不会真的……是自己走出莲花坞·”·金凌咬牙,转身狂奔出去:“仙子”·一条灵犬飞快地蹿出,和他一起奔出。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江澄也一下挣开众人,撑着负伤未愈的身子,御上三毒,流星般逐出··薛洋道:“他脾气差·”·晓星尘道:“你脾气也不好。”
薛洋道:“他上的东西不甜·”·晓星尘道:“你点的是花生米和茶水·”·薛洋又道:“他在我就着茶水吃花生米的时候,表情恹恹,无精打采,呵欠连天,二楼更是直接上了一把大锁。”
晓星尘道:“生意差嘛·”·薛洋道:“老子拣了张桌子坐下,半天都没人来招呼·开口喊伙计,这家伙慢腾腾地过来,我点菜了都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给我上的茶杯,杯底还不如小瞎子洗得干净,问他二楼是做什么用的,他耷拉着眼皮,反倒问我说门外写着了,一楼酒食,二楼住宿,你不识字我付了钱才肯带我上去,我说不住了,他——”·“我这就退钱、马上退钱、双倍退钱”被薛洋拎着衣领提在手中的伙计立刻高亢叫道,“是小子狗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老英雄,还请您老前辈不记晚生过”·晓星尘对薛洋挑了挑眉。
薛洋满脸恶质,指着那伙计道:“钱就算了,不如你叫我几声爹,把我叫舒服了,就放你一马·”·晓星尘还来不及制止,那伙计已一叠声喊道:“爹亲爹老祖宗我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亲爹啊”·晓星尘无奈地摇头作罢。
“好咧,乖儿子张嘴”薛洋一下自腰间掏出锁灵囊,趁伙计张口求饶,一股脑将一股汹涌的绿焰全倒入伙计口中··那是今天他装作看房,从思诗轩二楼逮走的一个被烧死的妓女的冤魂。
“去吧”薛洋将执念咒布在伙计耳畔,“去观音庙附近游荡,等魏无羡来了,你可要好好求他,就能被他放出来了·”·说完一脚踹在已被女鬼附身的伙计屁股上,扬手脱掉布衫,揭下脸上那层老人皮的面具。
乌鸦从上空飞过··薛洋道:“道长,你说这根骨头够不够香啊·”·晓星尘道:“金光瑶那些手下会不会伤到金凌”·薛洋懒洋洋晃着手中的大羊排道:“放心啦,有魏无羡在,他肯定会救金凌。”
晓星尘尚在犹疑,薛洋却一把将骨头从墙头往观音庙的方向抛下··从远处,传来一阵犬吠之声·薛洋并没听见其他人说话,晓星尘却突然一呆,似乎听见什么极其意外的言语,捂嘴忍笑忍得拂尘乱颤。
而就在这时,犬吠之中,又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斥道:“仙子,给我闭嘴你怎么又往回跑了,到底是哪儿·乌鸦从上空飞过。
晓星尘道:“我们再不出手,含光君就要走远了·”·薛洋道:“哼·”·晓星尘道:“含光君一走远,聂宗主掐准的时间就会乱了。”
薛洋道:“哼·”·晓星尘道:“阿洋,你说含光君和夷陵老祖曾经欺负过你,可乱葬岗上,我观其为人,实在不像是会无端刁难谁的人……”·薛洋立刻出手,石子打在仙子屁股上,顿时一阵疯狂的犬吠之声响起,一道雅正的白影循着犬吠从天而降。
乌鸦从上空飞过··晓星尘道:“照你的描述,聂宗主很拼啊,刚被你连抓带踹地打断……就赶快狂奔登船折返清河,现在脸上都是- shi -淋淋的乱发,也要演到底。”
“他算了吧,他故意装吓晕,我看仅仅就是为了不让苏涉好过”薛洋道,“可怜苏涉周身已被暴雨淋- shi -,面色冷峻,冻得嘴唇发紫,右手持剑,左手里还要提着一个人”·“……”晓星尘无话可说,最终道:“演技精湛。”
“道长,你可知道,”薛洋似想起了什么,轻声道,“这演技精湛的人最怕发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骗·”·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乌鸦从上空飞过。
薛洋被仙子牵着一路狂奔,终于遇上了正把云梦掘地三尺翻得底朝天的江澄··江澄在请灵祭时见过这少年,是聂怀桑新收的家仆,他还来不及开口,薛洋便道:“江宗主,我家宗主被苏涉掳去观音庙了”·江澄立刻一脸喜色,提剑欲走,忽而道:“苏涉”·以苏涉的本领,江澄自信他无法从莲花坞把人掳走。
但那与自己交手的雾面人,确实一身白衣,极像秣陵苏氏“行到水穷处”的家服··他虽然心中觉得不对劲,但心系道侣,并不打算耽误·可就在此时,仙子极亲昵地绕着薛洋小腿,甩着尾巴,人立而起,- shi -润的鼻头喷洒热气,哼哧哼哧伸出舌头去舔薛洋手背。
江澄皱眉,冷然道:“既知怀桑被掳到观音庙,你身为他的心腹,又是要去哪”·物似主人形,仙子是一条色令内荏、对陌生人极爱扮出凶神恶煞模样狂吠不止的黑鬃灵犬。
薛洋怎会不知江澄在想什么,心中大为尴尬,总不能说江宗主,仙子是被我方才不断丢肉骨头混熟的··他神态自然,立刻答道:“属下不才,金光瑶手握- yin -虎符,我要赶去接晓星尘道长来救主。”
晓星尘十七岁夜猎一战成名,霜华一动惊天下,孤身赢了同时猎魇的赤锋尊、泽芜君、敛芳尊、三毒圣手和傲雪凌霜宋子琛,论仙术修为和武功,天下不出前三·聂氏近些年日薄西山,人才凋零,遇见- yin -虎符在手的金氏,不去送死,赶快去请晓星尘救驾确实才是明智之选。
算算聂怀桑从莲花坞被劫走的时间,估估传送符一次能抵达的最远距离,以及云梦和清河所隔路程,晓星尘恐怕还得有半个时辰才能赶来··想起乱葬岗上群魔乱舞的凶险,江澄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御剑往观音庙飞去。
薛洋在后头假模假样道:“传送符是极品仙器,造价惊人,聂氏多谢江宗主慷慨解囊”·聂怀桑被掳走后,江澄一口气给了聂氏四百张传送符。
传送符一纸千金,市价昂贵与缚仙网看齐,江澄同聂怀桑好上不过几天,两样东西已各送了四百份,外加一对上品景德听风瓶,可以说是一掷千金为红颜了··这种豪爽,除了说明江澄有钱、江澄极其中意聂怀桑外,还说明在江澄心中,聂怀桑是个非常需要保护十分楚楚可怜的弱者。
而怀揣着满腔保护欲的江晚吟,就这般以英雄救美的万丈豪情,伴随着云梦夜空惊雷滚过的巨响闪亮登场,卷携一路从观音庙东路杀到观音庙西路紫电上的火花,猛地将大门踹得四分五裂,凭夺妻之恨的分外眼红,在所有人看清楚情况前,一眼瞄准苏涉,一道灵光流转的紫电正面击中了苏涉的胸口,将他向后掀飞。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他冲出门前正忙于双修,上身仅仅穿着一层外袍,里头光溜溜的·这样的衣服,一旦被打- shi -就沦为情趣装,十分不成体统,于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江澄左手撑着一把从街头小孩手中硬抢来的油纸伞,十分注意不被淋- shi -,只是衣摆的紫色稍微深一些。
他就这样任凭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水花飞溅,右手紫电的冷光还在滋滋狂窜,满观音庙搜寻聂怀桑的踪影·当看见- shi -漉漉且晕死于地的聂怀桑,他脸上神色,顿时比这雷雨之夜更加- yin -沉。
护妻狂魔,悍勇无双,他踹飞庙门,抽翻苏涉,厉喝金凌:“叫你现在知道叫我,之前你跑什么跑”·又智珠在握,惊艳全场,藐视双璧,碾压老祖,用足尖挑起了一名修士跌落的长剑,左手接住这把剑,右手拔出腰间的三毒,双手各持一剑,猛地相交一划——两把剑相互摩擦,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噪声,用难听得仿佛耳朵立即要被戳破的可怕噪音,盖过了邪曲的旋律。
温宁你看见了没有江澄硬着一张脸,双手持剑,一边制造这种煞风景的破耳魔音,一边心中桀骜而想,说我永远比不上魏无羡,可这如今,以一己之力大破邪曲,智绝双壁外加夷陵老祖的人又是谁逼得金光瑶自己捂着耳朵走出来,不战而败的又是谁·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天下无敌江晚吟趁势而上,急于解救他那小可怜道侣于倒悬,不欲多言,想着擒贼先擒王,对准金光瑶就是梨花暴雨般的猛杀,金光瑶灵力没他强劲,完全不敢直面迎击,被逼得不断灵活地闪避。
他大杀特杀,金光瑶无论说什么都洗脑成“金光瑶在说萝卜白菜大南瓜萝卜白菜大南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既然聂怀桑果然是被金光瑶劫走的,那么莲花坞内,那名徒手与自己过招的盲眼高手,定然还埋伏在此处,蛰伏着伺机而出,将自己擒于掌下。
没错,没错,化人灵力的邪曲,只要用更大的噪音压过就能破解,就算没有趁手的发声之物,自己亲外甥的歌喉他江澄可是一清二楚,金凌随随便便引吭高歌一曲,也能杀得金光瑶片甲不留。
这明明是三岁小儿都能想到的方法,经过乱葬岗一役,稍微带点脑子都会心存警觉,可这满庙之人,有的是魔道祖师,有的是一宗之主,有的名列三尊,怎么全都被拿下了·江澄越想越觉得心虚。
论- yin -谋诡计,他自认连魏无羡一半都比不上,越来越觉得金光瑶每句话、每个字都暗藏玄机,都在给蛰伏的那位绝世高手递话,就等最佳时机一到,立刻将他江澄拿下,之前那含光君啊泽芜君啊夷陵老祖啊,定然都是这样一一着了道的。
杯弓蛇影之中,江澄的五官几乎都要错位了,紫电也绽出危险的白光,心神大乱之下,动作出现了一丝破绽·而金光瑶等的就是这一刻的破绽,甩出暗藏多时的琴弦。
江澄立即回神迎击,紫电和琴弦缠到了一起,金光瑶感觉手心一麻,立即撤手·然而,他随即轻笑一声,左手挥出另一条琴弦,朝魏无羡和蓝忘机那边袭去·江澄瞳孔猛地缩成一点,劈手转了紫电的方向,去截那根琴弦。
金光瑶趁机抽出一直缠在他腰间的佩剑,刺向江澄心口··他为救魏无羡和蓝忘机而负伤,可满庙之中,只有金凌失声道:“舅舅”·江澄面色铁青地捂住了胸口。
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迅速将胸前衣物浸成了一片紫黑之色·紫电截住了那道琴弦之后,瞬间化回了那枚银色指环,套回他手上·当主人失血过多或身受重伤的时候,灵器都是会自觉恢复耗损最低的形态的。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至始至终,也只有金凌一人上前扶住了他··一股莫大的失望在江澄心中油然而生·随后他又暗暗自嘲道,会觉得失望,那便说明本还抱有希望。
而从灵堂里他完全出乎意料地肩上被符篆炸裂血肉开始,他就不应该再怀抱任何希望了··江澄自行按住胸口- xue -位,止住血流之势,坐下之后,抬起眼帘,看了那边的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一眼,很快又垂下,面色沉沉时,他想的就是这些。
无人看见,昏迷不醒的聂怀桑,默默握紧了拳头··娇妻没救出来,英勇之姿娇妻也没看见,倒是搭上自己落得狼狈不堪·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后的江澄简直诸事不顺,先是又同魏无羡话不投机吵起架来,随后金凌也要他退让,紧跟着蓝忘机又又又去给魏无羡助阵,而全世界唯一会对江澄说“阿澄,你不欠人”的聂怀桑,依旧不省人事。
最后崩断江澄一根琴弦的是蓝曦臣,蓝曦臣他解开了自己的外袍,给聂怀桑披上了·啊啊啊啊啊要不是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衣服,这事能轮到蓝曦臣吗·放飞自我的江澄之后说了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
依稀间他终于替二十年前的他自己,那个小小的孩子,那个作为江枫眠儿子的孩子,讨回了公道:“我们江家给了你多少啊明明我才是他儿子,我才是云梦江氏的继承人,这么多年来处处被你压一头。
养育之恩,甚至是命我爹我娘我姐姐还有金子轩的命,只留下一个因为你没爹没娘的金凌”·在请灵祭后,谢紫彤面前,他本以为自己是永远无法为自己讨要公道的。
没关系,纵然全天下人人指责他,人人偏爱魏无羡,现在他江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会告诉他:“你不欠人·”·依稀间,他似乎终于说出了十三年前,从魏无羡不打招呼就炼制凶尸在乱葬岗自立门户开始,他就想说的话:“魏无羡,究竟先违背自己誓言、背叛我们江家的人是谁你自己说说,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
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这话是谁说的我问你这话都是谁说的都他妈被你吃下去了”·他不仅说了,还越说越激动:“结果呢你去护着外人,哈哈,还是温家的人。
你是吃了他们多少米毫不犹豫地说叛逃就叛逃你把我们家当什么好事都被你做尽了,做了坏事却每每总是身不由己逼不得已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苦衷苦衷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当傻瓜一样·“你欠我们江家多少我不该恨你吗我不能恨你吗凭什么现在我好像反而还对不起你了凭什么我非要觉得这么多年来我他妈就像个丑角我是什么东西我就活该被你的光辉灿烂照耀得睁不开眼睛吗我不该恨你吗”·蓝忘机猛地站起身来,金凌惶恐地挡在江澄之前,道:“含光君我舅舅受伤了……”·金凌是他一手拿奶一手尿布、把屎把尿亲手带大的金凌现在不帮着江澄破口大骂反而一副请求对方宽宏大量鹌鹑模样的金凌·江澄一巴掌将这样的金凌拍得趴下了,道:“让他来我怕他蓝二吗”·金凌,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全都不动了。
是了·依稀间,他哭了··而且一边从眼中流下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道:“……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江澄捏紧了拳头,像是要砸别人,像是要砸自己,最终,还是砸在了地上。
江澄哭得无声,泪水却已横七竖八爬了满脸··当着人前哭得如此难看,这于曾经的他而言,是绝不可能的事·而且从今以后的每时每刻,只要这颗金丹还在他体内,还能够运转灵力,他就会永远记得这种感受。
永远记得聂怀桑对他说的:“阿澄,屠戮玄武那回,若不是你一刻也没有休息,将十日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七日,魏无羡已横尸窟底·”·他哽咽着道:“……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这是你自己说的。”
永远记得聂怀桑说过:“阿澄,你不欠人·”·“……”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江澄摇了摇头,把脸深深埋入手掌之中,“嗤”的笑了一声。
魏无羡这个人,天生英雄主义作祟,他做任何事都从不回头,且认定自己一定选择的是最对的那条路··他难道还指望魏无羡能回来,实现他“云梦双杰”的誓言·半晌,他闷声嘲讽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
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哪·”·江宗主出言总是带三分讥讽,只是这一次,嘲讽的却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嘲讽自己居然还指望魏无羡这样的家伙,他嘲讽自己如果聪明,就该将魏无羡彻底放下了,形同陌路。
忽然,他道:“对不起·”·他对不起他自己··在他小时候,父亲逼着他将狗送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据理力争,让狗留下来·狗的神智只相当于三岁的孩子,它们什么都不懂,它们没有求着主人去养,是主人主动去养它们的。
三条狗被送走后,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跑回来,有一回妃妃跑回莲花坞时,一只耳朵都被外面的野狗咬掉了,四肢全都磨出血泡,对着江枫眠和江澄一边流泪一边哀嚎,江枫眠甩开江澄,御剑将妃妃送到了外省。
在合理的范围内,不应该是狗去适应人,而是应该人去适应狗·魏无羡怕狗,秦愫难道不怕狗吗金凌养了仙子,她秦愫是矫情到一命呜呼了,还是脆弱到活不下去了·在他小的时候,父亲举起魏无羡时,他就应该说,为人父母,既然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那还不如不再生养二胎。
我也是你儿子,如果你这一辈子下定决心要对我笑也不笑、摸也不摸、抱也不抱,更从来不会将我举高逗弄,那就请你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去抱起魏无羡··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难道我的心就不是肉做的,难道我就不会疼论起来,我比魏无羡还要小上两岁·屠戮玄武之后,当江枫眠夸赞魏无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时,他就应该站起来,直视江枫眠的眼睛,大声地、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是我一刻不停地跑来搬救兵,你夸赞魏无羡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稍微肯定肯定我还有你生为人父,把已经脱力的我直接忘在窟边抛弃,若不是聂怀桑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还有我的母亲、你的妻子你既然娶了人家——江澄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父母常年感情不和分居而眠,那,那是怎么做到一年抱两生了一个又一个的·江澄感情洁癖,对于不喜欢的对象,哪怕碰碰嘴唇都恶心得要命。
江枫眠感情洁癖的程度只有更高,那,那,那江厌离和江澄是怎么来的尤其是江厌离,那是江枫眠和虞紫鸢第一个孩子,名字也是江枫眠起的,厌离厌离,这不就是“白首不相离”的意思吗·江澄这边还在思绪万千,那边魏无羡却愣了愣,无意识摸了摸下巴,道:“……你也用不着说对不起。
就当我还江家的·”·江澄还在被江枫眠变态级别的深藏不露所震撼,暗戳戳想着是否江枫眠一直更偏爱的儿子其实是自己,毕竟莲花坞覆灭那日,江枫眠让紫电缠上江澄后,只对江澄说了“阿澄,你要好好的”,根本没管魏无羡。
思绪纷飞没回过神,听魏无羡搭腔,这才抬起脸,眼球布满血丝,红着眼眶看他,哑声道:“……还我父亲,我母亲,我姐姐”·谁料魏无羡按了按太阳- xue -,宽宏大量道:“算了。
过去的事了·都别再提了吧·”·他、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刚才那声对不起是对他说的吧·屠戮玄武,江澄救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两命。
就在刚才,江澄又救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两命··究竟是多么的自我感觉良好,才会以为,得了一颗金丹,江澄就对不起他了··江澄张了张口,觉得就在今天,那个疯狂找人拔剑,满脑子伤情的自己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云梦双杰,更是恍若隔世··算了算了,魏无羡就这个脾气,蓝忘机也就这个德- xing -,改不了了,不如不提,不如不辩··就在魏无羡按着蓝忘机猛亲,江澄恨不得自戳双眼之时,聂怀桑悠悠转醒过来。
他哎哟哎哟地小小叫了几声,勉强爬起,睁眼看到这副画面,当即一声惨叫··这惨叫既挽救了江澄的一双杏眼,也从观音庙的大殿后召来了一阵怪异的嗤嗤之声··晓星尘和薛洋来到观音庙。
他们如约前来接聂怀桑,掐着聂怀桑给他们划定的时辰·聂怀桑的事也如约办妥,竟和他筹谋的时刻不差毫分··金光瑶已穷途末路,奄奄一息··他恨恨地道:“我居然是这样栽在你手上……”·他强撑着想走到聂怀桑那边去,可一把剑还贯穿着他的心口,走了一步,立即流露出痛苦之色。
蓝曦臣既不给他致命一击,又不拔剑,脱口道:“别动”·金光瑶也确实走不动了·他一手握住胸前的剑锋,定住身形,吐出一口血,道:“好一个‘一问三不知’也难怪……修为差怕什么,会写信送信煽风点火不就够了”·听到“修为差”三字,薛洋和晓星尘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一直紧紧站在聂怀桑身边的江澄,撑着负伤的身体,顶着晚娘脸正想上前开口,聂怀桑却抢先跨出一步,挡住江澄身影,哆嗦道:“信什么信曦臣哥你们信我,我刚才是真的看到他……”·金光瑶面色狰狞,喝道:“你”·他又想朝聂怀桑扑去,剑往里又插了一寸,蓝曦臣也喝道:“别动”·由于之前他已经吃了金光瑶无数个亏、上过他无数次当,这一次也难免心怀警惕,怀疑他是因为被聂怀桑拆穿背后的动作,情急之下才故意反咬,只为再次使他分神。
金光瑶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怒极反笑,道:“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薛洋呼吸突然滞住。
而晓星尘则想,现在全天下人人皆知秦愫是金光瑶亲妹,蓝曦臣对金光瑶称秦愫也以“你妹妹”而不是“你夫人”相呼·但人之将死,金光瑶仍然说的是“杀妻”。
不知方才观音庙中,蓝曦臣有没有质问金光瑶为何要娶秦愫,又不知金光瑶有没有痛苦地落下泪来··金光瑶确实落下泪来,那是他在今夜观音庙第一次落泪,因为蓝曦臣提到了秦愫。
但那个全世界唯一永远不会瞧不起他的人,已经被他亲手逼死了··金光瑶的肺似乎被刺穿了一片,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蓝曦臣怔然。
金光瑶又喘了几口气,抓着他的剑,道:“……当初你云深不知处被烧毁逃窜在外,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是谁后来姑苏蓝氏重建云深不知处,鼎力相助的又是谁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打压过姑苏蓝氏,哪次不是百般支持除了这次我暂压了你的灵力,我何曾对不起过你和你家族何时向你邀过恩”·听着这些质问,蓝曦臣竟无法说服自己去对他使用禁言。
金光瑶道:“苏悯善不过因为当年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就能如此报我·而你,泽芜君,蓝宗主,照样和聂明玦一样容不下我,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这句说完,金光瑶突然急速向后退去,脱剑而出。
蓝曦臣两步上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再次擒住·金光瑶现在这个样子,跑得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就算是金凌蒙上眼睛也能抓住他·何况他多处受伤,又中了致命一剑,早已无需防备了。
聂怀桑冷眼看到这里,心中不胜狂喜,几欲成魔,一颗心在狂吼道:好直到江澄从背后将手按在他肩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浑身发抖。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金光瑶断肢上的血淌到了那口棺材之上,淅淅沥沥的鲜血爬过魏无羡原先画过的地方,破坏了符文,顺着缝隙流进了棺材··已经被封住的聂明玦,猛地破棺而出。
棺盖四分五裂,一只苍白的大手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另一只,则探向了蓝曦臣的喉间··金光瑶不是要逃跑,而是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蓝曦臣引到聂明玦这边,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那只手还差毫厘便也可扼住蓝曦臣脖子时,金光瑶用残存的左手猛地在他胸口一推,把蓝曦臣推了出去··聂怀桑心中的欢呼叫好以及狂喜,顿时突兀停下,那欢喜来得太急去得太快,以至于双耳嗡嗡作响。
他因多年希望猛然落空而不由自主地转身闭目,一只手握住江澄手臂··金光瑶,他一个人,被聂明玦掐着脖子拽进了棺材里,高高举起,就像举着一只布偶·金光瑶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异常残忍且清晰的一声“喀喀”。
晓星尘心神俱震··他实在不懂这个世道,久久太息,问身边的薛洋:“我不懂人之将死,为何还要用演技将自己未泯的良善伪饰成丧心病狂·”·这演技精湛的人最怕发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骗。
薛洋咬牙,但最后却扯出一丝嘲笑,回道:“你懂什么好玩呗·”·晓星尘却牵住薛洋的手,温柔道:“阿洋,你在难过吗”·薛洋不料被晓星尘听了出来,沉默许久,缓缓道:“他刚才说,杀友。”
晓星尘等他说完··“据我所知,金光瑶杀过的人中,能勉强称得上友的,不过一人·”薛洋笑道,“十恶不赦,一双恶友·”·有你这样的一位很有名的朋友,我感到十分开心,以及荣幸。
早知如此,那些年在金麟台,我就不往你茶壶中丢舌头了··晓星尘更紧地牵住薛洋的手,无声陪伴··蓝曦臣怔怔盯着被七根琴弦封缠的那口棺材,尚在失神。
聂怀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悚然道:“……曦、曦臣哥,你没事吧”·蓝曦臣道:“怀桑,刚才,他真的在背后想偷袭我吗”·聂怀桑道:“我好像是看到了……”·听他期期艾艾,蓝曦臣道:“你再仔细想想。”
聂怀桑道:“你这么问我,我也不敢确定了……真的就是好像……”·蓝曦臣道:“不要好像到底有没有”·聂怀桑为难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聂怀桑一被逼急了,就只会重复这一句。
蓝曦臣把额头埋进手里,看上去头痛欲裂,不想再说话··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了·聂怀桑要将这个秘密带入自己的坟冢,让蓝曦臣下半生都在猜测、煎熬、期盼却全都不可得的痛苦中度过。
晓星尘走过去时,挨过他一拂尘的魏无羡早已将结交之心散成烟雾随风而逝,只拦着聂怀桑··聂怀桑慢条斯理地把一缕被暴雨淋- shi -的头发理到耳后,状似无奈地道:“我怎么知道魏兄啊,你何必一直这样你再怎么问,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魏无羡盯了他一阵,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魏无羡可能怀疑到了聂怀桑,但他推测再天衣无缝,毕竟也只是推测·谁都没有证据··况且,就算找出了证据,又能证明什么能达到什么目的打倒什么人·为自己的兄长报仇,处心积虑地策划了一系列事件,听起来无可厚非,至少没有明显的可谴责之处。
纵使在这过程中,把旁人当做棋子,视其他家族小辈们的- xing -命如无物,可毕竟最后都有惊无险,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所有的罪孽,都随着金光瑶的死亡,而牢牢由金光瑶承担。
要想为他洗刷那部分聂怀桑栽赃的冤情,唯一可以调查出蛛丝马迹的地方,是明明- yin -虎符在握,可今夜金光瑶却没有使用本能让他逃之夭夭的- yin -虎符··但魏无羡说不定会想,要么是- yin -虎符的复原品又坏了,或者使用次数有限制,要么就是在使用过程中,金光瑶也遭受了一些反噬,觉察到此物危险,不可滥用了。
无论如何,他一定一定,想不到是金光瑶曾与那暗中陷害他于万劫不复之地的凶手交过了手,被损毁的- yin -虎符,是金光瑶能自证清白的唯一证据··聂怀桑看过晓星尘夜猎时的风采。
霜华一动惊天下·晓星尘此人,- xing -若蒲苇,心若磐石··如果派薛洋去当金光瑶的暗哨,七夕那日,晓星尘必会去兰陵··把- yin -虎符毁了,看你还如何背水一战,逃出生天。
对外示人时,身为聂氏家臣及客卿的薛洋同晓星尘,是一定要跟着聂怀桑的·聂怀桑三言两语打发了魏无羡后,立刻扶住江澄·姗姗来迟的众家中,江氏一族因宗主是掀翻五六人顶着冒血的肩膀和未恢复灵力的身躯出门的,自然带上了无数名贵的药品。
聂怀桑亲手为江澄敷药,一样又一样价值连城的药材被他温柔地使用、材质最为上好还画着九瓣莲暗纹的绷带被他熟练地缠绕,江澄是被服侍得满心舒坦了,聂怀桑在心疼道侣之余,精打细算的本- xing -作祟,实在忍不住在心中道:江澄,真是有钱呐。
薛洋道:“宗主,能否劳请江宗主,让医师也给晓道长看看·”·聂怀桑赫然转头道:“晓道长受伤了”·薛洋道:“七夕那日,迎敌受伤。”
聂怀桑当然知道晓星尘是被- yin -虎符所伤,但他预料中的晓星尘,完全可以一剑挑中- yin -虎符,又怎么会被- yin -虎符伤到:“以道长的灵力和武功,狭路相逢应当完胜。”
薛洋双目- yin -沉道:“本可完胜,但另有人在暗中出手,道长才不慎负伤的·”·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这一回,连素来料事如神的聂怀桑也毫无头绪了。
他立刻转身对晓星尘郑重承诺道:“道长,明日我便带你去南阳,请诸葛先生为你根治·”·晓星尘正将一截手臂露出来,微笑着让江氏一位医师把脉,闻言摇头浅笑道:“不必。
就算要去,也等我和成美将要办的事办完再去·”·这事三个人心知肚明,是去复活阿箐和宋子琛··薛洋道:“我又不用你陪,咱们兵分两路——”·“如果你回不来。”
晓星尘还是文文静静,柔声直接道,“我也不用治了·”·这话中有殉情之意,聂怀桑大惊失色,一旁薛洋的呼吸顿时粗重几分·聂怀桑看着薛洋和晓星尘两人的神态,觉得站立不安,鸡皮疙瘩起到胃里,实在只想离这两人越远越好,而且一路还要装作四处观望风景。
·他心中清楚,薛洋今夜一定是晓星尘在哪他就在哪,一步也不离开了,而自己毕竟身为一宗之主,与江澄两人双目天雷勾动地火、情意绵绵也已多时,还是要克制克制自己,便柔声对江澄耳语一番,说得江澄面上忽而浮现一丝红晕,才抿唇一笑,摇扇回到聂氏阵营,点兵点将一番。
他点兵点将的时候,发现聂氏门生人人战战兢兢,乌晚风两兄弟干脆直接横剑在前,一副随时豁出去护主如临大敌的样子,才发现角落里乖乖巧巧立着一人··说人也不大恰当,因为那是鬼将军温宁。
“你想通了”聂怀桑道,“你想通了·”·方才是温宁挡在墙角,挡在江澄面前,两只手抓着聂明玦那条钢铁打造般的手臂,慢慢将他从自己胸膛中拔出来,留下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窟窿,没有流血,只掉出了一点点黑色的内脏碎渣。
温宁实乃一个妙人,竟然沦为凶尸了,还能叫聂怀桑从他脸上看出软懦羞涩的神态,看得聂怀桑嘴角抽搐·而那软糯羞涩的温宁道:“谢姑娘和聂宗主提点得好。”
聂怀桑道:“既然已经想通了,以后不要老是把自己当尸仆了,你学学宋道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温宁目露茫然之色:“可我……我不知道除了跟随公子,还能去哪。”
温宁是魏无羡重要的帮手,魏无羡是蓝忘机的道侣,而云深不知处,是聂怀桑第一个要铲除的对手·对于鬼将军,聂怀桑是一定要让他离开魏无羡的··扇子指了一指旁边,聂怀桑笑道:“喏,看这边。”
那是蓝景仪、金凌和蓝思追站在一起·其实蓝景仪和金凌明显戏最多,尤其是蓝景仪,那就是个戏精,那边情境相当有可看- xing -,但温宁眼中是只有蓝思追的。
温宁突然朝聂怀桑道:“我明白了·”·聂怀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微微欠身,对温宁郑重施以一礼··从此以后,世间将少了一个只会为魏无羡而活的鬼将军,却多了一个会为自己而活的凶尸温宁。
他姐姐温情的那把佩剑“皎峣”,应该是放在金光瑶的藏宝室里,日后看情况,一旦需要拉拢收买,聂怀桑就将皎峣赠还温宁·温情被挫骨扬灰,没有留给弟弟一丝念想,皎峣对温宁的意义之大可想而知。
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像极了温情的一生··装有聂明玦的棺椁被众家抬走了··聂怀桑看着几名家主把它抬出了观音庙的门槛,望了一阵,低头拍拍衣襟下摆肮脏的泥土,似乎看到什么东西,定了一定。
聂怀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这才悠悠地朝门外走去··薛洋同晓星尘正站在树下亲密地说着一些话,薛洋一开口,晓星尘就笑··大战已过,尘归尘,土归土。
众人虽然疲倦,但都怀揣着一种莫名的激动之情,议论纷纷·唯独蓝曦臣神色凄凉,一言不发,急着离开·聂怀桑用脓包到极点的语气,顶着无比惶然纠结的表情,小跑着去追要御剑离开的蓝曦臣:“二哥等等我封棺大典在哪家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身上还披着蓝曦臣那件雪白的云深不知处家服,江澄闻言气闷难言,道:“聂宗主,方才我们被打断的那件事,你还跟不跟我回莲花坞议了”·可聂怀桑已先被魏无羡搭住肩膀:“小家伙,你魏哥哥回来啦,惊喜不惊喜不如猜猜,我是怎么被献舍的”·聂怀桑被魏无羡搂住,却先对江澄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中方才在地上捡的东西。
江澄见状,脸上五颜六色,一个转身就走了··魏无羡还搂着不放,聂怀桑声音都带上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啊”·“诶诶,可别忙着走啊,今夜如此一波三折,你就没什么疑惑一同探讨”·聂怀桑沉默了片刻,确定江澄已经再也看不见人影了,才忽而“呀”了一声。
他靠近揽他肩头之人耳畔,摇开折扇挡住口舌,微不可闻道——·“魏兄,晚吟兄方才说当年是你跑回莲花坞救他,可……可他从来体能、身手都不如你,怎么未能被你在半途追上呢”·魏无羡先是微微一怔,似乎不懂为何明明是他来问聂怀桑问题的,聂怀桑却不答反问。
但逐渐的,他的表情起了变化,竟越来越像,温宁告诉江澄金丹之事后,江澄那副表情··在魏无羡和聂怀桑之间,传来物件落地之声·聂怀桑叫了起来——·“没摔坏吧江宗主替你保管了十三年,可要拿稳。”
魏无羡又听见这一句话,原本要去捡起陈情的手,竟停在半空,六神无主地望向江澄方才站立的地方··江澄早已不见了··魏无羡离开云梦后,后来又交了很多朋友。
温宁是他好友,但凶尸是不能陪他一起喝天子笑的·晓星尘是他想结交的好友,但刚攀上话,就莫名其妙挨了人家一拂尘··聂怀桑将魏无羡已经松动不堪的那只手,用折扇轻轻柔柔地从自己肩上挪下来,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碰触到魏无羡。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和魏无羡擦肩而过,道一声:“云深不知处有很多兔子,好想去看看·那时候我们一起求学,蓝老师教《诗经》,你得了灵感,还捉过两只去逗含光君呢。”
蓝启仁当时教的是《茕兔》··云深不知处有的是兔子,他就是要让魏无羡,每一次看见兔子,都想起这句话,想起本可以和双璧齐名的云梦双杰,想起江晚吟。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仙子开心地打转,哈哈吐舌时,金凌看见江澄站在观音庙门口的一棵参天古木之下。
金凌道:“人呢”·江澄道:“走了·”·金凌失声道:“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江澄想起聂怀桑手中的东西,心情相当不好,讥讽道:“不然呢留下来吃晚饭说够一百句谢谢你对不起”·金凌急了,指着他道:“难怪他们要走的,都是因为你这个样子舅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闻言,江澄怒目扬手,骂道:“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口气还像话吗你找打”·金凌脖子一缩,仙子也尾巴一夹,江澄那一巴掌却没落到他后脑上,而是无力地收了回去。
·他烦躁地道:“闭嘴吧·金凌·闭嘴吧·咱们回去·各人回各人那里去··金凌怔了怔,迟疑片刻,乖乖地闭嘴了。
耷拉着脑袋,和江澄一起并肩走了几步,他又抬头道:“舅舅,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沉默半晌,江澄摇头道:“没什么好说的。”
要说什么·说,当年我并不是因为执意要回莲花坞取回我父母的尸体才被温家抓住的··在我们逃亡的那个镇上,你去买干粮的时候,有一队温家的修士追上来了。
我发现得早,离开了原先坐的地方,躲在街角,没被抓住,可他们在街上巡逻,再过不久,就要撞上正在买干粮的你了··所以我跑出来,把他们引开了··可是,就像当年把金丹剖给他的魏无羡不敢告诉他真相一样,如今的江澄,也没办法再说出来了。
第二日,聂怀桑只带着薛洋和晓星尘两人,来到云深不知处··他为蓝曦臣带来了一份礼物,那是聂明玦写给弟弟的家信··他此行前来的目的,是劝身为下任仙督呼声最高的蓝曦臣,他的二哥,出山主持封棺大典。
“二哥,你就出关主持封棺大典吧·”他言辞恳切,“你和兄长盟誓同生共死,兄长被三哥百般欺骗、日日激发戾气、大卸八块,残躯碎体未有方寸安葬,沦为凶尸厉鬼,永无安宁之日,你是我最后的哥哥了。
三哥犯了糊涂,你尚心疼三哥断臂之痛,亲自为他保驾疗伤、嘘寒问暖·泽芜君是最珍视手足情谊的高洁之士,是不是怎么忍心不去送三哥和兄长最后一程呢”·他跪在泽芜君身前,抱着大腿恳求泽芜君不要再消沉避世,可只听见信纸不断发出“簌簌”之声,泽芜君的手越来越抖,终于掩面而泣,信纸洒落一地,就像三尊最终支离破碎的缘分。
“怀桑·”蓝曦臣将脸从双手中抬起来,道,“你句句话都在挑我痛处,究竟想说什么·”·聂怀桑惶恐道:“曦臣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不要再说不知道……不要再说真的不知道”蓝曦臣豁然站起来,“就算那时金光瑶夜夜为大哥弹奏清心音时,你私下里跑来找过我,说你觉得大哥戾气越来越重,恐怕有蹊跷,邀我在金光瑶赴不净世弹奏时躲在暗处确认时,是我蓝曦臣拒绝了你,信誓旦旦让你绝对放心。”
蓝曦臣道:“就算在大哥走火入魔而亡的前一个时辰,我和金光瑶交谈时被你撞见,你当时不知意识到了什么,想去找大哥时,是我挨不住金光瑶的苦苦哀求,对你使了禁言。”
蓝曦臣越说,反而越加心如刀割,素来温雅的气势好不容易强势一回,又逐渐软弱下去,坐回椅子上,哑然失笑,惨然道:“哈,原来,害死大哥的,也有我一份。”
“曦臣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啊·”聂怀桑惊讶道,“难道因为这两件事,你内心深处一直怀疑,怀疑哥哥的死自己也有一份罪过,十分愧疚。
所以哥哥葬礼时,你才会那么劳心劳力,我在扶棺下葬的中途御刀飞出时,你才会那么愤怒,扬言要祭出聂氏家法来惩治我——是因为你在用对我的斥责,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谴责和内疚吗”·蓝曦臣双目睁大。
“曦臣哥哥,你开口啊·你开口反驳我啊,我肯定都说错了,是不是”聂怀桑道,“含光君和魏无羡当时找到残缺的《乱魄抄》,证据确凿你却维护金光瑶,是不是也是因为愧疚因为一旦承认了金光瑶就是幕后凶手,那么你也就是帮凶”·其实这件事是在藏书阁的禁书室发生的,聂怀桑能说出来,已经露了馅。
但蓝曦臣此时已经心乱如麻,神智无法清明运转,并且那天他们一行人到禁书室时,地上的毯子是好好盖上的,里面不可能不是一间无人的密室··蓝曦臣木然道:“怀桑,你恨我。”
聂怀桑道:“曦臣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恨你呢”·蓝曦臣观察聂怀桑的神色,确实情真意切,充满兄友弟恭,一点也不似伪作。
他突然不敢确定,喃喃道:“是啊,因为什么事,你会恨我呢·”·他问聂怀桑:“我可有做过什么,让你不满·”·聂怀桑弱弱道:“不满倒是没有,就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蓝曦臣闭目,气若游丝道:“说·”·“二哥,当初你我突然看见哥哥遗体,被大卸八块,头颅尽去,如此凄凉,如此歹毒,你并没有十分悲痛失常。”
聂怀桑道,“为何观音庙里,面对金光瑶,你却十分悲痛失常·”·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我哥哥当时也在观音庙里啊·”·“他在看着你啊。”
蓝曦臣闭上的眼睛,重新滚出泪水来··聂怀桑踩着满地的信纸走过去,楚楚可怜道:“我可是聂氏唯一的独苗了,真怀念以前大哥在的时候,若他在,仙督很可能是他,我如今过得,不知几多快活逍遥。”
那满地的信纸,每一页的最后,都在告诉聂怀桑,要帮着二哥,提防三哥··“怀桑当视曦臣弟如亲兄,若某日曦臣与三弟相对,怀桑定要信曦臣,防三弟。”
“曦臣待兄长,亦是如此·”·聂怀桑只喊蓝曦臣二哥,每次他喊曦臣哥时,都是为了让蓝曦臣想起曾称呼自己为曦臣弟的聂明玦··蓝曦臣伏在满地信纸里,想起观音庙里处处对金光瑶容情的自己,发自内心地自我唾弃。
但这种自我唾弃也无法让他欺骗自己··就算事到如今,他还是在……因金光瑶的去世而心痛怜惜··这样的二弟,又有何面目,继续于朗朗白日下,口称正道呢·接下来这段时间,天下发生了许多怪事。
首先是主持封棺大典,蓝曦臣居然闭关不露面,而那个素来推却任何主持事宜的聂怀桑,却毛遂自荐·这个一问三不知,主持封馆大典却有模有样,丝毫不比蓝启仁差。
而且封馆大典结束后,蓝曦臣竟然依旧闭关·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去云深不知处赴家宴时,他勉强出来致辞,也神情恍惚,说得颠三倒四,错了好几处地方··眼看仙督大选即将到来,蓝曦臣竟然在闭关中放出话来,他堂堂蓝氏宗主、三尊之一退出选举,但是力荐清河聂氏的聂怀桑·而更诡异的是,呼声第二高的云梦莲花坞江澄,竟立刻赞同蓝曦臣,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弯腰给聂怀桑系鞋带·对于江氏的做法,按理说江氏的世交长沙潇湘苑谢氏会反对。
当年莲花坞覆灭,是谢氏鼎力支持派兵助江澄东山再起,所以,如果谢氏反对江澄退出,江澄出于报恩可能会出任仙督·就在全天下人人等着看热闹时,谢氏在长沙闭门谢客,举行家族会议商量此事。
会议讨论激烈,两种意见针锋相对,足足僵持了一个月,最后是谢紫彤用自己日后好好说话不- cao -方言为代价,换来了谢氏对江澄做法的默许··金氏的宗主是金凌,这个宗主还是江澄霸道地提着紫电在金麟台上走一圈换回来的。
江澄素来护短成- xing -,不过护短出来的宗主,是不适合成为仙督的··而南阳平龙岗胡氏,自古以来一心研究飞升,从不参与任何团体·连- she -日之征都没有他们的份,两次围剿乱葬岗更不加入,“中立不依”是他们的家训。
这样一来,仙督宝座的竞选者居然落到了蓝忘机、魏无羡和聂怀桑身上·而蓝忘机和魏无羡纷纷表示不要不行不用多谢后,又是蓝启仁和聂怀桑成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这时,天下人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对聂怀桑爱理不理的黄河一带的玄门家族,纷纷拥护聂怀桑,其中以邯郸海上居乌氏兄弟和廊坊阳春谷李飞音立场最坚定·尤其是邯郸海上居,三代忠良,满门忠烈,上一辈的所有人全牺牲在- she -日之征,只留下当时尚还幼小的乌弄影和乌晚风,昔年秣陵苏氏依靠金氏而势大直逼蓝氏时,只有乌弄影当众怒斥,如今金苏两家身败名裂,乌氏说话非常有分量。
而李飞音,她能从扶桑殿恐怖的祭祀中活下来,多年来颇有建树,众人也不敢小觑··接下来,又发生了第二波怪事··先是魏无羡和蓝忘机夜猎时,遇见仙家敌手。
按理说,以含光君的水准,那敌手是活不过避尘三招的,但那敌手竟然就这么全身而退地逃跑了·魏无羡问怎么回事,蓝忘机道:“他方才用的是,蓝氏绝学。”
就像一颗石子打破了湖面上的薄冰,汹涌的暗流再也不能遮掩,各地纷纷出现了蓝氏绝学现身的事·有这样一个笑话在诸侯间传开:两名修士在独木桥上相遇,谁也不肯退回去让路,都想着一击将对方打倒,但他们同时发出的一掌,既不是这家的绝学,也不是那家的绝学,而是一模一样的一招蓝氏绝学。
甚至有一天,蓝氏心字辈的小辈们出门云游、行侠仗义,遇见蛮人·蓝景仪想对那群人用禁言,却反而被先一步用了禁言,好在蓝思追少年早成,最后堪堪赢了对方一头,到底是他们将对方给禁言了。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多到蓝氏不得不承认——禁书室被人闯入,蓝氏秘籍全都失窃外流了·连含光君和魏无羡都赶回来了·足足一个月,他们盘点禁书室,发现宝物没少,但是书卷古籍,都被撕毁了。
而掘地三尺,也只发现了几根金光瑶的琴弦··魏无羡觉得不对,如果窃书者是金光瑶,观音庙那天,金光瑶垂死挣扎,必然会将浑身解数使出,为何却没有一招露馅·但就像他想不通- yin -虎符为什么会被金光瑶弃之不用,他也想不出这件事的原因。
紧接着,各地出现许多传言,有人说当年- she -日之征结束不久,有位农夫锄地时挖到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聂怀桑是下任仙督·金光瑶当上仙督实乃逆天而行,难怪天下大乱。
又有人说,就在几年前,猫叫彻夜不止,叫的是“聂氏命格,贵不可言”·还有人说,聂怀桑娘怀他时梦见各种星星入腹,他诞生时天降祥瑞……·总而言之,天降祥瑞,白鹿出林·不是没有人猜出聂怀桑种种真龙之象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可晓星尘复活,请灵祭显灵的事,众目睽睽,大家都看见了。
晓星尘名满天下,他已是聂氏座上宾··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江氏宗主和蓝氏宗主的力挺扶持下,玄鸟纹高悬九州,聂怀桑成为仙督··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第四章.不如·完=================================================·本章剧情——原著剧情全部走完聂怀桑登基·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本章补充的原著脑补——金凌是怎么知道抹额含义的;思诗轩里那个出现一次就不见的黑布衣老人是谁;温宁为何前一秒骂江澄后一秒舍命护着江澄最后离开魏无羡;聂怀桑捡起帽子做什么;金光瑶为什么不用- yin -虎符;江枫眠为什么和夫人分居却育有两子。
本章最喜欢的剧情——金光瑶和秦愫的感情戏··第五章 不遇·不遇01·清河不净世一年来喜气洋洋··谁能料到,昔日有名的清河“一问三不知”,青云直上摇身变为真龙天命的至高仙督,而且上任一年不到,便新历法、承度量、统百家、兴栋梁,该赦的赦、该推的推,清算掉一批,又提拔上一群,做得有模有样,俨然一派海清河宴、紫气东来、圣人当道的太平盛世光景。
总而言之,金光瑶当仙督时,政绩卓然的地方,聂怀桑不相伯仲,而金光瑶为人诟病之处,聂怀桑白玉无瑕··“蓝二哥哥,你怎么看”又一番徒劳而返的劝慰探望,魏无羡从云深不知处回来,路上遇见农人在兴致勃勃地开垦荒田,这么问蓝忘机。
“四海升平,百业兴旺·”蓝忘机心知魏无羡在转移注意力好宽他的心,却依然温柔如常地答道,“就好像胸有沟壑,筹谋已久·”·蓝曦臣无论如何不肯说出闭关的缘由,连他这个当弟弟的都没办法撬开泽芜君的嘴。
若说他全因错信金光瑶而打击消沉至此,蓝忘机是不会信的·当年温氏一炬,云深不知处化为焦土,蓝曦臣及冠刚过两年,却保下整座藏书阁,在乱世中筚路蓝缕,几乎靠一己之力重建并中兴了云深不知处,这份坚忍不拔,本应该百折不挠。
但话说回来,别说宗主蓝曦臣一人,就论今日蓝氏全宗,也是江河日下·历史洪流中,他们也不过是,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昔时王谢庭前燕中的一只··天下大势,此消彼长。
十二年来聂氏人才凋零、门徒低人一等的颓靡之风一扫而空,不净世门生个个翻身出头春风满面,衣袂上的玄鸟长羽纹都格外光亮·不仅是清河,整个黄河以北,从西远涉异域之地的安定卫、极东遥临冰封万里的福山卫、至北漫逐草原策宝马的哈密卫,全都挺胸抬头。
自- she -日之征来,仙门钟鸣鼎盛之族不过云梦江氏、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其中两家全在江南一带,天下仙家南盛北衰已是公认的秘密·如今蓝氏衰落,江澄护短聂氏,格局改写,重现旧时北盛南衰之势,北方众仙都对这新一任的仙督满怀期待,也十分忠心耿耿。
·于是在仙督即位盛典上,万邦来朝,聂怀桑两只眼睛都快变成圆形方孔,扯着江澄衣袖,笑得合不拢嘴道:“阿澄,以后我也同你一样阔气了·光是这百家每次对我进贡的钱帛,就够我买几千张缚仙网和传送符了啊。”
江澄悠悠将聂怀桑鞋带绑好,这六合靴如今绣金线、鞋带上还串着夜明珠,总是容易松开·他绑好鞋带,在聂怀桑脚背上摸了一把,才负手站起来,对聂怀桑施施然道:“你能守得住这些东西再说吧。”
聂怀桑闻言变色道:“阿澄,你已经有钱这么多年了,不会跟我抢进贡吧——”·他还没说完话,江澄就长臂一伸,将摇着扇子连连后退的聂怀桑捞到怀中,迅速扯断他腰间挂着的九环佩,往地上一摔,再用脚碾得粉碎,口中道:“蓝曦臣送的吧当年金光瑶当仙督他也送了一个,金光瑶一戴就是十多年。
我可不想看见你身上挂着别的男人的东西几十年·”·聂怀桑气得去掐江澄大腿:“难怪我哥总说,娶妻当娶贤我看上你这败家夫人,清河岂不是要败在我手上了。”
江澄此时已被聂怀桑掐大腿掐习惯了,反正每次也不痛不痒,连眼皮都不抬,又去拽聂怀桑佩刀“若愚”上挂着的玄鸟纹玉玦·聂怀桑连忙抱着江澄大腿哀求道: “江宗主明鉴,这是女人送的、女人送的可不是男人送——”·江澄又把那块玉玦用两根手指碾成碎屑,还极满意地吹了吹指甲。
聂怀桑肉疼得有如万箭穿心,盯着江澄道:“哪- ri -你在床上向哥哥求饶,可别怪我小肚记仇·”·江澄两眼放光,和小时候揉妃妃一样揉聂怀桑脑袋,带笑柔声道:“小淘气。”
说完就把自己腰间的铃铛解下来,系在聂怀桑腰上·这一枚古朴的小银铃,铃身上雕刻着江氏的家纹九瓣莲,正是江家的标志- xing -配饰,有定神清明之效。
聂怀桑呆呆看着,仰头问江澄道:“我聂家只有大刀,你要吗”·说完就去解若愚·江澄又展颜一笑,摁住聂怀桑,柔声道:“你不是已经送了我小爱、茉莉和妃妃么,够好的了。”
不远处,晓星尘突然问薛洋:“是有什么风华绝代的人物来了吗”·薛洋一如往常,正在一个劲儿盯着晓星尘瞧·他听见晓星尘问他,眼睛也不移开,口中懒洋洋道:“没有啊,还不就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臭——”·晓星尘道:“阿洋。”
薛洋忙道:“道长你等等,我帮你问问人·”·说完扯住一边的李飞音:“喂,我问你,你们到底在低声尖叫些什么鬼啊”·李飞音和傅三月抱成一团,双双颤抖,两眼放光,道:“美男,真是旷世美男。”
傅三月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薛洋对着傅三月道:“闭嘴”又问道,“你们在说谁啊”·李飞音道:“江宗主啊”·傅三月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薛洋这回都顾不上骂傅三月了,抬高语调道:“那个晚娘脸江晚吟公子榜他才排第五,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大概是江澄这时又对着聂怀桑笑了一笑,李飞音猛然用力搂紧傅三月胳膊,突然觉得不对劲,又反复摸了傅三月上臂好几次,道:“还要继续减。”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嗯”已经清瘦了两圈,但仍旧有麒麟臂的傅三月甜甜应完,又吟诵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薛洋赶忙望向江澄·江澄和聂怀桑从观音庙以来,一直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这可是个奇事·需知江澄乃正宗事务狂,料理江氏各类事务是他人生一大快事,如今却已足足一月未回莲花坞,黏在不净世赶都赶不走,算起来这已是一年之中第四五回 来不净世“小住”,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聂怀桑一直没有从他。
聂怀桑当了仙督,满身行头焕然一新,黑色的不净世玄鸟纹劲装外套了一件赤红长袍,袖口是仙督形制特有的江山海潮纹,袍上用金线绣着玄鸟图案,衣袖和衣摆都极长。
他走路时衣摆拖曳于地,曳成一扇凤尾,黑红相映成辉,十分华贵逼人··薛洋只看了一眼就捂住眼睛,朝晓星尘怀中一歪:“道长,有时候我真庆幸你看不见。”
晓星尘立刻将薛洋抱住,文文静静问道:“阿洋何出此言”·薛洋倒在晓星尘怀中,用手去玩晓星尘垂于腰际的乌黑发梢,万分嫌弃道:“这两人站在一起,大红大紫,看了伤眼。”
聂怀桑的即位盛典,反常的不是江澄一个··自从莫玄羽献舍以来,但凡江澄同魏无羡打照面,没有一次不是江澄一直盯着魏无羡欲言又止,或者百般试探想让魏无羡对自己说实话,又或者干脆大费周折地跟在魏无羡屁股后面到处跑,见机出手相救过好几回。
可魏无羡呢他从来不打算告诉江澄任何真相,尽管没有人迫害他,尽管江澄是最应该知道、也是最想知道所有事情原委的当事人··天生英雄主义的魏无羡满腹苦衷,无视了江澄的目光,权当没有看见。
可这一回,两人相遇清河,却是魏无羡一直盯着江澄欲言又止,或者对江澄百般试探,又或者干脆跟在江澄屁股后面到处跑·而江澄呢他看见魏无羡就像看见一个点头之交般随意打个招呼,随后便全然无视魏无羡的拳拳目光,魏无羡抓过蓝忘机响亮地猛亲了一口,江澄也忙着与聂怀桑聊自己的,恐怕根本没注意。
魏无羡心中一阵失落,然而心底也有点期待江澄只是和过去十多年一样强撑傲骨,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所表示,忍不住使劲儿瞅他··江澄终于把目光转了回来,笑容没有,还皱起了眉:“你眼睛怎么了”·……魏无羡颇为不快地道:“没怎么”·江澄对聂怀桑道:“这个魏无羡,不单眼睛,脑袋也有病吧”·聂怀桑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般的眼神看江澄,似乎随口道:“魏兄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说话呢,总是点到即可,很轻松·”·看着魏无羡气鼓鼓地离开,一边的金凌若有所思道:“这些对话怎么如此耳熟”·尚未回忆出究竟在哪里听过,便听见有人骂道:“你护着他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蓝氏现在纵然再不济,至少个个都是雅正风姿,你一个破相的丑八怪,呆在一群英俊貌美的同门里,不会有点自知之明,觉得自惭形秽吗”·金凌一听这话就肝火直窜,扶着腰间岁华,大步过来,道:“我还当是谁在放屁,原来又是你。
是上回伏魔殿里,还没有被我踹断命根吗”·这话一出,那群少年想起往事,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但很快又够意思地强行忍住·只有中间那个与蓝景仪怒目相对的少年脸上通红,双眼冒火。
金凌现在贵为宗主,虽然金光瑶身败名裂,但有江澄这位四海八荒第一护短的舅舅袒护,这舅舅又同仙督关系暧昧,他教训几个在仙督即位盛典上闹事的世家少年,还是够资格的。
他看见蓝景仪还抱着断剑书香,腰上空荡荡的,单手遮挡脸上那道狰狞伤口,红着眼眶躲在蓝思追背后··蓝曦臣观音庙后一蹶不振,诸葛先生救人素来只救各大宗主当面送去请求救助的人,且要收取千金诊金,蓝景仪的脸当然是没人管了。
金凌心中涌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冲得他几乎要丧失理智·他冷哼一声,眯眼盯着方才出言不逊的少年,刚想开口——·“不劳金宗主管蓝念闲事。”
蓝景仪突然道,“请金宗主快走吧,去宗主该去的席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凝固了·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又涌向金凌心口,塞得他胸口发闷。
金凌看着蓝景仪,慢慢道:“你当真要我走”·蓝思追想开口,被蓝景仪一把拉住,对金凌红着眼眶道:“请金宗主去宗主席位”·金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对蓝景仪道了一句:“好”·随后转身,领着金氏门人拂袖而去。
他还是一名少年,那些跟随他的门人,每个都比他大上许多·本来走到一半,金凌极想抬袖子摔几样身边的东西,可他现在是宗主了,最近过得很不好、很辛苦、很孤独,他不想再做错更多的一件事,于是抬起的手,终慢慢放下。
那群少年逐渐散去,蓝思追对蓝景仪道:“你为什么不告诉金宗主,方才是他们放不下伏魔殿的纠葛,先在背后议论金宗主有娘生没娘养、又克死小叔叔,你出言喝止才被围攻的”·尽管仙督即位盛典有这样几个角落、这么几个伤心人,但聂怀桑显赫贵气,他身边的江澄俊美逼人,加上万众归心,盛典又被江澄不顾聂怀桑反对劝阻,强行大- cao -大办,搞得极其奢靡,实在是办得相当风光体面。
下边“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上边更是“山不厌高,海不厌深”·聂怀桑求贤若渴,大开招贤之门,今日前去六顾民间极有声望的隐士,明日又去桥头连站九通宵为怀揣旷世法器的老人捡鞋穿鞋,后天再亲自赶着马车空出左边的位子去清河城门口迎接看门五十年的大爷。
这样礼贤下士的行为,天下不是只有聂怀桑做,但其他人毕竟身份高贵、家族显赫,做的时候再怎么放低身段也有一份世家子弟独有的傲慢(“你们看看含光君就知道了”某位秣陵修士如此说)。
唯独聂怀桑,天生就是个全然没有架子的怂人,儿时被赤锋尊上午祭刀下午沉塘,求学时又今日替魏无羡抄书明日求江澄给小抄,论收服这些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能人异士,再没有人比他得心应手,茅庐越顾越等成雪人,看门大爷和杀猪友人聊得越目中无人他脸色越是和悦一片,搞得是贤名在外,人人称颂,四海英才纷纷如百川归海般奔腾而来,你唱壮士一去不复返,他给献上隆中策,我又将旷世兵书作为服侍穿鞋的报酬双手奉上,真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后朝的史仙,将聂怀桑执权的前三年,称为“凤凰得梧,桑柔盛世”·这是对聂怀桑礼贤下士、不拘一格重用人才、怀柔仁慈的极高赞誉。
凤翔于九天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你看看怀桑,也是个刚管事的,底下已经无人不服,你怎么还……”江澄将话打住,放缓了语气,温和问道,“舅舅问你,搜查整理金光瑶藏宝室的事,办得如何了”·“价值连城的金银锱铢都没有少。”
金凌身着金星雪浪宗主服,眉间点砂光彩夺目依旧,神情却添了几分难言的失落无助,道,“但除了《乱魄抄》,古籍名册全不见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 yin -虎符和温情的佩剑皎峣。”
江澄头疼地将手撑住额角,若有所思··从前小儿歌桥头,风光全被三尊双壁什么的占去,而现如今,聂怀桑也成了孩子们争相扮演游戏的对象·有天魏无羡路过当时的街角,看曾经扮演自己的孩子依旧穿着黑衣,却拿把蒲扇成了聂怀桑,实在是为这份凉薄感到非常伤心,好在扮演蓝忘机的孩子白衣如旧,沉默如旧,脑后勺绑着的那根白带子也如旧,才稍感老怀有慰。
但蓝忘机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幻想,眼睁睁看白衣小孩转过头来,那根原本绑在额头的带子已覆于眼上——原来他扮演的是明月清风晓星尘··“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瘢。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不仅孩子如此,上行下效,千古皆然·西汉“卫子夫霸天下”,满长安的女子都画卫子夫自创的梨花妆·金光瑶当仙督时,头上盛名堆得比他帽子还高,和夫人秦愫相敬如宾,当时天下不仅是修士,就连普通百姓,尤其是兰陵一带的,男子皆戴软沙乌罗帽,女子则鬓边簪牡丹。
而聂怀桑当仙督后,一夜之间,大江南北的公子少俊们,都人手一把扇子·在寒冬腊月里扇着风招摇过市蔚然成风,扇面上写着“路不平,刀出鞘”或其他铭言,俨然是当今天下最时兴的潮流。
薛洋也赶时髦,给自己置办了这么一把折扇·这把扇子,扇面上的白纸是最上等的白纸,扇面上的题字也是筋骨俱备,写得很好··晓星尘道:“为什么你买一把扇子,大家都经过时,都议论纷纷,笑个不停”·这时聂怀桑刚好从门外经过,却又反弯着腰、仰着头倒退一步从门口探头去看。
他看清楚后,笑得前俯后仰··薛洋道:“你瞅啥”·聂怀桑笑得话都说不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着走开了··薛洋道:“就这点气度,亏他还是最新公子榜第六”·晓星尘道:“公子榜对了,阿洋,你扇子上究竟题了何字”·这时江澄第七次提着俜礼匆忙路过门外。
风雨观音庙之后,江澄便成天同聂怀桑厮混,且说不了几句话便突然冒出一句:“怀桑,我跟你说·我想起来了,我爹死前,最后主动说的一句话是‘阿澄,你要好好的’,看都没看魏无羡一眼哦。”
聂怀桑就答道:“岳丈一定是更偏爱你这个儿子·平时还能忍住,给魏无羡多些怜爱,到了生离死别时,真情流露,是不会有假的·”·江澄高兴极了,嘿嘿一笑。
复聊了几句,突然江澄又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怀桑,我跟你说一件事哦·莲花坞覆灭时,我爹都不跟魏无羡说话的,魏无羡主动喊住他,他才对魏无羡说‘阿澄你要多看顾’,一声关心魏无羡的话都没有。”
聂怀桑便答道:“所以说啊你爹平时对魏无羡再好,他也只把你当儿子看,给魏无羡的好,都是在为未来的你培养一个忠心报恩的家仆而已,正如——总之,魏无羡并不是个对江家知恩图报的,他太爱逞英雄了,可惜岳丈苦心白费。
还是阿澄好,重整旗鼓、厉兵秣马,兴复莲花坞,岳丈泉下有知,一定爱死你了,亲一个”边说边猛亲了江澄一口··江澄高兴极了,嘿嘿嘿一笑。
继续聊了几句,突然江澄再次突兀冒出一句:“怀桑,你说我父母是不是其实很恩爱啊不恩爱怎么会有我与姐姐呢何况姐姐的名字还叫厌离,我爹亲自取的。
他们总说- xing -格不合,其实现在想来,共同点挺多的啊·你看啊,他们都爱指腹为婚吧,都爱和好友结拜吧,都是变态级别的深藏不露吧·我娘生前让紫电认主我爹,谁都没说,而我爹,死前一定要回去护我娘呢。”
聂怀桑满脸微笑,看着江澄,道:“你爹与你娘当然是两情相悦的啦·如果不是真心爱上了,你娘会嫁给你爹吗我问你,你不爱我,你会不会嫁会吗你看,摇头了吧。
我也是,如果不爱你,才不娶你呢·”·江澄高兴极了,嘿嘿嘿嘿一笑··这样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日,江澄动不动便把这些话反复说给聂怀桑,聂怀桑每次都给予肯定,江澄高兴得就像个身高八尺、一百多斤的孩子。
他与聂怀桑每夜同床共枕,彼此动手动脚,但真要做到底,聂怀桑却万分遗憾道:“再等几天吧,你肩膀和胸口上的伤还没好·”·入睡前,江澄每回都将聂怀桑紧紧搂于怀中。
但清晨他醒来,却反而都是聂怀桑环住自己,自己则一副鹌鹑模样·好在聂怀桑赖床,江澄可以红着老脸悄悄改变姿势··直到有一天,江澄夜间惊醒,看见聂怀桑满面苍白,额上遍布虚汗,不断念叨着“不”“救你”,噩梦缠身,痛苦不堪。
他连忙摇醒聂怀桑,聂怀桑惊醒的瞬间,惨声大叫:“兄长,等我来救你哪怕不择手段,哪怕牺牲一切,我也一定会救你”·江澄将惊魂未定的聂怀桑紧紧抱在怀中,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聂怀桑由聂明玦一手养大,如兄如父·为了照顾好聂怀桑,聂明玦一生未娶,生怕自己这个脓包弟弟受一丁点委屈··江枫眠和虞紫鸢的魂魄此时估计已过六道轮回,再世为人。
他们生前都是铁骨铮铮的好儿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福德深厚,今生应该可以投胎到很好的人家··可聂明玦呢·沦为凶尸,和杀害他的凶手一起,永远封存棺椁,用各种符篆与镇压法术深埋在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原来没有一刻不想着让聂明玦安息往生,但这浅笑柔柔的人,却一直在兴高采烈地附和江澄、肯定江澄,为江澄欢欣鼓舞,绝口不提自己的痛苦伤心,不去扫江澄一丝一毫的兴。
普天之下,如此给予江澄温柔宁静的人,只有江厌离和聂怀桑··第二天江澄就提着聘礼,亲自向聂怀桑提亲··薛洋拉着晓星尘,备好瓜子,等着看戏,却只见江澄灰溜溜地提着聘礼又回来了。
之后这提亲被拒的戏码隔三差五地重演,重复到聂怀桑反而送了江澄三条小狗,依旧取名妃妃茉莉小爱,说这是自己的聘礼·江澄都收下了,不仅收了,还高兴得很,照旧对一脸诡异笑容的聂怀桑刮刮鼻头,道:“小淘气。”
薛洋从一开始的瓜子都看掉变得麻木不仁又变得不胜其烦·此时江澄又提亲路过,也停步盯着薛洋,哈哈哈哈狂笑不止··薛洋道:“你瞅啥”·江澄反而笑得更猛,扶着门框,踉跄着要离开。
薛洋忽然叫他:“江宗主·”·江澄道:“叫我干嘛”·薛洋微笑道:“不干嘛,就是教教你,下次提亲被拒该怎么办。”
江澄道:“哦,你说啊,怎么办”·薛洋道:“谁敢拒绝你,你就让他生米煮成熟饭,摁倒他强行洞房个十七八次,让他比你更老实,这辈子都不敢再去嫁娶他人。
他若骂你是流氓,你就索- xing -当他个流氓,尽管将他软禁在自己身边,往死里去- cao -,- cao -得他变老实了,让他也变成个离不开、也不敢离开你的道侣,你看他还敢不敢拒嫁”·晓星尘毛骨悚然,只装作不知道薛洋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道:“你别唬人”·薛洋哼道:“你就当是唬人吧。”
不料江澄一听这话,笑也停了,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默然道:“但理亏而无信的……若是我非他呢”·薛洋道:“啥”·江澄已经走了。
晓星尘颤抖着手去拿水·薛洋冷不丁甜腻地颤过来,从背后搂住晓星尘腰,撒娇道:“道长,你别怕嘛·”·晓星尘水都不喝了,转移话题道:“什么公子榜”·他实在是怕。
仙督即位一切步入正轨后,薛洋向聂怀桑请了三天假·晓星尘问他,我们就要去想法救子琛同阿箐了,你何不将手中事务尽相交接,请个长假呢·薛晓邪魅狂狷地一笑,一把就将晓星尘打横抱起来,走入栖鹤院,大门从他身后合上。
足足三日··他没日没夜的被薛洋强行欢好了整整三天··也不是薛洋从头到尾的霸王硬上弓,有那么几次,反而是晓星尘双目通红,翻身将薛洋压于身下,想占有薛洋。
但每一次的反攻总会遭来更多的惩罚·薛洋爱玩游戏,三天中晓星尘什么姿势、什么屈辱、什么游戏都玩过了,或者说被薛洋玩过了,闻所未闻,- cao -守尽失。
到了后来,难道不是他一边哭一边苦苦求饶吗·难道不是他双脚自动环在薛洋腰间,不断扭动,挺腰迎合薛洋吗·难道不是他自己开口说的“还要”“更深些”“用力”吗·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就没有薛洋不曾占有过的地方了。
他本来就文静,释放时薛洋逼他说好听的,可示范的那些词汇语句晓星尘打死也说不出口,只会一遍遍傻乎乎地叫“薛洋、薛洋”·好在薛洋似乎格外满意这种叫声,如同想将义城三年欠缺的都补回来似的,他不断让晓星尘欲仙欲死,晓星尘也不断在床上叫着薛洋姓名。
每一声,伴随着食髓知味的快乐,已经刺青了、烙印了,刻入魂魄·要想再拿出来,恐怕就是骨肉分离,玉石俱焚··他现在连下床走路都很勉强·而薛洋舔着虎牙,一副饿了许久,多年夙愿得偿的模样,道:“道长,你看,等你休养好的时候,我不就正好交接完所有事务了吗。”
晓星尘想起自己被折腾得气息奄奄的情况,依旧怕得很,忙转移话题道:“什么公子榜”·“无聊人士给当今世家公子排的风流榜呗。”
薛洋将鼻翼埋入晓星尘锁骨处,道,“江晚吟自从摘了晚娘脸后,已经是公子榜状元了·之后依次是魏无羡、金凌、乌晚风、聂怀桑、诸葛平、蓝曦臣、蓝忘机、蓝思追,还有道长你。”
“其实两任仙督都还挺像的·都在急需辅助时寻我为客卿、都看上去笑容满面的、也都挺矮的·”薛洋笑一笑,道,“连公子榜也都是排第六。”
晓星尘道:“我也在榜单上吗”·“你难道不应该在榜单上么”薛洋立刻道,“你就是眼睛瞎了吃亏,不然你才是榜首”·晓星尘虽对公子榜之事全是诧异,当做山下奇闻,没有丝毫当真,但听薛洋如此说,心中还是高兴。
他安静了一会害羞,又摸着薛洋脸道:“没有这层面具,阿洋才是第一·”·薛洋道:“我以前也在榜单上的·你也不是初次上榜,夜猎成名后就在了,最风光时排过第三,我就在你后面两位,排第五。”
晓星尘道:“谁插在我们之间”·排第四的那时是宋岚·薛洋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挥手道:“啊那份不算数,特别短暂,跟你说更前面那份吧”·他道:“以前那份,从头到尾依次是蓝曦臣、蓝忘机、金子轩——金凌果然像爹——魏无羡、江澄、金光瑶、聂明玦、诸葛平、欧阳仲真,还有乌晚风他们爹乌弄风。”
晓星尘道:“蓝氏从前排行很高啊·”·“此一时,彼一时了·”薛洋道,“蓝氏秘技尽失·他们从前得势时,想不到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而两年来,得到蓝氏秘技的诸子百家,却全都在苦心研究偷师和克制蓝氏。
再加上蓝忘机和魏无羡几乎是半隐退江湖状态,蓝曦臣又消沉不振,蓝启仁年迈,蓝氏连前五都进不去了·而当年默默无闻的乌氏兄弟、聂怀桑,却炙手可热起来·什么正道天道,还不是恃强凌弱,真是可笑。”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道长道:“诸葛平又是何人”·薛洋道:“你不知道吗也是,世人提起他,都尊敬地称呼一声先生,所以道长才不知道,诸葛平就是南阳平龙岗胡氏的家臣诸葛先生。”
“他,他不是双腿天生有疾么·”晓星尘叹道,“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没笼罩什么请灵仙人起死回生的神怪光环,所属的氏族又自古避世,神秘得要见上面都难。
然而,无论天下人心目中的翩翩佳公子如何变化名次,他总是榜上有名·”·这是多么出类拔萃、风采旷世的一位人物啊··薛洋道:“无论如何,这份最新榜单,也算是不净世和莲花坞的又一大喜事了。”
晓星尘笑道:“这种戏言,难道还能当真吗”·“当真,怎么会不当真有人就当真得很啊·”薛洋摇着扇子道,“江澄。”
“道长,你不知道,江澄打小啊,就处处被魏无羡压一头·放风筝、- she -箭、灵力、读书,全都咬在魏无羡身后一名,连公子榜都是一个第五一个第四。”
薛洋道,“这次公子榜一出来,江澄看见自己和金凌的排位,那个表情啊……啧啧,我都没法形容·聂怀桑还跟着他胡闹,宠得丧心病狂,帮他庆祝了一场,自己百忙之中亲手熬羹汤,连他们一起养的三条狗,那天都加餐庆祝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净世近日青云直上,确实是喜事连连··紧接着又传来的喜讯是——有聂怀桑与薛洋两名懂鬼道的行家高手用尽浑身解数,阿箐的魂魄修养得当,已经开始凝聚了·聂怀桑现在是仙督,做事很方便。
他早晨一声令下,傍晚时分,一具刚死的合适尸体就被送到不净世··那是幽州街头冻死的女乞·年龄、容貌都与阿箐十分相像,并且耳聪目明、口舌健全。
但好几日过去了,明明随时可以复生的阿箐,就是死活不愿出锁灵囊··眼看这万分合适的尸首就要过期,晓星尘捧着锁灵囊,温柔说尽好话,那锁灵囊也扑闪着柔和的绿光回应,可偏偏不愿出来夺舍,薛洋双眼一眯。
他劈手将锁灵囊拎起来,笑眯眯道:“小瞎子,你要再玩花样,不早点出来,我可就——”·锁灵囊一接触到薛洋,柔和的绿光顿时变成红色,烫得惊人,连薛洋都疼得将手一甩。
晓星尘立刻双手温柔地接住锁灵囊,看锁灵囊又恢复正常,还在掌心害怕地抖动··薛洋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阿洋·”晓星尘将锁灵囊捧在心口,问薛洋道,“以前你不说,我便不问,但现在阿箐不愿复生,一定是生前还有心愿未了。”
他道,“我问你,我让阿箐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原本瑟瑟发抖的锁灵囊立刻鼓了起来,表示这正是她想听的。
薛洋慢慢后退,缓缓坐到地上,满面愧疚,可怜兮兮道:“道长,我非说不可么·”·晓星尘沉声道:“人命关天·”·薛洋叹了口气,将脸埋入掌心,似乎正在天人交战。
许久,他道:“道长,你附耳过来·”·晓星尘将锁灵囊重新放入阵法,和那具女尸并排,便朝薛洋走了过去··他弯腰靠近薛洋,薛洋却突然抬头,一脸毫不在乎的神色,猛地将晓星尘拽到地上,翻身压下,就去撕扯他雪白的道袍。
这可是神圣的祭坛,他们和一具死尸共处一室,而薛洋竟要在这里对晓星尘霸王硬上弓··无论过了多久,薛洋依然是那个不惧神佛的薛洋··晓星尘拼命挣扎抵抗,形容凄婉,惨然道:“阿箐在看”·“就是要小瞎子看”薛洋用力握住晓星尘双手手腕,重重压到晓星尘头顶,道,“道长,你信我,如果你想小瞎子活,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说完,不顾晓星尘的摇头抗拒,强吻住男人··晓星尘呜咽道:“阿箐在看阿箐在看”·薛洋道:“看就看,我薛洋还怕她看不成”·阿箐那只锁灵囊涨得通红,囊中不断发出厉鬼作祟之声,十分尖锐刺耳,但困在阵中,动不了分毫。
薛洋将晓星尘衣襟拉开,晓星尘肩膀全裸露出来时,锁灵囊松动了··尽管带着愤怒的赤色,尽管出来得拖拖拉拉、不情不愿,阿箐白色的魂魄依然飘荡出来,往女尸身上附去。
地上的两个男人身体已经十分契合,俱已情动,一个呻吟一个喘息,没人再去看她··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阿箐的夺舍·也打断了薛洋和晓星尘的纠缠。
那是不净世客到的禀报通传——·“白雪观,宋岚请见”·PS:看题图猜配字又来了~第一位正确填出题图方框里内容的读者,可自由点梗一篇~梗依然作为《不遇》番外。
不遇02·这是一顶做工上乘的软纱乌罗帽··从前看,这是一顶帽子··从后看,这还是一顶帽子··从左看,这依旧是一顶帽子··从右看——江澄按住聂怀桑脑袋,口气硬邦邦道:“你不用再转到我右边了,眼睛都要被你绕花了。”
聂怀桑献宝一般双手奉上这顶帽子,踮脚、仰头,将帽檐直戳到面如锅底的江澄鼻孔下,娃娃脸上盈满期待,圆溜溜的汪汪大眼和脸颊上的一对酒窝十分可爱·他眼仁本就比常人更加黑如点墨,加上身量娇小,宽大袖口露出的十点指尖又细又美,穿着又极其华丽,真是和江澄儿时养的那条穿华服的名犬妃妃极像。
在这样的聂怀桑面前,江澄败下阵来,道:“我承认,这是金光瑶的帽子·”·聂怀桑立刻一根指头轻轻松松将江澄拉得弯腰,把帽子往江澄头上一戴,巧笑嫣然道:“我已将仙督帽子摘了送你,现在便来办了你。”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说完一扇子便将室内窗帷扇得拉上,这如火纯青的灵力施为看得江澄一愣·随后江澄也不知道聂怀桑是怎么做到的,只感到自己腰带被人一扯,几个不由自主地旋转,人已倒在聂怀桑仙督殿寝室中央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圆床上。
聂怀桑赤红长袍的云袖滑落肘部,露出纤细的手腕,掌心托着江澄那根腰带,整个人压在江澄身上,一条腿伸直卡入江澄双腿间,另一条腿屈膝压于江澄腹部,单手撑在江澄头侧。
江澄只觉得自己的道侣纯洁娇弱如处子、妖娆明艳如狐媚,情不自禁将双掌放于聂怀桑臀部,扶稳了他·聂怀桑目光灼灼看着江澄,将腰带往后一扔,紫色的九瓣莲腰带便飞舞在空中。
他侧脸贴在江澄胸口,双手不住抚摸江澄坚实胸肌上伤愈的那处,赞美道:“好胸,好身材·”·随后狂野地猛然将江澄头上帽子及发饰拔下丢开,兴奋异常道:“来吧”·江澄披头散发,一边勉强克制下体生理反应,一边咳嗽道:“怀桑啊,李白写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但世上并没有这么高的楼阁。”
聂怀桑将捂住胸口的那只手拿开,除去了江澄外袍,掂量了一把道:“这么重,里头还夹棉·”·江澄道:“他又写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但也并没有这么长的头发。”
聂怀桑已脱下了江澄外裤,奇道:“才入冬,你就穿秋裤了啊·”·“我南方人,怕冷·”江澄道,“他还写飞流直下三千尺、桃花潭水深千尺——你先等会。”
秋裤紧绷绷的,江澄一直捣乱不配合,十分难脱,聂怀桑好不容易将裤子退到江澄腿弯,江澄又将它提上去·聂怀桑不悦道:“阿澄,有话请直说·”·江澄迅速道:“其实吧,我说你将仙督帽子摘了送我就让那啥,也只是一种修辞手法,意思是认为此事能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并做不得数。”
“你铺垫这么多,”聂怀桑依旧跨坐在江澄腰间,一针见血道,“就是为了赖账·”·江澄见聂怀桑面露不悦,忙哄道:“你我之间这档子事,怎么能说是赖账呢我灰溜溜提亲七次了,黏在不净世近数月,从一开始便说了,实在是真心愿当你的乾侣,一生护你爱你怜你……”·他边说,边抬手缓缓将聂怀桑外袍和家服领口拉下,露出聂怀桑半边光洁的肩膀,手掌色气满满地摩挲这把香肩。
手感极好·同时心中惊道:“怎么都入冬了,他只穿两层薄衣衫而且还体温火热,和赤锋尊当年- she -日之征,冒风雪赤膊上阵有得一拼这是聂氏祖传的火炉体质,还是北方人都这么抗冻”·聂怀桑不耐烦地打开江澄揩油的咸猪手,红酥手拉起衣领,道:“或许我一问三不知,很多事情问我,我都答得糊涂。
唯独我要当你江澄乾侣这件事,从来不曾遮掩·”·江澄道:“有吗”·聂怀桑道:“妃妃、小爱和茉莉,我送你时是否直言相告是聘礼。
你我初次同床后醒来,我是否讲过愿为人上·我称呼你爹是否为岳丈·你送我东西,我是否说的是嫁妆丰厚怀桑惶恐·你来提亲,我屡次回绝,理由是否皆为乾坤颠倒不作数。”
他将聘礼、人上、岳丈和嫁妆几词,咬得发音很重··“有、有吗”江澄搔头道:“似乎有,但怀桑,你要讲道理,换任何人是我,都只会当你在撒娇玩笑,权作情趣想的。”
他翻身将聂怀桑压到床上,搂住他,想去刮聂怀桑鼻头·还没碰到,聂怀桑已一把握住江澄五指,江澄挑眉道:“怀桑,好身手啊·”·聂怀桑又将江澄压回身下,在垫着十来层上品床褥的柔软圆床中央,居高临下道:“为何你说便动真格,我说却是情趣。
你身上有的东西,我聂怀桑哪样没有呢?”·江澄一下将聂怀桑又压回身下,道:“你看看你多高,我多高,嗯”·这一句话,可触到了仙督大人痛处。
·——“你再说一遍,薛洋对我提了什么要求”聂怀桑道··“他让宗主在藏书阁查查,可有催长身高之法。”
李飞音道,“一寸半就够·”·聂怀桑摇摇扇子,冷笑道:“那你这么回薛洋——”·“薛洋,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问道于盲”·——“你言而无信,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聂怀桑翻身下床,用手拉开窗帷,背对江澄,依旧用那天生含笑三分的嗓音道,“还以貌取人,和云深不知处有什么区别·”·从前金光瑶当仙督时,天下属金麟台最煊赫,紧随其后并肩的便是莲花坞同云深不知处。
江澄是个一辈子好强喜和人比的家伙,与蓝曦臣暗戳戳攀比十九年,聂怀桑这话风轻云淡,其实算好了的,就掐江澄在乎的点··果然,江澄不再反悔,道:“我自知理亏。”
聂怀桑立刻将窗帷又拉上,转身边脱衣服边往床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澄掷地有声道:“可以先后论,我也是谢紫彤的人啊。
好道侣一坤不侍二乾,你把那张我爹签字画押了的卖身契拿回来,恢复我的自由身,然后再说·”·这理由十分充分·聂怀桑停在床边,与江澄直直对视。
四目中都暗藏着较劲的火苗··聂怀桑先开口道:“先是要我摘仙督帽子,现下又要我去拿谢姑娘唯一还能念想之物·江晚吟,你干脆再说一个条件,凑齐事不过三的反悔额度,不然我做到了,你为了耍赖,又观音庙里那样哭哭啼啼,我情何以堪。”
“聂柔,既然是你说事不过三,那我就凑三个条件·我江澄在此发个毒誓,若你能让我这辈子再哭一次,我立刻甘为人下,一辈子被你上·”江澄一听聂怀桑提他当众失态的事,气得脸都青了,边说边一掌拍塌床头矮柜。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这可是金丝楠木做的矮柜”聂怀桑被木块崩得往后一跳,刚心疼地脱口而出,余光便扫到江澄脸上极其不屑笑自己没出息的神色,生生停住抱怨,对江澄道,“江晚吟,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仙督。”
“仙督又如何”江澄道,“你聂柔仙督的位子,还不是我让出来的·”·“你让出来的”聂怀桑忽而笑了笑,缓缓靠近江澄,柔声细语道,“我——”·“白雪观,宋岚请见”·聂怀桑立刻扬声道:“去群英厅,立刻见。”
江澄也站起来,穿衣服,对聂怀桑道:“宋岚毕竟是凶尸,等会他但凡有任何异动,你就摇摇银铃,我立刻便能感知,冲进去护你·”·聂怀桑亲手帮着江澄穿衣,也柔声道:“他舌头失而复得,我极想知道怎么回事。
若是他遇见比夷陵老祖更懂鬼道之术的世外高人,我或许能救我哥·”·江澄搂聂怀桑入怀,道:“我陪你去救赤锋尊·- she -日之征中,他与我有同袍之情。”
聂怀桑走前嘱咐道:“以后每晚睡前,你记得提醒我给你打盆热水洗足,这对畏寒之人助眠是极好的·”·群英厅·旁人尽避·余聂怀桑、宋岚、晓星尘、薛洋四人而已。
“宋道长,”晓星尘对宋岚喜道,“阿箐聚魂了,合适的舍也寻到了,都摆在祭坛阵法里·”·宋岚贪看晓星尘,也开怀道:“我来,其一便是得知这件喜事了。”
薛洋看着两人亲密笑谈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晓星尘还欲仰头对宋岚说话,薛洋突然从后将晓星尘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整理晓星尘眼上白布,口中道:“道长,刚才我们只顾着厮混,都没注意布歪了。”
晓星尘大窘,低声道:“阿洋……”·宋岚看着两人这副暧昧的样子,脸上神情冷峻··聂怀桑道:“宋道长,有何贵干”·宋岚转向聂怀桑,冷冷道:“上回造访仙督,你尚让薛洋化名成美,这次倒连人皮面具都不戴了。”
“成美本就是薛洋的字,金光瑶取的·我不敢欺瞒宋道长,那次他对你的冒犯,事后我亦狠狠责骂了·”聂怀桑道,“他故意在你面前露出诸多马脚,以宋道长的才智,再演也无必要,自然去了人皮面具。”
宋岚道:“都说凤凰得梧怀柔盛世,不知赤锋尊知你用人如此,作何感想·”·“家父给我和兄长起名字,他是聂刚,我是聂柔·聂家本就刚柔并济,我用人之道和兄长有所区别,也是应当。”
聂怀桑道,“如今薛洋在我麾下,我有自信,世间不会再有当年金光瑶帐下那样的薛洋·”·宋岚道:“降灾依旧,鞘上多镌一只玄鸟,复又如何。”
聂怀桑道:“宋道长,从薛洋入不净世那日起,降灾便已被我更名了·”·宋岚奇道:“更名他肯听你的”·“更名降灾。”
晓星尘忽而道,“降妖之降,除灾之灾·子琛,上次一别后,薛洋已救了七八十人·”·宋岚万万没想到是改成这样,一时说不出话··“上天有好生之德,连血洗不夜城的魏无羡,都能获取原谅。”
聂怀桑道,“何不信我用人,也给这自幼乞讨、无父无母的孩子,一条生路·”·似乎挣扎良久,宋岚才道:“两年前,我带着两只锁灵囊,独自出了义城。”
听宋岚另起话题,晓星尘案下攥紧衣摆的手,才慢慢松开··“鬼将军曾两次失控杀人,我也是凶尸,始终牢记教训,便一路避开人烟,往山清水秀、天地日月精华荟萃的幽静处行。”
宋岚道,“可没过几天,还是在华山一条古道上,遇见了人·”·“那是一名绿衫的少年,不会超过十二岁·我往山上行,他朝山下走。
自古华山一条道,是相当险峻的山,别说孩子,就算是正值壮年的男子,能爬到此处的,恐怕十里不得挑一,何况我走的是一条多处断裂、荆棘丛生的古道呢而这孩子独自一人,毫无行囊,身上的绿衫是一件碍手碍脚的儒服,却整洁光鲜,步履轻松,神态闲适。”
“他看见凶尸模样的我,丝毫不觉奇怪,就这么堂而皇之与我擦肩而过·我疑心自己遇见山鬼,便用照妖镜暗中去照,虽然镜子中确确实实映出来他是个人,但却比照出妖怪原形更加恐怖——在我看清楚他镜中影像的同时,原本背对我悠哉下山的他,突然转身,大大方方展开衣袖供我照,还朝我扮了个鬼脸。”
·“我只觉毛骨悚然,回头去看,他人已不见·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离一处拐弯很近,就在我受惊、转头那么短的时间里,他竟已拐弯不见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孩子,愈发不敢逗留,加快脚步往山上赶去,计划到华山之巅收日月精华入锁灵囊后便立刻离开·可等我登顶时,那孩子竟早已久候。
他是什么时候返回超过我的他怎么可能赶得上我正在惊疑不定,他却对我以儒礼作揖,道:‘晚生向宋道长讨教几招拂雪剑诀,还请赐教吧。
’我虽吃惊,却正好也想会会他,好从他的招法中看出他是哪里的世家公子,便拔出拂雪剑示意准予·本以为他和金光瑶一般,有软剑藏于衣服中,谁知这少年竟徒手朝我袭来。”
“他两指夹住拂雪,施展内力,不戴白绡手套便试图想将剑断掉·好在我反应及时,拂雪剑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招法是拂尘,可拂尘也没碰到他,只是将他挥得退后。
我这时心中才想起问自己,为何如此害怕非要将他逼退,难道世间真有以指断剑的武功,而怀揣这高深内力武功的人,只是一个少年”·“那少年还欲欺身上前,突然有道男子的声音说:‘童儿,你一击不能中人,丢尽胡氏颜面,安能再战,速回’这声音在空中回荡,显然是说话之人不愿暴露位置,用极高深精妙的内力,将声音传遍山巅发出的。
我自诩生前武功能入天下前列,但惭愧的是并辨不出此人方位·少年闻言立刻满脸愧色,不顾我的询问,朝我作揖后便立刻下山了·”·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道:“子琛,你那照妖镜是否被动过手脚世上怎么会有能接你一招拂雪剑诀的少年人”·“以大对小,大的拿两样兵器,小的却徒手迎战,”薛洋哼道,“人家还嫌自己丢人呢。”
宋岚继续道:“又过了几日,我行至沧海,竟见海中一块巨大的黑色碣石上,摆着矮几,而还有两人,正坐在矮几两端,下棋对弈·我生前有个棋坛圣手的虚名,实在是爱棋如命,见状便想不管此情此景如何诡谲,观棋再说,立刻御剑飞至碣石之上,观他们对弈。”
“执黑子的是一名青衫女子,执白子的是一名青衫男子·我本想用拂雪在地上刻字表明来意,但这两人全神贯注,谁也没抬眼看我,我便打消念头·观棋过不了多久,我发现,这实在是无比精妙的高手对招,我自负打遍天下棋坛高手,却不得不承认,这不知名的一对男女,棋艺精湛恐怕不亚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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