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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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八)(6)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右方小怪再次发起神魂一击,是否予以打断”·“您的队友崔轻帆正在使用群体攻击,请及时配合”·……突然就觉得眼前这已经被看穿的仙面蛛也不是那么难以应对了呢。
修士们并不太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是觉得眼前这强大的仙面蛛一举一动都在提示之中,应对起来,也少了先前手忙脚乱的压力·而且,神魂之誓下,完全不用提防左右并肩的修士,可以全力攻击,并且在助战功能的帮助之下彼此配合,比刚才提心吊胆的压力完全不用同日而语啊。
三只仙面蛛渐渐便有些不够看,叽叽咕咕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地想要加大攻击力度,将这三个猎物强行击退,可这三只怪物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三个原本没有什么配合的软弱猎物,怎么突然之间就默契如行云流水一般,攻击力突然就翻了番·那哒哒哒的急促声音从三只怪物的口器中不断传出,似乎是在彼此交换着什么信息。
在平稳有序、甚至渐渐占了上风的攻击之中,他们三人再次收到组队之后的一条重要提示:“狂木之境捷报传来:小怪的弱点极有可能在背甲双目之间请把握神魂一击之后的虚弱时刻·注意您眼前的三只小怪似乎想逃跑脱战……”·他们三人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研究前一条消息呢,先不说狂木之境是个什么意思,但这条消息本身的意思是十分明确的,被系统称为“小怪”的仙面蛛似乎也是有着弱点,而且是被别的修士发现的弱点,在神魂攻击之后,仙面蛛的背甲双目之间是有漏洞的·发现这条消息叫他们精神一振,否则虽然他们能和仙面蛛打得难舍难分、甚至占据上风、最后磨死这三只仙面蛛,他们自己恐怕也难免精疲力竭,在这秘境之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今能知道这怪物的弱点,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要追求一击必杀·听到系统最后那一句提示时,这三个差点就要被这几只怪物吞噬的修士不约而同想到:要逃想得美·方才差点丧命于几只怪物之手,这等大仇岂能轻易放过,更何况是在他们将将掌握了怪物弱点的现在·吴安二话不说,摸出方才那把已经收起来的碧翠长弓:“妈的,这次总该能收拾得了这些怪物了吧”·对于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长弓竟然连只普通仙面蛛都收拾不了一事,吴安看来确是耿耿于怀……·可他怀中那小助手却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警告,根据其余队友使用情况,该法器仍需系统详细分析,此次攻击建议换用其他法器。”
这声音警告不只是对吴安说的,柳夜阑与崔轻帆皆是警告地看了吴安一眼,吴安方才逃跑途中失败的那一箭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再者,柳夜阑手中那把赤色长刀也攻击无效,这绝非偶然,都说了仍需系统详细分析,既然已经找到仙面蛛的弱点,换成其他法器想必更为稳妥。
吴安在队友的眼神中,讪讪地换了武器,一套子母连环刃,然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已经决定要把这三只仙面蛛都留下,那么必能给对方喘息、甚至是逃跑的机会·三人手中的攻击不约而同加大了输出,那三只仙面蛛愤怒地嘶吼起来,似是不能接受方才还被围猎的猎物竟然掉过来头收拾自己。
果然逼急了就会跳墙,他们很快听到系统的提示:“注意,左(右)侧小怪即将发起神魂攻击,请保护好识海·”·吴安等这机会已经很久了·柳夜阑、崔轻帆牢牢护住他身侧,他轻跃而起,然后,他第一次看清了发起神魂攻击时的仙面蛛背甲上,那诡异的人面双目中似是绽放出微微光华,因为这仙面蛛巨大的体型,又是贴身近战,他们方才吃了这仙面蛛数次神魂攻击的大亏,竟是都未能注意到对方背甲上的异样,如果不是加入了这什么九嚎战友有了队友提示,恐怕到现在他们还蒙在鼓中,兀自和这仙面蛛苦苦交战呢·吴安忍耐过一轮神魂攻击之后,果然看到那仙面蛛背甲上的人面上,疲倦之色一闪而过,双目似乎都黯淡下来,便是此刻·十二把子母连环刃被灵力激发夹着隐隐的风雷之声刺破沙尘滚滚,先后排成笔直一条的直线光芒,冲着背甲人面上的双目之间而去·场中三个修士皆是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那只将将发出神魂攻击的仙面蛛静立原地,随即只听轰隆一声,八条原本坚韧锋利堪比神兵利器的长腿竟在刹那软如面条般,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面。
·另外两只仙面蛛似乎都静了一静,然后仿佛被阵势惊吓到一般,发出尖锐的“吱——”声,两只仙面蛛竟是八条腿飞快抡动,竟是直接掉头就跑·此时的三人如何肯放跑如此可恨的怪物·他们可没有忘记方才这三只怪物是如何将他们逼得团团转、还利用诡计分化离间、妄图将他们全部围杀在此的·柳夜阑与崔轻帆二话不话,猱身而上,滚滚的灵力将两只吓破胆的仙面蛛牢牢笼罩,吴安亦是毫不客气地从旁助攻,少了一只仙面蛛的支援,再加上根本不敢动用神魂攻击这等利器,攻守之势瞬间颠倒,此时的两只仙面蛛苦苦支撑,最后皆是不甘地倒在三人的攻击之下。
三个修士此时才长出了一口气··“叮友情提示,怪物尸体可以兑换战队积分,用以购买物资,请妥善收起·”·柳夜阑便上前,很熟练地- cao -作起来,随即三人便都收到了积分到账的通知。
吴安的神情有点微妙:“柳兄,你是如何……搞到这等强大的法器的”·旁的不论,就是方才能够帮助他们从旁战斗,这法器之强悍就已经刷新他们对于法器的认知了,更别说方才柳夜阑收起仙面蛛的尸体、还能兑换积分,还有这法器种种提示的蛛丝马迹都在告诉他们:辅助战斗大概只是这法器全方位的功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柳夜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可听过‘掌中宝’”··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崔轻帆眼神中有些茫然,他是个地道的散修,掌中宝早年在斩梧盟中覆盖的更多是大大小小的势力头脑,靠势力间大批量的交易量支撑着修真联盟的销路,是以崔轻帆全然不知掌中宝却是十分正常。
而吴安却只是诧异地道:“掌中宝我舅舅手中倒是有一个,不过不是听说已经关闭了吗”·他出身一个散修家族,这也是为何手头宽裕还能买个百万灵石级的长弓有备无患的缘故。
柳夜阑点点头:“又重新启用了·”·言简意赅,叫其余两人无语,这就完了·能搞出这种法器,甚至还能像柳夜阑这样见人就发一个……相比于抠抠索索恨不得榨干他们每一滴油水的斩梧盟,这得多大的手笔,多大的胸怀居然就这么一句话介绍就完了·难道不该介绍一个某位德高望重胸怀苍生的大修士,又或是一个兼济天下乱世才出的隐世门派吗·可柳夜阑神情平和,看不出半点表情,反倒是朝他二人递过回复灵气的丹药,认真叮嘱道:“虽然我亦是第一次听说这什么战队积分,可这诸界交易平台从来章法分明,不做无用之事,这积分你们可得谨慎研究,不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动用。”
吴安与崔轻帆接过丹药都有点懵,吴安张口问道:“多少灵石”·他甚至下意识地都准备乘十了,毕竟要支付给那该死的盟鼎抽成啊……·柳夜阑看了他一眼:“神魂之誓不是白立的。”
互不伤害,资源共享··吴安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崔轻帆只朝柳夜阑递过一个储物袋,柳夜阑诧异地接过,发现里面都是些灵植,品种珍稀,更难得是采摘得法保管得宜,灵气都未散失,用来炼丹再好不过,其中好几味他离开了紫罗门都不知道该怎么收集才好。
结果崔轻帆只简单道:“刚才捡到的·你是炼丹师·”·资源共享嘛,反正这些灵植他也是白捡来的,放他这儿也是浪费= =·柳夜阑便也不客气地收下:“回去炼了丹再分你。”
吴安吞了丹药,撇撇嘴:“你们可得记得避开盟鼎……”·柳夜阑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之后好好看看那掌中宝·”·诸界交易系统中送个东西,如果不是交易的话,只需要支付传送费用就好,什么盟鼎,垃圾。
吴安一时不太明白柳夜阑之意,随即他感觉到温煦灵力在丹田中升腾,他便凝神运转功法,队友里有个炼丹师可真是不错啊·不,应该说,有个递过丹药、而自己能想也不想地吞服的队友……真不错。
三人方才一番险恶交战,虽然有惊无险,却也有些耗费精神,此处才收拾完了几只仙面蛛,按常理来说,应当是安全的,他们便在此调息打坐,恢复一二··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修真界中的常理再一次失效,当感觉到一股极其可怖的气息飞速接近时,三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立时中断调息跳将起来,然后在系统尖锐的报警声中,三人连招呼都未打、直接埋头飞快地跑了起来,跑什么当然他娘的是逃命啊·那股气息之恐怖……已经高了他们一个大境界,那飞快接近的速度,几乎毫无疑问,就是冲着他们所在之处而来,绝不可与这样恐怖的存在直接碰面,当然只能逃·三人边跑边苦逼地想: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怪物杀了一只来三只,杀了三只来了个更恐怖的,这秘境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系统提示中的“绝土之境”四字再次不祥地浮现在三人心间。
先别管是什么吧,赶紧有多远跑多远,也许对方只是冲着这地方来的,他们只要跑开……就安全了吧吧吧·第447章 升仙大会4·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漫天滚滚黄沙之中,柳夜阑三人跑过沙丘、跑过谷地,也遭遇过好几拨修士,有的正为了玉蛛兰而与仙面蛛恶战不休,有的却是不知为何在相互交手,见到狂奔而至的柳夜阑,这些修士的反应皆是不约而同树起提防,可看到柳夜阑三人又疯狂飞奔而过、与他们秋毫无犯,或者说完全顾不上他们时,又皆是不约而同有些懵逼。
毕竟,一般修士也不可能倒霉似他们三人··待觉察到柳夜阑他们三人身后那恐怖的气息时……恩,那些警惕防备懵逼发愣最后都变成了拔脚狂奔,逃命方向自然是离这几个倒霉蛋越远越好。
你问为什么·科科,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强大气息……其中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他们一点也不好奇·“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逃命的三人可顾不上沿途这些路人是怎么个看法,此时的三人都十分暴躁·吴安的遁光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芒,显是一门极其独到的功法,逃起命来丝毫不含糊,但此时再不含糊他也不得不焦躁,这么一番奔逃,他们同那气息的主人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还有越来越接近的架势·显然,对方并不是他们先前想的那般美好,绝不是冲着那谷地去的,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崔轻帆只边喘息边道:“……莫不是我们先后杀了四只仙面蛛……”才引来这怪物所以说,身后这恐怖到完全不可能去与之交手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一只仙面母蛛毕竟,打了小的来只大的报仇,很合理的推测。
只是,他们才杀了四只,就能引来这样恐怖的大怪吗他们的点子是不是也太背了些·这个很合理的推测叫正在逃跑的吴安心脏狂跳,脸色苍白。
他捏了捏手中的碧翠长弓,这弓箭连普通的仙面蛛都没办法收拾,不知能不能收拾得了那什么仙面母蛛要不要冒险去试一试那仙面母蛛……可是越来越近了……·吴安的纠结与崔轻帆的推测柳夜阑都未能分神去关注,他一边拼命驾驭着身下的法器飞快逃命,一边疯狂地呼叫着小助手:“快眼前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此时小助手的回复却是机械而统一:“当前数据不足以进行判断,数据采集中……”·柳夜阑简直想把这什么小助手从掌中宝中摇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采集个屁啊·身后那骇人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崔轻帆粗喘着道:“不行不能再这般下去了”·柳夜阑与吴安当然也知道不能再逃下去,他们已经拿出吃奶的劲儿,都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距离,可身后那家伙竟然越来越近,再这么下去,被对方追上只是个时间问题,甚至他们还可能因为拼命逃遁耗尽灵力而根本无力应战。
崔轻帆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珠:“我有‘蔽界珠’,你们敢不敢”·敢不敢赌一把·吴安眼前一亮:“老崔,你可以啊‘蔽界珠’这样的好东西,你竟然藏到了现在”·看到这枚蔽界珠,就是柳夜阑也不由松了口气,这件东西乃是一件天生的空间法器,传闻是界域形成之时若遭遇什么扰动意外,那等未能形成世界的空间便会凝聚成此珠。
此物一旦激发可以屏蔽一切气息,乃是在极其罕见的条件下才能生成,连柳夜阑都是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识过……难怪刚刚那谷地中,崔轻帆埋伏在那里那么久,不论修士还是仙面蛛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迹·柳夜阑当即道:“赌一把”·这蔽界珠因为是不成形的极小世界,空间规则并不完善,一旦激发便不可移动,他们三人便也不能再似这般拼命奔逃。
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如果蔽界珠不能完全遮蔽他们的信息,那他们几乎是在原地等死啊··可在柳夜阑与吴安看来,他们再逃下去,怕是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蔽界珠鼎鼎大名,完全值得他们拼一次,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提前与身后那存在提前遭遇而已,赌了·三人当机立断,神识疯狂四扫,选择了一处昏暗的小树林当即扎了进去。
崔轻帆即将激发蔽界珠时,吴安却连忙道:“等等”·然后他手中扔出去一个小小人偶模样般的法器,激发之后,那人偶面上全无灵采的木眼珠竟然转动了一下,直直朝着远方奔去。
柳夜阑不由感慨自己一次误打误撞的组队运气之好:“傀儡身”·吴安考虑得十分周全,他们气息如果凭空消失,身后那极有可能是仙面母蛛的大家伙岂能不生疑这傀儡身虽然因为炼制之法早在修真界中湮灭而价值连城,可相比于- xing -命,如果这傀儡身能引来那恐怖的存在,可真是千万个值得。
崔轻帆亦是面露赞赏,随即蔽界珠激发之时,轻微的空间之光荡开,内里的空间极小,三人挤在里面十分勉强,可此时却谁也不可能去挑剔,皆是心跳狂飙地屏气凝神静候那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地面隐隐传来恐怖的震荡,三人皆是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没有想到,这家伙的体型竟也如此恐怖·他们这番骇然未过多久,头顶视野中,自进入秘境以来一直十分狂暴的沙尘竟是停滞了下来,在这诡异不祥的寂静中,轰轰轰的移动巨响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再然后,他们视线中便似缓还疾地出现了一座山··那真的是一座山,随着那恐怖的移动,地面沉沉沙石不断掀起重重漩涡,震荡得沙地之上波澜不休,犹如狂风暴雨中的大海般,十分骇人……那是一个起码十丈开外的巨大怪物,每一次的移动都沉重得叫人心颤,在它的步伐面前,头顶一直猛烈汹涌的沙暴彻底温驯、而一直不动声色的沙质地面却掀起惊涛骇浪,移山倒海之能,虽未交手,已然足以震慑所有修士。
看到那厚实如山石的坚硬外壳,粗壮犹如石柱的长腿,铺天盖地直压心神的恐怖威压,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怪物的等阶远在他们之上,绝不可与之为敌·吴安的心怦怦狂跳,方才那还试图想再动用一下长弓的妄想在看到这仙面母蛛的真容之后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是的,哪怕身形巨大到恐怖,可这身形……确是一只巨蛛无疑。
在这九嚎深渊之中,除了仙面母蛛,也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怪物能这样恐怖了·那玉简中分明提及击杀仙面蛛过多才会引来仙面母蛛,他们也不过只是杀了四只而已,竟然惊动了一只仙面母蛛,这运气……真真是没谁了。
三人哪怕知道自己藏身蔽界珠中,一切气息都会被蔽界珠遮掩,可在看到这仙面母蛛的真面目之时,竟全都下意识地迅速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连神识都老老实实不敢外放,这是修士六感在遭遇到极度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根本不由意志控制。
在这样的仙面母蛛面前,他们选择藏身的这处小树林都成了无足轻重的一小块草地,那傀儡身真的能骗过对方吗这样恐怖的等阶下,这只仙面母蛛的灵智早已然不可能在修士大能之下,骗过它的难度与试图欺骗一位大修士一般无二,三人的心跳皆是飙升到了最高点。
仿佛觉察到了异常,这只仙面母蛛恐怖的步伐竟然停滞了一瞬,头顶原本驯服下来的沙尘暴顿时怒嚎,周遭沙丘掀起重重沙浪仙面母蛛头顶,两颗灰色巨石竟然转动起来,无数沙尘随着那两颗巨石的移动而簌簌落下……它竟是睁开眼眸在凝视着什么,或者说窥破着什么·陡然之间,警兆突升,仿佛印证着他们心中的凶兆一般,掌中宝突然朝各自的主人发出尖锐的警报·柳夜阑瞳孔一缩:“——逃”·蔽界珠于刹那间破裂,三人毫不犹豫朝三个方向分头而逃,进入秘境以来,危机从未这般明晰——这样恐怖的怪物之下,绝无一丝一毫侥幸可言,蔽界珠与傀儡身竟然连一瞬都未能骗过对方他们现在能期盼的,不过是分头而逃,为同伴留下可能的机会……·哼,轻轻一声不似人类的冷笑响在他们三人耳侧,仿佛连神魂都要撕裂的神识风暴令他们目眦欲裂,跌跌撞撞间,三人不得不竭力抵御着这恐怖的神识攻击,还要一边在那沙暴沙浪那移山倒海般的恐怖攻击中不断翻滚避让、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
待三人在苦苦挣扎中灰朴朴地爬起身时,竟看到原本分了三个方向逃命的三人竟在翻滚逃命中重又聚到了一处三人相顾骇然,这仙面母蛛……压根儿就不打算给他们分头逃跑的机会,竟这般轻易地又将他们聚到了一处,这是要聚而歼之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场景乃是三人踏上道途以来极其罕见的绝境,敌人太过强悍,一切手段在这般的实力面前皆被踏成飞灰……尤其是神识中传来的威压与碾压,如果不是三人道心坚韧,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任由对方杀戮。
可即便是这苦苦支撑的过程中,他们亦不得不拼命抵御着自己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软弱、恐惧、惊惶等诸多情绪,这场战斗非但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亦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艰辛之战,神魂肉身同时开战的两面战场叫这艰辛直接翻倍。
“叮数据采集达到最低决策下限经综合分析比对,系统判断如下:眼前精英怪等级过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强烈建议九嚎战队-绝土之境小分队以保全队员为当前最高决策目标,是否接受系统协助调度”·三人几乎是在极度的神魂痛苦中吼了出来:“——是”·“滴滴,战队积分征用中……滴滴,随身携带武器侦测中……滴滴,武器征集中,请队员上交指定武器。”
当感觉到掌中宝对于自己那把无用的赤色大刀的需求时,柳夜阑已经全然顾不上去思考系统到底在方才他们狼狈的挣命过程中采集了哪些数据,又是如何做出了判断,为什么要征集他手中的赤色大刀了,他只知道,此时他的识海已经被这恐怖的仙面母蛛撕出道道裂缝,神魂欲碎,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完成了武器上交的- cao -作。
而另一头的征集却不是那么顺利:哪怕抵御着那恐怖的神识风暴,一边还要连滚带爬地逃离恐怖的仙面母蛛攻击,当觉察到手中长弓被纳入一片陌生空间中即将消失时,吴安还是情不自禁握紧了长弓:这可是花光了他修行以来全部积蓄、甚至搭上了母亲给他的遗产才换回来的强力武器·吴安狂吼着:“让老子再试一次”·极大的不甘驱使着他一跃而起、重新张开这把碧绿长弓,木系灵力在主人内心汹涌的意愿驱使下,在这片昏沉天幕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绚烂光芒,这片半死不活的小树林在这刹那间竟也生机流转、绿意逼人,叫人睁不开眼的碧翠光华犹如有生命般,蓄满了力量,映亮一方天幕,然后便如流星奔月,飒沓而去·这一刻,就是旁观的柳夜阑与吴安俱是口干舌燥,期盼着这道碧翠光华能够带来奇迹……·那纯粹由灵力聚集而成的碧翠长箭由仙面母蛛背甲、疑似人面双目间的位置直透而入,竟叫它庞大恐怖的攻击都停滞下来。
浑身灵力皆被抽干的吴安几乎是自半空坠落下来,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砸落地面,而是紧紧盯着仙面母蛛:……成了吗·再然后,碧翠长箭抵达背甲时,那张坚硬如磐石原本看不出半点纹路的背甲之上,竟是浮现出一张栩栩如生的美丽女子面孔,不似普通仙面蛛的诡异,这张女子面孔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偏又有种玉洁冰清不敢轻亵的气质,睁着那一双金黄灿然的眸子,直不似这凡尘中应有的面容。
这样美丽的一张面孔,这般超脱的谪仙气息,几乎叫人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去拦下那堪堪将中的碧翠长箭·下一瞬间,女子展颜一笑,似星落长空,如百花竟绽,竟叫人不敢直视·气势滔天的碧翠之光一闪而过,竟化作万千光雨点点落到那张绝世面容之上,滋润得那张面孔更多几分鲜妍,黄色瞳眸秋波流转间,一声嘲讽般的悦耳轻笑叫三人同时面色大变,那女子面孔消失,他们眼前重又现出那庞大丑陋的仙面母蛛,可它整个背甲却仿佛被重新擦亮一般,碧绿的光华令这犹如山峦般的庞大身躯褪去笨重,更添轻灵……·吴安嘴唇惨白:这号称能够抵御仙面母蛛的长弓,非但没能带来伤害,竟反而犹如大补之物般令对方气息愈加强悍·吴安手中长弓不知何时已经被系统强制收回,期望与结果的反差太大,叫吴安几乎是双目失神地直直坠落,柳夜阑眼前出现一只小小轻舟,他径自跳了上去- cao -纵小舟,回头朝崔轻帆吼道:“快”·不必多问,几番生死间生出的默契叫崔轻帆跃起一把抄过吴安,便要朝小舟奔去·仙面母蛛庞大身形微微一闪,碧翠光华变淡了些,仿佛什么大补之物被它消化了一般,那双灰色的石眸一转,便朝崔轻帆直直看去。
紧接着,恐怖的神魂风暴铺天盖地直直朝崔轻帆而来,他一声不吭,只将吴安护住,随即,他的识海犹如一锅被搅糊的粥,直叫人痛不欲生·在这样尖锐的痛楚中,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落,手中却始终牢牢抓着吴安。
仙面母蛛灰色石眸闪过冷光,便要彻底收割这两个脆弱无比的猎物·小舟却在此时划过轻灵优雅的弧度,迅捷地刺破天空,就那样轻轻将两人兜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化为一道流光飞速奔逃·仙面母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显是不能容忍即将到手的猎物竟然以这样的速度逃跑·身后不断传来恐怖的轰隆声,伴着疯狂的沙暴不断冲击小舟发出的密集声响,柳夜阑却根本不敢回身多看一眼,只将这小舟速度发挥到极致。
脱力的吴安咬着牙在舟中爬起身,伸手探了探七窍流血的崔轻帆,急急朝他嘴里灌了满满一瓶复神丹,直到听见崔轻帆慢慢响起的轻咳,他才喘着气儿往自己嘴里倒了几粒丹药,回复起灵力来,可胸膛中翻江倒海一般的恨意叫他几乎无法平静下来调息:“……斩梧盟斩梧盟好一个斩梧盟”·明明说好的四色法器可以对付仙面母蛛,可就是这样的对付·他倾尽毕生积蓄,只想在这升仙大会上一展身手加入那些名门大派、为母亲挣得些许体面的微薄希望……此刻悉数湮没。
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恨得想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拖下云端、生啖其肉·柳夜阑额际汗水涔涔,却只冷冷道:“这飞行法器我亦只能再多支应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必须换人来”·吴安看了一眼旁边面如金纸的崔轻帆,唇齿间尽是鲜血腥气,这是同伴拼尽- xing -命为他换来的喘息之机,他不能因为那些不相干之人的恶意而抹煞辜负,滔天恨意一一压入心间,他收拾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闭目调息。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被系统称为绝土之境的地域上,无数修士在这一日都见识到了秘境的残酷与恐怖,搅动漫天沙暴的可怖怪物,嘶吼着驾驭沙暴脚踏沙浪,追逐着那一点点与之相比、犹如萤火般的微光,仿佛随时可能在下一个瞬间将其彻底吞噬·对于许多修士而言,进入秘境并未太久,一切明争暗斗刚刚拉开序幕,纵有流血伤亡,也多是在角落悄无声息的发生,可是这一场在众人眼前发生的、实力极端悬殊的恐怖追逐,却将秘境中的冰冷恐怖直直推到所有人眼前——升仙大会,加入名门大派的所谓机会……当真有机会吗·可于小舟中的三人而言,这不是一场推到眼前的提醒演出,而是一场切切实实的逃命,若说在见识过仙面母蛛的神通之前,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话,现在,小舟中的三人已然可以确信,他们绝不能被追上,否则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这由系统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小舟已然成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舟似乎可以无视修真界中默定的空间规则,玄妙的路线、加减速间的骤然变向流畅自如,即使是实力略有所进的仙面母蛛也不由焦躁得连连发出神识风暴,意图将这几只逃得诡异又飞快、一时半会儿不能追上捏死的蝼蚁直接神魂撕碎。
柳夜阑吐血退下,换吴安上;吴安神魂欲裂地退下,换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的崔轻帆上……·在三人几乎已经麻木的逃命过程中,他们并没有注意,他们怀中那小小的掌中宝疯狂地运转中,系统以前所未有地速度扫描着奔逃中接触到的一切信息,数据以前所未有的数量与速度在这九嚎深渊与数千世界外的遥远之处传输……·当柳夜阑再次被换上时,他觉得喘息的间隔如此短暂,上一次- cao -纵小舟似乎就是眨眼之前,他甚至已经说不清这是第几次轮换,无尽的疲惫与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牢牢笼罩心间,如果不是一贯以来的坚韧心志,恐怕他早就想扔下小舟、转头奔向身后可怕的怪物、只想速速求一个痛快……·可是,他不能轻易放弃,他身旁还有同伴,他们从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到现在的生死相托,他可以辜负自己,却不能辜负身旁还未放弃的同伴·哪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何时,甚至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永远继续这般下去更可怕,还是下一瞬间终结这一切更可怕……·便在三人的意志几乎要走到尽头之时,突然滴滴声响,三人不由精神一振·这声响在早前或许于他们三人而言不过是新奇有趣,但在进入秘境之后,一次又一次的绝境中,这声响都带来前所未有的转机,这一刻,全然陷入黑暗的他们陡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孤独地在战斗他们没有放弃,掌中宝、还有掌中宝背后的所有人都没有放弃·这滴滴声在这绝境中简直如闻仙乐·“数据采集完成眼前精英怪攻高防高,且仇恨锁定极难脱战,现向九嚎战队-绝土之境分队建议如下……”·柳夜阑三人,不论是轮值的、还是轮休的,皆是屏气凝神,静听系统最后的判断结果。
结果就是——·“建议彻底斩杀”·身后恐怖的沙暴追击中,小舟里很沉默,不,小舟中死一样的沉默··柳夜阑竭力稳住自己- cao -纵小舟的手,镇定地问道:“如何斩用什么斩”·系统很认真地回复:“鉴于此精英怪属- xing -与征集法宝不符,经测算,绝土之境小分队当前成功概率为0.000001%,用修真界术语,成功可能为零成。”
吴安认真地朝其余二人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将这玩意儿扔到那仙面母蛛身上,能把它组上队吗”·崔轻帆先前正面吃足了一次神魂风暴,本就是头痛欲裂,在听完系统建议之后,这症状就已经开始加重,此时听到吴安犹如泄愤的黑嘲讽,觉得头更痛了。
驾驶小舟的柳夜阑沉默半晌之后,认真回应道:“要不我掉头你再扔”·崔轻帆扶住额头跳动的青筋,拼命告诉自己:这TMD好歹是立过神魂之誓不能相互伤害、而且自己方才差点搭上一条命才捞回来的队友崔轻帆,冷静要冷静·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嫌弃的三个掌中宝,却依旧欢脱地蹦跶着,用系统声音异口同声地道:“用户请注意,抛弃终端将被判定为负面异常行为,轻则扣除战队积分,重则进入用户黑名单,请谨慎- cao -作”·崔轻帆手一颤,怎么办他好像也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把这玩意儿扔出去的双手了呢·好像知道挑衅到了极限应该收一收,系统随即换上平时小助手软萌的声音:“亲爱的用户,真诚才能换来互助,共享才能赢得未来,让我们打破属- xing -的疆界,齐心协力用爱杀怪”·小舟中的三人要死不活,有气无力。
用爱杀怪呵呵,MMP··可紧接着,“九嚎战队-绝土之境小分队是否加入‘共享法器’计划”·共享法器……·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第448章 升仙大会5·柳夜阑哪怕一边忍受着身后恐怖的威压、不时的神魂攻击,一边- cao -纵着小舟,也没有耽误他果断地加入那完全不了解的“共享法器”计划。
口头花花和一时气愤并未影响他对掌中宝整体靠谱的判断,更何况,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然后,他们三人神识中突然映照了一幅叫他们心神震荡的画面。
那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四行表格,每行上分别写着:狂木、绝土、戾焰、凶金··即便在- cao -作小舟躲避身后仙面母蛛恐怖攻击的间隙,柳夜阑也情不自禁地看向绝土一栏,现下他们已经知道绝土之境在系统中便代表着他们所在之处,此时绝土那一行上画着一把小小的碧色长弓、一把迷你的赤色大刀。
·这难道代表着他们方才被征集的那两色法器··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鉴于绝土之境精英怪属- xing -与征集法器不合,建议绝土之境小队借用相应属- xing -法器,是否借用”·“是。”
然后,他们就看到其中戾焰之境那一栏的黄色鞭子标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虚影,一把散发着黄色光芒的长鞭不多时便出现在小舟之中··虽然已经数次目睹过掌中宝空间运输之能,但前几次也不过是自他们手中收走物资,此时他们乃是于半空中飞行,这掌中宝竟然能将长鞭精准地扔到小舟之上,这种移动中精准空间对接之能,实在是叫他们三人惊叹。
空间之术,从来都是大乘修士以上才可探究的奥秘,现在,便是吴安与崔轻帆都不由开始揣测,这掌中宝背后,是不是也有一位似那鸿蒙真君一般的真君大能在支撑只有柳夜阑早见识过掌中宝之能,也揣测过千万次,却始终无法将刻骨铭心的那个年轻声音与一位大乘修士联系起来,心中涌现过无数种明知匪夷所思却无法不去想的揣测。
三人惊叹不过一时,当他们感应到那长鞭上隐隐与绝土之境气息压制相应的气息,另一种激动的情绪不断涌现,覆盖了心中的惊奇··吴安俯身拾起这把鞭子,手都有轻微的颤抖,好半晌才叹服:“原来……这就是共享法器之义。”
这系统当真是拥有他无法想像的神通,属- xing -不合,便征集所有的法器再重新互相借用,将属- xing -相合的法器发到他们手中,“共享”二字中,当真是奥义无尽,细细思量,竟是回味无穷,实在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这样的主意·修真界中,出借法器不是没有,可只在极其亲密的修士之间,比如道侣、父子、师徒,这种出借甚为局限,一借一还……可是这样大的手笔,用这样直观的方式叫每个人都能得到所需,其中的做法说来简单,可细细思量,才会钦佩其中的大智慧。
因为,这跨越四境的法器共享,避不开一个问题,信任··想想方才吴安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下才肯将自己的法器上交的·如果不是那队友互不伤害的神魂之誓,如果不是一路掌中宝及时的指点赢得他的认可,如果不是他再三尝试长弓无法伤害身后的仙面母蛛,而掌中宝又拥有那样无法想像的空间转运之能……这法器共享怎么可能实现·到得现在,对于这掌中宝还有系统,吴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钦佩,不知是何方大能才能打造这样的神器。
他好奇的目光在柳夜阑身上扫过,不知道柳道友又是哪里结下的这样机缘,却又肯这般慷慨将这样的神器与他们共享··是了,共享··吴安失笑,在那互不伤害的神魂之誓下,在这神器不可思议的调合下,竟是人人能享受好处,或许这才是这神器背后的精神:互不伤害,彼此造福,共享好处。
再看向表格里绝土之境里那把小小碧色长弓时,吴安笑容似解脱释然又似欣慰感慨,他轻弹掌中宝,他耗尽毕生积蓄的碧色长弓……看来应绝不会白费了··而他看向漫天黄沙中那嚣张奔来的庞大身影,握紧手中长鞭,好一个属- xing -不合……想必现在这把长鞭定能收拾得了这怪物了吧·而柳夜阑在细细看过那四行表格中的法器时,心中一动,这次能够参加升仙大会的修士俱都是小门派修士或者如崔吴二人这般为散修,据柳夜阑观察,极少有修士会购买四色法器。
而购买四色法器、并且能通过掌中宝参加这“共享法器”计划的,恐怕更是凤毛麟角,思及当初系统建议他与童青、沈天云、应晴分别购买一种法器……看向其余三行各自所有的小小标记时,他竟是情不自禁地激动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哪怕与他不在一境,其余三位友人此时在掌中宝的帮助之下,也许艰难、也许险恶,可也都顺利支持到了现在·进入秘境以来,各种危险层出不穷,数次走到修道生涯中前所未有的绝境,柳夜阑再苦苦支撑也从未有过抱怨,因为这是他柳夜阑选择之道:他不甘、不屑、不愿与斩梧盟那些所谓的大修士一道,抛却曾经卑微时的一切,利用自己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境界修为去压制那些与曾经的自己一般无所依恃的穷苦修士,甚至将自己的修士所需建立在这样的压制,确切地说,压榨之上。
他柳夜阑若要修行,绝不会走那样一条路,将自己曾经遭遇的一切变本加厉转移到如曾经的自己一般的散修头上,更不会将如今已经取得的一切修为看成是这种压榨理所应当的凭据。
离开紫罗门、甘愿为掌中宝当自来水、想要帮助千千万万如同琼氏族人一般的修士、想要让更多的人摆脱斩梧盟中那许多恶心的压榨……甚至来到这升仙会中,这是他柳夜阑所选择的道。
虽千万人,吾往矣··故而哪怕再多艰难险阻、数次差点搭上- xing -命,他也绝没有半点怨言,绝不会向斩梧盟低头··可是,这是他柳夜阑之道,童青是他百年知交,知道他的选择,竟毅然抛却家族选择同他站到一起;沈天云、应晴夫妇乃是他早年挚友,阔别百载竟也二话不说直接加入……这等深情厚谊他何德何能,有何为报·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连累友人,恐怕他将毕生难安。
一个人走在黑暗危途,因为心向光明而无忧无怖··牵累友人,却叫他内心难安··可如今,当他从共享法器这表格上看到并肩奋战的三位友人的踪迹时,隐忧解除之余,竟是莫名振奋,仙面蛛也罢,沙暴尘海也罢,仙面母蛛也罢……他从来不是一个在战斗,遥远的另外三境,友人也如他一般,奋战在一样的道上,哪怕力量卑微,他们也从未向斩梧盟那些所谓的大修士低过头·甚至看着其中两行上,那些不只一个的小小标志,柳夜阑回头看了一眼吴安与崔轻帆,脸上流露出微微笑意,他的挚友们似乎也在遥远的其余三境找到了并肩为战的队友,或者说,战友呢。
这种激动澎湃的心境实在用言语表述,哪怕是身后仙面母蛛的追击、神魂扰袭都叫柳夜阑觉得不再可怖··他们,并不是孤独地在战斗··眼前的怪物再可怖,斩梧盟的- yin -谋再狠辣,众志成城,必有将怪物摧枯拉朽、令- yin -谋冰雪消融的一日·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已经被柳夜阑视作战友的吴安握紧了长鞭,莫名地,他已经深深相信掌中宝对于属- xing -相合的论断,先前他用长弓的两次攻击失败,定是与属- xing -相关,现在既然已经通过系统得到了共享的正确法器,他先前的疲惫郁愤早已经一扫而空,握着长鞭跃跃欲试,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在他们身后追击如此之久,叫他们如此狼狈的仙面母蛛。
·崔轻帆面色苍白,他调息许久,此时才略微恢复些神色,却是朝吴安摇头道:“不可·”·吴安一怔,随即忍不住解释道:“我觉得这系统所说十分可靠,握着这长鞭,我甚至都隐隐察觉到了仙面母蛛的弱点,这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这等修士冥冥中的灵觉玄妙不可捉摸,却是做不了假。
吴安这一次十分笃定地相信着掌中宝的判断,他欲更清楚地解释却发现实在没有办法传递自己内心深处澎湃的战意与强大的必胜信心,最后只道:“……我终还是不甘,必要与之一战”·可崔轻帆却无奈道:“我并非不信你的判断,”他顿了顿看向吴安道:“你有土灵根”·吴安一怔,有点发愣。
不只是吴安,就是在- cao -纵小舟的柳夜阑也自方才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一样发愣··崔轻帆看向他们二人:“你们应该都没有土灵根·”·这是一个肯定的判断。
崔轻帆不是那等轻狂之人,一路走来,多少次- xing -命攸关的当口,他们彼此间从陌生到默契自生,对于队友的功法、法术、法器,他俱是了然于心,这二人从头到尾也没有使用过土系相关的法术与法器,这长鞭却是明显需要土系灵力来驱动的……·柳夜阑与吴安俱是无法反驳,因为崔轻帆说的是大实话,柳夜阑身为炼丹师,乃是金火灵根,吴安更是天资卓然,乃是天木灵根。
他们二人更没办法说话还有一个缘故,根据一路战斗的情况观察来看,恐怕崔轻帆也没有土灵根,因为这一路,崔轻帆……也没有动用过土系法术与土系法器。
在一片沉默中,崔轻帆一声长叹:“……绝土之境哪·”·难怪要叫绝土之境,哪怕是掌中宝这样的神器为他们想到了办法,找到了属- xing -相合的法器,他们三人中竟没有一人拥有土系灵根、能够激发这法器……·崔轻帆一点那四行表格:“你们应有留意,四境之中,竟没有一境拥有的四色法器是属- xing -相合的,”那四行表格中,现在已经有不少四色法器的小小标志变成了虚影,表明应该已经借了出去:“若我所料不错,恐怕其余三境的修士也将遭遇与你我一般的困境……灵根不合。”
吴安眉毛皱得紧紧的:“若有那等五灵根的修士……”·他的声音微弱,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是在找例外,五灵根的修士身为散修、或者出身小家族,要修行到他们如今这境界……简直千难万难,不是没有,而是太少。
参与这共享法器计划的修士本就不多,又可能有几人会是这样的特例·崔轻帆却兀自在沉思,他突然摸出了自己准备的鼎犀玉盒,那是金色的盒子,然后他看向柳夜阑与吴安,二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吴安摸出自己的盒子,绿色的,他恨恨地道:“那斩梧盟各大门派不是在升仙大会上宣传,说这鼎犀玉盒要与相应的四色法器配合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吗”·他既然不惜代价买了一把碧色长弓,自然买的鼎犀玉盒也是木属- xing -的。
柳夜阑无奈苦笑:“我手中自然是赤色盒·”·柳夜阑倒不是像吴安这样轻信了斩梧盟的宣言,而是当时小助手背后之人的建议,让他们一人持一色盒子,如今看来,这背后有斩梧盟的- yin -谋,更有这位背后高人洞破- yin -谋的高瞻远瞩与提前布局。
吴安能摸爬滚打修行至今,虽然心思细密不及崔轻帆,却哪里不明白这背后各大门派那不可告人的用心,四色法器、四色鼎犀玉盒,持有这些法器与玉盒的修士进入四境却几乎全都属- xing -不合……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呵呵,哄鬼呢。
吴安却又忍不住道:“可如果有那等修士,有什么机缘,又一门心思想加入这些所谓名门大派,将四色全都买齐了,又偏还是灵根相合的呢”·崔轻帆确实心思缜密,毕竟,身为散修,背后无所凭恃,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在这修真界走下去,步步惊心,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崔轻帆观察推断之强,实是被逼的··现在各大门派所动的手脚已经十分明白,这什么四色法器、鼎犀玉盒就是他们设下的障眼法,一般散修、或者小门小派出身的修士,多是手中拮据,否则他们也不会迫于盟鼎交易抽成的压力,明知升仙大会内涵不简单却也不得不来了。
这样的修士能买到手的法器玉盒,必是依据自己法术、灵根擅长的来买一色,进入九嚎秘境时,这背后的各大门派便将人故意分配到属- xing -不合的四境之一……·哪怕是那等买全了四色法器,绝不可能法器属- xing -不合的修士,还要拥有相应灵根,当然,像他们三人没有一人灵根相合的情形,也算是点儿十分背了。
但在整个绝土之境来看,却必是大概率事件,毕竟,修士买法器,还是要看灵根属- xing -,各大门派动的这手脚,便是有很大可能将灵根属- xing -也不合的修士放到相应之境,确实防不胜防。
但吴安所提疑问,虽然也是例外中的例外,毕竟,法器玉盒可都不便宜,灵石多得没地儿花才会这样挥霍,还要拥有相应的灵根属- xing -……就如五灵根修士的存在般,并不能说完全没有,例外总是存在的。
崔轻帆却在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这四境中似咱们这般苦苦挣扎于怪物之手的修士还有多少侥幸活下来的人里,能想明白此中- yin -谋的又有多少”·吴安迟疑道:“虽不会太多,可也绝不会太少。”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算是幸运儿,天资卓越,虽是散修,可好歹家族有些传承,但他却是接触过不少散修的,那些人几乎个个与崔轻帆一般,倒不是个个都心思缜密如此,而是,他们至少都有某一方面卓绝过人,常人无法抗衡,或是天资过人,或是福运极佳,或是灵觉敏锐,甚或是心狠手辣至极……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修真界走到如今·崔轻帆颔首:“那如果这些修士,或者说,如果不是遇到柳道友、碰巧有这系统相助,你我若是原来那般,推知其中- yin -谋,却偏偏看到眼前有个修士拥有四色法器、四色玉盒,能够斩杀怪物……”崔轻帆声音低不可闻:“换作原来的你我,又会如何”·仿佛应和着崔轻帆的话,舟外沙暴猛然加剧,天地间- yin -沉难辨,仙面母蛛恐怖尖锐的灵魂嘶嚎再次席卷而至,叫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想像那场景,吴安亦觉得眼前一切根本不算什么,他瞬间打了一个寒战,眼神中都尽是恐怖的寒意:“这这这……”·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样的场景:血雨腥风。
相比之下,眼前仙面母蛛的追杀都显得太过和风细雨··试想为了玉蛛兰他们都能生死相搏,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自己被那些名门大派愚弄,即便手中有四色法器可也因为属- xing -不合不能使用,却偏偏看到有人手持相应属- xing -的法器斩杀怪物……谁会不心动谁会不动手·可纵使经历种种杀戮将这属- xing -正确的法器抢到手中,有没有相应的灵根不说,就算碰巧也拥有相应的灵根,能够驱使……却焉知自己不会步这法器前主人的后尘也被人看到、劫杀甚至引来无尽追杀·这秘境之中本就已经危机重重,若再加上其余修士追杀的考验……吴安不敢想像那是种怎么样的境地。
如果能在这样的境地中活下来,笑到最后,这样的人赢得加入这些名门大派的机会,确也不枉了·可是,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运气,在一开始买到四色法器还拥有相应灵根、进入相应之境有这般运气的人里面,又有几人能有那样的实力,在重重劫杀中走到最后有那样运气又有那样实力的人里面,又有几人能有那样的心- xing -,坚持到最后而不发疯、不走火入魔·如果说,这些名门大派想要的人是这样的标准……或者说,他们将这样的标准公诸于世,吴安相信,九成九的修士会如自己一般,十分消停,绝会不会掺合其中,就是那些对自己的实力心- xing -有十足信心之人,也绝不会搭上自己的- xing -命去赌第一关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运气。
或说应该这样讲,从头到尾,这些名门大派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吸纳过他们这些散修·也许,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他们看在眼中,这一场- yin -谋背后,不过只是他们高高在上俯视他们- xing -命挣扎的一场笑话。
吴安第二次恨恨地道:“斩梧盟,真是好一个斩梧盟·”·崔轻帆苦笑:“空有法器却无法使用……我亦不甘哪·”·似他这样在底层挣扎的散修,对于所谓的名门大派,早就不抱什么信心,前来升仙会,也不过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可现在他却不后悔前来,至少能结交两个队友,能见识掌中宝这样的法器,修行数百载,数百载光- yin -间,这样的机缘也并不多。
他的不甘,不是因为失去一个加入所谓名门大派的机会,而是明明有机会可以收拾那些名门大派弄出来的可恨恨我,明明有机会可以助队友脱险,却偏偏因为灵根之限……·柳夜阑却是沉默着一边- cao -纵小舟,一边呼叫小助手:“说吧,又要我们做什么,我不相信你们会没有想到灵根的问题。”
背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曾经研究过四色法器还有鼎犀玉盒,然后还安排他与童青、沈天云、应晴分别持有一色,这明摆着是从一开始就对斩梧盟的- yin -谋有所洞察才做了这样的布置,否则怎么可能恰好四境都有他们的修士·其中固然有巧合,可背后之人这样的安排,至少也保证了他们四人可以散布在至少两境之中,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似灵根这样的问题,柳夜阑不相信对方没有考虑··事实上,修真联盟的考虑远比柳夜阑想的还要周全,除了自来水,何世明与弘宇的活儿可也不是白干的,那么多八卦小能手转身变成自家的水军……呃,不要太给力。
四境之数、甚至其中错位安排的- yin -谋早在修真联盟的把握之中,为了保证四境皆有修士,几个水军自然也是乔装打扮同柳夜阑这样的自来水一起混了进来,同时也是身负保护几位自来水的使命,只不过此时时机尚早,还不宜显露身份罢了==·相比于柳夜阑发展用户的随机- xing -,水军们背后拥有整个修真联盟庞大的情报网络作为支撑,发展用户那必须是精准到位,总而言之,种种措施,务必保证四境皆有他们的人马。
用杜宗主的原话,那就是,斩梧盟有- yin -谋连环诡计,那他们就一个一个捏爆对方的诡计·实在是这次对方的手段太下作,叫修真联盟上下忍无可忍··柳夜阑这判断叫吴安与崔轻帆燃起对于系统的期盼,情不自禁地同时看向自己手中的掌中宝。
小助手123号:……·然后那萌萌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兑换一个灵石转化外置器就可以了·”·柳夜阑、吴安与崔轻帆大喜过望,他们三人之中,大概只有柳夜阑用掌中宝兑换过不少东西,- cao -作最为熟悉,立时由吴安将他从小舟- cao -纵中换下,兑换了那灵石转化外置器。
并且按照小助手的指导一步步将其装载到黄色长鞭之上··当装完之后,柳夜阑轻出一口气,输出自己无比熟悉的火系灵力,然后他竟真的感应到那灵石转化器上激发出了足以驱动长鞭的土系灵力……·他将长鞭递给崔轻帆,相比于吴安那种几乎无法按捺的兴奋、柳夜阑十足的信任,崔轻帆却是十分谨慎,他将自己金火木三系灵力一一输入测试,对于转化器转化的灵气强度大小均仔细一一探测,若不是舟中局限,他恐怕还会仔细试用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看到这样的崔轻帆,吴安惭愧之余又不免庆幸··相比崔轻帆,他实是有些粗枝大叶,这长鞭关系到他们即将与仙面母蛛正面交手之事,对方的恐怖他们早有领教,就算有掌中宝这等神器相助,指明了仙面蛛的弱点、又给予了属- xing -相合的法器,可其中若稍有差池,恐怕他们三人亦难幸免,多亏崔轻帆仔细。
半晌,崔轻帆自然地将法器递还给柳夜阑,才点头确认道:“虽略有损耗,但确是可以将各系灵力都转化为土系灵力·”·口气中除了认真,亦难掩惊叹震撼。
五行灵力自有修真界以来,便一直存在,五行相生相克之说亦一直是修真界的常识,五行之间界限分明亦是常理,灵根对于修士法术、法器的约束亦是古已有之,他们才会在拿到黄色长鞭发现无法使用之时那样沮丧,甚至都未曾想过别的办法。
五行灵力转化……这恐怕乃是传说中渡劫大能、接近仙人的造化才可掌握,而如今,借由这样一个小小的法器,他们这些修士竟也能实现五行灵力的转化……夺造化之功也无过于此。
·就是对掌中宝已经十分信任熟悉的柳夜阑,这一刻也对掌中宝背后的强者感到由衷的敬畏膜拜··哪怕是早知道掌中宝必然对灵根问题有着解决方案,柳夜阑也万万没有奢望会是这样强大到不讲道理的解决方案。
可若是靳宝手下任何一个剑修在此,恐怕都会告诉柳夜阑:这算什么,联盟早已经实现了灵气妖气之间的转化,五行之间变幻不在话下··只是柳夜阑心中还有另一重疑惑,既然早有解决之法,为何这小助手直到此时才肯相告呢可待他看向吴安与崔轻帆时,突然福至心灵,也许……这也是掌中宝对于用户忠诚度的考验·崔轻帆所说的夺宝之争的前提,在方才他手握这灵力转化器,已经实质上拥有一把可以有效杀伤仙面母蛛的法器时,已经在这小舟上实现。
不论是- cao -纵着小舟的吴安,还是方才测试法器的崔轻帆,甚至是已经独自拥有杀伤- xing -法器的自己,不论是谁,只要起了贪婪排挤之心,小舟中都不可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纵有神魂之誓,又岂能真正完全约束人心·柳夜阑微微一笑:“可见掌中宝里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我等仔细观研·”·崔轻帆连连点头:“不错,方才若不是柳兄你多问一句,怕是我等此时还在自怨自艾,事不宜迟,我现下就好好研究一番”·一旁驾着小舟的吴安听到崔轻帆立马要坐下来研究掌中宝的口气,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叫嚷着提醒道:“老崔你们的脑袋现在可都还别在我的裤腰带上呢”·柳夜阑也不由失笑:“崔兄,此时不急,至少,也待收拾了身后那大家伙之后”·崔轻帆看向身后挟裹着滚滚狂沙、因为长久的追逐而愈加狂躁的恐怖怪物,深吸一口气:“好。”
这一刹那,一路被追杀沉淀入骨的疲惫、恐惧、无助、恐慌悉数翻涌在胸腔中,化作沸腾的杀意战血·鉴于仙面母蛛那恐怖的神魂风暴攻击,即便手握属- xing -相合的黄色法器,他们也必须要胆大心细,制作好战斗计划,保证一击即中·此时,绝土之境天地间一片暗沉,头顶的沙暴仿佛有了实体的妖魔般张牙舞爪,不断在天际逡巡嘶号,伴随着仙面母蛛轰隆隆的步伐,地面的沙丘犹如沸腾的海面般,起伏不休。
仙面母蛛犹如嗅到血腥味的白鲨,对着前方那小小的银色光点执着到了疯狂,引得天地间的异动犹如活物般不断追击在那小小光点之后,这一幕看起来那样荒诞,却又那样惊悚,相比于仙面母蛛恐怖的身形,那光点渺小如尘埃,却又那样顽强,无数双目光在不知不觉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知道,那小小的光点中,必是与他们一样的修士,苦苦挣扎于底层,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修为,却偏偏因为盟鼎的险恶,修行无以为续,才不得不孤注一掷,来到这更加险恶的境地里搏一个出身。
相比他们各自险恶的遭遇,那光点中的修士遭遇的无疑是最险恶的一种,竟然招惹上这样的凶兽··看着那顽强的小舟,他们在各个角落,默默地仰首注视,静静地侧耳倾听,光点未曾消失,沙暴依旧呼啸……这便意味着那个与他们一样的修士,哪怕生机渺茫,却一直在坚持,从来没有放弃。
他们知道这有多难,那沙暴从旁经过时的杀伤力,神魂风暴扫过他们时的心神剧痛,他们不过只是被波及的旁观者都几乎难以忍耐,那被不断追击着的修士呢又该是多么难捱·是啊,难捱。
就像他们一步步走来的崎岖道途,每一步前进,都是以头破血流的死命相争换来,身下永远都是看不到底的无尽悬崖·九嚎深渊,这秘境也不过是他们艰险道途的其中一处而已,如果侥幸能迈过去,便又能再上一步,如果折损在此,他们身后也不会有人发出一声叹息,因为,从踏上道途开始,他们便是这样孤独,身旁没有同伴,身后没有支援。
所以,争吧头破血流断骨折身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一息尚存,就是爬,他们也会顽强无比地爬着再前进一步·毕竟,身后那一步又一步,他们都是这般过来的。
只是,仰首凝视,侧耳细听的时候,道友啊,那不知道什么模样、不知道为何现在还能坚持的道友,哪怕再多一口气,再坚持一会儿,你……也千万莫要放弃。
因为他们这样的修士,从来就没有放弃的权利··仿佛只要听着那呼嚎之声,只要看到那微薄坚持的光点,在这绝境之中,他们便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无数修士默默的关注之中,仙面母蛛长腿一弹,那小小光点之前突然立起一道坚实沙幕,掉转不及之下,小舟一头撞上,那已经坚持了那么久的渺小光点竟突然慢了下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仙面母蛛刺痛神魂的得意长嚎几乎刺痛绝土之境中每个修士的神魂……啊,它,终于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吗·无数目光看向那渺渺小舟,仿佛下一瞬间它就会彻底消失在那滚滚尘暴与恐怖之啸中。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第一次,他们看到了那能坚持如此之久的修士,那是一个神情疲惫无比的青年修士,形迹间隐约有着抹不去的狼狈,纵使此时见了一次,倘若还能再次相遇,也绝不会叫人认出来。
原来,能在仙面母蛛手下坚持如此之久的人物,竟是生得这般模样,看起来平平无奇,与他们在修真坊市、在野山灵洞间遇到的面孔别无二致,疲倦沧桑,连他的眉宇间都有与他们一模一样的、日日挣扎在道途与悬崖的边缘留下的印刻。
仙面母蛛似乎对于这只追逐数日、终于低头屈服的猎物感到无比满意,背甲之上,那隐没许久的黄眼女子再次浮现,这一次,朱唇翕张间,仿若仙乐奏鸣,便是那些旁观修士都觉神魂动摇,难以自持而纷纷色变。
这神魂一击的对象,那青年模样的修士更是痛苦地捂住额头,可他心志之坚也叫人敬服,这样恐怖的情形之下,他们怕是连继续站着都难,可这修士双目中鲜血蜿蜒而下,却是咬牙朝这仙面母蛛发起一击·黄眼女子柳眉倒竖,愤怒的嘶吼几乎要穿越沙暴尘云,那庞大的身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朝小舟冲去,恐怖的口器猛然张大,竟是觉得碎其神魂都不足以平息它的愤怒,而是要将这可恶的虫子碎尸万段啖其肉饮其血·就在此时,那看似黯淡无光、无人- cao -纵的小舟里突然伸出一道黄色光芒,如闪电撕裂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在那口器之上,黄眼女子双目之间——·刹那间,绝土之境所有修士都听到了地动山摧般的凄厉尖嚎·还有那仿若厉鬼发下的诅咒:“死——”那含糊不清的语声响彻在每个修士的神魂中,勉强可以辨清的语义叫人寒毛倒竖:“死,……你们都死……”·一击即中的柳夜阑并不恋战,这一击所需灵力已经将他完全抽干,必须立时回复,而方才交换到- cao -纵位置上的崔轻帆素来缜密,更不必余人吩咐,亦是- cao -纵小舟灵巧地将充当诱饵的吴安兜回舟中,柳夜阑顾不上调息,立即为其灌下丹药——毕竟,方才是吴安振振有辞地将神魂不稳的崔轻帆给摁了回去,自己争取到了诱饵这位置。
可这会儿的吴安面上露着仿佛神志不清的傻笑,看到那痛得不断在地面翻滚、卷起滚滚黄沙却无力- cao -纵沙暴的仙面母蛛,他觉得:值·柳夜阑却只为仙面母蛛此时暴走的恐怖力道而暗暗惊心,他竭尽灵力的一击竟未尽令其毙命,只是重创于它。
此时的小舟上,一个力竭,一个伤重,还一个- cao -纵小舟的是个半残··因此,纵使刚刚重创了仙面母蛛,崔轻帆也丝毫不敢大意,立时将小舟远远驶开,毕竟,狗急了还跳墙,这等凶兽吃了这一记猛击,还不知会如何反击。
下一瞬间,仙面母蛛的反应便叫他们三人都庆幸起崔轻帆的谨慎来··只见那仙面母蛛一跃而起,背甲上那黄眼女子双目间一道长长血痕将那谪仙般的容颜摧毁,一双黄色瞳眸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现下看着小舟只剩下刻骨恨意与无边杀气。
舟中三人警惕心提到最大,可那仙面母蛛不进反退,随即竟是抓住旁边一个远远观望的修士叼在口器中咀嚼撕咬,在那修士凄厉的尖叫声中,狰狞的口器上鲜血淋漓,那双黄色瞳眸却始终冰冷地盯着小舟,眨也不眨。
第449章 升仙大会6·生食修士这般的惨剧在眼前发生,说实话,能走到现在的修士,他们并非那等刚刚踏入修真之道的初出茅庐之辈,对于仙人、长生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虚妄的幻想,那是一条血淋淋的、一朝踏上便永远无法回头之路,葬身于灵物抢夺的争斗中、丧命于秘境探险的机关中、或者干脆倒在觊觎者的- yin -谋诡计中……太多出身平平的修士倒在这条血淋淋的路途上。
相比于有资格进入秘境中的修士而言,他们或许不是天资不够,也不是不勤勉努力,更不是鲁莽大意……却终究是欠缺了那么一些运气而已··眼前这位被仙面母蛛吞吃的修士,如今也成了其中之一。
仙面母蛛追杀柳夜阑三人的阵仗惊天动地,绝土之境中的修士谁不关注看到柳夜阑他们在熬不下去的绝境中突然杀个回马枪的精彩,激动之下离得近了些的修士实在不是少数,又并非只有这被吃掉的修士一人,偏偏只有他被那怪物迁怒……终究是他运气太差。
场中所有人一边逃离仙面母蛛身边,一边在心中努力地说服自己,是的,他不过是运气差了些··可是,这明明应该看习惯的场景,他们明明都已经找到了最合理不过的借口,为何内心深处却偏偏涌现出前所未有的不甘、怨愤。
哈,死了个修士,还是个与他们一样要争夺升仙名额的家伙,少了一个人竞争不是好事吗自己捏紧的拳头,咬紧的牙关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修真界中出身最卑微的家伙,拼出- xing -命去争每一个微薄的机会,更何况是进入名门大派的升仙名额这样珍贵的东西,死个人不是太稀松平常吗哈哈。
是什么在汹涌是什么在沸腾是什么在怒吼是什么呼之欲出·柳夜阑灵力耗尽,不得不在小舟中闭目调息,而吴安与崔轻帆俱是沉默地看着那已经锁定他们的仙面母蛛,双目中全是血丝。
突然,崔轻帆失声道:“不好快跑”·怒意难平的吴安却是吼道:“跑什么难道手握杀器,我们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这怪物吃人泄愤吗”·看到崔轻帆面色苍白,吴安不由有些懊悔方才自己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那仿佛是在指责崔轻帆为了明哲保身而不肯出力相助其他人,这隐隐的指责实在太过。
而崔轻帆却只定定盯着仙面母蛛,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必须逃了你们看它的伤势”·如今这小舟上,柳夜阑力竭依旧在调息,崔轻帆虽手握长鞭却神魂不稳,- cao -纵小舟的吴安吼得再凶却不能改变他现在是个半残的事实。
吴安被崔轻帆的提醒震得一个激灵,随即便震惊地看到那仙面母蛛背甲上,被柳夜阑一鞭撕开深深口子的女子面容竟渐渐恢复,甚至那双定定看向他们的黄色瞳眸中都突然多了数道黑气,原本恐怖的威压中亦多了前所未有的- yin -森冰寒。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吴安震惊地叫道:“它莫不是借吞噬修士在修复伤口”·崔轻帆面色苍白,他观察到的不只如此,那修士……竟连神魂都未能在天地间留下半点痕迹,居然就那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一般。
仿佛觉察到小舟上的修士们发现了什么,那张此时显得- yin -气森森的女子面庞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口唇开合间,前所未有的冰寒神魂风暴铺天盖地朝他们而来··吴安不敢用同伴的- xing -命冒险,他转头看向还在调息的柳夜阑,吞了一把丹药亦是毫不犹豫地调头疯狂地跑了起来,一边似柳夜阑先前那般疯狂地呼叫着小助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已经有了属- xing -相合的法器,为什么还要逃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看这畜生将修士当作回复的丹药般吞食,不甘心明明可以杀伤于它却还要这么窝囊狼狈地逃命·“综合分析敌我双方数据,精英怪仇恨值异常牢固,系统建议如下:请继续放风筝,在移动中自我恢复,恢复完立即回身攻击,坚持就是胜利,耗死它”·吴安与崔轻帆忍不住看向身后那只疯狂嚎叫着追击而来的仙面母蛛,被他们那样狠狠教训了一次,这只怪物怕定是要与他们不死不休了,仇恨值异常牢固……这个说法倒也贴切。
柳夜阑睁开眼睛,面容坚定地道:“系统所说不错,我们有三人,完全可以一边逃一边恢复,轮流出击,你看那仙面母蛛纵然恢复了些,可毕竟伤势未愈,积少成多,耗也能耗死它”·这番话叫舟中其余二人眼中燃起希望,吴安当机立断地道:“不错,一人驾驶,一人轮休,一人准备攻击,足够了”·他们三人对视一眼,俱在彼此面容上看到一往无前的勇气,直到此刻,他们才觉得,这场景与他们道途中曾经经历过任何一场危机并无不同,身下是万丈深渊,一个不慎就与那修士一般神魂无存,唯有勇往直前才能争得生机·更何况,到得此刻,对于身后那只仙面母蛛,他们想要击败它,杀了它,已经不再只是为了争得一线生机,更不是去争什么升仙名额……他们或许只想将心中憋了太久的那口气倾泻·柳夜阑只低沉地道:“高下贵贱,凭何而定强者凌弱,何为天理今日便见个分晓吧”·崔轻帆与吴安只怔怔看着这位一直沉稳可靠的同伴,没有想到他竟会在大敌当前之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修为高者拥有一切,强者可以掠夺一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不就是修真之道吗……这一切不是天经地义之事这位柳道友怎么会提出这般的质疑·可若真是天经地义,为什么,当他们一脚踏入强者用变强为饵设下的- yin -谋时,当他们发现自己豁出- xing -命去争取的一切也敌不过对方谈笑间的摆布时,依旧会愤懑暴怒,胸膛中似有什么想要呼啸而出吞噬这不公的天地·他们再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沉默地- cao -纵着小舟、努力地恢复着伤势、拼命地回复着灵力,身后黄沙漫天尘土若海,风卷鲸吞之势中,庞大的怪物嘶号着追杀……一切似乎与原先并无不同,可一切又已经与原来截然不同。
冥冥之中,好像他们才终于明白,此时的自己真正想做的、要做的、去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第二次对于仙面母蛛的攻击并没有意外,崔轻帆拼着吃了第二次神魂攻击、为今后道途留下无穷后患也堪称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不论是吴安、还是柳夜阑,这一次都没有劝阻于他,因为在同伴的眉宇间,他们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前所未有明确又坚定的信念。
可随即,那仙面母蛛狂怒着暴走竟是将小舟先弃于一旁,疯狂搜捕起周遭修士来,柳夜阑面色大变:“快上前”·小舟犹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想要去阻止这只暴走的庞然大物,仿佛知道了小舟的软肋一般,那女子面孔上流露出冷冷笑意,仙面母蛛全然不顾小舟的阻拦,抓过一个修士吞吃、又一个、再一个……·这惨烈的景象叫柳夜阑目眦欲裂:“杀了它”·吴安毫不犹豫地再次逼近仙面母蛛,柳夜阑不顾体内经脉断裂之痛,逼尽最后一丝灵力狠狠挥鞭而下,背甲之上,那张原本美丽无瑕的女子面孔却突然仰天疯狂地大笑起来,任由那长鞭在漂亮的面孔上留下再一道伤痕,可随着一个个四散奔逃的修士被抓到、被吞吃,那伤痕渐渐合拢,丑陋的伤疤随着那疯狂的笑声狰狞地扭曲,无比悚然、无比恐怖。
仙面母蛛仿佛终于发现了最好的报复之法,它就那样慢悠悠地一路前行,将一个个惶恐藏匿的、惊慌逃跑的修士翻将出来,慢慢地在小舟前吃掉,对于小舟不顾一切几近绝望的攻击却嚣张疯狂地视而不见。
崔轻帆拼着神魂剧痛,逼尽灵力也没有办法再发出一击,柳夜阑夺过长鞭吞下丹药不顾经脉断裂再次挥出,而底下,仙面母蛛张开狰狞口器,露出其中的血肉模糊,这一幕注定成为他们此生绝不磨灭的梦魇心魔……吴安- cao -纵的小舟开始剧烈颤抖,可与他识海中地动山摇般的崩裂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才信誓旦旦要为所有无辜牵累入此局的修士争一个公道,却近乎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推入眼前的死亡结局……·吴安仰首,血泪自眼角蜿蜒沁出:“何为天理何为天理”·他们已经决定拼却- xing -命不要,也想争一个公道,可这天道之下,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们甚至还要叫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许多无辜修士遭遇此劫·何为天理何为天理这难道是他们不甘命运才招致的灾劫可为什么要降临在其他人头上,为什么为什么·一道年轻又清朗的声音仿若光明锋刃劈开血腥黑暗:“扔掌中宝”·柳夜阑在昏茫浮沉间几乎辨不出这声音的来处,经脉断裂、丹田剧创、识海崩塌,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辨别周遭一切。
明亮又锋锐的声音再次捅进那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撕裂:“如果放弃,你们便永远是他们口中低贱可笑、弱得活该去死的垃圾、废物、蝼蚁、弱逼”·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垃圾……·废物……·蝼蚁……·弱逼……·活该去死……·低贱可笑……·吴安脸上的肌肉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起幼年时站在那高大的仙门外,那一声声嘲笑,那一张张鄙夷的面孔,想起母亲抱着他不顾一切逃走时,击杀者仿佛踩死只蚂蚁般的眼神……·“老、子、绝、不、放、弃”·轰然剧响,四分五裂的识海中炽烈的绿意熊熊如焰火般汹涌炽烈,小舟迸发出剧烈的绿色光芒,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的长鞭狠狠朝下一击,叫那借虐杀来报复的仙面母蛛发出惊天动地的长长一声痛吼。
这威势惊人的一击叫昏茫边缘的柳夜阑与吴安俱是震得回过神来··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却只一声轻赞:“神魂觉醒,好一次临阵突破啊……”·随即那声音只朝他们三人同时道:“好了,抢在它杀人前,救人去吧它既然敢用虐杀他人来报复,那你们就救下所有人再反杀回去”·……救下所有人·柳夜阑连指尖都开始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小小的法器,声音传出之处,方才他拼却经脉消耗也无能为力的一切……真的可以办到·随着传送的光芒在小舟中亮起,一个小小的玉瓶出现:“记住,如果你们放弃,如果你们失败,如果你们陨落,那这秘境中的所有人……最后都会成为卑微可笑的蝼蚁。”
柳夜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在底下仙面母蛛痛得翻滚无暇它顾之时,迅速拾起那玉瓶打开,剧烈的丹药香气在小舟中弥漫开来··柳夜阑一怔,他嗅出这乃是上品的“九转混元丹”,而且应当出炉不久才丹药如此炽烈而无半点温醇……这丹药足够合道大能突破了,他们几人不过分神,恢复伤势绰绰有余。
·这样的丹药,柳夜阑身为丹药师再清楚不过,灵石难求,就是紫罗门那些大长老们也不过是看在情面、佐之以极罕见的天材地宝才肯交换··可方才那声音的主人却是只字未就将这样珍稀的丹药随手相赠……·柳夜阑心中感动,只将丹药一人一枚分给队友,率先吞服之,见他如此,崔轻帆与吴安更是毫不迟疑地随后服用。
再然后,在那仙面母蛛恢复之前,柳夜阑已经豁然起身:“走救人去”·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可吴安与崔轻帆此时伤势痊愈,再看到斗志昂扬的柳夜阑,亦是精神一振,心中突然升起无穷的信心来,能说出那样一番话,随手所赠的丹药能令他们那样几近崩溃的伤势恢复如初,甚至再细想系统细微之处流露出来的强大实力……不论那方才说话的到底是哪位大能,他们已经对他的话绝无怀疑。
此时的仙面母蛛是极其愤怒的,它在这秘境中位居食物链顶端,罕遇对手,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卑微低贱的猎物伤害羞侮,如此奇耻大辱,它已经决意要杀尽此间所有蝼蚁来弥补·长长的愤怒嘶吼惊动秘境中所有异兽--王者之怒,必要用鲜血才能洗刷·仙面母蛛暴怒地挟裹着暗沉近黑的沙暴云不断飞奔而去,它敏锐的神识中,周遭一切蝼蚁都逃不过它的探查·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叫这神智与大能修士无异的智慧异兽之王亦难以理解:那原本拼死阻拦它的小虫却古怪地绕着它开始打圈圈,非但没有像方才那样拼尽全力伤害它弄疼它来阻止它的报复,反而是远离它一段距离,只以它为圆心不断打转。
大惑不解的仙面母蛛却决定不理睬那虫子的古怪举动,它已经想好,借着这虐杀蝼蚁的报复,好好吸干那些神魂来恢复它的伤势,只要它复原如初……就是拼个两败俱伤,它也定要将那小虫碎尸万段啖肉饮血挫骨扬灰·这之前那虫子的出击也好、古怪也罢,它都统统不会理会,它要以最快的速度吞吃、恢复·小舟上的柳夜阑三人已经洞察仙面母蛛的计划,吴安与崔轻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替- cao -纵着小舟飞快转着圈,柳夜阑眼前投映出一副画面,如果这画面叫仙面母蛛看到,它恐怕要惊骇欲绝,这分明就是整个绝土之境的地图以它的神识之强悍才可掌握,似柳夜阑这些外来进入闯关的修士怎么可能在短短时日内拿到·柳夜阑等三人初初看到时亦是十分震惊,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系统口中轻描淡写的“数据采集”竟有如斯威力:他们方才在仙面母蛛手上逃命之时,系统早将沿途所有情形全部绘出……他们逃命都不及,纵然经过也极难留意到各自细节,系统却已经自动完成绘制了。
不只如此,在画着圈前进的小舟上,柳夜阑不断伸出舟外,朝底下不断传音:“仙面母蛛要来了神魂绑定后快跑”·此时的绝土之境内,仙面母蛛发狂噬人的一幕无数人已经见过,小舟狠狠抽在仙面母蛛上的一鞭早深深印入无数人的脑海,此刻,看到这在仙面母蛛手上支撑了那么久、最后还能狠狠反咬的小舟,底下的修士都会一怔,虽不解传音之意,却还是下意识将小舟上抛下的小小东西抓在手中……·仙面母蛛飞速前进着,却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缓慢的四散奔逃的蝼蚁竟然一只也不见了·这样说也许并不恰当,在仙面母蛛的神识中,它清楚地“看到”,那些蝼蚁就好像嗅到了暴风雨的蚁群,早早开始搬家,早在它抵达之前就远远地、无比准确地避了开去·如果从高空俯视,透过翻涌愤怒的沙暴,将会看到奇异般的一幕,以仙面母蛛为中心,小舟不断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而所有的修士如散布的小黑点般被驱使着远远四散撤开,就好像被水黾惊扰的水面,随着水黾的前行,那涟漪不断扩大远远散播开去……·奔袭了许久,几乎将整个绝土之境逛了一圈的仙面母蛛竟然一无所获,出离了愤怒的仙面母蛛既不解又暴躁,它思及头顶那小虫的举动,恍然大悟,定是那小虫利用速度开始通知消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它的速度虽不一定及得上那小虫,可它是直线前行,那小虫却得不断绕着圈子通知周遭所有蝼蚁……略一思量,仙面母蛛背甲上的女子露出冷笑,庞大的身躯竟以诡异的身姿再次开始飞快行进起来,这一次的仙面母蛛不再是直线前行,而是犹如一只横冲直撞不断跃动的弹跳球,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飞快变换着前进方向·它满意地发现,这一次,那小虫果然无法再像原来那般绕着它转圈,它的转折前进果然叫这小虫不知所措了·抓到一只蝼蚁吞吃之后的仙面母蛛对自己的计谋满意无比,接二连三的收获叫仙面母蛛喜不自胜,那小虫再如何拼命,这些蝼蚁都会是它盘中之餐,哈哈·可随即,自以为得计的仙面母蛛却忽然发现,纵然头顶的小虫没办法再保证绕着它打圈,神识广泛的探查之中,那些蝼蚁依旧精准无比地完美躲避了开去,再没有一只漏网之鱼……·这不可能·震惊的仙面母蛛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因为就是它自己都无法知道前行转折的方向,它几乎是完全随机地变向前进,那些蝼蚁怎么可能每一次都将它避开·它不相信,更加卖力、变向更加诡异莫测,那庞大的身躯竟轻灵诡谲若幽灵般四下转折跳跃,可更加诡异的是,无论它再如何拼命、再如何努力,四下分布的修士们总能准确无比地四散开来。
小舟自高空俯视而下,吴安发出快慰的大笑:“你看那蠢虫像不像一只蒙着眼同所有人玩捉迷藏的傻逼”·可不是吗蒙着眼再如何拼命跑动,睁着眼的人都能准确避开。
是的,睁着眼··所有神魂绑定掌中宝的修士眼中,清晰地投映出整个绝土之境狂暴沙云下的丘谷河流,直如在万丈高空看破厚厚沙云直接俯视此境一般栩栩如生,这微缩的投映中,一个刺眼的光点被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叉在那里不断飞奔跳跃……·吴安说它是蒙上眼的瞎子,可真是半点没冤枉,这还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瞎子的瞎子。
第450章 升仙大会7·彭武乃是仙武门掌门,光听名字,便可以想见他对于仙武门来说意味着什么,开山祖师当之无愧,门派中人人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你问掌门嗨,这种劳心劳力的活计自然是扔给底下的徒子徒孙去卖命了,不然开山立派如此辛苦是为什么。
·听起来很牛逼吧·只可惜,彭武脑袋顶上的巨大光环在盟鼎推出之时,像一个巨大的气泡,“啪”地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仙武门,嘿嘿,听名字是威武强大……放眼整个斩梧盟,似这实力的门派,没有一万也没有八千吧··盟鼎之下,仙武门中连弟子的修行所需都无以为计,就算彭武豁出去修为不要,勉力占了座小小灵脉,在高额的交易抽成之下,整个门派依旧入不敷出,弟子流散者,不计其数,看着日渐荒凉的山门,看着那几个死命效忠自己而留下来的弟子因为缺少灵物日渐荒废修为,彭武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坐视。
整个斩梧盟中,似彭武这境地的小门派掌门,说来也是多如牛毛,在太平年间,他们承包边远荒芜之地,占山为王,若是对于道途没有太大野心,又运气够好不招惹是非的话,日子虽然穷酸可笑,可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很滋润的。
盟鼎一出,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事实上,整个修真界中,真正底层的修士,天资低、修为低、出身低的三低修士很大程度上都是被这样的小门小派吸纳,在其中缓慢地提升着自己。
如果放眼全修真界,以这些修士庞大的基数而言,能在道途上走到极高处的,确实是凤毛麟角,百万中亦无一例,可是,当你放眼修真界数万载的历史,那些修真史留名的大能中,这样所谓草根出身的修士,并不在少数。
这些被小门小派吸纳的三低修士们够成了整个修真金字塔中坚实塔座里最重要也是最庞大的一部分··盟鼎一出,这数万载来极其稳固的修真界生态毁于一旦··盟鼎带来的影响,不只是底层修士们修行难以为继、怨声载道那么简单,像仙武门这般的小门派再也没有办法收纳这些最底层的修士,整个修真金字塔的塔座荡然无存。
也许短短时日内,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是小门派的荒芜,底层修士们的流落,可若是长远看来,修真史上必将出现前所未有的大修士断层··当一个种族的金字塔塔座消失之时,那离它的金字塔尖消失必不会遥远;当象征一个种族最强大力量的金字塔尖消失之时,离整个种族的消失……还会遥远吗·这决定种族命运走向一切悄然发生,整个斩梧盟却在为升仙大会而激动沸腾,无人觉察。
不,或许说,觉察之人出于种种目的,尽皆缄默,漠然看着这一切发生··如果不是修真联盟的出现,犹如蝴蝶轻轻扇翅……修真文明的彻底没落将是一个必然。
芸芸众生,能跳出命运长河洞察世界变幻真相的又有几人能看破真相的人中,愿不惜一切挺身而出的又有几人愿意站出来的人中,真正有能力,砥柱中流力挽狂澜乃至扭转乾坤又有几人这样的人,可堪称圣。
似彭武这样的门派掌门身在这决定命运的天地动局其中,懵然无觉,既不觉可怕,又未感幸然·可正是这样懵然无觉的芸芸众生,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爱恨情仇,才是那些挺身而出的强者愿意为改变种族命运而奋斗的原因。
不论个人际遇若何,只要还能有喜怒哀乐,还可以爱恨情仇……哪怕对于强者所做的一切无知无觉,那便也够了··于是,彭武这样的修士,最大的烦恼无过于门派弟子流失,颜面有损,自己的修行也没办法继续,十分苦恼,而看到自己最忠诚最心爱的弟子留在门派中,自己却没办法提供灵物时,那是心痛。
偏居一隅称王称圣的日子破灭,露出自己在这斩梧盟中也不过是只小虾米,连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养不起的丑陋事实……这样巨大的心理落差中,彭武算是极其勇敢的那类人,至少,他终于愿意承认,在这修真界中,自己当真什么也不是,才会这般无能为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所以,当升仙大会的消息传来,他毅然向自己仅剩的弟子宣布,他要来参加,至少要为门派搏一个机会··弟子们自然是无力反对的,他们知道会很危险,可也知道,为了门派,为了他们,老祖已经拿定了主意,一定会去。
哪怕即便老祖去了也不能保证门派的延续……可这一刻,面对着做出这样决定的老祖,他们从来没有后悔过加入仙武门··彭武自然是极其坚决地进入了秘境,虽说在修真生涯后期,他过着相对于有追求的同阶修士而言、太过舒适安逸的生活而少历练,可早年的经验却是做不得假,否则他也不可能混到“老祖”。
只是即使如此,当真正踏入九嚎深渊之后,彭武还是极度后悔了··漫天黄沙中,他亲眼看到的,初入秘境时因为准备不足而死在仙面蛛之下的修士,就有五个··虽然如此,可他却没有半点动摇,这样的秘境中哪里能没有危险呢否则这些名门大派的名额也未免太过廉价。
甚至在看到沙暴尘海中庞大的身影、甚至被神魂风暴扫到而识海剧创时,他也咬牙坚持着连滚带爬远离了那只恐怖异兽的前进路线,远远看着异兽追逐那小小的飞行法器远去,心中骇然之余,他更坚定了要尽快采集够玉蛛兰的信念,多停留在此界便多一分危险,必须要早做打算·但这样坚定的彭武却在看到那只仙面母蛛暴走时,真的后悔了。
一个又一个修士犹如被牛羊般被它抓住吞吃,那不是任何言语能够形容的恐怖场景,他拼了命地奔逃,他周围都是与他一样奔逃的修士,没有一个人敢留有余力,因为没有人知道稍微慢一些,自己会否也落入牛羊般被吞吃的命运。
漫天黄沙中,修士们惊惶得犹如草原上被狼群追逐的兔子,这一刻,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仙凡有别什么道途高绝……都仿佛成了一个绝大的笑话,就好像,他们拼尽一切努力修行换来的也不过只是这样尊严尽丧的可悲结局。
这一刻的彭武,绝望而懊悔··如果他知道会陷入这样无望的境地,如果他知道这所谓的秘境是这样的死亡之地,如果他知道名门大派抛出的名额诱饵绝无诚意,不过是一场欺瞒哄骗的清秋大梦,他绝不会轻易踏入·他若是陨落在此……他这一生,早年也曾筚路蓝缕步履维艰,可自知晋阶无望之后,也曾虚荣地养尊处优,惯享了俗世繁华……就是陨落在此,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可是,若他陨落在此,庭儿、芳儿、靖儿……他们几人要怎么办·如今的修真界、这样的斩梧盟、将升仙会编织成这样一场血腥屠戮以美梦为名设下一场滔天陷阱的所谓名门大派……又哪里会给他们那样的低阶修士一条活路·彭武悔不当初,恨海难填。
哪怕是违背盟鼎去进行私下交易、冒着被执法队斩杀的风险、步入周遭几个小门派掌门的后尘……也比眼前这个选择来得要好至少,那样的话,他还能在被抓捕前多庇佑门下一段时间、有多一些的时间为他们安排更好的去处与后路……·眼见他这一场为了肩头责任毅然挺身的举动便要在野心与欺骗之下付诸东流时,他突然听到了耳边一声似近实远的传音:“神魂绑定后再跑,事半功倍”·神魂绑定事半功倍……彭武在奔跑中茫然四顾,随即苦笑,好厉害的仙面母蛛,这神魂攻击竟叫他这样的修士都出现了谵妄之症……·可随即,当什么极小的东西挟着风声而至,他下意识接住,冰凉的触感传到识海时,他突然清醒过来,方才那不是幻觉·身后,尖锐痛苦的垂死哀鸣和着恐怖的咀嚼之声近在咫尺,眼前的漫漫黄沙仿佛都染上无尽血色,神魂绑定吗彭武苦笑,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哪怕神魂陷入另一场绝境,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自己丧生在异兽之口吧。
更何况,这神魂绑定誓言也不过是要求与人无妨资源交换而已··“恭喜用户彭武加入‘九嚎战队’”·“警告用户所在绝土之境精英怪暴走危险等级:极高请速度撤离”·“情况紧急,使用说明暂缓介绍”·“请跟随指示速度撤离”·撤离·彭武在奔跑中苦笑,他确实在逃啊……·再然后,眼前的一切再不相同。
起伏的沙丘、低矮的树丛、干涸的河道、隐约的洞- xue -……眼前浮现的一切历历在目,彭武在惊愕中突然辨认出那半截湮没的古道……那是他击杀一只仙面蛛之处,绝不会弄错·随即,他的心脏怦怦直跳,难道,这竟是此处秘境的地图·这样的东西对于探索秘境而言简直价值连城有这样一张地图在手,要在这天空- yin -沉不辨方向的秘境寻找玉蛛兰定是事半功倍·可随即,他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无奈……得到这宝物的时机却也未免太迟,对一个即将死于非命之人而言,临死前得到宝物,除了让觉得更无力更亦郁愤,却是别无用处……·突然那张宏伟而逼真的地图猛然放大了其中一处,随即,彭武便在其中看到了两个光点,一大一小,一黄一白,黄色的巨大光点周遭涌起淡黄的光芒覆盖周遭一大片范围,紧接着,那黄色的巨大光点上浮现出一道虚线,那淡黄的范围随即扩大开来,将那小小的白点也覆盖其中·“极危警报您处于暴走精英怪预计行进路线之上极度危险极度危险请立即按照指示撤离”·白光上浮现出一个光标箭头,彭武一愕,事后回想,他亦不得不庆幸这一刻自己下意识顺着那箭头改变方向的举动……神识风暴席卷而过,带来熟悉的剧痛袭击识海又如先前无数次一般突然消失时,彭武兀自有些茫然,他回过头去,恐怖的沙暴尘海夹着隐约的惨叫已然越来越远……·他……逃过来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绝处逢生之后,彭武第一时间紧紧握住那小小的法器,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谁……方才是怎么……你如何……”·最后,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痛楚击中之后,才将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他不知道那扔给他这法器的是谁,他也不知道这法器的制造者是谁,方才这法器中提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凭着修士冥冥中的灵觉,他知道,这一切恐怕都与那些名门大派,与斩梧盟无关,因为那地图那光点那些光圈范围虚线箭头……一切闻所未闻,太过焕然一新,他怕这一切只是识海受创之后的虚幻梦境,因为这一切实在太像一个在绝境中跋涉得太久的旅人回光返照中,对于光明的极度渴盼带来的幻境。
可他又知道,幻境只会基于他所知所感的一切而设,手中这小小法器带来的一切斩梧盟中前所未有,他这一生从未听过,更从未见识过……·这不是幻境··对于法器之后不知哪一方的大能,他由衷地感激,除了那太过浅薄的二字,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用户彭武,覆巢之下无完卵,危境当前人人有难,真诚互助才可共抵时艰,您是否愿意加入‘共享武器’计划”·第451章 升仙大会8·对于这只仙面母蛛而言,这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一天,它盯着自己周遭空荡荡的沙海,整个绝土之境都在它神识覆盖范围之内,它可以清晰感知到那些卑微的蝼蚁是以一种怎么样诡异的方式在避开它的搜寻。
长长的伤口几乎撕裂整个背甲,仙面母蛛不由有些焦躁起来,再这般下去,它这伤势要如何才能痊愈如若一直不能痊愈,它要如何才能狠狠教训那几个不得好死胆敢冒犯它威严的小虫子·头顶被仙面母蛛称为小虫子的小舟之中,柳夜阑三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快意,看着仙面母蛛原地乱转如无头苍蝇般愤怒却无奈,这感觉简直是说不出酸爽·在他们三人的视野中,随着神魂绑定掌中宝的秘境修士越来越多,整个地图已经截然不同,除了标记着仙面母蛛的黄色巨大光点十分刺目之外,他们这渺小的白色光点犹如猎手般牢牢跟随在黄色光点之旁,而周遭,还有无数绿色的小光点,随着黄色巨大光点周遭那些虚线、箭头的挪动,在那大范围的黄光扫到之前,那些绿色小光点早就攒动着提前撤离。
最终的结果,就是仙面母蛛视线范围之内永远没有一个修士出现,哦,只除了头顶上那- yin -魂不散的小舟,不仅一直纠缠不去,还时不时来一记长鞭,待它愤怒地回身欲与之交手时,却又飞速逃遁,不多会儿又自行飞回来继续纠缠,简直可恨至极·仙面母蛛跑得累了却始终一无所获,愤怒地朝天吼了一记,便趴在原地委屈起来,它好歹也是这秘境中无敌手的异兽,此时却反而被先前追杀的小虫扰袭,猎物却一个不见,简直疲惫不堪,它就不明白了,先前它只是觉得这小虫有些麻烦,但依旧是它掌中之物,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局势就彻底颠倒,不是仙面母蛛太笨,而是局势它是个小妖精,实在变化得太快呀~·不说仙面母蛛的郁结,小舟上的修士们却对此时仙面母蛛的挫折犹自感到不满足。
看着那些不断移动的绿色光点,先前对此颇为满意的吴安此时却又有些不乐意了:“我说,那什么……系统是叫这名儿吧你看啊,总叫他们这么避来避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咱们这放风筝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他的小助手天真无邪地道:“啊最高权限已经给开了那么大的外挂,满蓝满红……请问用户吴安还需要什么帮助呢”·最高权限外挂满蓝满红·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语叫吴安一时间有点懵逼,旁边的柳夜阑同掌中宝小助手打交道的时间更长,虽也不能完全明白每个词的意思,却大概也已经推知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方才那丹药不是令我等神完气足吗吴兄,能得神器相助乃是你我之幸,可漫漫道途中……终究还是要靠你我自己的·”·吴安一怔,随即便觉得十分羞惭,自从柳夜阑将这神器递给他之后,他尝到了绑定的好处,给了飞行利器、给了属- xing -相合的攻击法器、还展示了地图、甚至在他们伤重难以为继的时候还给了那样的灵丹妙药……他现在却还犹不知足,还想叫系统帮忙想办法收拾那仙面母蛛……自己确也是太过得寸进尺。
这一场秘境之行,这么多艰难险阻都过来了,自己怎么非但没有长进,却反而越活越回去了自己最该依靠的还是自己,系统都已经将种种东西替他们配备齐全了,自己还想怎样·崔轻帆面上亦是闪过同样惭愧的表情,显然,他方才亦与吴安一般,有过向系统救助的想法,实在太是不该,终究是一场相助叫他们生出太过依赖系统的惰- xing -,好在现在警醒过来也并不算晚。
崔轻帆心思细密,随即便道:“我方才已然将神器中的诸多细节一一浏览,我记得这长鞭……是柳道友‘共享’来的”·柳夜阑点头,方才他们二人对掌中宝不熟悉,情形紧急,他当仁不让地便- cao -作了。
崔轻帆点头道:“既如此,我与吴道友何不再多借一把我观那‘共享法器’中,你二人被征集的法器似乎已经被其他道友使用了,这长鞭却是尚有几把富余的在那里……”·吴安一拍自己脑袋懊恼道:“啊我可真是傻了”·眼前这局势下,他们虽然可以不断纠缠着仙面母蛛不时来一鞭,不断制造伤痕,可是终究杀伤力太过有限,中间间隔又长,纵然对方无法捕杀其他修士来恢复伤势,可一直这么磨磨唧唧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将这仙面母蛛击杀。
可若是崔轻帆观察不错,那他们完全可以再多借些强力法器,每次加强攻击人数吴安沉思片刻之后击掌道:“不只是可以多些法器攻击,- cao -纵这小舟也耗费不了太多灵力,可以一边调息一边- cao -纵……”·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吴安全然没有发现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最初他们遭遇这仙面母蛛时,所求不过捡条- xing -命,而现在,他时时处处却想着要对方的小命了~·对于吴安那两人攻击、一人- cao -纵法器,再交换小舟- cao -纵者,换人去攻击的疯狂想法,柳夜阑却是摇头:“不可。
虽则我们借掌中宝之助占了上风,敌我实力毕竟还是悬殊,这飞行法器乃是我等逃命的保证,若真有什么意外,全要仰赖这法器保全我等,绝不可出意外·如崔道友方才提及的,一次有两人攻击已经足以令那仙面母蛛加倍痛苦了,毕竟这秘境中还不知有什么意外,还是应当稳妥些。”
吴安努了努嘴巴,显是对于柳夜阑稳妥起见的保守想法不是特别满意,可一来掌中宝是柳夜阑带来的,几次危机中,柳夜阑的人品、决断力都无可质疑,他便也将心中那点嘲讽收了起来,只是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大概是看出了他那点情绪,柳夜阑又道:“更何况,这长鞭虽说现下只有我等在用,要是我们借走了,其余道友在方才那等危急关头要用可如何是好共享法器本意是希望大家援奥相助,我等也需为其余道友多打算打算。”
听柳夜阑这样一讲,吴安看向地图上那许多的绿色光点,这些修士现下与他们一样,都绑定了掌中宝,那些光点此时因为黄色光芒的停下而略微停了下来,纵然此时因为绑定了神器而赢得了从仙面母蛛手中逃命的机会,可想必也是十分辛苦狼狈的,更何况,这秘境中迄今为止出现的最大危险虽是仙面母蛛,可也并不意味其余便一切安全。
先前那些在仙面蛛手上丧命的修士可也并非个别··现在大家都绑定了这神器,想必很快也能发现自己可以通过共享法器计划来借用这属- xing -相合的长鞭杀器,他们多借一把,其余的修士在危机关头便会少一把可借,也许就会少一个求生之机,想到自己三人方才一路而来的惊魂未定……吴安终于不再多说什么,柳夜阑这最后一个借口确是说服了他。
吴安老老实实按照柳夜阑的指点,从系统去申请了一把长鞭,这过程十分顺利,跟着便听柳夜阑接下来要如何布置··柳夜阑的安排也十分简单,每次一人- cao -纵飞行法器,一边恢复灵力,另外两人攻击仙面母蛛,击中便飞快远离,等另外两人灵力恢复之时便又返回继续攻击。
这听起来与先前没什么两样,不过因为他们原来都是残血状态,必须两个人交替使用法器,还要保证一个人可以去轮换- cao -纵飞行法器,所以攻击的人手便有不足,此时状态完满,自然可以做到。
而当那只苦逼的仙面母蛛发现那只小虫又靠近了的时候,愤怒地大吼一场,它条件反- she -地便是背甲一缩,还没被打到就已经开始觉得痛了QAQ·而当它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迎击、也为对方准备好神魂风暴之时,却发现这一击居然是加倍暴击痛得它怒吼不已,连准备好的神魂风暴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加倍剧痛而收了回来,它背甲上长长的裂缝上终于沁出无数鲜血,那张仙气的女子面孔痛得扭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精致美丽·仙面母蛛愤怒地朝天张开口器,一双巨大的石眼却意外地看到那小虫上收起的长鞭不是一条,而是两条难怪疼痛翻了倍·此时的仙面母蛛彻底出离了愤怒,是的,它已经不只是愤怒了,如果说先前的扰袭,它愤恨更多是因为食物链顶端的地位被挑衅而带来的尊严受损,那此时……它是真的觉察了深切的生存危机。
·是的,哪怕再高傲,再没把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放在眼中,觉得他们不过是食物、是蝼蚁……这一刻,刻骨的痛楚叫这只仙面母蛛不得不在极度的痛楚中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头顶那只小虫……也许真的可以杀了它。
这是难以想像的,可它确确实实就发生了··原本视作食物的小虫竟会强大到它感到了- xing -命威胁··它的心态,从最先前的踏平对方捍卫威势,渐渐到追之不及威严受挫而焦躁生气,到得后来被对方袭扰而想出吃掉他们的同类以激怒对方泄愤的得意,再到所有的猎物都无法追击的愤怒无奈……而到了现在,它突然发现,它竟然已经生出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仙面母蛛生为这秘境中活动着的最强大生物,高高盘踞于生物链顶端,秘境开启放入这么多的修士,个个都在它神识掌握之中,在它看来,这都是投喂给它和子孙们的食物,那个时候,兴奋的仙面母蛛万万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它竟会对这些食物生出由衷的恐惧来。
那只追不上的小虫里,那三个小小的猎物每每在危机关头都会生出莫名其妙的变化,每次变化都叫它措手不及而吃大亏,它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弱鸡一样的猎物步步变成了如今这已经辨认不出最初模样的怪物……到了现在,面对这只小虫,想到这只小虫后续还会发生的变化……它竟已经开始担忧它自己的- xing -命……·仙面母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只小虫,不,不应该再叫小虫了,眼前……这已经不再是食物,而是对手是它需要豁出去与之- xing -命相搏以赢得生机的敌人一旦失败它亦将失去活命之机,而一旦取胜,它则会将先前丢失的一切全部赢回,上阶异兽的尊严、此境中高高在上的威势,一切的一切甚至它还觉得,只要击杀了这只小虫,其余那些食物亦不可能再像现在躲避于它,分布于一整个秘境的食物都将重新回到它的嘴边,它的伤势必将彻底复原,甚至实力也必将更上层楼·只要将眼前这只碍事到它不得不正眼相看、甚至全力以赴的虫子击杀·第一次,仙面母蛛将柳夜阑三人放到了完全平等的位置来考量。
也不知道于他们三人而言,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仙面母蛛背甲上,那毁容的女子面孔上流露出- yin -森笑容,它仰头牢牢盯住那小舟,头一次将之作为敌人开始思考起策略来。
对于食物,只要用实力碾压吞吃就行,可于敌人,特别还是有威胁的动手,必要时……就需要思考对策··随即,那对石质的眼眸中竟流露出冰寒笑意,刹那间,柳夜阑等三人突然觉得神魂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牢牢将他们镇压。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柳夜阑蓦然警觉:“不好快撤”·此时他与吴安刚刚用过长鞭,正是力竭而在调息复原之时,崔轻帆- cao -纵着小舟正要远离那仙面母蛛,这一击的效果他们皆是十分满意,却没有想到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觉察到仙面母蛛神识锁定之时,他们三人俱是条件反- she -般地牢牢护住自己的识海,已经在对方的神魂风暴攻击中吃过太多次亏,他们早已经学乖·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识海却风平浪静,没有遭遇任何攻击。
崔轻帆突然面色大变:“它是冲着飞行法器来的”·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雨打沙滩一般密密麻麻的声响,同时面色大变··那原本只是随着仙面母蛛移动而跟随行动的沙暴,此时就好像一件原本披在异兽周身作为装饰的外套,竟被那仙面母蛛脱了下来狠狠砸到了小舟之上,显示出与恐怖外表一般强悍的杀伤力·崔轻帆身为- cao -纵者,感观最是直接不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沙暴中不知道挟裹着什么,不断磨损着小舟周身,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灵力牢牢护在小舟周遭,到得此时,崔轻帆不得不庆幸柳夜阑的先见之明,如果方才他也加入攻击的阵列,那此时的小舟上简直不堪设想·但崔轻帆很快也发现,这点先见之明,似乎并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危机,因为……他的灵力消耗得太快为了保护小舟,他不得不一边自灵石中疯狂抽取灵气,一边更疯狂地将灵气输向小舟的四面八方,保证它不会在恐怖的沙暴中被彻底消耗。
柳夜阑与吴安看到崔轻帆的疯狂之举,自然知道情势是何等危急,可此时,他们二人丹田中仅仅只有一丝丝灵气,哪里还有余力去相助·地面之上,仙面母蛛庞大的身躯赤裸裸地立在一片荒漠之上,背甲上斑驳的伤痕,其中那一道道裂缝中因为它不断全力驱使沙暴而不断涌出鲜血,少了沙暴尘海环绕的威势,再加上这沉重的伤势,此时它的模样便显得狼狈落魄不少。
可仙面母蛛八脚稳稳立着,没有半点落魄而来的焦虑,对于正眼相待的对手,仙面母蛛很有耐心,它收起原来的轻狂高傲与粗放鲁莽,而是细细地开始建立起战略优势··它的判断亦是十分精准,它早已经发现,那三只食物依赖的不过是那外壳才能飞速移动……既然如此,那它就将之毁去好了没有了那坚硬的、可以飞速移动的外壳,那三个敌人还能如先前一般逃离吗·若是无法逃离,狰狞的女子面孔上流露出冷笑,那间隔如此之久的攻击……想必他们是无以为继的。
在绝土之境中,它击杀过许多沙虫,诀窍便是将那厚厚外壳剥去,当里面鲜美的神魂气息透出来之时,便是它尽情享受美味之时,眼下……也是一样·小舟上,崔轻帆双目赤红:“我们再赌一把”·柳夜阑抿嘴看向底下冷静而疯狂的仙面母蛛,特别是它背甲汩汩而出的鲜血浸透了那整张人面,道:“好。”
吴安不知他们二人打得什么哑谜,却见柳夜阑将一枚丹药抛向崔轻帆,崔轻帆看也不看,便仰头吞服,随即他的面孔赤红得仿佛要淌出血来,与此同时,小舟周遭灵气汹涌澎湃,小舟便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开始奔突起来·此时,无数秘境修士俱都收到同一条消息:“精英怪觉醒暴走,危机等级:极高。
是否通过水镜投影进行观察”·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那是漫天沙暴,看起来与这绝土之境的沙暴并无任何区别,可下一瞬间,无数秘境修士的心俱都同时提了起来,那沙暴中不时暴动而露出半点光华,那、那、那分明是先前一直被仙面母蛛追杀、与之缠斗、又扔下掌中宝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的飞行法器这模样竟是分明试图逃脱沙暴而被牢牢围困无法办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镜一转,那片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的沙地之上,悚然庞大的身影牢牢笼罩着整片沙地,鲜血顺着那庞大的身影一寸寸浸透身下的沙地,可那庞大的身影犹如山岳般牢牢站立,似乎这点轻微的影响根本不足以搅扰。
小舟的奔窜越来越急,仙面母蛛背甲上的面孔不由发出一声轻哼,那道深入血肉中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血……涌得更快了,可它仿佛一无所觉,狰狞的女子面孔只牢牢盯着顶上被沙暴牢牢围住的小舟,不论小舟往哪个方向疯狂变向,沙暴都不知疲倦没有极限的将之牢牢包围。
无数秘境修士都心中惶然地看着这一幕,如果这飞行法器被仙面母蛛困死在沙暴中……那他们还能像先前那般顺利逃脱吗·柳夜阑并不知道此时有许多人与他们一般担忧恐惧,他只面孔苍白地看着仙面母蛛不动如山峦的身影,而吴安将身下地面抓出指痕都全然无觉,他太痛恨这种感觉了,看着自己的同伴和那异兽比拼消耗,他却只能坐在此地无能为力……·柳夜阑突然怪异地开始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吴安震惊地看向他,原本对于崔轻帆的担忧此时都压了下去,急急扶住柳夜阑:“柳兄,你怎么了难道那怪物又使了什么- yin -招……这他娘的可如何是好……”·什么叫屋漏偏逢雨,这就是吴安急得快挠墙,柳夜阑却只是收了笑容,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然后侧头朝已经开始六神无主的吴安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可笑,方才还对你那般说……其实我也一样……”·一样在这样的关头,除了向小助手求助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向吴安说教呢·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小助手发出“叮”的一声:“需要帮助之时,求助并不可耻;若为无谓自尊,将同伴- xing -命置于危境才是可耻之径。”
柳夜阑一怔,他没有想到,在他看来这器灵一般似乎没有自己思想的小助手竟会如此体贴··吴安并没有听到那句话,他只是才明白柳夜阑在纠结什么,随即认真对柳夜阑道:“柳兄,虽然你我相识不过几日,我吴安早将你和崔兄当成了过命的兄弟,你先前提点的很对,不必如此纠结。”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粗糙至极的安慰之词,柳夜阑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有被安慰到··然后,这认真安慰了柳夜阑的家伙掏出自己的掌中宝,朝那小玩意儿大吼一声:“救命啦救命啦救命啦要出人命啦真的抗不住啦”·小助手们:……·吴安的小助手:突然好想掉线/死机/断灵气哦。
柳夜阑先是被这大嗓门儿吓了好大一跳,随即竟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又是觉得无比感动,吴安本- xing -虽有些冲动,却绝不是这等二货,此时这般,只不过是在向自己说明“求助并不可耻”罢了。
他柳夜阑何德何能,一路行来,不论旧识新交,皆能这般至诚相待··吴安戳了戳没有动静的掌中宝,疑惑道:“莫不是外面太吵,我嗓门儿不够大……”·随即,一个不情愿的萌萌声音道:“用户吴安,啥事儿”·听到那连标准用语都扔了的小助手,柳夜阑失笑之余,不待吴安回神,便果断朝自己的小助手正色道:“你们系统口中的那个精英怪,我等已经无法应付,若是你们不想此地修士死绝,恐怕便需要再想办法。”
“自来水用户无柳,系统已经收到您的请求·请求应答中,请稍后·”·“用户无柳,经最高权限授权,将临时升级攻击型属- xing -法器,请注意,此次升级尚处于试验阶段,未经完全测试,请务必谨慎使用。”
听到系统这样说,不只是柳夜阑与吴安,就是此时双目赤红的崔轻帆都不由觉得精神一振,法器升级……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再用攻击法器啊……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三人却莫名对此次升级重新怀有信心。
不论是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但每一次系统带来的变化都从来没有令他们失望过·柳夜阑与吴安迅速按照小助手引导- cao -作,那两把黄色长鞭很快消失,不多会儿,又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只是,这长鞭的外表发生了些微变化,吴安不由有些失望:“这这这依旧是那长鞭啊,”他苦笑:“我如今丹田空空如也,怕就是这法器再如何厉害……我也无力驱使……”·崔轻帆面上也不由流露出失望之色。
柳夜阑却是一言不发,只将那长鞭握在手中,随即他一愣,然后面上竟是流露出狂喜神情:“快用鞭”·吴安满脸的问号与不解,却还是依言拾起长鞭,然后他便也是一愣,与柳夜阑对视一眼之后,目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后竟是与柳夜阑一模一样的兴奋狂喜·崔轻帆十分不解,只是他此时实在不敢再分神,那沙暴越加急促,柳夜阑给他的那枚“勇力丸”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甚至不由觉得,如果不是舟中还有柳吴二人,只有他自己一人的话,他早就已经放弃了……·而吴安只匆匆吼了一句:“老崔,撑住”·然后,柳夜阑与吴安竟又重新回到了攻击位,柳夜阑沉声道:“崔兄靠近仙面母蛛”·崔轻帆此时真的大吃一惊,他们二人才调息没有多久,哪里来的灵气没有灵气怎么驱使法器不能驱使长鞭却选择靠近那恐怖凶兽……岂不是在自己找死·吴安却是狂声大笑:“老崔,敢不敢再赌一把”·生- xing -谨慎小心的崔轻帆却在这大笑声中听出无比强大的信心,然后他竟也大笑着回应:“有、何、不、敢”·在仙面母蛛的不解与惊喜中,沙暴摇晃不定的小舟竟犹如扑火的飞蛾般,跌跌撞撞直朝仙面母蛛而去·- cao -纵小舟的崔轻帆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狰狞高大身影,心中竟前所未有的平静安然,他知道,这是因为对于同伴的信任。
他相信他们的判断·他相信,他们值得托付生死·他嘴角蓦然扬起一个弧度:呵,他崔老独……竟也有同伴了呢··秘境之中,无数修士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里面的人到底是在做什么非但不逃,竟然还敢扑向那恐怖凶兽,难不成是被神识风暴虏获发了疯·这做死一般的举动几乎叫许多人不忍而看下去,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惶惶地捏紧掌中宝,拼命追问若是那飞行法器陷落他们要如何逃命之事……·仙面母蛛一双巨大的石瞳牢牢盯住越来越近的小舟,甚至为了蓄力,那原本牢牢缠住小舟的沙暴攻势都略略放缓了一些,可叫仙面母蛛放心又无法放心的是,那小舟竟没有趁机逃跑,而是摇摇晃晃地径自朝着自己而来。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小舟,它不由警惕起来:这其中到底有没有- yin -谋·可随即,背甲上的女子- yin -狠地咬牙,沙暴大作,神魂风暴亦随之狠狠加强,既然敢来,那便将命留下吧·然后,下一瞬间,无数秘境修士的心俱都同时提了起来,这体形庞大的异兽竟是前所未有地朝下一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朝小舟狠狠扑跃过去·顶着沙尘风暴与神魂风暴的双重袭杀,看着那犹如饿虎扑食气势汹汹而来的恐怖异兽,崔轻帆- cao -纵的小舟却是前所未有的平稳坚定——·在所有修士的眼中,那个他们一直视作精神支柱、为之担忧牵挂的小小光点,此时面对着那狠扑而去的仙面母蛛,竟是半点动摇、半点迟疑都没有,犹如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凶兽的怀抱·这几乎壮烈的一幕刺痛无数人的眼睛,几乎叫他们酸涩得要流下泪水,是为悲伤,也是为勇气。
恐惧、避退、逃跑,这是本能中的本能··如果面对这样叫人情不自禁逃跑的恐惧,还能这样坚定地飞扑而上,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们在修真途中,是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长生,畏首畏尾得太久,以至于看到这样一幕时,才会触动若斯·小舟上的三人全不知他们这一刻的壮举已经牢牢印入所有秘境修士的脑海,就算知道了或者也无法顾及,在仙面母蛛与他们错身而过的刹那,明明已经力竭的柳吴二人却将手中长鞭狠狠挥向了仙面母蛛·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就是一片安静。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一切都已经死去··整个绝土之境所有修士,哪怕不透过这投影,也在同一时刻觉察到了这异乎寻常的安静··啊,那是突然安静下来的风嚎。
没有风,没有沙暴,什么都没有·这片秘境安安静静,就好像先前他们的奔逃、他们的恐惧……全部都是虚妄··可是,当他们意识到投影中那小小光点与庞大恐怖的身影交错而过却依旧完好无损时,在秘境的许多角落,情不自禁的欢呼、情不自禁的雀跃、情不自禁的泪水还是将他们湮没。
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安然无恙·再没有什么比勇气之后的成功更能振奋人心··哪怕是对于其中的亲历者来说,也是一样。
崔轻帆的心脏怦怦跳动,他们成功了那只仙面母蛛……·不待他那隐约的期盼问出口,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尖锐嘶号撕裂长空,整片绝土之境的大地都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涌起来,天际平静了一瞬的沙云亦突然犹如风暴降临的大海咆哮汹涌……·所有修士都亲自感觉到了这凶兽的可怕实力,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这凶兽发起狂的威势竟然如此恐怖那直接面对这狂暴的飞行法器……可还好吗·小舟之上,不论是柳夜阑还是吴安,神情俱都十分平静。
甚至吴安还吊儿郎当地笑道:“唉,老崔,发什么愣,追啊”·然后,崔轻帆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哪怕是在沙暴中,修士的目力还是告诉他:那庞大的身影正越来越小……·揉眼睛的可不只崔轻帆一人,明明没有相互照面,许许多多秘境修士就像同时被什么莫名其妙的疾病传染了一般,同时开始揉起眼睛来。
是的,他们没有看错,那仙面母蛛……竟然逃了··那样惊天动地的声势仿佛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无数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啊,原来这以人为食、恐怖无比的凶兽也是会害怕、会恐惧、会逃跑的啊·原来他们这些修士之中,有人可以在这凶兽的追击下苦苦坚持,有人能在凶兽的发狂下试图拯救他人,还有人……能在逆境之中凭借勇气绝地反击,杀得这样的凶兽都痛楚恐惧地掉头逃离啊……·这一刻,无数的修士呆呆立在原地,第一次,他们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凶险万分的秘境,眼中曾经暗无天日的沙暴尘海似乎都成了最平凡的风景。
崔轻帆身为此时小舟上唯一有能力- cao -纵飞行法器的修士,自然是没有时间全然沉溺在反败为胜的狂喜中的,他一边- cao -纵着小舟朝仙面母蛛痛快地追杀而去,一边确认似地问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安却是大叫着在舟中欢喜地疯跑起来,一手疯狂摇晃着手中的长鞭、一手举起掌中宝啾啾地亲个不停,他那小助手愤怒的尖叫警告:“亵渎终端一样拉黑名单黑名单黑名单”然后就真的气得掉线了。
吴安却是浑然不觉黑名单的威力,兀自哈哈大笑:“唉嘛,神器太给力了”·崔轻帆知道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大概还正常,估计其实已经欢喜得疯了,实在是不能指望他给个解释,于是便看向柳夜阑。
柳夜阑果然很靠谱,虽然一样喜悦,牢牢盯着远方那不断逃离的庞大身影,还不忘向崔轻帆解释道:“这升级之后的长鞭中,已经被置入了灵力引擎,只需神识牵引便可令引擎中的灵气涌向长鞭中,从而激发法器……”·崔轻帆已经听得呆住,如果不是- cao -纵小舟数次皆是在生死间、早已经历练成身体本能,怕是此时的小舟早就因为他而惊得掉下去了·灵力引擎·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连灵力都不用,只需要神识牵引就能动用·这几乎是颠覆了崔轻帆一直以来的修真常识,没有灵气也可以动用法器……他还在修真界吗该不是已经成仙,或者是在发梦吧·柳夜阑却是同时也朝吴安叮嘱道:“这灵力引擎尚在试验阶段,可使用次数未定,一旦耗尽便还需返还系统进行补充,不知又会耽误多久……”然后,他顿了顿,才眉宇坚毅地朝二人道:“夜长梦多,故此,务必要将之击杀,毕其功于一役,绝不可留下后患”·崔轻帆与吴安俱是一凛,同时应是。
这只仙面母蛛自出现之日就令他们陷入重重危机,制造了那么多的杀戮,不将之击杀实在是对不起秘境中死去的那么多修士·漫天的沙暴中,那只仙面母蛛在自己的地盘上惶惶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奔逃,此时,它的整个背甲早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任何面孔的痕迹,方才那一个交错之间,它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小虫上击下来的长鞭竟是数十上百下,半点也未曾停歇·彼时,剧烈的疼痛叫这仙面母蛛发懵而无法反应,直到现在,它才觉得浑身痛得发抖、怕得要命,对于那小虫里的一切,它已经无法再去推测什么了,它只知道,逃快逃拼尽一切地逃最安全的地方逃·而对于这只仙面母蛛而言,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它出生、孵化、成长之地,恩,与姐妹们一道成长之地。
第452章 升仙大会9·对于一只逃跑的仙面母蛛,此时的小舟上,柳夜阑三人自然绝不会放过··不多时前,这只仙面母蛛还在整个秘境中追杀他们,甚至追杀所有修士,而现在,攻守之势迅速颠倒,猎物转眼变成最犀利的猎手。
小小的光点此时犹如最锋锐的利刃,不断在仙面母蛛身上切割出处处伤痕··淋漓的血迹在黄沙上蜿蜒而前,仙面母蛛遥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发出一声凄厉而无望的嘶吼,那曾经在它眼中瞬间即达之地此时显得如此遥远,头顶,那小舟已经再次追击而至,柳夜阑与吴安的冷酷面孔出现在仙面母蛛面前。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曾经不过用食物来代指的人类修士,此时的仙面母蛛已经可以在刻骨痛楚的教训下,牢牢记住、并且学会分辨了不同的人类面孔··此时,看到那二人,它便知道,痛楚即将降临,它甚至不知道,这一轮痛楚过后,它还能不能看到下一轮。
身为秘境顶级异兽,仙面母蛛非但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形,连想都从来没有想过,它也会身陷于这样的绝境,被曾经全不看在眼中的猎物这般对待··当柳夜阑与吴安再次举起手中长鞭时,仙面母蛛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已然来临,身为顶级异兽,它逃了这么久也无法彻底摆脱身后这致命威胁……既然如此,那双石质的双眸中映出前所未有的决然神色。
再然后,这异兽仰头发出长长嘶吼,这声嘶吼与先前那些或惊天动地、或声振万里的动静不同,在修士听来似乎也不过只是一种微妙的振荡,范围却是出奇地广袤,竟是将整个绝土之境悉数覆盖。
柳夜阑看着仙面母蛛这异乎异常的姿态,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吴安却是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家伙已经到山穷水尽之境……是要狗急跳墙啊”·崔轻帆突然道:“不好”·同一时刻,整个绝土之境中,不少在与仙面蛛交手的修士突然发现,自己面前这仙面蛛竟都似发狂了一般,哪怕是冒着被自己攻击的风险,竟也不再还手,而是毅然地朝着秘境某处折返而去。
而绝土之境中更多的地方,沙丘不断翻涌,竟是一只又一只不知潜伏了多久的仙面蛛钻了出来,可它们的举动尽皆一样——朝着那同一个方向飞快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地前进·而那些默默关注着小舟与仙面母蛛最终交战情况的修士,在这一时刻,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那投影出来的地图上,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无数黄色小光点,从四面八方,犹如浪潮涌动般,朝着中央那个已经有些黯淡的黄色大光点不断聚集。
看到这一幕,小舟上的三人俱是面色大变,接下来……他们要去挑战整个绝土之境的所有仙面蛛吗·仙面母蛛保持着昂首而立的姿态,鲜血模糊的背甲早已经看不见人面,但那双石质瞳眸却是牢牢盯着小舟,哪怕姿态再如何狼狈,这一刻蓦然停下脚步,决定孤注一掷与小舟决一死战的凶兽突然又有了绝世异兽的风采,在逃命而亡的选项面前,它宁可拼命而死。
柳夜阑冷声道:“杀贼先斩王”·那些仙面蛛显然皆是被这仙面母蛛吸引而来,既然如此……那便将这仙面母蛛先行击杀·小舟上,气氛蓦然肃杀。
而仙面母蛛只漠然看着小舟,仿佛浑不在意对手强悍的杀意··当柳夜阑再次挥出一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跃出来的仙面蛛率先一跃而起,竟是挡在了仙面母蛛之前。
能将仙面母蛛都重创若此的长鞭专门克制此界异兽,普通的仙面蛛又如何捱得住,清脆的撕裂声中,五脏六腑在半空中哗啦啦落下,待坠落到地面时,那仙面蛛已经一分两半,中间一滩辨不清的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那长鞭攻击范围极长,中间致命的一段虽被仙面蛛拦下,但长鞭两头的攻击余势未消,依旧在仙面母蛛身上留下了更多的伤口,可它却静默地蹲在原地,双眸牢牢盯着小舟,浑然未觉身上伤势。
看到这样的仙面母蛛,柳夜阑心中一沉,他知道,今天必是难以善了了··眼前这只凶兽,竟动了以命相搏……甚至同归于尽的念头·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又一鞭挥下去,又一只仙面蛛跳起来阻拦,一鞭又一鞭,一只又一只,隔着半空挥洒的血雨,柳夜阑缄默着与仙面母蛛冷冷对视,仿佛在另一种层面上冰冷地交锋厮杀,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场面上的血腥残酷。
终于,长鞭毫不停歇的攻势慢了一瞬,那是衔接的吴安喘了口气,微微慢了一拍,纵然这长鞭上有灵力引擎,对于修士的灵力要求不如原先驱使长鞭时那么恐怖,几近于无,可毕竟也还是有消耗的。
在原先的追击中,那点灵力消耗可以近乎看作是零,可现在,当源源不绝地一鞭接一鞭地挥下去时,吴安发现自己体内那些残存的灵力竟是渐渐有不支之势,而地上,四分五裂的仙面蛛尸体铺满视野范围之内,甚至看不到半点沙地的痕迹,而更远的地方,不断涌来的仙面蛛犹如潮水源源不绝,简直叫人怀疑整个绝土之境哪来这么多的异兽它们到底都是藏在了何处·这般下去……他们三人能坚持到将之杀尽的那时吗·视线范围内,仙面蛛的尸首层层相叠,还不断有仙面蛛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一般踩着同伴的尸首前行,这场面既惊悚恐怖,又叫人恶心想吐。
柳夜阑三人坚持到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天空昏沉的沙云翻涌明灭,沙云之下,杀不尽的仙面蛛源源不绝,也许小舟的三人还能继续下去……不过只是因为看着那只仙面母蛛冷冷的姿态、心中那股愤怒与不甘还在驱使着他们压榨尽身体最后一分潜能。
丹药不断消耗……甚至丹药都不再有效··这样的情形下,身体已经彻底枯竭,就算掌中宝能为他们带来源源不绝的法器丹药,他们也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
·突然,吴安脚下一颤,那挥出一鞭竟未发出应有的威能,那只一跃而起的仙面蛛非但没被他劈成两半,反而朝着他直直而去·- cao -纵着小舟的崔轻帆也早已是灵力枯竭、苦苦支撑,长时间作战也令他反应迟钝,竟是未能及时- cao -纵小舟避开·而另一旁的柳夜阑刚刚挥鞭,竟只能看着那仙面蛛朝着吴安直直而去,无法反应……·哪怕一个呼吸之前,吴安都有把握可以将这只畜生击杀可现在……他苦笑,手中一松,那根已经撕裂无数仙面蛛的长鞭从半空中落了下去……他的手连长鞭都快握不稳,而灵力引擎也已经消耗殆尽。
看着那只向着小舟扑来的仙面蛛,吴安突然吐了一口气,他没有时间来得及回头给一个拥抱,一句话,甚至一个微笑·在柳夜阑与崔轻帆蓦然苍白的神色与焦灼担忧的视线里,他就那样一跃而下,朝仙面蛛狠狠跃去——如果一定要死,至少不能拖累小舟,那上面可还有他的同伴、他的战友……他新认下的兄弟。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崔轻帆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柳夜阑心中冰凉,长鞭失力,丹田枯竭,这样的吴安……是在送死··半空中,狠狠跃下的吴安与那只狰狞恐怖的异兽撞到一处,下坠之势不止,竟是抱着那只仙面蛛要坠往那密密麻麻全是仙面蛛的地面之上·仙面母蛛、连同无数仙面蛛这一刹那竟是俱都安静下来,安静仰望着这杀戮了无数同族的异族坠落到它们之中,随即下一瞬间,仙面母蛛以下,无数的仙面蛛兴奋地嘶吼起来,恍如看到即将落入兽群之口的猎物,它们争相涌动,每一只都想要上前咬下一块肉来·看到这一幕,柳夜阑不顾一切地道:“老崔我们下去”·就是要死,他们一路起来,同生共死这么多遭,也要死在一处·小舟降低了高度,朝着一人一蛛坠落的地方狠狠冲去,这一幕直如热油点火,令原本已经兴奋至极的仙面蛛海沸腾呼啸,无数仙面蛛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已经放低的小舟奔跃而去,一只又一只争相去将之扑倒,扑倒在蛛群之中,再狠狠撕咬·小舟不断遭遇着恐怖的冲撞,甚至仙面蛛连绵的神魂冲击再次袭上识海,可不论是一只只将仙面蛛抽开的柳夜阑还是竭力保持着小舟前行速度的崔轻帆,他们没有一人神情中有半点动摇。
前方,吴安即将被仙面蛛淹没……·柳夜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望,来不及了,就是他与崔轻帆再如何拼尽全力,也终是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吴安回首那一个目眦欲裂、又仿佛热泪涌动的神情……·这一刻,他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就算葬身于此,就算还有许多遗憾,终究却是无愧于心了吧。
崔轻帆长长出了口气,小舟突然停了下来——他已经脱力了·能坚持到现在,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可奇异般的,他并没有放弃之后的空虚茫然,甚至对于即将到来的结局也没有丝毫恐惧。
疯狂而密集的撞击令小舟在翻滚中渐渐变形,柳夜阑一人一鞭独自坚守的那一方入口无数仙面蛛争相扑来,密密麻麻挤满那一方小空间,也许下一瞬间,不论是入口、还是小舟其他薄弱之处,就会有仙面蛛涌入,将这一切终结于此。
崔轻帆只淡然站起,从腰间摸出自己惯用的法器,在起伏不定的地面上平静地向柳夜阑走去,一切结束之时,他希望是与同伴并肩而战、力竭而亡,像个战士那般死去··看到这样走来的崔轻帆,柳夜阑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走来,但他一个字也没说,或许也不必说,热血豪情早已经在胸膛间涌动。
并肩的二人不去理睬身后即将被撕裂的小舟,将那样笑容自若地并肩而战,面对疯狂涌动的无尽仙面蛛,牢牢守着那一个已经变形、也许也不会有人回来的入口··当身后一线昏沉光线突然出现、并不断扩大、可以隐约看来那不断涌入的长足、兴奋的口器涎液时,极度亢奋的嘶吼声阵阵响起,柳夜阑与崔轻帆对视一眼,这一刹那,他们知道彼此都做了最终的决定,柳夜阑递过一小小的丹药,没有多说,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战到现在,柳夜阑身上的补给丹药早就耗尽,能够从掌中宝里兑换来的丹药因为身体的枯竭也早已经发挥不了作用,他此时能够递上的丹药是什么,不言而喻··炼丹师都会为自己准备的,用于面对不想面对的场景时的丹药。
崔轻帆含在舌尖上,便要吞下,就在此时,突然周遭仙面蛛层层涌动,崔轻帆茫然地抬头,眼前被仙面蛛密密麻麻占满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线光明,竟是出现一片天空。
随即便是骤然而来的强光,伴着嘶吼声国隐隐约约的大声呼喊:“崔……柳……道友……我们……”·这强光刺得崔轻帆几乎睁不开眼睛,几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他牢牢抓住,修士对于近身的气息极其敏感,这几道气息都极其陌生,散发着各不相同的气势,可是,奇异般的,明明应该推开、甚至对这样的距离感到警惕的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甚至隐隐觉得狂喜与心安……因为,这是属于修士的气息,不是那些异兽。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前情形已经大变,他周遭环绕着十余个修士,每人手握长鞭,将他与柳夜阑牢牢护在中央,他细细看过去,这些人形貌陌生,一个也不识得··然后,他耳边便在仙面蛛的嘶吼中不断响起大声呼喝:·“那个谁你快掩护”·“啊啊啊啊,戴花的那个娘娘腔,你快拦下快拦下啊”·“卧槽你说谁是娘娘腔信不信小爷把你扔到仙面蛛里去”·“别TM吵了,快点清出块地方来”·先前那二人同时怒吼:“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柳夜阑&崔轻帆:……·突然就发现原本的心安彻底不见了呢。
崔轻帆悄声向柳夜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有点懵的崔轻帆,柳夜阑“呃”了一声,环顾这些一边彼此怒骂、一边互相指责还不忘狠狠收拾周遭仙面蛛的修士们:“我们……大概是被好心人给救了”·只可惜,这些好心们好像互相之间都不太认识,也不太熟悉呢[手动滑稽]。
明明是并肩为战,非但没有配合,甚至因为彼此的攻击冲突而频频出错……这种混乱的场面下,柳夜阑额角很痛,很怀疑,自己与崔轻帆真的能被“救下”吗·然后,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柳兄——老崔——”·柳夜阑抬头,随即与崔轻帆露出狂喜的神色来,头顶那张脸已经乱七八糟,身上血迹零乱,但依稀可以从那二逼的狂喜姿态里认出吴安独有的傻叉风范。
随即,叫柳夜阑更加震撼的是,他们头顶不只是吴安,更不只是吴安所在的那小舟,而是漂浮着数十只小舟,无数长鞭自小舟上伸下来,在无数仙面蛛的痛苦嘶嚎中,竭力地帮助他们周遭清出一片空地。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此刻,头顶沙云翻涌,周遭异兽嘶吼,却也不能掩盖天上地下所有修士齐心协力带来的沸腾与震撼··他掌中的小助手却只风轻云淡地道:“得道多助,汝道不孤。
肯为天下抛洒热血者,天下必不肯负·”·然后他眼前投映出一幕幕画面:那是看到他们三人被重重仙面蛛围困时,一个个毅然决然出发、追着仙面蛛不断前进的身影,在无数黄色光点从秘境的各个角落朝此地聚集之时,亦渐渐有绿色光点、起先零星、后来汇聚、犹如浪潮般朝此地汹涌前进……·柳夜阑这才明白,周遭这些……竟都是绝土之境中四面八方自发而来鼎力相救的修士们·看着自己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犹在杀着仙面蛛的修士,柳夜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各自为战的家伙会乱七八糟地凑做一路,那些彼此指责、笨拙的配合、暴躁的跳脚都叫他忍俊不禁。
嘿,原来他们三人并非孤独地在与整个秘境的仙面蛛为战··看着天上地下无数修士为了拯救他们而奔走忙碌的场景,先前那些平静一扫而空,胸腔中重新又涌动着热血豪情,柳夜阑当即向小助手索要了一艘崭新的小舟。
看着头顶盘旋的数十小舟为他们清出的周遭地界,柳夜阑一声长啸:“诸位道友”·周遭十余个修士停了乱七八糟的攻击,看向他,柳夜阑郑重地道:“诸位义举柳夜阑在此谢过我等既为同道并肩而战,便齐心协力肃清此界,还天地一片清朗吧”·肃清此界还天地一片清朗·战在四面八方不断涌现的仙面蛛中央,这一刻,头顶有数十飞行法器相助,周遭尽是陌生却肯为同一件事豁出- xing -命的道友,沙暴尘海凶猛异兽似乎都已经微不足道起来。
那还多说什么,“干他娘的”·随即,在柳夜阑有序的调度下,这十几个修士努力保持着笨拙的配合,边战边退入小舟之中··事实上,柳夜阑很快发现,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很骨感的。
当在仙面蛛不甘的嘶吼中升空之后,柳夜阑发现头顶的情形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方才为了给他们清出一块可以安放小舟的空地,头顶驾驶小舟的修士们不得不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小小的天空,彼此挨挨擦擦看起来好不“热闹”……·然后他们高度拉起来之后,也不时看到上面的小舟中伸出个把脑袋朝隔壁的小舟怒吼:“怎么开的船没看到旁边有人吗”·随即“咣”地一下,那脑袋就怼在了隔壁的舟身上,脑袋回身对自家小舟里的修士怒吼:“怎么开的船没看到老子在边上吗”·……·就是他们这小舟上十几个挤得满满当当的修士,此时不知是谁先提及了方才在底下交手时的糗事而再次炸毛,眼看又要再起冲突。
柳夜阑头痛无比··便在此时,远远看着这一幕的仙面母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三只蝼蚁明明就要被捏死在手上,却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修士将人救走,它如何肯善罢甘休·各飞行法器上,原本吵嚷的修士们突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那只仙面母蛛。
他们没有忘记,一切因何而起,他们来到此地,除了救人,还有更重要使命:肃清这片天地·远处那只狼狈却依旧威势不减的凶兽早已经用实力将自己牢牢印刻在这些修士的心目之中,可此时的它,背甲完全碎裂,八条腿上也密布伤痕,连庞大的身躯都无法继续支撑,就算有无数的仙面蛛环绕周遭,似乎也翻不起风浪了……·便在众人如此想之时,这只仙面母蛛最后两条长腿竟是突然发力,支撑起整个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露出整个腹部,然后,所有修士便瞪大了眼睛,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起来,只见那仙面母蛛腹部密密麻麻皆是长长细须,在这人立姿态之下,那些长长细须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狠狠扎进地面上无数仙面蛛的尸首之中·不过刹那,地面之上几乎就已经被那些细须覆盖,几乎看不见那些仙面蛛的尸首……·这是极其邪异惊悚的一幕,那些细细的须条上不断涌动着光点,这只仙面母蛛……简直是像在不断从那些死去的仙面蛛身上汲取着什么待他们动用神识细细看去时,竟在那些光点中看到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有异兽,更有人类……·崔轻帆悚然道:“那些被仙面蛛杀死的修士……尽皆神魂皆无”·修士身死之时,如果没有动用秘法保全元婴,那么神魂会自然消散在天地之间,可那些被仙面蛛杀掉的修士,却尽皆尸首完整,神魂消失。
崔轻帆这般提醒,柳夜阑情不自禁想到了他见到的第一个死在仙面蛛手上的修士,经历如此之多的险恶,那一幕却依旧牢牢印在他脑海中,轻易就能想起,那只趴在修士尸身上的仙面蛛,完整的尸身,消失的神魂……·他蓦然觉得一种彻骨的寒意凝结全身,这只仙面母蛛先前那些神魂攻击的手段,它……亦是以神魂为食。
这整个绝土之境,甚至整个九嚎深渊里的仙面蛛……难道都以神魂为食……那他们这些进入绝土之境的修士……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放进来·升仙大会,名门大派的选拔名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柳夜阑这一刹那亦有些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血腥的真相。
他们,真的只是这些异兽的食物而已·而这一切,早在将他们放入这九嚎深渊时,那些名门大派的修士就早已经知道,可是,他们依旧许下诺言,诱使他们进入此境……·不过片刻,地面上那些被细须吸尽的仙面蛛尸身渐渐干瘪下去,随着尘暴大作,这些尸身渐渐化为一样黄色的沙尘,飘荡在这片秘境之中。
·那仙面母蛛此时的模样早已经天翻地覆,腹部恐怖的长须已经变得粗壮狰狞,它整个的身躯包裹在重重长须之中,张牙舞爪,彻底变幻了模样,已经不知道是否还能称之为仙面母蛛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柳夜阑深吸一口气,不论那些名门大派诱使众人进入此境到底有什么- yin -谋,眼前,他们绝不能再放任这仙面母蛛变化下去·他只长啸一声,朝所有小舟上的修士道:“攻击”·再顾不上彼此扯皮,所有修士都知道,情况不太妙,必须将即将到来的大劫扼杀在摇篮中:无数长鞭狠狠朝着那长须狰狞的仙面母蛛而去·可是,更多的仙面蛛密密麻麻涌动着阻拦在长鞭之前,它们倒下的尸身很快又被长须扎进、吸干,到得最后,除了被仙面蛛密密麻麻掩护成球、还在不断蠕动的巨大怪物,整个地面之上,只有漫漫黄沙,再看不到方才铺天盖地的仙面蛛痕迹……·柳夜阑心中格外焦灼,此番进入秘境以来,意外接二连三层出不穷,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揣测仙面母蛛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变化,他只知道,必须要在这变化之前彻底将之斩杀,否则……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而此时,在距离九嚎深渊无比遥远的修真联盟,繁忙程度根本不亚于此时所有手段轮番上的绝土之境··漩镜界,刚刚挂牌成立的“诸界异生物学会”,牌匾上的油漆都没干,却已经灯火通明地忙碌了数日了。
杜子腾仔细看着眼前那只连毫毛都被详细解剖、分析的仙面蛛,听着旁边那修士侃侃而谈地分析道:“从这只仙面蛛的甲胄成份来看,怕是生活在土系灵力活跃、而干燥少雨之处,你看它的口器,虽然锋利,却并没有相应的吞咽通道,说明应不是以肉食为生,反观其腹甲上的依附的结构,却有神魂相关的功能,恐怕,这所谓的仙面蛛……是魂兽。
所谓魂兽,便是以神魂为食的异兽……·纵观这仙面蛛内里经脉对于神魂之力的动用、背甲腹甲这几处生长得并不完全之处,若按照这几处结构的生长方向来看,基本可以断定……目前这模样,并非此类魂兽中的最终形态,再向上发展,应该还有吸收神魂之力更为强大的形态……甚至最终发展出完整的神魂之体。”
“神魂之体”杜子腾不由打断了眼前这修士的分析,仔细问道:“王会长,你可确定神魂之体乃是此类异兽的最终形态”·王璟淡淡一笑:“宗主,您不是见过重塑神魂而复活的例子吗神魂修行之道亦是三千大道之一,若能走到高处,神魂亦与肉身无异,甚至因为脱离了肉身束缚,举手投足间,俱是神魂攻击,叫普通修士防不胜防……用您的话来说,这便是所有魂兽进化的终点与目标。”
杜子腾听得面上大震··王璟并不知道杜子腾心中所想,他只是说道:“不过,这魂兽却还有些特异之处·”·杜子腾看向王璟:“还请王会长解惑。”
杜子腾身旁,司少文等人亦在列,对于这位从天而降的王璟大师,他们全然不知对方来历背景,宗主却肯为了对方直接重新成立了一个异生物学会,直接力邀对方担任会长,这在修真联盟发展过程中,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对于这位王会长,各个核心高层都是观望居多,一来并不知道所谓的异生物学会有什么用途,二来不知道这位王会长的本事··直到此时,亲自聆听王璟通过仙面蛛各个方面形态结构的解析,竟如能直如亲见般描绘出仙面蛛生长的环境,在种族中的序列等阶……简直叫人不得不叹服,难怪杜宗主会直接授予高位。
事实上,这位曾经左右整个百城界的大人物,此时重塑神魂、重获新生之后,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般,对于所谓的权势高位早就嗤之以鼻,压根儿不愿意去理会··他可是曾经借妖族残骨推导出整个妖灵器体系、流传一整界、孕育了一整界妖灵器师的人物,如今洗尽铅华,无非是想常伴爱侣身旁,多看护一下自己那命途坎坷的孩子。
如果不是杜子腾与萧辰于他们一家实在恩同再造,杜子腾竭诚相邀的异生物研究又确是他兴趣所在,再怎么样的高位,王璟都绝不会理睬的,更何况,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学会会长一职,很高吗·倒是大衍与他算是故人重逢,一个是曾经墨部部首十分看好而差点正式列入门墙的弟子,一个是昔年苦求入门而不得常年忝颜旁听的下人,如今却在无数光- yin -之后又同在一个阵营,不得不说是机缘巧合命运有定。
大衍平时虽是傲慢不羁,但在关键之事上却是十分分得清楚,在他看来,王璟对于家族有怨恨,但对亲自镇压他的部首却无半点憎恶,王璟所恨,不过是与爱侣生死相别光- yin -空逝之憾,于墨部部首,他却是感激对方的赏识知遇提点,更仰慕于对方于符阵道上冠绝古今的成就,对方镇压他不过是基于职守公义而为,更何况……·王璟心中清楚,墨部部首那样的人物,如果想要完全镇封于他,又岂会妖族骸骨飘落入封阵之中,终究还是留下了渺渺然一线希望吧。
大衍不曾将所有秘密说透,只是要王璟多多看护杜子腾··王璟何等人物,一句隐约的提点,加上漩镜界杜子腾早年传闻的那些蛛丝马迹,大衍能够推知的事情,他岂会不知。
只是明了之日,他却未免感慨命运飘渺,他被那位墨部部首赏识而一飞冲天,又因为辜负这番赏识而被镇压,命运流转,最后他却是机缘巧合,终因为对方之子而一家团聚。
哪怕只看这番纠葛的渊源,他亦是难以完全拒绝杜子腾的竭诚相邀,否则又会有这什么异生物学会之事··他醒来时日虽短,却对杜子腾所作所为了然于心,对方突然交给他这样一只魂兽,希望由他解析清楚,此时又如此关切,想必是与诸界中那两大势力密切相关了。
王璟并未多问,只是一指这仙面蛛那结构完好的、被拆解下来的腹甲:“您不妨仔细看看,这腹甲之上的结构纹理·”·杜子腾亦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符阵大师,早先大衍扬言说他天赋能耐不在其父之下时,王璟还曾经不屑一顾,此时渐渐了解,甚至不得不承认,杜子腾于符阵道上,走的是一条天马行空绚丽璀璨之道,与墨部部首都截然不同,直指向另一种浩然庞大之道,如今繁荣兴盛的修真联盟,处处都有这不拘一格、众生平等之道的痕迹。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仙面蛛的腹甲结构,不需要王璟多解释,王璟能看得出来,杜子腾自然亦能看得出来·不过是因为杜子腾手头诸事烦杂,对于异兽未必像王璟这般熟悉,不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出异常之处在腹甲罢了。
杜子腾观察片刻之后,整个腹甲繁复如迷宫般的神魂相关的纹理结果便已经了然于胸,他皱眉道:“此处,是要长出什么东西来”然后,他突然神情一变:“神魂能量逆转之后……这里长出的东西,必是能宁定神魂的东西……”·此言一出,知道绝土之境情形的司少文等人俱是面色大变。
宁定神魂之物,整个绝土之境最有名的,不正是那已经在一定范围内赫赫有名的玉蛛兰么·这斩梧盟……到底是要做什么·以神魂为生,却能产出玉蛛兰……这样的魂兽养在秘境之中便也罢了,可现下,整个斩梧盟的高阶散修、还有那些小门小派的高阶修士可都悉数聚拢在其间·更不要说,这样的魂兽还有进阶之态……·杜子腾神色变幻不定,司少文却已经即肃容道:“宗主,如此倒行逆施之辈,该收拾了”·好像他们说的不是统治一方的庞然大物,而是哪家惹是生非的纨绔。
不等杜子腾多说,弘宇加急的传讯已经闯了进来:“秘境急报”·杜子腾点开一看,只见投影之上,无数仙面蛛密密麻麻攀爬在一只巨大的蠕动的球体之上,数十只飞行法器拼尽全力的攻击也因为不成章法而全然无效,除了击落数只仙面蛛,那巨大的球体内部依旧发生着可怖的变化,无法阻止。
杜子腾一语不发,直接将这传讯转给了王璟:“可有应对之法”·王璟皱眉道:“这……分明是想要强行晋阶啊·”然后他凝重地道:“恐怕此物的下一个阶段,便是神魂之体了。”
那是摆脱了肉身的神魂状态,除非大乘亲至,否则再如何手段齐出,绝土之境的所有修士也绝无幸理·杜子腾语气冰冷:“司会长,先前委托你们制造之物可有生产完毕。”
司少文躬身应道:“早已经生产完毕,只等宗主下令·”·杜子腾看向那片昏暗- yin -沉的天空:“那便发下去,好好收拾收拾下吧·”·司少文等人齐声应是,看向那投影之时,所有人心都涌动着一个奇特的想法:这斩梧盟倒行逆施,不断作死,甚至不惜自损根基,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哄骗这些修士进入九嚎深渊中当饲料,最后只是换取那什么玉蛛兰……虽则玉蛛兰宁定神魂之能十分强大……可却也未免太过因小失大……万载根基,怎会浅薄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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