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五)(3)

分类: 热文
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五)(3)
·显然,那空间漩涡中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事情,这一切的转机亦显然是由那法器带来的··这可是空间漩涡·空间之力何等可怖,这样巨大的空间漩涡,莫说是元婴真人,就是化神恐怕亦不敢说自己能有十万把握可以影响空间之力,但现在,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竟能影响空间之力……这其中定是那诡异法器之功,但那外形法器怎么可能影响这样恐怖的力量·可一切就在他们眼前发生,这法器到底是什么·这一刻,无数震惊、急迫、好奇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牢牢看着这一切的那个身影上。
而杜子腾却恍如不觉一般,看着此刻漫天飞舞的残影喃喃道:“哈,不要急,一切才刚刚开始,刚刚开始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空间漩涡越来越慢,在那速度快到恐怖、数量多到骇人的残影作用蜂拥而上后,竟是缓缓、缓缓地停住了,是的,那漩涡停住了·这时时刻刻喷吐着魔气的漩涡竟就此停住,少了漩涡的吸引之力,源源不绝汇入修真界的魔气之势竟是一时停滞,仅仅只能像普通的空间通道那样,虽然依旧有魔气渗透,可这速度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到得这时,就是再全心全意投入战场的妖魔们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当它们抬头看到这一幕时,水镜影像中清楚地映出:那一张张非人的狰狞面孔上清晰地浮现出了恐惧。
是的,恐惧··那是已经预见到绝望境地的恐惧··这一刻,无数守在收音机前的人们心中都不由自主感到痛快,从来只有他们面对妖魔时感到恐惧,现在也轮到这些毫无人- xing -、杀戮无数的怪物知道怕了吗·可同时,他们亦十分好奇,那些残影,那残影到底是什么竟能令空间漩涡停滞,能让妖魔恐惧·再然后,运起家传功法以雷电之目观察着眼前一切的雷山突然惊叫出声:“符那是符”·符·当所有修士运足目力竭力看去时,那一道道残影竟然真的是一张张迅捷到了极致的符箓·杜子腾叉腰大笑:“没错这正是我们修真界无数学会跨界合作的最新成果——印”·印符机·所有修士目瞪口呆,不必杜子腾多解释,结合眼前这一幕,顾名思义,就是印制符箓的机器,看到此刻符箓喷吐如江河一般源源不绝涌向空间裂缝,这个名字倒真是贴切无比。
可是,所有人心中都充斥着不可思议:符箓,那是需要修士来绘制的,这是修真界中几乎所有人常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眼前这般,源源不绝地印制出来·眼前局势的发展很快让所有人顾不上追问心中这个巨大的谜团,在那漩涡消失之后,那些符箓依旧没有停止,依旧涌向空间缝隙,少了空间漩涡的遮挡,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些符箓源源不绝地涌向裂隙边沿,这一刻,他们知道,这绝不是他们的错觉,那个空间裂缝……在缩小·继漩涡消失之后,这个丑陋的空间裂缝竟好像被这一张张符箓填塞一般,缓慢地收缩,可以预见,若是一直这般下去,裂缝终会被填补,终至消失·空间裂缝的消失将意味着魔气的消失,将意味着妖魔彻底失去力量来源。
这一刻,杜小爷的得意嚣张非但不刺眼,反而显得那样意气风发:“哈这就叫关”·第260章 屌炸天的央行储备·那空间裂缝何其巨大,当初整座云横峰都消逝其间,与这样巨大的空间裂缝相比,一张符箓简直似是一点尘埃落到一张饼子上一般,相形之下,看都看不见,可在那印符机的强大运转下,一张张符箓就那样不计成本、前赴后继如掀起源源符流一般朝那空间裂隙填塞而去。
这是仿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一般漫长而不可思议的过程,可它真的发生了··这个过程先是微不可察,修真界所有人只能借助着修真频道的直播放大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过程,但渐渐地,随着这过程的继续,不必借助修真频道的直播,所有人呆呆看着远方那巨大的丑陋裂缝真地缩小了·从修真界到西荒,甚至是到破晓秘境,这世上所有人都在呆呆仰望这一切的发生,却始终一片安静。
当他们意识到,他们仰头看到的一切意味着,那给他们带来所有灾厄、所有痛苦、所有悲伤、所有生离死别的源泉在缩小、即将消失,消失在这般匪夷所思的逆天手笔之下时,寂静的人海之中,不知是谁喑哑着喉咙仰天吼道:“还我河山”·然后接二连三地:“还我河山”·人海之中,那压抑在胸中太多的恐惧、太多的绝望、太多的悲痛欲绝在这一刻汇集成山呼海啸一般的嘶吼:“还我河山”·到了这一刻,那些怀着最后梦想的人们终于相信,这四个字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在实现的梦想,他们梦里百转千回无尽祈盼的这一刻终于要实现了·看到这一幕,哪怕就是先前对于印符机有千万好奇、无数疑惑的何世明等人亦只是呆呆看着,忘记了询问。
而人海之中,有那样一群特殊的人,耳畔听到呼啸的欢呼,看到无数激动的泪花,可他们只是静静地、含着微笑听着、看着,默默地抬头看着那慢慢变小的空间裂缝:终于实现了,真好啊。
杜子腾捏着怀里的包子看着天空这千万人祈盼的一幕,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似是对包子、又似对那样默默无闻隐匿在人海中的所有人说道:“谢谢·”·看到这逆天的一切,哪怕是见识过山海倾覆、星辰破灭、无数界域争伐、无尽族群湮灭的寰埏,亦是呆呆出神,它想它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变黑,那是这被下界修士称之为“精晶尘光”的破空之力过度抽取之后的征兆。
可即使有自己破空之力的支持……寰埏的神识缓缓扫过这整个小世界,这些下界修士,除了自己那神神秘秘的、抽取自己破空之力都能不让自己察觉的所谓“主人”,修为最高的只不过是元婴之境,这样的小世界放眼无数界域,无尽强族之中,那些微茫不计,却能将这样级数的、只会出现在族群战场上的空间裂隙填补,以低灵之力行此不可能之事,除了“逆天”二字,寰埏实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杜子腾对于包子的感谢那样诚恳,若是没有包子,这个世界上也许就没有精晶尘光这样东西,他便绘不出那有空间之力的强大神行符,就更不可能对空间稳定- xing -有那样深刻的认知、与蓝如晦等人一同设计出这被后世称之为“逐魔聚空符”的符箓。
这印符机的名字或许并不那样恰当,应当叫“符箓印刷激发一体机”或者更合适,在金丹修士的手诀驱使下,每一张符箓绘制成形的时候会朝指定位置自动激发飞出。
每一张绘出的逐魔聚空符抵达空间裂隙边沿之时,都会释放出大量灵气,灵气魔气完全不能相容,符箓周遭会自然排斥魔气,逆转过的破空之力会令空间稳定下来,令符箓周遭小小一方区域空间裂隙消失,便这样,一张又一张符箓,如填海一般将整个空间裂隙慢慢填满、收拢。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其中的解释说来简单,可当初哪怕是以杜子腾的跳跃思绪,从提出整个方案、构想出整张符箓、构想出这印符机、甚至到最后由赫连远侥幸之下绘成了第一张符箓、司少文蓝如晦等人慢慢造出了这法器,每个步骤当中都有无尽的挑战。
就以那逆转破空之力为例,精晶尘光从来只会增加空间的不稳定- xing -,怎么能逆转呢可在修真联盟将空间相关的课题向整个修真界发布之后,十年间,无数人殚精竭虑前赴后继,《修真》期刊上无数先贤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奇思妙想绝顶论断纷纷涌现,其中就有一位修士对精晶尘光的绝对灵力真空中的逆转表现发表了文章,这才让杜子腾的整个构想得以实现。
杜子腾想谢的,不只是包子,还有那隐没在人海中的、为这一幕贡献了自己的才华与岁月的研发修士们··这逆天的结果是一个无数天才光辉集成的结晶··寰埏见识过无数界域那么多惊才绝艳能力超卓的天之骄子,相形之下,在它眼前这个渺小的世界中,生活其中的每一个人类都那样微茫可以忽略不计。
可现在,他们却在族群之中,在彼此的互相激发勉励之下,燃烧自己亮起光芒,彼此之间交相辉映,终于汇聚成了眼前这光辉灿烂群星闪耀的伟大一幕··见识过再多天才,在这宏伟的一幕面前,寰埏亦。
看到这一切,杜子腾由衷地骄傲,有这样一群修士的修真联盟,哪怕是没有造出印符机,妖魔也必败··眼前那空间裂隙若是彻底合拢,妖魔会彻底失去魔气补充,要知道,妖魔是依赖魔气生存,甚至也是借着魔气扩张而跟着扩张的族群,一旦失去魔气补给,纵然修真界中残存部分魔气恐怕这些妖魔也难以为继,更恐怖的是,空间裂隙合拢之后,妖魔彻底断了后路,只能困在修真界中。
既无粮草支援又失去退路,杜子腾那关门打狗四个字形容得极其恰当··萧辰祭出了这样的利器,甚至胆敢在三处同时进击,这完全是不想给妖魔留半点生路啊··妖魔显然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它们真正意识到那诡异的机器带来的恐怖结局之后,所谓狗急跳墙,战场之上,所有妖魔都是拼了命地想击败眼前敌人,它们疯狂地攻击着,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所有妖魔甚至拼着身上伤害不顾都想冲到那印符机前,彻底摧毁这在它们看来会断绝一切希望的怪物·这些参加全面反击的修士,除了几大门派的,不少都是联盟征召而来,可以这样说,整个修真联盟,除了那些能力确实只适于后勤的、还有何世明他们这样保证后方安全的驻守修士之外,但凡有点热血勇武的修士都已经全面投入了这场战斗,为了夺回家园、为了替逝去的亲朋报仇雪恨,哪怕拼尽一切,他们绝不会后退半步·战局一下子惨烈无比,妖魔与修士,同归于尽的情形几乎不断在发生。
无尽高空之处,那是一场与底下战局不同的拼斗,汹涌的魔气犹如浪潮一般掀出剧烈的震动,甚至万丈之下的荒芜之地在这恐怖的力量之下,都犹如地毯一般,被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搓翻卷,发生种种扭曲变形。
那妖魔中不知名的至高存在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却令它久战不下、越来焦躁的人类,当它感应到不远处的空间裂隙变化之时,这恐惧的存在仰天发出一声凌厉长啸,魔气如海潮一般聚集起来,这强大的妖魔竟是将那铺在天地间的魔气狠狠压缩在自己的拳上,然后借着这魔气之助,将自己的肉体力量发挥到极致,那可以令山峦倾塌的拳头狠狠砸向萧辰。
那是力量到了极致的一拳,甚至可以看到拳风沿途细小的破碎空间,一拳之力直至于斯·这看起来缓慢的拳头却似乎凝集了大道规则将空间锁定了一般,萧辰竟是半点避退不得,到得此刻,萧辰知道,这一拳若是接下来,非死即伤,这妖魔分明是不惜付出代价亦要将萧辰结果在此,好回身去收拾那空间裂缝上的变故·萧辰没有半点退路,锁定的空间令他无处可退,脚下联盟中无数挥洒鲜血的修士令他不能退·下一秒,无数赤金色的符纹在萧辰周遭奔涌,若是杜子腾在此定然会十分震惊,那些原本只是在萧辰肌肤之下飞速奔涌的神秘符纹此时却像活过来,甚至好像想脱离这具身躯一般,竟在萧辰肌肤上制造出一个又一个赤金色凸起,当一道血光闪光,那赤金色的刺目光芒竟真的撕裂了萧辰的肌肤透体而出·再然后,一道又一道的血光中,一道又一道的夺目金光亮起,当萧辰的身影消失在这根本不能直视的金光中、犹如一轮东升烈日之时,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
而那不知名的强大妖魔却是在这金光中感应到了一种印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一种亿万年前祖先被无尽杀戮、残存者狠狠烙印在灵魂中、一代又一代传递下来的极度恐惧,根本无法克服。
那轮夺目的金光中,在这妖魔惊恐的视线里,萧辰的身形微微一现,竟是身躯莫名放大了一般,那金光中,那隐约显露的轮廓线条竟全然不似人类·这妖魔瞳孔一缩,口中奇异古怪的语言仿若无数字音重叠一般,萧辰却奇异般没有任何障碍地听懂了:“汝到底为何物”·萧辰口中仿佛多了数个器官,数个繁复音节同时重叠发出,凝成一个只有他与妖魔同时理解的字:“死”·然后,萧辰竟是没有半点花巧地自金光中同样挥出一拳,这一拳与妖魔的拳头狠狠相撞,在无数密集的碎裂声之后,血肉四溅,不过眨眼间,那妖魔软垂的身形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萧辰这才缓缓收回拳头,他却没有流露出半点重创强敌的欢愉,竟是低头凝视着那透出金光的拳头,那姑且可以称之为拳头的地方,在关节处密生赤金骨刺、肌肤处密覆金色鳞片,甚至萧辰自己亦能感应到,在看不到的指尖,那里亦有尖锐的赤金长甲,可轻易撕裂修真界中一切法器,只是此时,这些杀器乖驯地蜷缩在他的掌心。
那张非人的面孔上肌肉扭曲:他现在还能算修士吗·可下一瞬间,他已经顾不上纠结自己的力量形态,因为九天之上,在那空间裂隙之中,蓦然传来繁复古怪的音节响彻整个修真界,萧辰清晰地理解了:“陪葬罢”·萧辰瞳孔一凝,当即便直奔那空间裂缝而去,一扇狰狞巨大的青铜大门就那样凭空出现,几乎填满裂缝的剩余空间,那上面缭绕着无尽死气,幽远、深涩、冥寒的气息席卷天地。
周遭的血色魔气、逐魔聚空符喷发的明亮灵气遭遇到那死气之后,都犹如吞噬一般完全湮灭··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无数修士、妖魔仰望这远远看一眼都心惊肉跳双股打战的青铜大门: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灵觉/魔识之中会这般恐惧·当萧辰看到这扇狰狞大门时,这门前的妖魔浑身浴身、半边肩臂已经消失在缭绕的死气中,它回头给了萧辰一个怨毒无比的眼神,萧辰脑海中就已经莫名清晰:他来晚了,血祭已起,幽冥洞开,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这扇青铜大门出现之时,杜子腾丹田中自从晋阶之后一直老老实实的小木棍却猛地剧烈震荡,竟是不待杜子腾的命令就自行浮现在空中,那剧烈的反应向杜子腾传达着清晰的情绪:那是极度的憎恨与恐惧。
杜子腾怀中的寰埏亦不知何时漂浮在剧烈震荡的小木棍之旁,杜子腾甚至隐约察觉到了包子的情绪,那竟是与小木棍一般无二的情绪:极度的憎恨与恐惧,甚至还夹杂着极度的愤怒·“汝……休想”犹如慢镜头一般,包子漆黑的身躯上似有剧烈的空间之力疯狂震荡,一层恐怖的银光自它头顶缓缓渗下,这一刹那,这塔灵竟似在杜子腾神识中消失一般,身形都开始模糊起来,随着这恐怖的空间震荡,在所有头顶,那层隔开修真界与外界的界壁上竟是渐渐凝聚起光华·而小木棍身上那只是隐约浮现的紫色光华蓦然大作,在影影绰绰的虚影中,杜子腾竟是再次看到了那棵上接苍穹下刺九幽的参天巨木·杜子腾先是被头顶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震住,随即两小的举动他竟是一时未能反应,待他意识到包子的身形越来越模糊、竟是不惜燃起塔灵精魄亦要强行- cao -纵头顶壁障,神识中小木棍的精魄亦渐渐虚弱、一样打着拼命的主意时,他蓦然反应过来,怒声吼道:“停——”·然后一把揪这两个擅作主张的小混账死命摇了摇·洗白到一半的包子此时半黑半白,一口气噎在包子褶里差点没噎死,它既然回身道:“汝可知道打断吾的下场冥门一启,整个小世界都将不复存在”·杜子腾却是揪起包子与小木棍,飞速地祭起神行符朝长城中某处飞奔着一边回吼道:“小爷TMD当然知道”·以杜小爷的智商,那扇恐怖的青铜大门尚未开启都能这般威势,那消失到一半的大妖魔身影、还有隐约感应到的萧辰心境,他都一清二楚,自然不可能错判形势。
准备拼命却被打断的寰埏十分茫然:“既然如此,汝为何阻拦吾等”然后整只包子上戾气暴涨:“那等邪物必除”·小木棍在杜子腾手中亦是应和一般铮然作响。
杜子腾却是翻了个白眼:“阻拦你们俩这小胳膊小腿的,刚刚你是想利用漩镜塔来影响整个世界的空间吧”·因着特殊的缘故,漩镜塔与整个世界的界壁存在着特殊的联系,当年横霄剑派的祖师之所以封禁寰埏便是因为觉察到域外天魔的存在、漩镜塔与界壁息息相关、可包子却是那么个完全不听话不靠谱的嚣张表现,为了更好地控制漩镜塔抵御妖魔,他老人家自然果断把包子关了起来,失去塔灵,漩镜塔确实为横霄剑派所用,抵御妖魔近万载。
杜子腾的推测全中,寰埏没想到杜子腾这般敏锐,竟是同时与小木棍安静下来··然后杜子腾一边飞奔一边冷笑:“所以说呢,你们两个只涨饭量不涨脑子,人蠢不能怨联盟,能量不够精魄来凑……呸,亏你们想得出来”·寰埏缩了缩,越加静默了,发挥漩镜塔的力量进而驾驭一个小世界的界壁,若是在它全盛之时,自然不在话下,只是现在它被关了近万载,万载之前亦不是什么完满状态,现下要与那青铜大门相斗,自然只能拼命了。
它却不服气地嘟着脸道:“汝可知漩镜之威那等威势之下,这小世界中哪有相应的灵物可供维系”·小木棍却是乖乖伏着,它的主人它知道,这般将它们一文不名,恐怕是有了主意,看主人飞奔的这方向……它在心里默默为寰埏点了根蜡烛。
果然,杜小爷冷笑道:“说你蠢你还敢还嘴,果然是无药可救,不要用你那尘埃一样的智商来揣测小爷深不可测的智慧什么叫小世界中没有相应的灵物你要的不就是海量能源支持吗”·寰埏沉默半晌,心中十分怀疑。
他们已经来到长城之下不知多深的地底中,这一路,杜子腾灵力奔腾,竟是一路不停地运用符箓、神识、手诀开启一道道禁制机关,纵是以寰埏大人的见识也不得承认,这样繁复的设计在这样的小世界中,也勉强算安全了。
·亏得杜子腾刚刚晋阶,此时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充沛的灵力神识来开启一路的机关,他打开手中收音机,水镜之上,那妖魔身躯已经消失了大半,恐怖的青铜大门已经开了一线,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一线大门之上,竟是攀着无数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各式利爪,似要合力将这大门打开一般骇人·即使深入这万丈之下地底深处,杜子腾神识中亦隐隐感觉到了那种令人极其恐惧的- yin -涩冥寒,似要终结一切般的死意。
他飞快放开小木棍与包子,竟是第一次双手结印,那手中动作快成了道道虚影根本看不清楚,随着这恐怖的手印,杜子腾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双目隐隐赤红,显然,哪怕是于他而言,这禁制亦非那么容易可以开启,此时他的神识、灵力俱运用到了极限才勉强可以保持着这个速度打着手印。
这禁制有着与其复杂程度一致的强大,竟是隔绝一切气息,寰埏与小木棍均不知道其后到底是什么··寰埏在空中转了个圈,这么复杂的禁制,在这样的小世界中出现简直是个奇迹,它的包子脑袋中忍不住想到,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要设下这样复杂的禁制来保管难道这小世界之中居然诞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先天灵物·可是这小世界荒渺无灵气之时它就已经见识过,初始之时连灵气都无,不过是因着……的缘故才慢慢有了些灵气,又怎么可能诞生那样的灵物·唉,若不是先天灵物那个级数的宝贝恐怕也无济于事,寰埏心中有些期望又有些沮丧,看着那禁制竟是忐忑难安,一向没心没肺得有点蠢的寰埏竟难得的有些患得患失。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随着杜子腾“咄”地一道吐气之声,小木棍向前倾着,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禁制之后的一切,即使是寰埏,亦忍不住上前查探,然后即使是寰埏也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禁制之后竟是一个广袤无涯的巨大空间,恐怕亦是动用了精晶尘光才可能扩大这整个空间,可这个原本大到恐怖的空间现在显得一点都不大,因为它已经密密麻麻塞满了灵·是的,灵石。
放眼看去,这广袤没有边际的空间中一片耀眼的晶光灿然,若一定要比喻,即使是杜子腾一个大活人站在其间,亦像一只蚂蚁置身于云横峰中一般渺小,身影都湮没在那一片晶光灿然之中。
寰埏失声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恐怕整个小世界的灵石都聚集在一起才可能有这么多吧·杜子腾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身后禁制后,才转身鄙视地看着包子:“没见识这是我修真联盟的央行储备”·然后杜小爷看着眼前山一样高、海一样深的灵石宝库淡淡地道:“这些够你启用漩镜塔了吗”·莫名的装逼感扑面而来,一贯嚣张的寰埏大人彻底哑火了。
第261章 寰埏的坚持·在杜子腾将整个修真界的支付方式革新之前,整个修真界的货币几乎都是围绕着灵石来进行,那些低阶修士使用的灵珠也不过是灵石的一种低劣表现形式而已,归根到底,是因为灵石中储存的灵气乃是修行必须,其价值得到修真界的广泛认可而已。
而杜小爷给修真界带来了一个奇葩的东西,叫御兽币·依托着彼时御兽宗背后强大的供货渠道,在那个时候,手中握着御兽币几乎就等同于手中握有御兽宗提供的大宗优良物资,物美价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整个修真史上前所未见。
出于这个原因,在此阶段,不少修士出于对御兽宗货物的追求,愿意大量持有御兽币,这是几乎是以御兽宗的信用和实力作为背书而打造的支付货币··这些御兽币前期只是在血盆口、西荒地区尤其是长城之上广泛使用,到得后来,随着横霄剑派剑出西荒,威慑妖魔令天下敬服,御兽宗的铺子随之扩散到整个修真界,此时御兽币的影响力也遍及整个修真界。
在修真联盟成立之前,横霄剑派一系威望达到顶峰之时,杜子腾甚至更进一步,推出了御兽币的虚拟化——直接使用收音机进行御兽币的结算,干脆连御兽币的实物都不需要了·到得修真联盟成立,因为横霄剑派的强势,代表着横霄系强大综合经济实力的御兽币更是作为合法货币的地位天然在整个修真界牢牢立足。
到了现在,背后支撑着御兽币信用体系的不再只是简单的御兽宗背后强大的生产力、横霄剑派强大的武力安全保证,还有整个修真联盟如今极其发达的综合实力··这样说来或许抽象,我们或许可以简单来说。
假设有一修士甲,在杜小爷未将修真界的金融支付体系搅和之前,修士甲手头的余钱必是以灵石的方式存在,假设他会用这些灵石中的一成来直接修行提供灵气、另外九成直接用于和其他修士以物易物,购买其他需要的修行物资。
那么在整个御兽币支付体系出现之后,修士甲开始也许将手中一成的灵石折换成御兽币,为了图购买御兽币物资的方便哪··渐渐地,当他发现,不只是他自己,周围人都在御兽币、御兽币不只可以购买御兽宗的物资,而是可以购买所有物资之时,也许他会渐渐将手头灵石中的五成折换成御兽币。
后来,当他意识到,咦,不只在他所在的地方,而是整个修真界都在使用御兽币的时候,他也许会增持到七成,随着时间推移,御兽币的结算越来越方便、越来越普及,这修士工作的地点都只发放御兽币不发放灵石之时,也许这修士会持有九成、甚至是十成的御兽币,只选择在修行需要额外灵气的时候,以御兽币去购买灵石。
这背后的原因十分简单,因为御兽币作为支付手段确实有远远超越灵石的地方,御兽币买东西方便、收音机一摁,灵石不用掏就买了,御兽币直观,很容易衡量价值,不用像灵石那样复杂,按品质要分个什么三六九等还要分个大中小,更重要的是,虽然从来没有一个修士明说,但这背后所有修士心中默认的一条强大支撑理由是:御兽币背后几乎等同于修真联盟,联盟不倒,御兽币绝不会有问题。
以如今联盟如日中天的强大实力,在经济、军事、修真技术上,都已经远远超越了历史上任何一个所谓顶尖门派、任何一个时期,修士们的修行、生活从来没有这样便捷强大,这样的修真联盟若说垮台,实在很难哪。
有这样强大后台作为信用背书的御兽币几乎得到了修士们自然而然的信任··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御兽币作为一种全新的支付货币一直遭遇到各式各样的挑战,从早期的兑换比例风波、到后来的挤兑浪潮,当然,这些问题在几乎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修真界货币史的杜小爷面前,都一一从容化解。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背后的根本原因是横霄系实力的空前强大··横霄系的实力,不只是横霄剑派,不只是指武力,这里面包括了横霄剑派为首的强大武力,更包括了御兽宗为代表的强大生产力,各学会为代表的强大研发能力,无忧集团代表的强大文化影响力。
方方面面下来,横霄系对整个修真界的影响力不可估量,御兽币的进化史可以说是修真界的金融改革史,亦是横霄系发展史的缩影··在这整个过程中必须要明确一件事,那就是御兽币在早期与灵石的兑换过程中,几乎都以一比一的比例进行,到得后期,在妖魔大战的刺激下、整个修真界学术思潮发展、技术不断进步,随着整个修真界商业的繁荣,这个一比一的比例发生过变化,但亦是保持着一个很低的比例。
也就是说,如今修真界中使用的御兽币与御兽宗,或者叫修真联盟中央银行存储的灵石之间,始终保持一个相对恒定的比例··整个修真界到底有多少灵石,这真是个好问题。
而杜小爷以自己天马行空的方式几乎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了这个答案··说到了这里,所谓的央行储备亦有了答案,那是与整个修真联盟目前流通的御兽币挂钩的所有灵石。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寰埏所谓的先天级数的灵物,所图不过是其中庞大的能量,它吸收之后方能恢复到原来的一成实力,才能真正驱动它的本体、从而影响空间··修真界在它眼中再渺小,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界壁如山不容轻觑,唯有海量能量才能支持它真正影响整个世界的界壁。
在一个世界的央行灵石储备之前,先天级数的灵物似乎亦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当杜子腾问他够不够时,寰埏那张包子脸上的震惊充分说明了一切··央行储备……号称自己见多识广的寰埏大人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可能聚集如此之多的灵石……可现在的情势之下,实在不是追问的时机。
寰埏只飞快地向自己那主人传了一道神念:本大人要动界壁neng它,汝先拦着·然后便见寰埏头顶的十八褶子同时打开,犹如漩涡一般,无数灵石无风而起,朝着那褶子中央奔去……·而杜子腾看到那源源不绝消失的灵石,心中开始了甜蜜的烦恼,唉,央行里的储备灵石消失,短期内还可以控制影响,长期来看,必然会对货币体系造成冲击……·可他看着水镜中那扇狰狞可怖的青铜大门,哪怕是在无尽深处的地底,他都能感应到那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气,整个修真界都在灭亡危机之下,严格来讲,这央行储备是修真联盟所有成员的共同财富,在整个修真界的覆灭危机之前,使用这笔财富也算不得什么了。
杜子腾长长叹了口气:这就是战略物资作为支付体系基石的坏处了,总是没那么稳定··然后他抬头仰望那扇大门和那已经彻底消失的妖魔身影,心中恶狠狠地想到:你们TMD都给小爷等着,拿了我的给还回来吃了我的给吐出来害联盟损失这么多财富,小爷一定会取回来的·萧辰神识对于杜子腾与寰埏这边的一切自然明了,心中讶异的同时,却立即判断出央行储备绝对足以支撑寰埏的一次行动·对于眼前这青铜大门,他方才并非一事未做,而是在脑海中那所谓的漩镜传承中疯狂搜寻着所有资料,甚至还想起曾经他去营救杜子腾之时遭遇的血戮老祖最后祭出的似乎也是这样一扇恐怖的青铜大门,气息这般相近,可气势却不可同日而语,当日那个好像不过是一个粗劣的低仿品。
任萧辰千思万想,最终也只是那一个结论:此门绝不可开,否则,整个世界都将如同被抹去一般,再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方才那大妖魔恐怕当真是被萧辰逼到了绝境,自知不可敌,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他们这支妖魔的覆灭结局才会不惜以己为祭,祭出了这样的手段。
可当日血戮老祖那扇青铜大门,萧辰彼时不过金丹,亦觉可以拼命一拦,最后甚至是杜子腾那来历玄妙的小木棍一棍直接戳穿,让那大门凭空消失再无痕迹,而眼前这扇,萧辰冥冥之中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幽冥之门,血祭已起,绝难再拦。
纵然寰埏不说,纵然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萧辰亦会倾尽全力去阻止,只是现在,心中又多了一线希望与一线安然:他那素来不靠谱却永远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道侣果然还是出现得那么及时。
然后,修真界无数人在这可怖的冥寒死气中,便见一轮烈日仿若凭空出现般出现在那青铜大门之前,一时之间,在那夺目光辉之下,那大门几乎被完全掩盖,只能隐隐通过那露出的边沿与未曾消失的灭绝威势判断这恐惧大门依旧还在。
在赤金光芒之中,即使是以萧辰此时狰狞出了新境界的造型亦是明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吃力模样:他此时双手上所有骨刺与利甲竟是用尽全力一般全部张开,牢牢吸附在那青铜大门之上,竟是令这青铜大门一时无法再开·门上缝隙间似乎因为这猛然生出的反力而十分恼怒,却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那缝隙间猛然喷出的浓郁死气令萧辰觉察到那- yin -森的愤怒。
这青铜大门似一张永不满足的巨口,生出一股及其可怖的吞噬之力,竟将他身上无尽精力悉数吸走,萧辰明显可以察觉自己的力度在减弱,那门后似乎隐隐传来一声- yin -森的冷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可萧辰却是牢牢支撑着,哪怕知道这青铜大门吸干的结果是神魂俱灭,亦半点也未退缩。
杜子腾看着水镜中那恐怖的青铜大门,已经猜测到那金光之中的人,除了萧辰,整个修真界中恐怕也再没有第二人可以以一己之力拦下这样恐怖的东西为他们记得时间了。
可冥冥中那对包子状态的感应告诉杜子腾:太慢若待包子积蓄好力量,恐怕那青铜大门已经彻底洞开萧辰恐怕亦难全身而退·握紧手中小木棍,杜子腾深吸一口气,神识外张到极限,这一刻,他的神识不知为何,除了能感应到小木棍之外,一旁在疯狂吞噬灵石的寰埏亦清晰浮现,甚至透过寰埏,他还清楚地“看到”了漩镜塔。
那是他曾经数次见到过的场景:无尽星河亿万世界犹如快镜头飞速闪过,只在一片亘古寂静的漆黑虚空,一座悬空宫殿立于一方小世界之上··可与记忆中那喷吐万千金链、轨迹玄奥的金壁玉阶碧栏朱台不同,眼前这悬空宫殿,或者说是悬空塔楼竟是一副久未有人寻访的衰颓模样,甚至其下原本犹如透明水晶球的界壁此时都破了三个大洞,十分破败,一切都那样黯然无光,倾颓落魄,全然不复顶峰时刻的辉煌强大。
杜子腾知道,这才是真正模样的漩镜塔,既不是寰埏那动辄跳脚嚣张的包子样,亦不是霄河星空中看到的强大投影,却是近万载来,参与支撑整个修真界界壁的漩镜塔··虽然力量已经衰落至谷底,可依旧从未放弃过守护这个世界,看着一旁努力吞噬着灵石的寰埏,纵然会嘴贱、会鄙夷,或者不过是看在萧辰面儿上,又或者不过是出于对那青铜大门的仇恨,此刻,寰埏亦在拼尽全力。
随着那吸收的灵石越来越多,那衰颓破败的塔尖隐约可以看到一星微弱的光芒,与曾经驾驭万界纵横苍宇的漩镜塔相比,却像烛火之于皓月之光,那样微不足道,可这却是整个修真联盟中亿万百姓的最后一点希望之光。
那一点光芒努力摇曳着,努力地去点亮那千疮百孔布满裂纹的衰败界壁,以那般微弱的光芒却要映照破败至此的界壁,简直似蚍蜉撼树般自不量力,可这却是寰埏与萧辰的坚持与努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寰埏没有放弃,萧辰在拼命坚持,杜子腾握紧小木棍微微一笑:“我们也一起努力吧·”·好似感应到主人的心境,小木棍嗡地大声应和,雍容神秘的紫色光华再次出现,可这一次,杜子腾感到了不同,那是小木棍与自己前所未有的心意合一带来的变化,那紫色光芒漫过握持的手臂,漫过肩头,将杜子腾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华贵凛然,不可方物。
这一刻,整个修真界的运行轨迹在他心中是那样清晰,他突然知道了他与小木棍能做什么··下一瞬间,杜子腾丹田中那颗有些古怪的金丹缓缓运转起来,他抬起手,举着小木棍仿佛在缓缓地画着什么,可杜子腾画符向来一气呵成,从来没有这般缓慢到姿态近乎可笑。
修真界中所有修士、所有凡人在这一刻都清晰感应到了那正在弥漫的强大死气,或许他们中,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可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是死亡在接近的气息。
所有人呆呆仰望那扇即将带来死亡的青铜大门,看着那一团刺目的、以一己之力与之抗衡的金色光芒,心中弥漫了一种悲哀:那是一种知道一切都将消逝、却看到有人挺身而出燃尽自己亦难以挽回的悲哀。
为自己,这即将消失的世界,更为那敢于挺身而出的英雄人物··一切结局已经注定··这一刻,不只是人类,就是那些智慧妖魔亦是呆呆仰望着天际,这凭空出现的青铜大门粉碎的不只是所有人类的希望,亦是它们的希望。
它们还在为生存浴血作战,有的甚至还在执行着前一刻的战略意图,拼死亦想阻拦那巨大而古怪的法器,可一转头却见它们的首领已经祭出冥门,粉碎了一切生存希望··这一刻,它们呆呆仰望天空,有的干脆已经放弃了希望,呆呆地任由修士砍杀,有的却怒吼着冲向修士,根本不顾那些涌向自己的攻击,只赤红着双目、翕张着鳞甲疯狂地冲向修士,似乎是要在临死之前斩杀几个仇敌·而在碧月城故地,这是三大战阵中情势恐怕最危急的一个,身为元婴修士,公羊炎光此时亦是前所未有的狼狈,浑身浴血,所有的护身法宝都支离破碎。
哪怕就是战前推演再三的萧辰亦未能预料到一切:妖魔大军的首领不是一个,而是三个··这碧月城的血池之中竟然也有一个强大存在,若非宗门所传至强法器天书的强大甚至都超越了公羊炎光自己的预期,恐怕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这一刻,公羊炎光赫然看到,与他激战不下、将他逼得狼狈至此的大妖魔竟然凝视北方,血红瞳孔中隐现惊恐与愤怒··下一瞬间,这个差点将他击毙于此的强大妖魔转身加速,抛下他、抛下整个战局,头也不回地直接朝头顶的空间裂缝奔去——这竟是抛下身后所有下属、万载以来祖祖辈辈觊觎之地,直接逃亡的架势。
公羊炎光目瞪口呆中,这强大妖魔竟然只在他虹膜中留下一道残影就已经飞至空间裂隙,眨眼间就已经失去了踪迹··而另一头大雪宫,云寒正与这妖魔首领中唯一一个看起来有些雌- xing -特征的那个战得难分难解。
与公羊炎光那妙思书院更多偏向“奇巧- yín -技”的发展方向不同,云华山庄,其实是以武立世的门派··修真界中女子本就是弱势,十个修士中怕有一个女修士,归根结底,在原本那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女子确实生存不易,而皆是女子的云华山庄,若非凭借强大的武力与特殊的传承,又怎么可能一直跻身顶尖门派之中·这种强大,在妖魔当头的危局中,公羊炎光想到的是保全门派精英而逃,云华山庄却宁可选择玉石俱焚时,就已经将这种门派差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云寒却赫然发现,她对面这妖魔竟是蓦然间发出一声长啸,那尖锐的啸声中,跨越了种族,云寒却将其中情绪清晰接收:那是愤怒,那是绝望,更是悲恸,更是不甘·可它却转过头来盯着云寒,看起来有些纤细的身躯中蓦然爆发出更强的战力,云寒心中一凛,她知道,恐怕战局中最艰辛的部分已经来临,不管血盆口中传来的死气是什么变故,都有萧辰去- cao -心,可她眼前这妖魔却要拼命了·那一声长啸响彻整个修真界,只要开了灵智的生物都可以清晰无误地明白其中情绪,更何况是与它一个种族的妖魔们,这一刻,它们几乎同时明白:哪怕有首领放弃了一切,却依旧有首领在坚持·所有妖魔心底再次生出一种凶恶的斗志来,可站在它们面前的修士对着这蓦然爆发强大战意的仇敌却没有半分退意,眼前是杀戮他们亲友、占领他们家园的生死大敌,不管是放弃抵抗还是以命想拼,他们都不会有半分手软、半点退缩头顶的一切有大修士们扛下,他们亦有他们的战场·生命在惨烈至极的境地中不断消失,这是一种无关乎任何正义、任何道德的种族之战,惨烈,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而亦这一时刻,天际蓦然传来一阵清晰柔和却坚定无比的音乐,那是跨越了时光而来的天籁之音,这旋律令他们回想起故土那或活泼、或厚重的灵气,其中些许奥妙的滋味就是故乡的气息——那是他们誓死捍卫的家园。
这一刻,在这坚定的乐曲之下,在死气的包围之中,整个修真界中,无论修士凡俗,无论男女老幼,心中都升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神啊,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灵,请帮助我们吧……·这一刻,在这无数虔诚的祈盼中,苍穹之上好似有一支无形大笔划过,划过紫色的神秘轨迹,所到之处亮起一颗又一颗星辰,玄秘、浩瀚、无垠、悠远,只叫人想起还在母亲腹中对于外界那个朦胧世界的臆想,或许亦是这般令人向往又神秘。
正在拼命努力连接整个世界之壁的寰埏蓦然发现,这个世界仿佛活过来一般,竟是竭力回应于它,而它很快发现,回应它的,是那一声声最虔诚最动听的祈盼:请帮助我们吧……·第262章 大败妖魔·在那一声声的祈盼与呼唤中,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竭力回应着漩镜塔的驾驭,纵然经历过万千世界,寰埏亦从未想到过,会有一个世界这般,亿万人心凝结如一,这一刻,无数颗心灵犹如千军万马般,集结在那一支符笔的统率之下,将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期盼转化为漩镜塔最强大的动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此时,杜子腾那从未停歇的脑海中什么也没有想,他只是那样举起小木棍,在丹田中那颗古怪金丹的运转下,将亿万人心中所向传递给寰埏··游历过万千世界中,除了故土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世界,给予过寰埏这么多的期盼与愿力。
这一刻,寰埏想起的,只是那个它诞生的世界,只在那一刻,它曾经承载过这么多的希冀,这一刹那,这个从来未将这个世界放在心上的塔灵,再顾不得加诸身上的重重禁忌、重重枷锁,甚至眼前被其他世界觉察的巨大风险,它只想竭尽全力地运转着、修补着那可怖的空间裂隙。
汝有所愿,吾应所求··万载之前,漩镜塔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个祷告者,现在也绝不会·这一刻的漩镜塔激发出庞大的吸力、源源不绝地吸收着那可怕的愿力与灵力。
在力量的激发下,那破败倾颓犹如荒弃已久的漩镜塔身上,一点微弱的光芒渐渐点亮··可这样庞大的力量也仅仅点亮了第一层的一角而已,寰埏包子一样圆润的线条拼命地拉伸、延展,渐渐抽出模糊却依旧宏伟的线条。
可这样庞大的力量之下,承担着桥梁作用的杜子腾却是有些撑不住了··如果只是一介凡心,终此一生,一心一意,心灵迸发出的力量可以填山移海;如果是普通修士,竭尽生平,心无旁骛,可以将一门功法推演极致,抵达仙途尽头。
那么,当亿万人心如一汇聚到一处之时,该是何等巨大的力量·杜子腾没有办法去形容,甚至没有办法去感受,他只知道,他手中握着的小木棍越来越沉重,他手上迸出青筋,甚至有鲜血顺着那手腕蜿蜒而下,他的丹田中那颗金丹上甚至已经密布裂痕,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本引以为傲的强大神识犹如洪流之下的蝼蚁,被冲刷得飘摇无着落……·可即使如此,他亦没有半点放弃,天际那道青铜大门中传来的幽冥气息令他紧咬着牙,那些庞大洪流中男女老幼每一道渴盼的声音令他怒张着目,可是,太庞大了……·在寰埏那些尘封上古的记忆中,即使是那些借愿力成神的大能亦绝没有一开始就承载这样庞大的力量的,杜子腾的识海中撕裂出道道裂缝,犹如干涸的大地一般可怖,那天地间的乐律都有些时大时小、断断续续,显然以他的灵力亦觉难以为继。
甚至杜子腾刚刚进阶的身躯亦在这可怕力量的冲刷下被道道撕裂,犹如血葫芦一般骇人··寰埏拼命地抽取着愿力,只要能点亮第一层全部八角,那它便能动用一次空间修补之力·可眼下这情境中,恐怕未及寰埏达成这一想法,杜子腾便要先被这宏大愿力给撕裂。
在这个时刻,如果要形容,源源不绝的愿力被杜子腾借界壁为符纸绘出的山川符纹转到漩镜塔身上,可他自己终究亦是构成桥梁的结构之一,亦是整个桥梁中最脆弱的一环,若他崩解在此,则空间封锁之事功亏一篑,整个修真界将彻底沦为寂静死地。
——那是比妖魔侵占更为悲惨的下场··杜子腾那样明白··这一刻,他风雨飘摇、难以维系的神识中蓦然点亮一滴赤金光芒、伴着一道华丽璀璨的陌生印迹,这道印迹仿佛冥冥之中一把锁匙一般,竟是让杜子腾手中的小木棍紫华大作,引动他的神海、丹田悉数震荡。
杜子腾没有时间多想,他只发出一声大吼,响彻天地的乐律亦变得无比激昂尖锐,他根本来不及去看发生了什么,只借助这变化之机,不顾一切催动着丹田中那颗古怪的金丹,竭力坚实了自己在这传递桥梁上的作用,令那庞大愿力再无任何窒碍地通过·这一刻,仰望苍穹的无数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支如椽大笔犹如天柱一般支撑着苍穹,不不不,或者那应该是一根参天巨木,牢牢插入霄汉,那些所谓的玄奥星辰轨迹不过只是它枝叶延展的脉络,那些点亮的星辰只是它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光芒。
而这一刻,整个修真界,不论仙凡,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们心中所有祈盼都与眼前这震撼人心的巨木息息相连,它,在收集着他们的心声,在回应着他们的祈盼··他们心中所盼犹如点点春雨遍洒巨木,最后汇集到它扎入地底无际遥远的深根,迸发出蓬勃巨大的力量,酝酿着令人心颤的变化。
这一刻,那些愿力更加纯粹与庞大··在亿万人如一的念头冲刷下,杜子腾的识海、丹田都在发生着他自己并未留意的巨大变化,随着那越来越大庞大的力量冲刷,杜子腾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在他愕然的表情中,他丹田中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金丹蓦然破裂,然后,一道虚影自那碎裂的金丹中诞生。
那是头顶星辰组成的璀璨轨迹、是巨木枝叶绘出的玄奥纹路、是他杜子腾为这修真界亿亿万的心灵洪流画出的桥梁通径,此时此刻,竟然都清晰地投映在了他的丹田之中,生出这样一道玄奥虚影来……·杜子腾心中全然不知这诡异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他身旁,寰埏已经全然变了模样,那些模糊的线条悉数清晰起来,他看到了一座微缩的宏伟巨塔,无数玄奥符文在其上犹如星辰般不断诞生,不断湮灭。
原来,这才是寰埏的真正模样··这巨塔仿佛已经沉睡得太久,哪怕是整座地下灵石储备抽空了一半,亦不过只点亮了它第一层的七个檐角,杜子腾心中这一刹那充满了无数的犹疑。
可是,当第八个檐角亮起的刹那,杜子腾竟是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杜子腾与寰埏头顶之上,那青铜大门之旁,萧辰七窍中的鲜血蜿蜒而下,他的额头上,一道赤金印迹浮现,似乎黯淡了不少,可他只闷哼了一声,亦旧牢牢撑住这扇青铜大门。
离幽冥之气最近的他,肌肤上的赤金符纹都黯淡、出现灰黑印迹,那- yin -森死气之中似有无数冥寒之意在不断侵蚀的神志,但他赤金眸子却没有半点动摇,他已经竭尽一切,杜子腾与寰埏必也会如此,又何来动摇·在漩镜塔点亮第一层全部八个角之时,萧辰肌肤之上,那些黯淡的赤金符纹竟是在同时蓦然发出刺目金光,萧辰发出长长一声大笑:他就知道,他的道侣一定可以办到·亦未见他如何动作,只见那些耀眼的金光在他掌底汇聚成一个符纹,若是杜子腾在此,定然要觉得似曾相识,这个字与曾经打开霄河的那个字一般,大开大阖,险峻奔腾,握着这个字的萧辰,竟颇有一手遮天之势。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扇完全看不出材质、却如斯恐怖的青铜大门在这个字出现之时,竟是微微颤抖了一瞬,只有一瞬,却令门缝间那无数幽森目光、锋利诡异的长爪退缩了一瞬·借着这一瞬,萧辰竟是毫不犹豫地猛然下坠·这一幕落在无数人眼中,只觉得心都要自胸腔中跳出来·人人都知道,这扇可怕的青铜大门之所以未能打开是因为那一团烈日牢牢抵在上面,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这轮烈日渐渐黯淡,可它始终牢牢固定着那扇青铜大门,使灾祸没有第一时间降临。
但现在,那轮烈日猛然迸发出刺目光芒之后,竟是坠落了·下一秒,那青铜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开,几乎可以直接看到寂灭的幽冥之界。
这一时刻,这个世界几乎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然而下一秒钟,一道汹涌的流光自天际、那根参天巨木上蓦然喷发,就像是星幕逆转了天地,又像是巨木瞬间燃尽自己,苍穹之上,那汹涌流光沿着界壁奔腾不休,到得那可怖空间裂缝边沿之时,那些被符箓修补到一半的裂缝就像沙滩上的丑陋印迹一般,被海浪与泡沫冲刷不停地冲刷,不断地缩小,直至消失。
空间裂缝后那扇打开的青铜大门、连同那喷涌而出的死气就那位隔断在了界壁之后,永远消失··这一幕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几乎无法反应··然后下一秒,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世界。
与妖魔交战到精疲力竭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时,身体中仿佛生出无尽力量一般,双眼闪耀着光芒狠狠朝向前的妖魔扑去:他们的家园已经保住,眼前这些敌人再也远处可逃·而那些智慧妖魔看到这一幕,先是庆幸,随即是绝望:青铜大门一旦开启,幽冥之气所至之处寸草不生,一切生灵均将吞没消失,空间裂缝的完备至少令它们亦逃过此劫,可这同时也意味着,它们已经被困死在了这个它们入侵的小世界中,再也逃脱不得。
士气此消彼长之下,妖魔节节败退,修士们越战越勇,妖魔们却是越来越低落··那唯一一个依旧留在这里的雌- xing -大妖魔心中却是更加震骇:修补空间裂缝……这这这怎么可能·不论是在修士还是妖魔中,必须要承认,这始终是一个雄- xing -为主导的世界,而这只妖魔身为雌- xing -能做到三大首领之一,凭借的亦是过人的决断与观察。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令它引以为傲的判断力都开始混乱起来··这世间一切法则中,破坏永远比修复要容易千万倍··凡间一面铜镜,哪怕是顽童失手亦可将其摔成两半,可即使是超凡入圣的大师亦不敢夸下海口保证自己可以修复如新。
修真世界中的空间亦是这般,撕开空间、打通裂缝固然困难,然而到了一定境界,亦不是做不到,可是将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强行关闭,令一个世界破碎的界境完全修复,在这大妖魔看来,这已经是古魔纪才能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了,可现在,却在它眼前真真切切上演了。
它甚至隐隐感觉到,方才那股力量之中,竟是隐含着一股令它双腿战栗、想要伏地求饶的庞大意志这种臣服的欲望似是牢牢印刻在种族记忆中,来源于本能与传承,全然不可抵御。
想到这里,再想到方才那合拢空间裂缝的力量和它们此次入侵这个小世界的企图……它惊惧的目光扫过头顶苍穹:这样强大的臣服之力,这难道、难道是神塔苏醒了·可这怎么可能神塔的气息已经衰败了万余载,若非那气息几近微不可闻,它们这样的种族又怎敢把主意打到它头上,可现在这漩镜塔竟然苏醒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它心中已经难说是对这一切感到难以理解还是因为难以相信而拒绝理解,一切的不可能都已经在它眼前上演,看到底下兵败如山的战局,它已经知道:它们已经输了,近万年的图谋功亏一篑。
在那股庞大意志不断扫荡它神志的时候,它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从决定侵吞这个小世界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神塔栖身坠落之地又怎会是看起来的孱弱不堪神塔拥有庞大可怖、难以匹敌的力量,即使是在它的种族衰微的现在,那些流传的神话故事中亦没有一日忘却过它的荣光,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它们早已经贪婪到了失去理智,彻首彻尾地自不量力。
然后它的感知中出现了第二个强者:那是春山池的元婴修士夏侯煜明,空间裂缝已然合拢,自然是要竭尽全力歼灭所有妖魔大妖魔只剩下与云寒对阵的这个,他自然是要起来与云寒联手务必击毙对方·这妖魔血色的眸子中冷清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它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令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心神一恍的同时,它竟是朝远方飞速逃了·夏侯煜明大怒:“哪里走”·云寒亦是面如寒霜,架起自己轻如云絮的法器飞速追去,可那妖魔方才的叫声中不知是激发了什么潜能,竟是在喷出一道血线之时,身形无比之诡异,夏侯煜明与云寒身为元婴竟都追得无比吃力,二人不由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随着那声震荡云层的尖利叫声,地面上无数修士亦是不同程度地出现了心神恍惚之兆,借着这时机,无数妖魔非但未曾借机偷袭,竟与天际那大妖魔一般,喷出血线之后,以无比诡异的身形转头就跑。
回过神来的修士们先是茫然随即大怒:想跑·而脱了力、瘫倒在地的杜子腾与寰埏在央行储备所中看着现场直播忍不住吐槽道:“这TMD是智障吗界壁都合拢了居然还跑还能跑到哪儿去”·刚刚让自己充盈了一点儿、但一场界壁合拢之后又把自己彻底掏空的寰埏又恢复了包子形态,恩……甚至因为那金色更淡了些,看起来透明、更Q了。
听到杜子腾的吐槽,它只是翻了白眼:“吾的活儿已经干完,剩下要再跑一个,哼,汝等就是智障”·杜子腾:……·这包子知道智障的意思么·寰埏:不需要知道意思,只需要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就够了,哼~·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当杜子腾扶着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原本重重堆积闪瞎人眼的灵石山海此时已经瘦身大半,他闪亮亮的小宝贝们啊啊啊啊,你们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呜,居然还是死在一只包子手上的/(ㄒoㄒ)/~~·寰埏:……·它傲娇地道:“哼,吾只费了这么点灵石就修补了一道界壁,汝去三千世界问问,可有谁还能做到”·杜子腾却转过头,双目赤红:“那我把空间重新开三个口子,你把灵石还我”·寰埏:……·以杜某人的爱财程度,这批灵石恐怕是会用尽一切手段追回来的,然后,包子就被自己脑补的包括拆掉自己的塔身还债、包括压榨自己不断干活还债等种种可怕的手段吓得哭出了声,是真的哭出了声。
本来嘛,好不容易吸收一丁点儿灵力和愿力它都全部吐了出来,甚至自己还搭了不少,甚至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居然还被这么欺负,呜呜呜呜……干点好事容易么然后它思及当年寰埏大人那么牛叉,结果流落到这个世界上还被莫名其妙关了近万载,出来就遇到两个恶人……·寰埏越想越伤心,硬是哭出了个包子样。
杜子腾悲伤地捂着自己滴血的胸口,看到第一次哭泣的包子,他知道,这金库中的灵石是再难追回了……·然后他老人家抚摸着包子哄道:“好啦,不要你赔了嘛,莫哭啦。”
包子怀疑地抬头:“真的”·以它对某人的了解程度,这笔它老人家没放在眼里的下界垃圾,眼前这个下界没见过世面的低阶修士可是很在意的·杜子腾咬牙切齿地道:“真的。”
“汝不想追回了”·“当然要追”·包子又要哭了··杜子腾却是看着远方道:“小爷要让这帮妖魔给小爷吐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看到那些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命的妖魔,包子心中升起了一种淡淡的怜悯。
欠一个爱财如命的家伙的债,那下场……啧啧··杜子腾脑海中的手段是远比包子想的还要残酷无情,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怎么圈养繁衍这帮妖魔,包括怎么面向全修真界来一波宣传,建立一个“抗妖魔战争胜利纪念博物馆”,向全世界人们开放参观妖魔以收取门票费用、这样豢养的妖魔就可以源源不断产生价值等等……·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先抓到它们。
好不容易爬回地面,与自己的道侣艰难汇合之后,杜小爷却听到了令自己暴跳如雷的消息:这帮妖魔除了少数被捕的,几乎都逃掉了··一直通过脑海中的妖魔赚钱计划安抚自己情绪的某人终于炸了:“跑了你们TMD告诉我,老子门都关了,你们还TMD把狗给跑了”·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面上有些尴尬,他们二人在后面追击,自然知道那么多妖魔跑掉带来的种种问题:在这种趁胜追击的时刻,跑了那么多敌人自然是很打击士气令胜利的效果减弱的,再者,这些妖魔若真是聚集、潜伏在修真界某处,恐怕又会酝酿- yin -谋、破坏修真界如今和谐安定的局面。
身为名门大派的领袖,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危害杜子腾的心境他们亦可理解,合拢界壁、修复空间裂缝,纵然杜子腾与萧辰未透露其中细节,他们亦可想像其中艰难,这般艰难的事情都办到了,却跑了这么多敌军,如何能平静·萧辰却是按下杜子腾,目视二人,这是要细细聆听的意思。
云寒亦不推托,蹙眉道:“那大妖魔手段十分诡异,我与夏侯道友只见一道血线直奔东方而去,速度奇快,不敢耽误,亦是追击而去,可是,”她与夏侯煜明对视一眼之后:“我二人在邪啸乱心海附近便全然不见任何一只妖魔的踪影。”
从头到尾安然坐镇无忧集团、只负责点后勤情报工作、打得一手好酱油的金奴子却是猛地起身,脸上神色大变:“什么”·与此同时,在漩镜塔点亮八个角时,另一处不知名的世界之中,一座直耸云霄的青峰却蓦然震荡起来,其上无数山石、泥土、植被竟是簌簌抖落,再然后,这座变得光滑笔直的山峰竟是突然发出响动。
再然后,厚重的钟声响彻三千世界——·在寒柏苍翠的森原世界、在冰封万丈的地底、在罡风如刀的云端,无数惊声同时响起:“什么魔塔现世”·伴随这惊呼,苍翠寒柏刹那间转为枯黄,万里冰封突然出现密布的沟壑,凛冽罡风陡然间寂静如死。
无数世界因此震荡··第263章 杜小爷的身世·诸天世界的反应离修士界所有人太远太远,纵使有些妖魔余孽逃离,整个修真界亦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几多波折,多少牺牲,他们终于亲自将这些入侵家园的仇敌真正打败,断了对方的退路,真正夺回了自己的家园·而在这一片沸腾之中,此次反击的所有功臣齐集一堂,庆功之余亦为最后的收尾工作做着准备。
金奴子那番反应令萧辰眉头微微一皱,亦令在场其他修士心中有些不安··可金奴子在扫过众时,再看了杜子腾一眼之后,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道:“邪啸乱心海本就邪门,乃是诸多邪魔藏身之处,这妖魔太过狡猾,那海中诡异之事数不胜数,也难怪两位在那里跟丢了妖魔残部。”
云寒仙子颔首道:“那妖魔直奔乱心海,我与夏侯道友追击至彼,耳边只闻诸多嘈杂扰乱神智之音,我二人开始尚能抵御一二,谁知深入乱心海离岸数十里之后,眼前竟是乱象丛生,不过几个失神间,就已经失去妖魔踪迹。”
这二人俱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元婴修士,而且,云寒仙子所修功法冰寒无比,正是那等凝神静心最佳的功法,竟连她也难以抵御的话,恐怕那乱心海确是非同小可。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夏侯煜明略一沉思道:“我听闻这帮天魔打开界壁之前,曾借那血戮门在我修真界走动……那血戮似乎便是出自邪啸乱心海,这二者之间莫不有何关联妖魔本就与我修真界有不共戴天之仇,哪怕是上天入地我等也绝不会放虎归山,金长老可否详说一二”·他们这些人中,有名门大派曾经的领袖、有各学会目前的学术带头人、亦有真正率领修士战队在前线浴血的将领,出身于修真界各个阶层,但要真正对邪啸乱心海了解的恐怕也就只有出身合欢宗的金奴子。
金奴子的来历修真联盟中的大众并不知情,无忧集团的真正班底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亦是不知底细,在杜子腾有意洗白之后,无忧集团上下形象早就焕然一新,就算有心人想追溯也恐怕也难以相信。
不过,到了元婴修士这个阶层,杜子腾的身世对于大修士来说却并不是秘密,金奴子的大名对于大修士们来说亦是“如雷贯耳”,只是这些年月过去,无忧集团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再给修真界增添一点桃色新闻,看在萧辰杜子腾二人份上,大家也就乐于装聋作哑,不提过去了。
·夏侯煜明直接追问邪啸海的情形却未曾道破内情,亦是出于这些考虑··金奴子自然也不吝相告:“那邪啸乱心海上颇多嶙峋怪岛,岛山极少植被、偶有灵气,却往往乱石成堆嶙峋古怪,此海亦如其名,常有邪异古怪的啸音出现,扰人心志,常有凡间渔夫因神志之乱消失其中,偶有寻回的亦是神志错乱,疯疯癫癫,即使是好端端的修士,许多人对其中邪音幻境亦是难以抵御,也是因着这个缘故,不少在修真界难以容身的邪道修士便择了海中岛屿栖身,久而久之,自是群魔乱舞之象。”
夏侯煜却依旧眉头紧锁:“若按金长老所述,这群妖魔逃往这邪啸海中,怕是追捕亦多障碍·要不这样,盟主多调集一些宁神静心的法器,还请金长老或寻或绘副地图,我等一个个岛屿搜将过去吧。”
那邪音幻境再怎么恐怖,他们毕竟是修士,有了法器相助,怎么着亦能抵御,一个个岛屿搜索过去,怎么着也肯定能找到妖魔残部的··云寒仙子却在思索之后道:“夏侯道友可还记得那与我对战的大妖魔空间裂缝合拢之后,它竟是毫不犹豫朝东而逃,随即又以尖啸告知底下众多下属,这才有了妖魔残部悉数逃向乱心海之事——它显是早就择了这邪啸海作为退路,并非一时起意。
若是妖魔有备而我等无防,只怕届时难免落入妖魔圈套·”·众人议论合计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让云寒、夏侯二人率队,多带一些护身与宁神的法器,将整个邪啸海搜索一遍,如果发生意外,他们亦可利用杜子腾提供的符箓与萧辰取得联系,方便支援。
商议已定,便是筹备工作,在场诸人各司其职,一切很快也井井有条地落实了下去··众人离去之后,萧辰却是传音给了金奴子,杜子腾却是同其中几个修士一道去准备些物资去了,对身后萧辰与金奴子的交流全然不知。
“·金长老,我将你留下来,是想请你将今天未曾说出来的话说出来·”·金奴子沉默··萧辰微微一笑,却是不急··好一会儿,金奴子才道:“如果你们一定要去邪啸海搜寻妖魔,我可以提供地图与人脉,这些皆不是问题。”
萧辰依旧笑着未出声,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在听到妖魔逃往邪啸海时,萧辰确定,金奴子当时的表情映- she -出的事情并不简单··这无声的压力远胜一切言语,金奴子看着眼前这个笑而不语的男人,心中思绪起伏不定。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修真界人人皆知是这个男人在修真界危急之时,以一人之力扛下了那扇青铜大门,论实力,已经是令整个修真界望尘莫及,论样貌,对方此时微笑的模样出尘莫测,足以倾倒天下女修,论权势,对方出身修真界第一大派、此时捏着整个修真界的至高权柄……似乎无论从哪里看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少主选了这样一个道侣,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金奴子心中却始终未曾真正安定··仿佛知道金奴子在想什么,萧辰率先开口道:“金长老,你可知,妖魔已灭,修真界太平之后,我此时心中最大的担忧与顾虑”·金奴子一怔。
萧辰却是接着道:“如今修真界的安宁是我与自己的道侣倾尽一切换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半点可能都不希望·”·萧辰口气虽然平淡,甚至自嘲的意味十足。
但金奴子听得出来,他说的竟然句句肺腑,没有半点玩笑意味··不过,以少主的- xing -子……金奴子沉默了,不是没有可能··然后,萧辰笑得愈发灿烂:“所以,我定会将一切不确定- xing -都扼杀在摇篮中,不知金长老你是否明白”·金奴子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邪啸海中有上古传送阵。”
萧辰皱眉··“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传送到域外之地·”·萧辰蓦然间脸色大变··修真界之外到底有什么,哪怕是曾经的长霄真人也不一定能答上来,但萧辰却万万没有想到,修真界之中竟然就藏有答案,传送阵,一经传送,人便可踏上域外之地,这答案便都可揭晓。
金奴子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萧掌门可曾记得,这并非是修真界万载以来第一次遭遇域外天魔”·横霄剑派那些秘密记载中,近百年前,修真界中亦曾有天魔入侵,只是那次的天魔似乎修为不强,很快就被正道联合镇压:“你指百年前那次”·金奴子点头,面上的神情十分复杂,似痛恨又似回忆:“只是怕贵派诸位大能亦未料想到吧,那位天魔根本没有被击杀,他只是巧妙地隐匿了而已。”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天魔入侵,似这般的大事,可以肯定,整个修真界的正道修士都会出动,至少萧辰知道他的师尊、师门内诸位元婴长老起码去了多半,更不用说其他门派的大能……重重包围、众目睽睽之下,这天魔竟然能假死而逃而且,这近百年来,难道对方还一直停留在修真界活动整个修真界歌舞升平之际,一个这样可怕的妖魔却依旧活跃在修真界中,思之简直令人不寒而栗·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金奴子却是摇头:“不,他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
对于那个家伙而言,一个小世界而已,无趣至极,又岂会值得他驻留上百载··也许在对方看来,这世间一切都了无趣味……金奴子面上流露出一种愤然又苦涩的意味。
萧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失声道:“那传送阵是他所建”·彼时的修真界界壁完好,这天魔是如何降临又是如何能修出那样的传送阵这般大的能耐、这样大的忍- xing -,到底所图为何纵使听金奴子说了对方并不在修真界中,萧辰又如何能彻底放心·金奴子的神情却十分平静:“您大可不必介意他的存在,我敢向您保证,对方绝计不会影响修真界的大局。
他与那些妖魔并非一路,只是他留下的传送阵,恐怕会是那些妖魔图谋的·”·萧辰却对金奴子的保证不置可否:从云寒仙子的推断看来,那些妖魔败兵最后逃往邪啸海之时根本没有半点迟疑,显是早就想好了退路,绝不是一时起意。
金奴子提供的消息倒是让萧辰渐渐明白妖魔选择那里的原因,除了邪啸乱心海的特殊- xing -令它们方便逃脱之外,恐怕这个传送阵才是对方逃脱路径中最大的保证··“若那修建传送阵的妖魔与这些余孽并非一路,它们又何以知道传送阵的存在”萧辰的问题十分尖锐。
·毕竟,横霄剑派执掌天下正道数千载都未能发现这样一个传送阵,那么多正道修士游历天下、每年到邪啸海扫涤妖邪的不知凡几,竟也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样的传送阵,足见其隐秘,若修建者未告诉那些残兵,它们又是如何知道的·金奴子摇头,目光中亦有许多困惑:“这我便不知了。
我只是能肯定,对方的路数、所用的功法与这些妖魔截然不同,若一定要说……恐怕更类似于我等修士,而非妖魔·”·金奴子的话令萧辰眉头再次蹙起,有功法、类修士、会修传送阵的域外存在他不觉得金奴子有必要骗他。
然后,金奴子叹了口气:“我告诉您此事,亦非希望您去追踪于此人,对方已经消失在修真界,已经成为过去的再去纠结全无意义·”·萧辰皱眉看向金奴子,有些不解。
金奴子方才不当着众人的面揭露一切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关于那传送阵及修建的天魔中,有这么多的隐秘,纵使金奴子说出来恐怕亦难服众,反倒令众人生疑··但金奴子这言下之意,似乎甚至觉得他说出这件事的关注点根本不是在域外天魔,而是另有用意,难道还有比妖魔逃匿、曾经诈死的域外天魔、上古传送阵更重要的事·金奴子却是平静地向萧辰再次扔下了一道惊天霹雳:“你口中那修建传送阵的域外天魔,是少主的生身父亲。”
萧辰目光一凝,刹那间,金奴子周遭的灵气悉数凝结,他几乎都有些窒息,丹田中的金丹都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人捏在掌心一般根本喘不过气来··而周遭的空间更是已经完全封锁,方才的讯息绝无可能泄露半点出去。
可即使在这样大的压迫之下,金奴子直视萧辰的目光亦未有分毫动摇,显然,他扔下的这道晴天霹雳根本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比道侣是合欢宗宗主之子更糟糕的情形是什么现在已经出现了,那就是道侣是合欢宗宗主与域外天魔之子。
在他们刚刚击退入侵的妖魔、整个修真界欢呼沸腾的现在,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想像,金奴子甚至已经察觉到了一缕真切的杀意朝自己而来··萧辰深吸一口气,终是按捺下了心中那点杀意,这个秘密金奴子保守到现在,至少绝不会对杜子腾不利。
他只冷冷道:“可他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妖魔气息·”·以萧辰目前的状态而言,妖魔气息他再敏感不过,自己的枕边人更是绝无可能逃脱他的判断··金奴子神情间亦是十分淡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个秘密抛出来会对萧辰造成什么样的冲击:“我方才就说过了,对方虽是域外而来,却不是妖魔,与妖魔并非一路。”
萧辰神情间却未见半分轻松:“此事还有谁知”·金奴子神情有些黯然:“只宗主与我知晓,宗主去了之后便只有我了·”然后他冷冷一笑:“您亦不必有太多顾虑,若当真需要为少主保守这个秘密,我这- xing -命都是少主的,纵是取了去又有何可惜”·萧辰没有说话。
但他很清楚,他心中那缕杀意并未泯灭··“我告诉您此事,只是觉得,少主现在远比宗主当年想的要好许多,若非这些妖魔残部逃往邪啸乱心海,恐怕我这一生都不会告诉他。”
说着,金奴子瞥了萧辰一眼··萧辰好半晌才道:“谢谢·”·金奴子肯向他说明此事,至少表明,他是相信萧辰的,相信萧辰会保护杜子腾。
“我亦不知此事该如何向少主解释,他先天魂魄残缺,恐怕对宗主都未留半点印象,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生父再者,当年宗主与彼人之间的事情亦十分复杂,就是我亦难知确切内情,只知宗主有了少主之后便与那人分开了,对方消失在修真界,宗主亦再未知道过对方的下落。
可不管怎么说,那传送阵恐怕亦是少主父亲留在这世间可给他看的唯一印迹,若是追击妖魔时看到了那里……唉,此事,就由盟主您来定夺吧·”·看到金奴子身影消失在厅堂的时候,萧辰兀自有些怔愣,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感情……对方是将这烫手的活计扔给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金奴子让萧辰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家那常常坑道侣的主儿,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么。
然后萧辰揉了揉额头,飞速发了几道传讯给前往邪啸海追击的夏侯煜明等人:只言明,横霄剑派秘录记载中曾提及一个连通域外的上古传送阵,只是,秘录中亦不知其确切位置,恐怕妖魔有心通过传送阵逃逸,追击时务必小心云云。
夏侯煜明等人越加小心不提··现在最让萧辰头痛的是怎么向杜子腾说明此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从头到尾,萧辰也没有想过向杜子腾隐瞒,毕竟事涉他的双亲,可正是因为是自己亲近之人,恐怕才更容易患得患失,而且听那金奴子言下之意,杜子腾这生父恐怕并非什么重情重义之人,若是杜子腾想去寻找对方又该如何是好·萧辰辗转反侧,可他低估了自家道侣的神经粗大,当他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好不容易才将一切向杜子腾一点点道来之时。
杜子腾呆住了··萧辰有些着急:“他毕竟是域外之人,你在修真界数十年间又未与他有过什么瓜葛,又何必太过放在心上·”·结果杜子腾却是蓦然间惊奇地道:“我居然是有生父的”·那口气,不似惊喜,不似赞叹,倒像是……听说了什么惊奇至极的事情发出的感叹。
萧辰:……·杜子腾却是一脸十分神奇的模样:“哎呀,你知道的嘛,我娘亲是合欢宗的……那个宗主,咳,你也知道合欢宗的作风嘛,我还一直以为金奴子不知道我爹是谁才没好意思对我说呢,咳咳……所以,我原来居然是有爹的”·在杜少宗主的心目中,美人的孩子总是不知道生父的,这很正常嘛,这也很合欢宗啊,所以,听说自己还有个爹的时候当然十分惊奇啊。
萧辰:……所以这就是你觉得惊奇的原因·然后杜子腾就啪嗒啪嗒飞快跑了起来,只朝萧辰扔下一句话:“我去找金奴子打探一下第一手情报,嘿嘿。”
那模样,不像是想急切知道自己的身世,倒像是迫不及待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欲……·萧辰觉得心有点累··所以,他担心好半天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那个金奴子,看到这样的道侣……恐怕亦会木上半天吧·想到这里,萧辰的心情莫名有些好转··金奴子果然木了半天,他只看着杜子腾,半晌才道:“所以……您是希望知道当年宗主与那位之间的事情”·杜子腾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拼命点头,然后似乎发现自己完全不符合普通儿女打听自己身世的苦逼表现,好像太欢脱了一点·然后他正了正表情,严肃地道:“咳,那个,我有权利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嘛。”
金奴子:……·您的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脸上表情摆得再严肃再苦情也没用··好半天,金奴子才道:“我所知并不详细,只知宗主当年修炼功法遇到结丹瓶颈,远行一次回来之后,不仅突破了瓶颈,还有了身孕。”
杜子腾的眼睛却闪闪发光,他早就听说他娘亲那销魂曲的造诣只在金奴子之上,人又生得貌若天仙,尚未结丹之时便有无数修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杜子腾脑补了一出美貌女仙为突破瓶颈远行游历,结果遇到神秘强大的域外男子,一番生死际遇之后生出感情,却终究是因为双方地域遥远,最后不得不分手,结果十八年后,一个结合了双方优点的男孩儿长大成人……·看到杜子腾那一脸谜之微笑,金奴子嘴角抽搐一下,不由自主想到无忧集团那堆无所事事脑子里各种天花乱坠、最后还编出来赚人眼泪的家伙,他忍不住着重提醒道:“若我猜测不错,那位恐怕是宗主突破瓶颈的关键之一,我合欢宗的功法素来与凡俗不同。”
杜子腾一怔,然后瞪大了眼睛:卧槽,对啊娘亲出身大名鼎鼎的合欢宗,怎么会和外面那些娇艳贱货走一个路数·然后杜子腾脸上流露一种更迷蒙的笑容:哎呀呀,出身合欢宗的美貌女修为突破瓶颈,遇到一个神秘英俊的男修士,遂将对方推而食之,反反复复酱酱酿酿~想想就让人觉得帅气炸裂到目眩神迷啊,如果不是自己爹娘就好了,可以更尽情地YY了,真是可惜啊~·看到杜子腾那一脸荡漾的表情,金奴子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表情。
然后杜小爷转过头来对金奴子道:“所以,我娘亲还是不在了吧”·虽然脸上依旧挂着那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笑容,可那眼神中却有种令金奴子十分不忍的悲伤。
第264章 邪啸乱心,嘛,小菜一碟·当年合欢宗的妖女金铃儿,那是令修真界多少修士明面上唾弃、内心中却忍不住为之骚动的存在··不必过多了解,杜子腾已经从她为自己留下的重重安排和修真界影响至今的种种流言中可以窥见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美丽、并且以这种美丽为傲·瞧不上修真界那些沽名钓誉、口头遮掩的冠冕堂皇··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是为了突破功法瓶颈必须要选一个男人,恐怕也不屑于选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们,那样的凡夫俗子那怕她只是利用一下,也觉得根本不屑于委屈自己。
杜子腾相信,她选择看上的男人,想必是与那些人截然不同的··可最终的结局却是那个男人消失在修真界,而她独自一人突破瓶颈、独自一个产子、哪怕这个孩子天生魂魄不全也依旧选择为他留下了种种手段好护他长大成人。
如果她还在这世上,明明知道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有父亲如同没有父亲,又怎么会舍得对他数十年不闻不问·金铃儿从漩镜塔中夺走蜕凡丹时,与那血戮老祖交手后才下落不明,寰埏彼时与漩镜塔分离,根本说不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金奴子告诉萧辰他的身世之前,杜子腾内心深处还保留了一点小小的期盼,漩镜塔本就具有空间属- xing -,也许,也许他的娘亲因那空间特- xing -,此时还安然留在世界哪一角呢·可是,漩镜塔的空间属- xing -在决战日时动用那样海量的灵力与愿力才堪堪激发,而原来,他的娘亲有那样一个也许曾经流连、却终是分道扬镳的过去。
这般情境之下,若她还活着,哪怕千山万水、隔着无数世界,她必也是会回来的··然而,一直到现在,杜子腾从一个懵懂的小修士结了金丹,从一个备受欺压的可怜虫一跃而成整个修真界最有权势的修士之一,她也依旧没有丝毫音讯。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个问题,金奴子心中早有答案··那个时候,宗主怀里抱着魂魄不全满脸木然的少主,却是满眼的爱怜,转身却将销魂曲最后一段交予了他,他至今依旧记得那个明艳张扬的笑容:“小奴儿,你可要好好练习,务必要让那些正道的假仙们儿看到你就色授魂与哟~”·这样的宗主,如果不是身殒道消,又怎么会任由自己最心爱的孩子落在血戮老祖的手上。
可是,看着眼前与宗主那样神似的少主,金奴子说不出一个字··杜子腾微微红了眼眶,然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娘亲那样拿得起放得下,我可不会给她丢人~”·“少主,您……”·杜子腾却打断了金奴子的话:“是,我想去看看那个男人。”
金奴子神情一怔,却说不出什么来,骨血亲情,人伦天- xing -,少主要寻找自己的父亲又需要什么理由呢··然而,杜子腾却是朝金奴子挑眉一笑:“不,我不是想找父亲,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娘亲喜欢什么,我全然想不起她的模样,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她走路的样子,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甚至修真界中也甚少有她的痕迹……至少,我想去看看,她曾经喜欢的人长什么模样。”
那个男人也许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于杜子腾而言,这样的父亲有或者没有于他根本没有半点影响,他是真的只想看看娘亲曾经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这不过是他对于娘亲的追思而已。
听到杜子腾的话,金奴子彻底沉默下来,然后他才递过一块小小的黑色物体,低声道:“那少主去吧,看完了回来请记得转告下奴·”·杜子腾接过那东西时一怔,然后朝金奴子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一言为定。”
“宗主曾经说过,除了您之外,这是他留给宗主的唯一一样东西,我不知道会否有什么线索·”·杜子腾手中那物是一块非常普通的黑色石头,仿佛被人摩挲了许久,棱角上都透着圆润的光泽,甚至隐隐沁出一点似有还无的幽香,他想,也许娘亲与对方分道扬镳之后,内心深处未必没有遗憾的,否则,为何会将对方留下的这点东西反复把玩睹物思人呢·他只收好这件东西,为了娘亲,他也会去找到这个人远远看一眼。
然后杜小爷转过头,朝暗处吐槽道:“喂,我说你要听就听嘛,堂堂联盟之主,玩偷听这一手,不嫌丢人哪~”·萧辰露出身形,面上却没有半点被自己道侣戳穿的尴尬,反而从容地向金奴子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伸手摩挲杜子腾的额发:“想好了”·杜子腾点头,然后他握着拳头:“当然,这不过是小爷星辰大海征途中一道要看的风景而已”·萧辰失笑,然后想了想:“对方既已在修真界销声匿迹如此之久,修真界之外亦有万千小世界,找起来恐怕亦非朝夕,既然他通过那个传送阵离开的,我们若是亦能同他一样,抵达传送的彼端,想必亦会有些线索的。”
杜子腾心中自然也是这样想的,金奴子给的资料实在太少了,传送阵就是最好的一条线索,随即,杜小爷怪叫道:“万千小世界你居然已经有修真界之外的资料了”·萧辰沉默。
然后杜子腾愤愤不平地道:“又是你那漩镜传承里面的内容”·萧辰算是默认了··然后杜小爷哇哇大叫:“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你随便捡个垃圾就是这么有用的强大传承,我随便捡起来就是好吃懒做的混账啊啊啊啊啊啊”·好吃懒做的混账在杜小爷丹田里翻了个身,继续zzZ~·然后不待萧辰宽慰,杜小爷已经捏着拳头朝远方怒吼道:“嗷嗷嗷,小爷要去探索星辰大海,然后找到真正牛逼的传承啊啊啊啊啊”·好半晌,萧辰才幽幽地道:“可以,不过要先找到传送阵。”
杜子腾一呆:诶对哦,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上古传送阵在哪里呢……·然后杜小爷转身追上金奴子:“啊啊啊啊啊啊,那个邪啸海的幻象是怎么样的纯粹是因为海浪冲击岛屿产生的声音吗小爷已经决定要去给这些妖魔余孽一个血的教训了你们都不要拦着小爷”·并没有人愿意阻拦你这个磨人的妖精好吗·听着杜小爷那聒噪的声音,萧辰心中莫名愉快地想道,既然自家道侣大战之后还有这么好的精神关注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那就在下一轮战局之前“放松”一下好了。
杜小爷未来悲惨的几天就这么愉快地被决定了下来··==================================·这是夏侯煜明诸人进入邪啸乱心海的第十八日,四周汪洋无边无际,蓝白白云,碧海无际,如果不是耳边不断传来海风海浪刮过岛屿的刺耳尖啸,眼前一直有那扰乱心神的种种幻象层出不穷,眼前这景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心旷神怡。
只可惜这邪啸与乱心幻象实在令他们没有半点心情来欣赏,如果不是他们身上带着无数安宁心神的法宝与符箓,恐怕现在早已经有人受不住而发狂··即使这般,修为低些、心- xing -差些的修士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只见他们这三层静心宝船上,数十个修士坐在甲板上打坐,额头上涔涔汗水不断滴落,衣衫早已经被打- shi -,那甲板上不断亮起大阵光芒——如果不是借着安神大相助、打坐运转功法,他们恐怕早就失陷在那恐怖的音啸幻境之中彻底失去神志了。
夏侯煜明亦难掩焦灼:“云寒道友,这般下去如何了得我们现在离那些妖魔恐怕还有数日路程,但这些弟子怕是已经撑不了几日了”·云寒素来淡漠的面庞上亦不免有丝丝焦虑:夏侯煜明所虑亦是她心中担忧。
他们在联盟中拿定主意、以最快的速度凑齐这宁神静气的灵物之后就飞速赶到了邪啸乱心海,循着上次他们追踪的地方继续前行··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当初因为顾虑这邪门的啸音幻象,他们选择了船只作为最稳妥的前行法器,若是飞行法器,- cao -控的弟子一个失神怕又是一场灾劫。
在这诡异的海上航行,船只恐怕依旧是最为稳妥的方案··而妖魔们竟也与修士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种种追踪下来的迹象表明,它们竟也是以船只航行前进··那些妖魔再如何逆天,也不过是一群败兵,精力匮乏且没有魔气补给,实力必是不济,这邪啸海哪怕于它们全无影响,在海上它们的速度也不会快到哪里去。
而且妖魔以血肉为食,再怎么,它们在途中也必会停下来休息进食的··他们一路追踪下来,在一些古怪的岛屿上也确实都看到了妖魔残部停留整顿的痕迹,离它们最近的一次,他们登岛之后妖魔们留下的水迹甚至都没能完全干透。
可他们没有想到,随着这路线越来越深入邪啸海,那些古怪的声音带来的干扰与幻象竟会越来越严重,到得后来,他们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这幻象在加强、还是他们对这幻象的抵抗力在减弱。
甚至这几日,他们几人已经隐隐知道,他们离妖魔大军已经越来越远,再这么下去,恐怕跟丢亦只是时间问题··但想到萧辰特意传讯告知的上古传送阵,云寒仙子眉头紧锁:“夏侯道友,我们没有时间再折返了。”
萧辰的传讯他也收到了,他何尝不知道,上一次他们折返时,不过刚刚进入邪啸海,联盟那边准备物资亦十分迅捷,并没有耽误多少时日,可现在他们如果再折返,那就不是一日两日的问题了。
更何况,夏侯煜明苦笑:“纵使我们能够回到联盟,又能如何呢”·法器、符箓,他们半点不少,结果却依旧这般叫人无奈,除非耗费数月,向修真各学会救援,让那些专注研究的修士们想出一个全新的办法来完全阻断幻象,否则,一切依旧白搭。
可他们追击的这群妖魔与整个修真界都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不将对方悉数击毙,任由对方逃离,只怕后患无穷,一次入侵便已经令修真界满目疮痍,他们实在经不起第二次了。
二人只能苦笑,现下这般,恐怕也只能咬牙坚持,更快地找到那些妖魔将之荡涤干净才好返航了··便在此时,只听一声尖利的叫声:“不要不要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了,你放过她吧,你这孽畜,放过她,放过她吧……”·夏侯煜明倏然转身,却见甲板上一个男弟子满脸小痕双目放空地凄厉大叫,手中甚至握着法器,灵力灌注法器之上竟令周遭想目前制住他的弟子一时无法上前。
而云寒仙子早就上前,并指一点在那弟子额间,一道冰冷寒意拂过他神识,这弟子双目才渐渐聚焦,面色却依旧残留着恐惧与惶然··这个弟子夏侯煜明认得,乃是他门下新晋的筑基弟子,妖魔大战中,这弟子事事在先,不畏伤亡,在众弟子中颇受爱重,听闻他有一青梅竹马的师妹便是死在妖魔手上……唉,若非云寒功法独到,恐怕这个弟子便要废在这里了,夏侯煜明眉间的焦虑越发明显。
看着神情间难掩疲惫的云寒,夏侯煜明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弟子突然面露痛苦之色:“云寒道友,我实在是舍不得这些弟子”·哪怕贵为掌门,眼前这些弟子他也能一个个叫出名字来,因为他们一个个奋勇杀敌在前线,每一个的表现都曾经令他一次又一次看到了春山池的光辉未来,可现在,他们一个又一个挣扎在这诡异莫测的幻境中,一个不慎,轻则留下心障修为再难寸进,重则当场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夏侯煜明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日在联盟中揽下了这追击之事,他本意不过是希望在这妖魔大战中逆转春山池的地位、为门派揽下更多功劳、争得更多利益,可如果这样的好处要用眼前这一个个优秀弟子的未来前程来换,他宁可不要·云寒心中何尝不是如此,这一个个弟子都是门派的未来,门派的希望,若是折损在此,谁又于心能安·此时,二人心中都已经升起就此放弃的想法。
便在这时,一个弟子突然出声道:“咦有人”·“人哼,妖魔还差不多”·“胡说八道,妖魔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追过来你们可不要扰乱视听”·“莫不是着了这幻境的道还是快快坐下来宁神静气,莫为外物所动,守自己的本心”·“我明明听到了……”·“够了,你给我坐下”·……·不知是否抵御这幻境中的缘故,这些弟子一个个难免地都有些心浮气躁,说话亦是火气很大,在这样的强力镇压下,先前那出声的弟子一脸讪然,遂在甲板上重新捏了法诀打起坐来。
但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二人却是满脸凝重,因为他们知道,这并非是那个弟子幻听,他们二人亦是听到了同样的声响·在一片杂乱诡异的海浪呼啸声中,这越来越大的规律之声是那样明显。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面十分眼熟的旗帜:狰狞欲出的兽头之上,一道锁链牢牢将之摁住、让其无法跨出··然后所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御、兽、宗”·这难道又是幻觉·这茫茫海域之中,纵使是知道他们的位置,他们这些修士千难万险才抵达此处,御兽宗的海船又怎么能这么快追上他们·当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时,所有修士都在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这是幻觉。
可是,当那狰狞的兽头底下钻出一个笑嘻嘻的脑袋,那洋洋得意的表情逼真到恐怕任何幻觉都难模拟的程度,讲真,要在幻觉中出现御兽宗的宗主,对很多人来讲,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为,哪怕就是幻觉之中,他们也没有办法幻想出御兽宗宗主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诡异的是,那船只明明已经离得不远了,他们也清晰看到御兽宗宗主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一个听到了他的半点声音,耳边依旧只有讶异的海啸全不停歇。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夏侯煜明谨慎地吩咐道:“诸弟子戒备”·他们拿不准是不是因为深入邪啸乱心海又遭遇了什么诡异事件,还是那些妖魔留下的什么后手。
然后下一秒,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随即二人相视一笑,原因无他,因为他们都收到了萧辰的神识传讯,这可是半点作不了假的··当两边船只靠近之后,他们才越发觉得震惊,因为对面船只上那些弟子们一个个神完气足精神康健,全然不似他们这边这样如临大敌、精神濒临崩溃。
甚至那驱使船只法宝的人都不是萧辰与杜子腾,而是底下的弟子——而他们这艘船上,早就是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在轮流掌舵··说来亦是无奈,早先就有掌舵弟子陷入幻象差点一头撞上岛屿的事情发生,归根到底,还是这幻象太过可怕,弟子根本抵御不住,可这御兽宗的船只上,怎么可能做到的·两船靠近时,他们更是注意到,对面这船只上面竟还罩了一个古怪的法阵,然后,在这阵法收起之前,杜子腾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个弟子竟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怪的东西往自己的耳朵塞。
再然后,那阵法才缓缓收起,萧辰比了一个手势,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几乎都是迫不及待上了御兽宗的船,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船上的人可以不受邪啸海影响·当那些萎靡的弟子全部转移、他们先前的船只法宝收好之后,这边的法阵才在杜子腾运作之下重新激发。
然后夏侯煜明急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杜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真界现在的大修士达成的一个共识就是:一旦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问杜宗主一定没错。
谁知杜子腾一脸茫然,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耳朵里掏出一个东西才笑眯眯地道:“夏侯掌门你说啥”·夏侯煜明古怪地看着杜子腾手中那颗长得有点诡异的东西:“难道这就是杜宗主您这满船修士抵御邪啸幻象的法宝”·杜子腾恍然大悟:“您问这个啊这是耳塞。
听不到,自然就没有幻象了嘛·”·听不到,自然就没有幻象了嘛·听不到,自然就没有幻象了嘛·听不到,自然就没有幻象了嘛·夏侯煜明眼前放大加粗反复播放的只有这句话。
云寒仙子看着沉默如鸡的夏侯煜明,然后好半晌才一指船外的法阵:“所以,这个阵法也是……”·杜子腾笑眯眯地道:“是啊,隔绝声音的阵法嘛,咱们修真界中炼气一二层的修士都会激发隔音符来防止凡人偷听啊。”
回想他们这一路苦逼,如果夏侯煜明不是已经高龄四百八,此时一定会放声大哭··杜小爷完全不知道自己又造了什么孽,好像也完全没有留意到当他提出这个想法时金奴子那满脸的呆若木鸡,在他看来,一切不是很直接嘛。
金奴子说的啊,邪啸乱心海,是因为那诡异海啸声修士们听到了之后心生幻象,才叫邪啸乱心海·既然如此,那听不到海啸不就完咯,带个耳塞,直接隔音都是解决方案啊。
云寒仙子勉强回过神来,维持着自己一派掌门的风度:“……原来如此,既然这般,那就继续追击妖魔吧·”·杜小爷却是抱臂笑眯眯地道:“不急。”
夏侯煜明此时回过神来就有些急了,他们方才冒着弟子折损的风险也要追击妖魔不想放虎归山,现在既然幻象之危已经解决,正是追击之时,怎么能不急呢·杜子腾笑得像朵狗尾巴花一样灿烂:“先让它们发挥一点剩余价值——帮我找找东西吧。”
这茫茫大海四周没边没际的,一个上古传送阵,连横霄剑派都没有丁点记载,建造者与他亲妈关系那样密切合欢宗都没有一点线索,他上哪儿找去啊,还不如跟在这些妖魔后面捡现成的呢。
第265章 云横仙踪·古娜看着眼前与它一齐并肩如此之久的兄弟手足们,前所未有的沉默与疲惫··它是它们血刃一族为数不多的雌- xing -首领,它也曾经想过,率领血刃一族恢复魔族曾经的荣光,只要彻底占领那个小世界,彻底奴役那里的低阶人类,它们就一定能找到藏匿在界壁中的神塔,拥有万载前那至高无上的力量。
为了这一切,万载以来,它们血刃一族韬光隐晦,退出了所有珍贵资源的争夺,将所有最宝贵的年轻力量全部投入到了这个小世界中,为了清除最后的障碍,甚至最后那一点的魔髓血源都悉数倾注到了这里,任由它们的故乡荒芜崩解,最后却还是牺牲了族中唯一一位皇级强者才堪堪将这小世界中最强大的阻碍之力移除……一切的牺牲都只为了那座传说中承载了所有魔族荣光的神塔。
大祭司说这是它们魔族最后的机会,古娜布满鳞片的面孔上,两道蜿蜒的水迹布满哀伤,它看着眼前伤痕累累、了无斗志的仅存同族,出征时那么多的勇士,最后只剩下了它们,难道,这就是它们魔族最终的命运·不知是谁,低低哼起了苍凉雄浑的调子:·幽幽吾原,有木于野。
苍青星辰,旷寥无涯··……·那是故土里从上古流传下来的调子,艰涩简单的语言描绘的却是上古时代故乡的模样,那是最繁荣强大的魔族时代,战力横扫诸界的魔族们夺来建木支撑屋梁通向诸天各界,捕捉星辰点亮屋脊好令魔界永远光明,无涯旷野是它们奔跑翻滚的乐园,世间一切凶禽神兽都是它们的猎物。
那是所有魔族梦境中的故土模样··古娜知道,勇士们想家了·它们只有寥寥这些同族了,对于此时的它们而言,最后一点期望,恐怕只想活着嗅到家乡的气息了。
可是它们都不知道,它们,已经没有故乡了··纵使此次带出最后一点魔髓血源时,大祭司秘密告知了这处传送阵,让它们得以安然离开,可即使回去,它们也只能看到一片崩塌的残破倾颓:没有了魔髓,故乡又怎么可能维系没有血源,新生的魔族如何能成长为强大的战士·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它们的故乡会彻底的消失,如同史上那些令诸天各界畏惧臣服的伟大魔族一般,最终只是成为一个浅淡无痕的记号……·古娜蓦然起身,布满鳞甲的狰狞面庞上,那两道透明水迹却已经消逝在了风中。
杜子腾戳了戳萧辰,这已经是早上以来的第七百八十一次,萧辰想了想,他只有这一个道侣,掐死了就没有了,于是他第七百八十次地忍了下来··“哎,怎么样它们还在原地”·萧辰面无表情地点头。
因为这么多人中,只有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魔气的存在,杜子腾自然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道侣当成了罗盘来用··看到萧辰这表情,杜子腾鄙夷地道:“说好生死不弃的好道侣呢,前几天我不是也任由你支使了吗害小爷的腰现在都还有些酸,只是让你看看魔气而已,比得上小爷半点辛苦么”·这么强大的话从杜小爷嘴巴里蹦出来,萧辰竟然百感交集到无言以对。
所以,在他这道侣心目,这两种辛苦……是可以等价交换的·萧盟主心中好像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萧辰也庆幸,还好他们二人说话是在结界之内,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会过来偷听,不然,他真的十分担心自己一世英名。
然后,萧辰也微妙地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夫老妻的缘故,自家本来就有些奔放的道侣,好像有越来越奔放的趋势,有时候萧盟主想起来都有点脸红呢·不过他喜欢。
于是,再查探魔气之时,萧盟主十分任劳任怨,没有半点不甘,毕竟,现在的辛苦再过几天可以折换成道侣的辛苦,这笔买卖十分划算、十分萧辰,他没什么不甘愿的··然后,萧辰猛然起身:“它们动了”·随即萧辰补了一句:“不像是动身离开”·然后所有修士就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抵达这个岛屿边缘已经有七、八个时辰,因为并不能确定传送阵的确切地点是不是此处,一直伺机而动,到了现在,当萧辰确定妖魔们休息了这么久开始有动作,却又不是出发时,那么几乎可以断定,它们是要启动这上古传送阵了·古娜站在这处山洞之中,看着底下密密绘制的纹路,历经时光依旧可以隐隐触碰到其下磅礴浩瀚的力量,大祭司曾经说过,这是一个神秘古怪的游人想观摩族内遗迹而提供的交换之物。
若是在上古,不不不,不必到上古,哪怕就是一千年前,族内依旧有皇级强者,又怎会轻易将珍贵的遗迹供给外人观摩恐怕胆敢提出这个要求的都会成为它们的血食……可现在,哪怕只是一个单向传送阵的地点,它们都能出卖祖先留下的遗物。
古娜压下自己胸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它们魔族不需要这些无用之物·它的身后是它最后的同族,这是血刃最后的一点力量,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平安带离,然后,它回望身后的碧海蓝天:只要活着,这里,终有一日,依旧会是它们血刃族的牧场·古娜自怀中摸出许多闪耀的晶石,若是杜子腾在此,一定会震惊,这些光芒四- she -灵气满溢的晶石看起来似乎是灵石,但灵气的纯净强大竟然远远超过修真界中的灵石·古娜摸着这些灵晶,眼神黯然,思及远方为它们妥善准备了一切、连这后路中可能用到的一切都这般妥帖仔细的长老,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否安好。
远远地,萧辰、杜子腾等人已经可以隐约感知了一股缓缓升起却庞大的波动··众人面色一变,不由自主加快了催动法器的速度,杜子腾亦不再等待,他手中小木棍一扬,早就布置好的隔音阵法瞬间笼罩整座小岛。
古娜全部心神都在启动这庞大传送阵上,果然不愧是大传送阵,这启动需要消耗的神识竟然也令它这般吃力··当旁边的低阶同族报告有修士自远处来时,它们耳边那海啸声果然已经悉数消失,这样的手段显然是那些修士所为,古娜看着眼前即将成形的空间裂缝,它已经可以隐约嗅到那熟悉的气息:那淡淡的魔气混杂着干燥、温暖带着亲切的硫磺气息,叫它想起幼年时玩耍的那条熔浆河。
这气息几乎令所有魔族喜极而泣,古娜亦是愉悦地露出狰狞獠牙,那些修士绝对来不及赶到·这传送阵这般特殊,激发之后启动如此之快,都远远超过它自己的预计,恐怕马上它们就会传送到千百世界之外,那些修士怎么也不可能及时到来。
待它们再回来之时,便是这些人族的死期·古娜在心中畅快想着未来之时,却觉得胸前蓦然一痛,所有想法就此中断·它吃痛地低头一看,一道血色光柱刺穿它的胸膛,上面兀自沾着刺目的血迹,那是它的魔核所在,若非同族绝不可能知道它的命门。
古娜转头,眼前是一个陌生的魔族,眇了一目,血色光华刚刚收敛到仅剩的那只血目,依旧闪耀着残酷血腥的冰冷光芒,它浑身覆满血色鳞甲,身形在魔族中并不突出,古娜细细回想,在逃亡途中它似乎都十分沉默,古娜竟似乎对对方没有半点印象可是,为何对方的眼中会那样疯狂的仇恨·这眇了一目的妖魔,不知窥伺了多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复仇的机会。
这一幕令所有幸存的魔族猝不及防··古娜艰难地问道:“为什么”·它血色双目似真的有殷然血迹蜿蜒流下,后面的人族修士即将抵达,它根本不可能支撑到传送阵打开,而它们手中的灵晶亦只能打开一次传送阵……·可它只差一步就可以带它们离开这里了呀回到故土,哪怕是一个碎裂的故乡,可那里……也依旧是故乡,它们还可以游说它族、寻找同盟,重新再夺下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为什么要将它们最后一线希望悉数粉碎在这里·为什么·而眼前这个眇了一目的魔族却是露出一个魔族绝不可能有的嘲讽笑容,用一种魔族十分熟悉却又陌生的语言道:“你们这些杂种TMD都该死”·“人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人族”·“人族”·在疯狂的嘶吼声中,怀着一线希望又陷入最终绝望的幸存魔族们彻底癫狂起来,这个人族混入它们当中,竟是掐灭了它们最后的逃亡机会·疯狂起来的魔族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疯狂地用拳头、用牙齿、用骨刺、用头、用脚、用膝盖……用最原始的方式向这个让它们走向灭亡的人族宣泄着它们的怒火。
可那绝望的嘶吼声中,那断断续续的疯狂笑声却是从未中断··当杜子腾他们赶到之时,眼前的这一幕如此诡异:那庞大的传送阵已经临近打开却莫名地后继乏力一般,只差临门一脚,惊得众修士冷汗差点下来。
可定睛一看,那个主持阵法的魔族胸口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在萧辰的感应之中,它的魔息微弱近无,显见是危在旦夕绝无生理了··可它却那样顽强地睁着双目,迟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恐怕亦是主阵者重伤,传送阵却没有完全中断激发的原因。
它的目光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围殴成一团的魔族中央,修士们朝那些魔族扑过去,将它们一一擒杀,直至最中央时,甚至都有些愕然,那最中央被围殴的赫然亦是一个魔族。
可是它浑身上上下下已经看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和骨骼,几乎只是一摊血肉之泥,仅存的血色一目亦看不出完整的形状,那看不出形状的嘴巴中鲜血狂涌,可它口中那几乎被呛住的笑声却是断断续续,没有停下。
看到那仅余的一目中,哪怕是这样生机即将消逝的刹那亦未曾消逝的复仇快意,杜子腾蓦然间想起了什么,他飞奔过去,看着那全然看不出形状的妖魔,面色大变:“是你……”·这只濒死的妖魔残破的一目中亦映出杜子腾的模样,它似乎依稀认出了杜子腾,破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未能发出半点声音,然后,那血色的残破眼睛似乎已经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就此定格,再无生息。
在这满地血腥中,这滩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魔族是最血腥一幕的见证,可是,杜子腾就这样呆呆看着它,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挪动··这一刹那,那几乎是已经消失在记忆中的鲜红长裙似乎又在眼前飞扬。
杜子腾眼前,这破裂的嘴唇方才开开合合间,似乎是曾经那英俊飞扬到戾气逼人的青年在骄傲地微笑:“看,我为她报仇了·”·那曾经灼灼逼人的剑眉星目如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一只眼球。
世间造化,如此弄人··可杜子腾却哭不出来,他只是那样呆呆站在原地,好像成了一座石雕··直到萧辰突然拉过他,一指传送阵:“快看”·此时,歼灭了所有魔族,修士们只谨慎围着那传送阵,一旦事有不对,他们会立即将这主阵者击杀,即使真的传送过去,亦不过只是一具尸体,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之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只是因为那个将成未成的空间裂缝··此时,在这传送阵中央,这道空间裂缝犹如一枚心脏般缓缓跃动,显是十分不稳定,不可能实现传送,可是在跃动的韵律中,却隐隐可以透过它看到背后的景象:一片干涸龟裂的破碎大陆,苍黄一片漫无边际;又或是一片干枯死亡的森林,纠结的枝干犹如一双双不甘的臂膀升向天际,其间隐约看到一抹跃动的身影,绝非人类;亦有不见边际的巨无霸深坑,沸腾的熔浆在其下犹如海洋一般掀起巨浪浩无边际……·这空间裂缝的视角跳跃非常,再下一秒,他们的视角似乎是后退了不少,方才看到的那皲裂大陆、死亡森林、熔浆海洋竟都悉数漂浮其中……竟好像是完整的一体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彻底击碎一般无力地漂浮着·在一片荒芜死寂的视野中,突然,一抹苍翠云白闪过,所有修士却同时惊呼出声,听到周围人的声音,萧辰与杜子腾对视一眼,神情中均是惊喜交集,方才那不是他们的错觉,那是:“云、横、峰”·可那影像只有一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快得仿佛是错觉,可萧辰与杜子腾交握的掌心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与自己一般激烈的脉搏,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在彼此肯定:那不是错觉,他们都看到了那是云横峰·好半晌,当这空间裂缝缓缓消逝时,修士们才意识到,这主持阵法的魔族是真的死了。
他们心中百味杂陈,这与当初大战中关闭空间裂缝、赢下战争、取得胜利的狂喜滋味并不相同··纵然是仇敌,可是这样意志强大的敌人却是令人钦佩,他们没有收殓了对方的尸身,这样的人,在妖魔之中,恐怕也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当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看向萧杜二人时,神情便有些复杂:“恭喜盟主,恭喜杜宗主了·云横峰既然能完好如初,想必横霄剑派的诸位大能们亦是安然无恙。”
少了云横峰的支持,现在的横霄剑派在萧辰率领下依旧能够纵横修真界,与杜子腾那御兽宗文武相辅,如双翼齐飞,从成立修真联盟到现在彻底击败妖魔,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此役过后,不论是修真联盟的稳固程度还是萧辰的个人地位恐怕都将再上一个台阶,绝不可能撼动··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竟然还找到了云横峰的痕迹,若是再找回云横峰……听闻当初随着云横峰一起消失的,还有五位化神、十九位元婴、数百位金丹……·这种数字列举出来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只要一想到这些数字、或者比这些数字更多的真人们真的有可能再次出现在修真界中、在萧杜二人背后都能站成一排……夏侯煜明等人几乎都觉得压力大到有点要窒息了。
基于这种窒息,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还能不打磕巴地将这番恭喜的话讲出来,只能说,不愧是元婴修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夏侯煜明与&云寒仙子:不,化神元婴可能会在自己眼前站一排的风浪确实没见过·萧辰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承您吉言。”
无论这二人此时的话是不是言不由衷,萧辰此时的心情之愉悦都是不可言喻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方才在荒芜之中的那抹苍翠云白,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只冥冥中一缕微薄的希望,都已经太足以抚平萧辰心中长久以来的缺憾了。
杜子腾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就低头就研究起那些线条起来,可不一会儿,他似乎又强迫自己从这研究中抽离出来,他走到那破碎的魔族尸身身旁,低声对旁边的修士道:“他的尸身,我来收殓,你不必管了。”
萧辰默默看着杜子腾的举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只在心中低叹,并未多言··萧辰只抬首,天际蔚蓝无际,隔音阵法之下,邪啸乱心海那些尖利刺耳的啸声再不可闻,他们眼前只有干净的天空与澄澈的海洋,一切这般恒美如画,仿佛方才那血腥刺目的一幕不过只是幻境。
方才那情形,即使没有一个魔族向他们解释,萧辰亦可轻易推断出前后发生的事情,人生这般无常,命运那样不定,谁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萧辰此刻心中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携手身边这人一起去找回云横峰是那样的迫切。
他们离开邪啸乱心海时,杜子腾已经为那座岛屿布下了丧心病狂的保护阵法,甚至寰埏也被他拎出来密密叮嘱··然而,此时的寰埏童鞋似乎也有自己的一脑门子官司,心中许多不安与顾虑欲诉不能,便颇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破传送阵么”·杜子腾冷笑:“那我现在把那传送阵拆了,你给我们传送到指定位置,让我们找回云横峰”·寰埏蔫了:那传送阵的设计十分古怪,没有激发之时,它也不知道传送到哪里,萧辰也说隐隐感觉到了那边传来的魔气,恐怕这距离约计不会太近。
然后寰埏嘟囔道:“就算你要用,连灵晶都没有,你怎么激发啊再说了,那传送阵只能过去可不一定回来就算你找着了云横峰,回头你们自己回不来最后还不是一起傻眼儿”·杜子腾皱眉,遂与寰埏嘀嘀咕咕半天之后才明确:那灵晶,赫然是比灵石更为纯净强大的灵力结晶,似方才那个规模的远距离传送阵,虽然只是实现单向传送,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对于灵力的纯净与数目要求均不低,恐怕非灵晶不可。
可这坑爹的修真界中,连萧辰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灵晶这玩意儿的存在,他们要上哪里去找·至于后面那去了不能回来的问题反而简单,萧辰一句话解决:“寰埏,你本体尚在此界,自可定位。
放心吧,我们会带上你的·”·寰埏目瞪口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主人为了自己和情人的安全,居然忍心叫自己的法宝肉体和灵魂分开这么遥远的距离·杜子腾却是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看到寰埏这懵逼的小模样,杜子腾已经可以确定,萧辰这方案必定是可行的,然后豪迈的杜小爷大手一挥:“不就是灵晶么不就是结晶提纯么既然那些世界中能自然生成,我们修真联盟必须能自己制造生产出来啊”·第266章 临行之前·“婆娘,快点把门打开”这是个苍老的汉子,肩头沉重的担子压得他几乎连头都担不了,这短短一句话似乎都是喘着气儿憋出来的,说完之后便是重重喘息。
那看起来并不华美却胜在厚重结实的大门吱呀打开,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匆匆道:“罗家的又来催货了,昨日的那些我已经晒好剁了……”·待看清这汉子的模样后,这妇人忍不住吃惊道:“你今日怎地担了这么多回来”·口中虽是说着,她手中却也毫不迟疑,在旁帮着这汉子扶着那担子,尽管吃力,但夫妇二人终是全力将那沉重的担子挪进了门庭。
“……今日孙会长与我说,学会马上要推广那三代杂交种,说是品质更好,我寻思着学会的品种定不会差,便央了他先把些种子与我,这些二代的便都索- xing -都收割了,正好种了那三代的。
正好罗家的货用得上,也不耗费·”·“这倒是大好事,只是这会儿种下去……”那妇人声音低了下去,隐隐约约的:“家里灵石还够,莫亏了自己……”·然后那门庭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显是这一大担子的禾禾草处理起来并不轻松。
王平锋在一旁没敢吱声,说实话,身为破晓秘境中的护卫队长,似这样的人家在他看来再普通不过··这破晓秘境中灵气充裕,禾禾草在种植学会的研究规划之下,从实验棚中的研究种植到大规模推广,向来十分迅捷,学会也会选择一些在种植上表现不错的农户来优先种植新品种,似这户人家能优先得到学会中的三代种子,定然也是平日表现十分不错的。
·破晓秘境中的普通住户并不多,皆是当年随着从仙缘镇一路迁来的,还有就是后来收的弟子他们的家人,哪怕就是以横霄剑派在联盟中的影响力,也从未要求他们迁出去,或许这也可以看作是横霄剑派在庇佑作为报偿。
这户人家太过普通,在这秘境中没甚太大影响力,王平锋干着护卫队长,需要注意的是那些上蹿下跳爱闹事的、还有就是门派中师兄弟托付的家属亲朋,这户人家王平锋也隐约有印象,老两口老老实实种禾禾草、卖些禾禾草的成品,安安分分,实在没什么值得他王大队长关注的。
王平锋从当年横霄剑派外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跟随剑派一路颠沛流离到这里,从炼气到筑基中期,从外门弟子做到护卫队长,又参与历次妖魔之战,也觉得自己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但现下眼前这事情却让他觉得太琢磨不透了。
他偷偷觑了一眼身旁这人,只见对方凝视着那扇关上的门户,倾听着那隐隐传来的声响,面上神情有些变幻不定··说老实话,哪怕就是王平锋自己也觉得,他见识过的那点东西在身旁这人眼里恐怕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所以,他就更奇怪了:以这人今时今日的地位,到底为什么还要亲自来这么一个普通农户家旁驻足流连·王平锋那自以为偷偷摸摸的目光自然无法避过他身旁这人——·杜子腾声问道:“王小二,他们生活上可有不如意之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听到这久闻的小名儿,王平锋脸上有些尴尬的红晕。
杜子腾微微皱眉:“王小二”·王平锋才回过神来:“哦哦,他们家好着呢,老两口种着禾禾草,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能有什么岔子还能拿到学会优先发放的新种子,这地定是种得不错。
杜宗主,托各个学会的鸿福,咱们这破晓秘境中的住户个个都生活得宽裕,咱们剑派关照下,也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欺压之事,同外面那许多人家相比绝对是天上地下,哪有什么不如意的呀。”
杜子腾听罢微微失神,也不知想什么,好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王平锋心中揣测,莫不是杜宗主与这户人家有旧也难怪,好像听闻当年杜宗主也是自仙缘镇出身·但王平锋并没有等来杜子腾开口说什么关照之语,杜子腾只是信步而行,绕过这片村落,路过周遭片片规整若碧毯的禾禾草苗。
王平锋心下有些疑惑,莫不是他又猜错了·禾禾草的规模种植之术到得现在,几乎已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原来初代的技术中,还会细致地要求农夫们何时何地施展什么法术,到了现在,都是种子配套着法阵,只需要定时查看法阵的灵石有无耗尽、有无损坏就可,这法阵可自动根据禾禾草生长需要调整生长环境,十分牛叉。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规整划分好的禾禾草田其实就是一个个大阵,禾禾草的产量与品质都跃升了无数台阶·同时,这种种植方式也对禾禾草的种植地域提出了一定要求,规模化集中化,似不远处那种地势不平的石丘自然就被放弃了。
杜子腾却是步伐不停轻松地踩到了石丘之巅,回身一望,不远处就是那村落··“方才那人家的田地可在附近”·王平锋有些懵,这么细致的问题他是不知道的,连忙道:“您稍等。”
收音机几个来回间,自有那知晓详细的告知了他情形:“就是那边几块·”·王平锋手指一划,杜子腾看去,那几块田地确与周遭不同,缺了一大块,显是刚刚收割完毕。
然后杜子腾再次做了一件让王平锋摸不着头脑的事,只见杜子腾竟是单膝着地,摸出一把铁剑,一剑一剑地掘着地··王平锋着实大惑不解,以杜宗主如今的能耐修为,当日那妖魔裂天之时,杜宗主都能逆转天象,现在为何却要这么……笨拙地掘地·虽不解,但王平锋也老老实实摸出一把不常用的法器准备上前帮忙,杜子腾却摇头:“不必,我自己来。”
似这般不说不闹、安安静静的杜宗主,莫名令王平锋觉得有些压力,他束手束脚站在原地,觉得今日的杜宗主实在太不一样··再如何低效,杜子腾毕竟也是修士,很快就挖了两个坑,王平锋只觉眼前阵法一闪,似有什么东西落入两个坑中,隐约可见鲜红一抹自眼角划过,再然后,那两个坑就迅速填好。
杜子腾只信手自这石丘上划下一块石片,提起手中剑在这石片上,然后他人呆在原地,好半晌,才长叹口气,最终竟是什么也没有写,只默默将这块空白的石片插在了那里。
然后杜子腾轻声道:“我观此处山川秀泽、钟灵毓秀,便将故人安放在此,还需劳你护他们遗骸不损,可能做到”·听杜子腾此言,王平锋当即肃容道:“杜宗主放心,只要有我秘境护卫队一日,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此处”·杜子腾转头看去,禾禾草田无边无际,甚至鼻端还能嗅到不远处村落传来的熟悉煮草香,时光已经翩然走远,又仿佛如旧日流连,竟连他心神一时恍惚。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一道轻轻叹息在耳边响起:“走吧·”·杜子腾回头,王平锋早不见了踪迹,只有眼前人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深邃如不可见底的时光之井,随时可令人遗失其中,不知返回。
再一回神,他人已经不在原处,眼前石桌上只有玉杯两只清酒一壶,隐隐可以嗅到熟悉又截然不同的清洌芬芳直灌入脑,好似可以直刺神魂,清冷至极,又烈馥至极··杜子腾精神一振:“这是……禾禾酒”却绝不是普通的禾禾酒·萧辰含笑点头。
杜子腾失笑:“怎么萧大盟主是怜我这功臣劳苦功高,为这反击之战辛苦如此之久,所以给些犒赏么”·萧辰却是微微一笑,身形移动间已经坐到杜子腾身旁,隐隐灼热的温度自彼此接触的臂间、腿上传来,嗅到那冷冽芬芳,又化作奔涌热意在神识间炸开,杜子腾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来自眼前美酒还是出自身旁之人。
萧辰抬臂斟酒,芬芳刹那浓郁,杜子腾却是凝视对方袖间显露的强健臂膀、与玉杯几乎一体的手腕微微失神,然后杜小爷猛然间醒悟:“美酒佳人……这是指望我沉迷声色以忘忧啊”·杜子腾举杯一饮而尽,砸吧了一下喉间那冷冽灼烫的感觉,随即毫不在意地躺在身旁人怀里,甚至带着几分轻浮地埋在对方胸膛间努力嗅了嗅,那冷清芬芳与对方的温度味道交织一处,愈加显得沉郁浓烈,令人难以自拔。
·然后他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隐隐震动,那是自胸膛间传来隐约低笑,让他觉得自那接触的面庞起,甚至指尖都有些酥麻到捏不住酒杯··随即,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柔和又不失力度抚在他的颈后,就似在安抚伤心失落的孩童般,充满怜爱,带着温暖。
杜子腾长长吁了一口气,才仰起头来,那有些迷蒙的双眼却清澈若山间清流:“我不难过,真的·”·恩怨情仇,皆归尘土·终究是造化弄人。
好半晌,在萧辰的凝视下,杜子腾才终究骂出了声:“都怪那些畜生·”·然后他拽过萧辰一缕鬓发:“把云横峰接回来之后,小爷一定要去看看,这些妖魔凭什么要在修真界掀起这么多腥风血雨”·萧辰只是展颜一笑:“好。”
可他眉宇之后那一点- yin -翳却未敢向自己此时心神动荡的道侣言明··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欲往妖魔之地,必用传送阵,欲用传送阵,必要灵晶。
灵晶作为一种等级更高的能源,整个修真界中没有可能找到替代之物··杜子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能从灵石中得到灵气,亦能从灵晶中释放灵气,体现出来无非是灵气的纯度与密度的差异,那么在一定条件下,实现这个过程的逆转应该也可以,但杜子腾万万没有想到,他折腾完了所有的符阵,却终是第一次碰了壁。
杜小爷自混迹修真界以来,无往不利的符箓与阵法,这一次竟然真的没能解决困境··伴随着第一千三百八十一次爆炸,灰头土脸的杜子腾脸上,凝重几乎已经具现化。
配合此次研究进展的赫连远亦是浓眉紧蹙:“杜宗主,若依您之前构想的符箓结构,我认为应当是可行的,甚至在方才那一刹那,我都已经隐隐见到了一粒极细微的晶体,恐怕就是即将成形的灵石,只是每次都在这最后关头……”·赫连远欲言又止,一千余次的尝试,各种构想都经过反复认证,所有问题他们都已经充分考虑,可每一次,都那般诡异地,终止在最后一步,哪怕身为金丹修士,赫连远心中都隐隐有些发寒:那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不允许凡俗染指不该染指的领域,在最后关头掐断一切可能一般。
杜子腾抬头仰望澄澈天际,自然知道所有参与这一千余次尝试的人心中所想··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那道看不清的天之槛,非关修为,非关心- xing -,而是世上确有些事情,存在着看不见的边界,若往前再走一步,也许触碰到的,便不再是“人”所能及的范畴。
以眼神止住周围人心中那惴惴不安脱口欲出的想法,赫连远开口道:“杜宗主,我们已经尝试这么多次,若是再继续下去,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依您在阵法上的领悟,倒不如另辟蹊径,看看那远程传送阵上可否有文章可作”·周遭许多人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都长松了口气:赫连真人说得对,既然这灵晶得不到便得不到罢,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传送一事吗既如此,又何苦将光- yin -浪费在此事上呢若是研究那传送阵,说不准以杜宗主的天纵之资,他们人早就身在妖魔界了·然而,在这蓦然间放松的气氛中,杜子腾却是半晌没有出声,气氛再度沉凝下来。
终于,有一个浸- yín -符道数十载的老修士忍不住开口劝道:“杜宗主,凡间有言,人力有时而穷,符箓一道固然千变万化无边无际,这也是我等痴迷流连的缘故,可终究有尽,我等能做的,在短短时日之内恐怕也只能止于此,天道有槛,非人力一时可改。”
这番话道出不少人心声,当即便有修士附和··杜子腾却是嘿然一笑:“天之槛”·那话语中意味不明,但他却也没有明确表示要继续做下去,只是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便就此走开。
蓝如晦忍不住对身旁的萧辰道:“盟主,您……不劝劝杜宗主”·其实,于修士而言,似这等困境难题并不罕见··比如那等顶尖而稀绝的功法,整个门派乃至整个修真界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修习,死活无法突破瓶颈该如何是好无人可帮无人能助。
或有人选择一意孤行,这些人中,突破瓶颈,修成修真界中惊天动地的大能者有之;困死于瓶颈,最后泯然世间的亦有··或有人毅然断腕,一切推翻从头来过,这些人中,有那等暗珠明投终于大放光彩的;亦有最后庸庸碌碌悔不当初的。
这其中的许多人,也许一样的资质、一样的心- xing -,最终结果却大不相同,有人管这影响最后结果的东西叫——气运··这等东西说来太渺茫,可有的时候却比一切最强大的东西还有存在感,比如现在。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天之槛”的说法无疑就是在指气运,气运不在,一切枉然··于所有修士而言,更大的挑战是如何面对自己的气运之时,保持心- xing -不变。
只是杜小爷得天独厚,他这一路行来,虽总有重重挑战,但所遇挫折多是外部环境所致,他在修行符道一途上,悟- xing -惊人,资质罕见,又或是有冥冥之中的大气运加身,甚少遭遇真正的失败,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这诸多的修士相信冥冥之中的气运阻拦:是天意不令杜宗主炼制出灵晶,那毕竟是超越了修真界存在的灵物·而蓝如晦对萧辰所说的话,无非是担心杜子腾无法接受此时气运已失带来的挫折,如果无法面对此事,那么在修行一途上对心- xing -的影响更大,这绝非好事。
说到底,即使是蓝真人亦认为气运此时确实不在杜小爷这边,杜小爷需要学会去面对这样的境况··萧辰笑则不语,身形闪动,却是已经站到自己道侣身侧··杜子腾忍不住问道:“如果我还想一直死磕下去,你介意吗”·毕竟事关云横峰。
萧辰却是扶额失笑:“你会一直继续下去”·杜子腾表情有些愤愤,却终是负手悻悻道:“不会·”·对于气运一说,杜小爷向来是不怎么信服的。
不知为何,他自心底就不相信什么命运、天道、气运,若要他说,这种东西就是巧合,属于符阵激发运行过程中无法保证的因素,十分正常,何必说得神神叨叨的··就像现在,这一千余次的失败,杜小爷可不是白白失败,他已经知道原因,若给他时间,定然是能够解决的。
·只是时间,这一千余次尝试不眠不休,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若再继续下去,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在那个钻研好奇的杜子腾面前,另一个冷静强大的杜子腾冒头:云横峰现在实际情形如何并不清楚,那么多同门失陷在妖魔之地,自己怎能因心中一时负气就继续浪费时间·杜小爷愤愤地道:“说吧,你还有什么法子。”
既然这混账这么反问,显是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萧辰笑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赫然是几枚灵晶··杜子腾吃惊:“哟,还真有”随即,他心神电转,然后震惊地道:“是禾禾草——”·萧辰没有多说,眉宇间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表情显是肯定了杜子腾的猜测。
杜子腾一拍额头,然后笃定地道:“是晓禾”·这一次不用萧辰肯定,他也知道一定是这样··然后,杜子腾在原地有些失神,在那远距离传送阵前,他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知道掌握灵气密度变幻的原理便可制出灵晶,全然没有将这过程中的种种挑战放在眼中。
甚至先前,自己提出那印符机的构想之后,并没有实际- cao -作,只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提出可行的原理就一定可以做到,后面他仔细研究过方案,最后真正能做出来,也是多少心血,几多侥幸,如果不是蓝如晦想到让晓禾以禾禾草灵的特殊地位向印符机供给神识导引,恐怕这印符机最终也会如现在这凝结灵晶的符阵一般,只是个构想与图形。
然后,杜子腾忍不住反省: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只要有个想法就可以达成目标呢·在自己的道侣面前,即使是自信狂傲如杜子腾最终也承认:“我一路走来,还是太过顺利。”
萧辰面上难掩一抹欣慰自豪,所谓气运之事,他并不认为是虚妄,但这气运并不是冥冥之中的什么意识,而是人生际遇··萧辰自己再清楚不过,若论人生际遇之转折离奇,恐怕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能胜过他,从一介孤儿到第一大派真传,又由未来掌门人沦为叛逆,最后却于门派危亡之际力挽狂澜率领门派再临巅峰,这个过程中,但凡他在人生巅峰之时多得意几分,于低谷时自暴自弃,恐怕都不会有今日的萧辰。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令想明白这一切,自己念头通达无碍的··但他这道侣的心- xing -就是这般坦荡无垢,竟是连魔障都来不及生成便坦然接受了··可杜小爷话锋一转:“但这件事,我迟早会办到的。”
这番话听来,几乎掷地有声··于修士而言,所有出口的话,尤其是这等心心念念想达成却未能办到、终是在心中留下滞碍,杜小爷既然这么说,显然是铁了心一定要在将来做到了。
萧辰看着眼前耀眼灼人、心志如一的道侣,笑着应道:“好·”·妖魔界,终是成行··第267章 时空湍流·灵晶之事,经萧辰详细一说,杜子腾方才明白,原来寰埏亦是贡献良多,然而,仔细一回想,杜子腾蓦然发现,其实若无寰埏出现,恐怕现今整个修真联盟的格局都会截然不同。
当初他们抵达破晓秘境遭遇的最大困难便是灵气匮乏,后来唤醒包子之后,先是利用包子于空间- cao -纵之能协助种植学会研究禾禾草,才有了后来禾禾草种植技术快速成熟、迅速推广之事,空间中的灵气才很快充裕了起来。
若没有灵气支撑,任是萧辰如何天纵奇才,杜子腾如何智多近妖,也绝无可能一步步支撑着横霄剑派走到今天··后来寰埏的空间之能为横霄剑派走出秘境、发展西荒、协助长城乃至抵抗妖魔,都发挥了难以取代的作用。
只是寰埏那包子- xing -情,不着调也就罢了,整天一副褶子朝天、牛逼轰轰的蔑视模样,着实是让萧杜二人很难忆起这家伙的功劳··而这一次灵晶亦是寰埏的功劳。
杜子腾利用符箓阵法调整灵气浓度、尝试凝结灵晶的法子试了一千余次,碰壁碰得灰头土脸,结果寰埏一样是用这调整灵气尝试的法子,却是一下子就结出了灵晶··杜子腾听罢觉得牙痒痒又有些无奈:“没想到符箓未能成事,倒是叫这禾禾草灵成了。”
寰埏有那空间之能,在破晓秘境之中,亦不知它与那名唤晓禾的禾禾草灵是如何交流的,按萧辰的说法,寰埏只是调整了晓禾本体所在的空间,就好似浇灌了浓密灵气,晓禾便产出了不少灵晶。
杜子腾心中思忖,自己揣测这天地间的道律想以符箓制造灵晶不成,却没想到,天地造化间自有晓禾这样的草木之灵天生可产这般灵物,到底还是天地造化更胜一筹··这世间千万条道,一条不通,另一条也许却是能行得通的,杜子腾蓦然间若有所思。
萧辰见他似有所悟,亦不打扰,只退了出来··前往妖魔界,除了考虑这路途之事,解决灵晶之忧外,于萧辰而言,还有许多需要顾虑之事··那妖魔界一望便是荒凉贫瘠,从入侵修真界的这一支便可知,妖魔皆非易与之辈,此次前去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劫难,不得不防。
而且,萧辰心中还有隐隐的担忧,云横峰停留妖魔界数十年,诸位师伯祖、师叔祖、连带师尊……这数位化神修士竟然一直驻留在彼,没能回到修真界中,这其中必定有缘故,此去,他不只是要让自己与道侣能全身而退,更希望能让云横峰与师尊诸人能安然返回修真界,细细思量,怕是亦繁难多艰,不可不备。
知晓萧辰的打算之后,横霄剑派多少弟子争先恐后想同他一道前往妖魔界,萧辰却尽皆冷肃拦下了··陌生的危险之地,需要的也许不只是强大的武力,还有强大的应变能力。
萧辰自然觉得自保无碍,他那道侣看起来虽是吊儿郎当不着调,实则智计百出,每每于不可能之处生出奇迹,妖魔界之行,亦是最好的人选·更何况,私心来讲,若要与自家道侣分离那般久,萧辰是绝计不会答应的,他那心心念念星辰大海的道侣更不会答应。
至于其余人,怕是再没有合适的人选,似这种探寻陌生世界的事情,并非人越多越好··萧辰思量着,手中的传讯符并不停歇,不过片刻,联盟中一切事务便已经安排妥当。
他思虑周详,此去不知年限,却终是要为联盟计长远,好在现在的议会中已经形成一套平衡利益的机制··这其中横霄剑派一系人数不少,似孔云、闻人凌这等新晋的元婴修士更是威慑力十足,足保横霄剑派数十年间威名无碍。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杜子腾那御兽宗中更是人才济济,金奴子、何世明哪个不是心眼奇多之辈,且杜子腾那分工安排之中,他们彼此制衡,没有哪个能够一手遮天,亦无甚后顾之忧。
萧辰沉吟间,为防不测,还是为这几个托付之人留下了一些东西··如是这般,数日间,已是到了二人出发之日··有了杜子腾那隔音船隔绝邪啸乱心海最恐怖的乱心魔音,渡海亦不再是什么难事,倒是岛上原本残留的一些邪道势力,日子却是蓦然艰难起来,但对联盟来说却是一桩极大的好事——自击退妖魔之后,加上这邪啸乱心海,联盟的影响力这才算是覆盖了修真界的每个角落。
妖魔界,那是个未知之地,且是那些邪恶生灵的出生之地,怎么想众人亦对萧杜二人的前路感到有些茫茫··可这二人却是谢绝了一切相送,一双人并了肩上了船,前往那莫测的征程。
重新踏上那个小岛,立在这传送阵旁时,杜子腾却是手中不停地布设下重重禁制,毕竟,现在他与萧辰掌控联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修真界恐怕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但他们这一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化,似这传送阵还是好好防护为好。
当二人真的来到传送阵前,杜子腾按着一旁寰埏的指手画脚安放数块灵晶时,终于忍无可忍地道:“这不对吧就我们俩个人,怎么会消耗这么多灵晶”·寰埏却是翻了一下包子眼:“这远距离传送非只与人数相关,而与所传输之物中蕴含的灵力相干,你们俩个,算上我、还有那破棍子,还有那只禾禾草灵,这么多灵力,最后只花费这么点灵晶,这传送阵已经算得上是逆天了好么”·杜子腾皱眉,将这传送阵牢牢记下,冥冥中,杜子腾对于设下此阵的那人有了一种好奇,明明已经决意将对方当作一个偶然有缘的陌生人了,此时却因为此阵而兴起了好奇。
其中许多结构他在修真界中都闻所未闻,包子这番评断他亦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回来之时,哪怕有包子协助定位,少不得亦是要利用传送阵的,杜子腾暗暗握拳,到得那时,他定然会弄明白其中原理,便不会有这他不喜欢的好奇了吧。
然而,当真正一切就绪、正正站到传送阵中时,杜子腾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明明要前往的是一片陌生的世界,可想到那个地方,他心中竟似有什么在激烈地涌动,这情绪那样陌生,却又来势汹汹,竟叫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牢牢握住,杜子腾侧首看见身旁这人英俊眉目、安抚微笑,心中那些情绪蓦然安宁下来,不论什么样的世界,萧辰总是在他身旁的··天地再大,能有身旁人并肩携手,竟似乎也没有惶惶了。
杜子腾在温暖的交握中毫不迟疑地激发了阵法,刹那间,周遭光线悉数扭曲,灵力紊乱犹如奔涌湍流,那一切已经熟悉、已经掌握、已经融汇贯通运用无碍的天地规则似乎突然间都变得犹如荒野巨兽一般恐怖难驯。
在借着传送阵启动、天地间规则动荡、空间撕裂的刹那,杜子腾竟然捏着小木棍全力运转神识只见那些扭曲的光线中竟似有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争先恐后地涌向杜子腾识海之中。
萧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胆大包天的道侣竟是想借这传送之机窥探天道传送阵涉及空间阵法,乃是修真界公认的最为繁奥的规则,几乎已是大道极致,能够于空间一道上有所建树的修士没有哪一个不是当世无双的大能,他这道侣结了枚稀奇古怪的金丹,竟也这般毫无顾忌地尝试了·要知道,跨越太多境界的窥探,一是伴随着天道威压,随时可能神识崩塌;就算侥幸扛过这威压,随之而来的浩瀚法则也绝非低阶修士能够轻易理解,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这后一种风险,若是杜子腾理解,便知道该如何命名——这是典型的认知过载·规则太深奥,可承载的容器太脆弱,最后的结果要么容器出现裂痕,要么容器直接崩塌,没有其他可能。
他这道侣……唉,萧辰有些头疼,他这道侣恐怕不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而是真正不知道这些顾忌……·萧辰果真不愧是杜小爷的枕边人,完全猜中,在杜小爷看来,搞不明白那传送阵中的许多结构,最好的研究办法当然是激发传送阵然后仔细观察研究了。
他现在身在阵中,认为正是“最好的”观察时机,他又哪里知道什么天道威压与认知过载带来的危害··然后杜小爷就发现有点不太对,他以往借小木棍观想世界无往不利的手法却是失灵了不只如此,在杜子腾的神识中,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被飞速地撕裂,他观望到一切是那样混乱零星,甚至许多东西都与他所知截然不同,无数道则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去,那种感觉不是淹没……而是吞噬,杜子腾觉得,自己犹如一粒不自量力的渺小尘埃,随时可能被这汹涌恐怖的洪荒巨兽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他丹田中那道巨木虚影仿佛在这恐怖的压迫之下竭力伸展着枝条苦苦抵御着什么,此情此境下,萧辰忍不住周身赤金光芒一闪,便想为自己道侣挡下这窥伺天道带来的威压、甚至消解这些规则冲击·但萧辰却蓦然一顿,只见杜子腾手中捏着的小木棍绽放出幽幽紫芒,杜子腾面孔上的潮红很快退却,神情亦渐渐宁定专注,那些看起来隐隐有些失控、马上要暴动的银色丝缕便柔和顺畅起来。
甚至隐隐地,还可以看到杜子腾手中那小木棍犹如鲸吞蛇噬一般亦在迅猛地吞噬着这些银色光缕··萧辰心中十分讶异,这传送之法波及空间,乃是真正的大修士才会涉及的领域,他虽知自家道侣因为修行符道的缘故,对于天地间至深大道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越其所在的境界,可是窥探这空间之道,显然早就超过了他知道的范畴太多太多。
萧辰方才观察,杜子腾显然已经到了承受力边缘,似这种时刻,危机与挑战并存,杜子腾若能坚持住,每分每秒都会受益无穷,与此同时,随着时间推移,风险亦是越来越快,随时有崩溃的危险,是以方才萧辰一直迟迟没有动手,直到方才杜子腾明显有不支之兆他才要出手。
谁知在那小木棍的光华之下,他这道侣竟能视天道如无物,将一切危机全部化解,只剩益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寰埏却是一脸见怪不怪:“哼,仙宇微芒,这倒是好东西,便宜那破棍子了”·萧辰挑了挑眉毛,心神电转,已是盘问起寰埏来了。
·这传送阵激发的过程在杜子腾观想规则的时间轴看来自然十分缓慢,因为每时每刻都有海量信息犹如狂流一般滔滔不绝地涌向他的识海,但对于萧辰来说,周遭光线扭曲、空间波动亦不过只是说话的功夫,一切就已经开始。
当地上那些璀璨的灵晶分毫不剩、彻底消失之时,这岛上就彻底失去了二人的踪迹··在杜子腾的世界中,方才涌入识海无数信息繁复深奥,他独自一人在符道上遭遇的许许多多困惑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得到了灵感的火花,这其中每一样都足以令他沉沦其中,若放在平时,恐怕每一样都能够让他闭关许久咀嚼思量,可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时间,他也只能强行令自己将一切全部记下。
随着传送开始,杜子腾周身涌入的银色丝缕猛然一变,竟化作七彩之光,绚烂无匹,更奇异的是,每一道丝缕都截然不同,虽一样是七彩光芒却各各不同··即使是寰埏,在看到这七彩毫光之时,包子脸上都再难掩饰震惊与嫉妒艳羡:“竟然能遇到仙宇湍痕”·而杜子腾亦发现,涌入识海的信息蓦然变化,不再是这些繁复深奥、每一样都足以令他茅塞顿开的规则,而是一些零星的画面碎片。
他见到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单手托着一只巨钟,轰隆隆的脚步,每次的落足之处都是一处轰然巨响,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在他的脚下次第成形,先有混沌空间,再有日月星辰,然后就是从简单到复杂的无尽生灵……·他见到世界之间燃起硝烟,无数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灵彼此厮杀,无数生命诞生、消亡,犹如奔涌的河水,滔滔无尽……·他见到河川万里,无数妖兽若浪潮般席卷咆哮,却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自天而降,然后山川崩裂、妖兽碾作肉泥……·他见到一只无比巨大的赤色巨鸟,冠冕华美若头顶艳阳,周身锦羽若身覆珠玉,甚至身后拖着那长长的尾翎,亦如星河划过天际般,璀璨不可方物,他从来没有见过气度如斯华美高贵的生命……·他还见到无际星辰间,无数小世界中,突然不如从何而来一阵黑色雾气,雾气所到之处,一切生机化为荒芜,生灵俱灭,死寂一片,那黑雾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周天诸界……·杜子腾茫然却又心情震荡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这一幕幕远胜收音机中大片的场景到底是什么,却莫名从中隐隐触碰到了什么远比方才那些繁奥规则还要艰深的一切。
然后突然间一道声音在心底响起:“此为仙宇湍痕,乃是那些消逝的至尊回荡在周天诸界时空湍流中的痕迹·”·杜子腾十分震惊,消逝的至尊方才他看到的场景中,那么多世界,能在这么多世界中称为至尊,那是需要何等的实力·而且,消逝的至尊……即使已经身死道消,却还能在时空湍流中留下痕迹……这又是何等骇人的实力……·杜子腾回过神来:“你是谁”·这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似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儿,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观望到了仙宇湍痕·然而,不待那声音回答,突然间,杜子腾手中捏着的小木棍倏然颤抖,他观望的世界于刹那间震荡成千万碎片,杜子腾只感觉身旁蓦然传来一股巨力,下一瞬间,杜子腾眼前已经看到扭曲的光线中那一把蓦然出现的巨大战戟。
这战戟看着那么尚有距离,却是直接将他从观想之境中直接逼了出来·杜子腾回头,却是震骇地发现,萧辰双眸已经全部成了赤金之色,无数纹路已经在他身上奔涌不休,甚至他额头上隐隐汇聚成一道从未见过的恐怖印记,杜子腾只觉心惊肉跳——萧辰竟然只能妖魔之身才敢接招·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杜子腾全然无法直接判断那层次的交手结果,只从神识中与萧辰的联系中隐隐感到一股巨大的震荡,显然并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然后一道古怪的声音以一种杜子腾从来没有听过、却奇异听懂的语言冰冷道:“交出魔塔”·能在重重时空湍流中直接击中还在传送的他们……杜子腾心中隐隐颤抖,寰埏到底是引来了什么样的敌人·这不知名的强大存在语音冰冷漠然,好似除了魔塔之外,对于两只偶然携带着魔塔的蝼蚁根本没有停驻丝毫的注意。
赤金血液自萧辰唇畔流下,萧辰知道,对方是他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强敌,一个回合之下,他看似借助时空湍流之利接下了对方的招数,可对方那股充满毁灭暴戾气息的力量却在他的身体中奔涌不休,所到之处,经脉尽毁力量枯竭·但萧辰眸子中奇异地点燃金色火焰,甚至合拢的掌心中亦有微微痒意,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萌动,萧辰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在方才那股摧毁- xing -的力量刺激下,那些断裂的经脉枯竭的力量之下有什么更为恐怖的力量在疯狂觉醒,那些断裂的骨骼摧毁的经脉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重新组合,肌肤之下的一切已经离人类已经越来越远……·而那把方才被萧辰击飞的战戟竟然好像浑然未觉萧辰一击之力一般,在主人的冰冷宣告之后,眨眼间就以更猛的力道狠狠飞回。
凝视着那凶猛到时空湍流亦不得不避退的强大法器,萧辰眸中的金焰猛然一凝,看似变小却是愈发精纯,然后他竟是抱住怀中道侣猛然间背对着那战戟··又是轰然一声巨响,杜子腾忍不住地吐了一口鲜血,他已经被波及至此,根本无法想像萧辰怎么直接能受得住对方这一记凌厉至极的强大攻击·而萧辰脊背上,此时确实是前所未见的惨烈,脊柱从中砍断,背骨翻裂,甚至可见其中破裂的内脏,但这些被摧毁的人类脏器中,隐隐有恐怖的金色光芒跃动不休,在光芒闪跃之下,摧毁的机体内部以一种古怪而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方式在蠕动生长。
那些原本只是活跃在萧辰皮肤肌理间的金色纹路此时犹如纠结的藤蔓遍布每一处破损的脏器,以恐怖的速度在修复、或者说重塑着这具身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萧辰只回头,盯着时空湍流后的虚空某处,眸中焰火跳跃不休。
那冰冷的声音轻“咦”了一声,随即冷斥道:“魔孽”·然后那把恐怖的战戟一分为九,九把战戟竟以丝毫没有半点减弱的力量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再次朝萧辰狠狠飞来。
而萧辰眸中那一点跃动的火焰刹那间犹如星火燎原般,光芒大作那光芒所到之处,原本奔涌不休的时空湍流竟然烧出了一片空白·然后萧辰手上向这片短暂的空白之处狠狠一抛,杜子腾耳边便只剩下那决然的一个字:“走”·杜子腾一头扎进那空白之处,却犹如飞鸟被抛入水中一般,气息猛然一窒,再如何不甘,也终究是失去了意识。
==============================·杜子腾再睁开眼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然后他的心就沉了下去··作为一个修士,没有特别的感觉……便意味着他的身周必然是有灵气的——这里,绝不可能是妖魔界·而他的身边也没有萧辰的半点气息。
第八卷:百城·第268章 混乱的新世界·杜子腾心中又急又乱,明明是空间传送往妖魔界,最后却来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一同前往的道侣却是失散在那样险恶的境地之中,生死不知,叫人如何不焦虑。
这焦虑中,杜子腾甚至没有留意到,他躺着的地方并非荒郊野外,而是一处草草搭起的棚屋中··而很快,一声尖锐的大叫令杜子腾真正回过神来,那尖锐的叫声十分凄厉,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纵然是杜子腾这般见识过妖魔战场的修士亦不由心中一寒,令他迅速从方才那无尽焦虑中回过神来,迅速面对现状。
焦虑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当务之急,是先要明确自己到底在何处··那战戟威势显赫,令萧辰那般狼狈,甚至口口声声魔塔、魔孽,主人绝非泛泛之辈,总是会有线索能找到自己那失散的道侣的。
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杜子腾就是觉得萧辰安然无恙,这仿佛心灵感应一般的直觉无数次证实过,在修真界与萧辰经历过许多风雨,杜子腾对于这种直觉已经不再怀疑,这倒是令他稍微安了一些心,终于分出些心神来打量现状。
然而不待杜子腾采取什么行动,外面倒是先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夹杂着叱骂——杜子腾满心疑惑,不由凝神而待,这毕竟是修真界之外,他得明白到底是唱的哪出。
然后,他就看到数个满身甲胄的修士踢着一个浑身血迹的凄惨少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看到这些周身分明亦有灵光闪动的人类修士,杜子腾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人族,总比直接掉入敌我不明的异族之中要好太多。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五)(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