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有一整个位面 by 一蔻一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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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一整个位面 by 一蔻一池(3)
·“走怎么走”·“当然是大张旗鼓的走咯·”展放扯起一边唇角笑道··……·“小道长你要去驱鬼这,这万万不可啊”·老丈惊闻展放二人要离开,连忙过来挽留。
其他村民一听,也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那疫鬼如此了得,小道长此行凶险啊……”·“是啊,疫鬼还能御蛇,如此邪- xing -,躲还都来不及呢”·“这段时日多谢老丈收留,”展放认认真真向老丈作揖,然后义正言辞道:“有道是在其位谋其职,我身为道士,自然当以驱尽世间邪物鬼物为己任,况且,我八字命硬、专克鬼神,对此更是义不容辞。”
老丈又劝说一番,展放始终振振有词,话说的冠冕堂皇,大公无私··“那……千药师……也要与你一起么”·这些日子,被鬼仟救治过的村民也有不少,他们见劝不动展放,便想将鬼仟留下来。
鬼仟称他毕生愿望便是能走遍所有土地,悬壶济世,救世人于病痛,普济众生··众人连连高呼其“善人”··见无法劝下,众人只得将二人送出村子。
有人问景老丈,“景老爹,小道长,真能驱鬼吗他……这么小,别没驱了鬼,反惹怒了疫鬼……”·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好几人怒目而视。
景老丈虚点他,叹了口气,摇头一言未发就离开··“咋啦……我说的没有道理么……”这人心中觉得委屈,小声抱怨··“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小道长惹怒了疫鬼,我们大家都不用活了但是你怎地不想想,便是无人惹怒疫鬼,我们就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一位妇人指着他骂道,“你不得罪疫鬼,疫鬼倒是放过你家的老婆和孩子了”·“一个大男人没胆子去除疫鬼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
其他人也摇摇头离开··“但愿小道长能一切顺利……”·展放与鬼仟来到村子的东坡··这里以前有人晚上过来摸长虫,因此从村中到东坡有一道踩踏出来的小路。
东坡与他们之前跟着群蛇到达的石洞十分接近,这里乱石杂陈,全是些碎石,连根野草都没有,很少有人踏足··进入洞口,按照之前的路线前行,一直走到深潭的位置,才看到灰蛇。
灰蛇们正趴在深潭岸上休憩,偶尔有一两条的蛇尾尖会动一动··展放瞪大眼睛,耐着- xing -子一条一条数下来,“总共一百三十四条·”·“药箱笼中有四十七条。”
鬼仟补充道··展放“啧”了一下,一想到待会捕蛇会打草惊蛇跑掉一部分,就心如刀割··“上吧·”·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没了那股兴奋劲,压低嗓子吩咐道。
展放与鬼仟两人提升速度,迅速扑向蛇群··为了捕获更多的灰蛇,展放简直将全身的肌肉都运动起来,恨不得四面八分全长出眼睛来盯着··他们一开始就足够快,打了蛇群措手不及,但是待到蛇群反应过来后,情势迅速逆转。
蛇群“嘶嘶”吐信,像是被激怒一般··蛇身游曳,齐齐缠向展放鬼仟二人,与此同时数不清的蛇口张开,毒液从毒囊流入蛇牙,猛地注向敢入侵的敌人。
幸好展放已经用蛇毒淬炼脏腑一段时间,才使得蛇毒被注入他体内之后,发作没有那么快,而鬼仟有机会一遍遍使用治疗技能救他··深潭中的小花似乎被这种情况吓到了,花头打着摆,花瓣似瑟瑟发抖,两片叶子更像是僵住了。
余光中看到这一点,展放心中一喜,将咬在身上的蛇一条条撕扯开··他力气又涨了几分,数条蛇被他硬生生扯断,脚下动作迅速,摆脱了蛇群··鬼仟在此时弹出数十枚蛊丸,蛊虫与剩余的蛇斗在一起,他跳出战圈,一边往药箱笼中收蛇尸,一边不间断地为展放刷治疗。
展放跳进深潭中,被冰凉的潭水激得一个激灵··他一点点靠近小花,小花粉嘟嘟,花瓣细嫩洁净,花蕊深藏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像无比娇羞的美娇娘,羞答答地不给人看。
一阵极为清淡的淡香传来,不知怎么,展放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眼前明明是一朵花,他却分明看到了一个衣衫半掩的美貌少女··对方身姿绰约,似是随风都能飘动起来一般轻盈,一双润泽的眸子情意绵绵,圆鼓鼓的小胸脯差一点就要露出那诱人的樱果。
羞涩至极的少女,微微撅唇,绛红的唇瓣向着展放的嘴唇一点点靠近··展放再也按捺不住,压着对方的肩膀,强势地压过去··作者有话要说:_(:з」∠)_今天有些晚~~~·☆、恶·毒(四)··“主人”·“主人”·少女身上的清香沁人心脾, 展放搂着少女肆意爱怜,冷不丁听到熟悉的男- xing -嗓音, 他蓦然愣住。
他鼻尖埋在少女的脖颈间, 灼热的呼吸喷洒··一人软的似水, 一人硬如生铁,两具身体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第一次尝到情/欲滋味的展放呼吸粗重, 他紧紧抱着眼前的人, 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满腹的火热无处发泄,急需一个出口··“主人……”·“主人”·展放喘息着抬起头来。
这时却发现,眼前娇美的少女脸庞突然多出许多重影, 重影分裂又重新组合, 最终形成一个熟悉的清俊面容··是鬼仟·展放倏地放开两只力气极大的手臂,猛地退后两步。
“鬼仟……怎么是你”·展放脸色涨得通红, 耳朵像是能滴出血来,他粗声粗气地斥道··这句话不过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展放便明白自己是中了小粉花的招,再加上被一朵花调戏而身下高高耸起的帐篷,只稍稍低头就能一览无余, 这让他觉得格外羞耻。
好在他胸口以下部位都埋在水中,从鬼仟的角度, 应该不会知道他那里升起的反应吧·展放勉强镇定下来··他环视一圈儿,咬牙切齿道,“那朵花呢”·若是被戏耍了一圈还什么都没得到,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了。
“在主人的手上·”·鬼仟的表情带着几分古怪, 指指展放的手臂··展放一怔,迅速抬起右手臂··就在他的右手手背上,一朵迷你小花扎根在其上,小花花头似乎对展放的视线有感应,微微旋转,正正对上展放的正脸。
展放连忙拿左手去揪小花的花头,想将它连根拔起来··“嘶……”·谁知这花看起来弱不禁风,根系扎在展放的皮肉中却极为结实,展放怎么都扯不下来不说,反倒把他的皮肉扯得极痛。
“主人,不可·”·鬼仟见他动作粗暴,连忙阻止··“这根系已经深入主人骨肉深处,且这花极为邪- xing -,根系短短瞬间就遍布主人整只手掌,花草树木依根存活,便是将其连根截断,只要根系存在,它仍是活着的。
想要完全剥离,怕是不易·”·展放自做委托任务开始,一直顺风顺水,这还是头一次栽了这么一个跟头··他- yin -着脸盯着手背上的小花,对方花头上层叠的花瓣正惬意地舒展开,好副得意的样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鬼仟你可看清了”·“刚才……”鬼仟说:“我见主人进入潭水中,然后走近这朵奇花之后,突然十分虔诚地去吻其花瓣,便觉得蹊跷,于是连忙赶过来,结果就见这花将根系拔出,寄附在主人手上,我正要叫醒主人,结果就被主人抱住……”·后面的展放就知道了。
展放看了眼岸边,那里还有几条灰蛇的尸体在,便问了下捕到蛇的数量··“现药箱笼□□存有一百二十二条,跑了约有五十多条·”·展放先与鬼仟上岸,将地上残存的六条蛇尸收起来。
再没有什么漏下的,展放便将注意力重又放回手背上··他狠狠揪了一下花瓣··随即便觉得手掌内部一下刺痛,可见这花也是副睚眦必报的- xing -子。
展放冷冷扯起一边唇角,“你以为我就拿你没法子了么”·说罢,左手便毫不留情地用力拔下一片花瓣··小花似是愣住了,花头一动不动,有几滴鲜血从花瓣缺失的位置流出。
紧接着,一股钻骨般的剧痛袭来,展放感觉像是有铁钻在他手掌中钻来钻去一般,骨骼经络被毁得一塌糊涂··“就这点本事吗”·展放嘲讽地轻轻掀唇。
纵然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他仍旧一片、一片的将小花的花瓣扯下来··鬼仟看着展放冷漠得好似受罪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的表情,手中光华一闪,治疗技能被他释放在展放的身上。
右手手掌已经没有了知觉,痛感却一丝不少,展放却毫不在意··日日受毒- xing -侵蚀,别的不说,如今展放对忍痛这一点,颇有几分心得··他动作慢条斯理,每扯落一片花瓣,手掌就要来一次剧烈的刺痛,可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就是要忍住,再痛都要表现得如平常一样··终于,小花的花瓣被扯光,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托还有无处躲藏的花蕊暴露在空气中··“啧,共二十三片花瓣。”
展放将花瓣撒到鬼仟的手掌,然后捻起一片,放在眼底细细打量··片刻后,突然出言讽道:“好丑·”·手指收紧,花瓣被碾成皱巴巴的一团,然如泥一样被碾落在鞋底之下。
小花的根系如疯了一样在皮肉之下剧烈搅动,展放手背能清晰地看出一根根须状物在皮下起伏,看起来极为可怖··左手掐着花托下的根- jing -,展放不在意地笑笑,“反正我这手是废定了,再毁了你这花头也不差什么。”
说着,展放的指甲便掐进根- jing -··这一瞬,所有的痛苦突然消失··皮肉下的非正常起伏全部平复,在看不见的皮下,主根须分出无数小根须,小根须又分出无数微根须,将被破坏的脉络血管一点点接起,肌肉被修复,受损的骨膜被根须分泌出的胶质物包裹,替代了原先的骨膜,保护起骨骼……·这朵粉色小花彻底认输了。
展放却是冷嗤一声,十分利落地将花托掐了下来··之前的疼痛没有再一次袭来,不仅仅如此,小花剩余的一段根- jing -,乖巧无比的在展放的视线中一点点没入他的手背,最终留下一段墨绿色的花纹状纹路。
展放用左手触摸一番,这纹路就像刺青一样,从表皮没有任何异常触感,他的右手手指轮番握紧,一如之前那样灵活··展放抬眼去看鬼仟,在鬼仟的目光中扯起唇角。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这一次,他的笑容是真实而又愉悦的··展放从地上捡起被丢弃的那片花瓣,连同掐下来的花托一起,将之放在鬼仟的手中,与其他花瓣合在一起。
“这些都帮我收着·”他吩咐道··“是,主人·”·彻底报了一仇的展放神清气爽,接着与鬼仟继续扫荡这处石洞··剩下的五十多条灰蛇,他们又捉到了三十七条,其余十几条实在找不到了这才罢休。
抓完蛇,展放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鬼仟为他炮制出一整条蛇的蛇肉,展放全部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这一次毒- xing -爆发,展放竟然非常轻松得就度过了··鬼仟见状便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再寻找更烈一些的毒素,灰蛇肉已经可以当做主人日常的食物了。”
展放心中喜滋滋,“这就度过脏腑这一阶段了下一阶是什么来着血脉经络”·鬼仟却摇头道:“这仅仅是粗略地淬炼了胃,还有其他脏器,需要更剧的毒才行。”
“而且,”他接着道,“我们的药草需要提前补充,等到耗尽再补怕是会来不及·”·这可是- xing -命攸关的大事,展放点点头,与鬼仟两人收拾好后,即刻出发。
*·“明日就是疫鬼敲门的日子了,景老爹你说……”·村民忙完一天的农活,聚到一起在门外闲聊,说着说着便说起了展放。
景老丈蹲在地上吸了口土制的粗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而出,“等明天不就知晓了么,你着啥急,着急也没用·”·好几人目露担忧,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
就比如这疫病,来的蹊跷古怪,来势汹汹,可他们除了生受着也没有旁的法子··苦日子就像锅中的米汤,只能熬着,或许熬着熬着,米汤会变得黏稠填饱肚子,也或许熬着熬着,米汤水分被熬光了,那死期亦是不远了。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家都没有人能真正睡得着··第二日一大早,熬红了眼睛的村民纷纷走出门,声声高呼,“疫鬼走了疫鬼走了”·“小道长是小道长驱走了疫鬼啊”·自这日起,再没有疫鬼敲门的情况发生,村子里,再没有人被染上疫病,就连得了疫病的人也在逐渐好转,村民无不对展放感恩戴德。
待到农收之后,村民们勒紧腰带,省吃俭用凑了一些粮食卖了些银钱,集体为展放塑了座泥像,就供奉在荒庙内··日子一日日好过起来,第二年雨季,接连下了几场雨,旱情渐去,村民无不拍手称庆。
可是好景不长,隔了两日,再次下起雨来··这一次雨势越来越大,逐渐成了瓢泼大雨,这雨一下就是一个月,昼夜不停··干旱彻底变成洪涝,不少地方山洪爆发,村民们只能带着些口粮逃难去。
此时,展放与鬼仟正在一处山洞中··虽然外面山洪肆虐,可这山洞中却极为干爽··他们这一年走走停停,鬼仟功德无数,救治不少人,他对于这个小世界中人类的身体有莫大的兴趣,因而,这段时间他过得可以说是极为充实。
“这里的人类,应该是由那种疫病所致,所以对蛇毒无感·所有人都感染有疫毒,只不过有人疫毒浮于表面,症状明显,有人体内疫毒隐而不发,或许一辈子都发不出来,也有可能过些时日就会症状全显。”
在山洞中,鬼仟铺陈开他的纸簿,里面密密麻麻记述了许多复杂的字符,展放看得一时眼晕··“所有人”·“所有人。”
“那疫病的来源呢可是这花带来的”·展放摸了下右手背上的刺青似的花纹,好奇地道··这一年时间,这小花的根- jing -一直老老实实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他的身体一日更比一日强健,这根系看起来对他的健康无损。
既然对方老实又本分,对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损害,展放便暂时放任其在自己手掌扎根··鬼仟摇头轻笑,“恰恰相反·”·他曾拿那片被碾过、稍有损毁的花瓣做过试验,这花能解疫毒。
“主人可还记得,灰蛇们从村子中回来,会将一种黑气喂给那朵花·那种黑气,我猜测便是疫毒,这花以疫毒为食·灰蛇从村中汲取疫毒,用以投喂小花。”
“那灰蛇又为何敲门三下见过灰蛇的人为何肯定会得疫病呢”·展放仍然不解··“敲门……”鬼仟沉吟良久,道:“或许是感谢亦或者是提醒”·“灰蛇能从人群中汲取疫毒,那么走近它的人被其汲取一丝疫毒,从而打破体内平衡,病症浮出表面,从外而看,不就是见过灰蛇的人都得了疫病的说法么”·“这些仅是我的猜测,还需继续求证。”
鬼仟将刚才所说的话记录在册,然后整理好收起来··展放等他收完,然后两人继续向着山洞深处走去··他们这一次进山洞,还是为了“驱鬼”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辣手摧花成就get√·感谢投喂作者君的小伙伴~~~么么啾~~~·☆、恶·毒(五)··之所以说, 他们这一次还是为“驱鬼”而来,是因为前些日子他们听到了一个谣言。
谣言称, 在这牛伏山上闹鬼, 在几个毗邻而居的村落中广为流传··展放鬼仟二人在其中一个村落中落脚, 打听到之所以这几个村子的村民对此信誓旦旦,是因为他们村中有人失踪。
这些人全都是在牛伏山上失踪的, 村子中的人集合起来, 在牛伏山找遍了,可还是未能发现失踪之人的踪迹··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他们还在牛伏山上遇到了鬼打墙, 原本好好走在山坡上的众人不知怎么到了一个山洞中, 这山洞里面大洞套小洞,下层连上层, 一路崎岖复杂,众人险些回不来。
展放一听到这件传闻,立时来了兴趣,与遭遇过鬼打墙的人闲聊,套出些牛伏山的信息··他们一路沿着村民所说的小路进山, 半路上没有碰上鬼打墙,反而因山洪爆发, 机缘巧合之下进了那处山洞中。
他们这一次准备的充分,一时从山洞中出不去也不怕什么··这一年中,蛇毒早早就用尽了,鬼仟寻了些有毒- xing -的其他毒物代替, 暂时使展放毒炼之法能够延续下去,只是一直停留在脏腑阶段,只有寻到毒- xing -更强些的东西,才能使其一举突破脏腑阶段,进入血脉毒炼的阶段。
“主人,你看·”·鬼仟注意到山洞角落的地方,指给展放··那里有两只野兔的尸体,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奇怪的地方在于,从野兔黑洞洞眼眶中有一小簇绿色藤类的枝蔓伸出来,结出零星三四片叶子。
隔了几步,又有一具野山鸡的尸体··展放蹲下,好奇地用右手去扯野兔眼洞中探出的枝蔓··没想到的是,这截看起来不怎么长的枝蔓竟然越扯越长,足足扯出来一米多,而随着枝蔓扯出,野兔的尸体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这枝蔓是寄生在野兔尸体中的··意识到这一点,展放登时蹙着眉将手中的枝蔓撇开··鬼仟面不改色的切下一小截保存下来··接下来断断续续又遇到几次相类的情况,展放逐渐接过动手切下枝叶保存的活。
“鬼仟,可知道这些野物都是怎么死的”·后面这样的野物尸体越来越多,展放觉得十分蹊跷,这些野物的死亡怕是与那些寄生的枝蔓不无关系。
“它们的血肉骨骼全部消失,只剩下坚硬的头骨还有腐烂的皮毛,这定是这些枝蔓造成的·至于死亡的原因……”鬼仟再一次翻看了一只野兔的尸体,“它们的皮毛上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应该本就受伤,行动困难最终饿死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里面走去··随着他们深进,野物的尸体不见,又走了一段时间,他们发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这人的尸体腐烂并不严重,鬼仟查看一番,最终断定这人死了不足半年。
二人相视一眼,都明白,这就是那几个村子里失踪的人,他们没有走错··这人是因腿摔断了,加上在洞中迷路,最终饿死的··展放翻了下对方的衣袋,从中找出三枚铜板。
他喜滋滋地将铜板收起来,用洞边的石块给尸体垒了座坟,然后便与鬼仟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遇到了“鬼打墙”··兜兜转转,连续三次回到不久前垒砌的坟前。
两人面面相觑,鬼仟虽然见多识广,可是对“鬼打墙”的解决之法却没有了解,他的技能也对现状没有帮助··走了这么长时间,展放都饿了,见被困在这里,他索- xing -坐下,招呼鬼仟拿出食物和水来。
这一年,鬼仟行医,展放卖力气,两人算得上衣食无忧,就连展放那件半旧道袍都被他拿去请人给接了段袖子,显得不那么寒酸了··不仅如此,他还请人比照着旧道袍做了一件新的,替换着穿。
行走乡间,有个道士的身份遮掩,要多几分便利,展放便一直穿着道袍,自称要做个云游天下的道士··鬼仟取出一壶水,并两块粗粮饼子,展放大口嚼着,不大会儿就吃没了。
填饱肚子之后,递到他眼前的便是鬼仟用毒物炮制的“饭后点心”··展放服用后,闭目调息,熟悉的疼感袭来,他面不改色,连眼睫都不会多颤动一下。
血炼之法之后,在其丹田出现的那股气感最近总是蠢蠢欲动,展放沉下心神,拼命地去撩动它··在他全部的精力都沉至丹田时,不知为何,他的五感却比平常更加敏锐。
这时,他便发现了些许不对··“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抬手一抓··鬼仟凑到他的近前,在展放的右手掌中静静躺着一粒深褐色的东西。
看起来像枚种子,个头很小,也就比芝麻大两圈,一头偏圆,一头偏尖一些,偏尖那一边有一根极细的白毛须,长度约有种子的一半··“这到底是什么”·展放很好奇,用指尖用力碾了碾,发现这种子居然还挺硬实,没有碾破。
“咦,还有·”·展放又在自己腮边抓了一枚··这种子这么小,洞中光线昏暗,也亏得他炼体日久,眼力又好才能发现··他站起身,发现鬼仟周围非常干净,自己身边则有许多种子,像阳光下飞扬的尘土一样。
鬼仟摊开手掌,种子落在他的手中的一瞬间,圆润的一边分裂出无数细小的肉芽,触须一般扎在他的掌中··可惜的是,鬼仟虽为人形,实则与人类的血肉之躯差得有些多,肉芽无法扎根,重新变回种子。
鬼仟疑惑的眼神落到抬起手掌接了不少种子的主人身上,那些种子落到他手身上毫无反应··展放刚开始是觉得新奇,还有点好玩,后来便不胜其扰。
这些种子不知从哪里飘来,又总在他周围浮动,他扑都扑不走,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扎根的样子··攒了多半手掌种子,展放将其放在衣服的暗袋中,然后烦躁地催促鬼仟,“快走”·这一次,他们没再兜转回原地,而是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山洞中。
山洞中有几束光线从上方垂落,正落到中央的一颗茂盛的大树上··光线中,大树四周,能看到有许多斑点沉沉浮浮,展放定睛看去,觉得那些斑点似乎就是种子。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展放与鬼仟又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想到,原本安静的树枝宛若女鬼的长发,突然倒竖,紧接着,在他们反应之前猛地前伸,不过呼吸间,就袭向鬼仟,将其牢牢裹住。
“啪”·树枝藤条裹成一团的下方,一张黑色卡牌落到地上,展放脸色大变··这还是第一次,鬼仟在没有他的命令就自行退回到卡牌中。
似乎是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树枝团顿了顿,复又撤回去,重新化作大树的枝叶··展放捡起卡牌,心疼地发现这张质地坚硬的卡牌有了些许折痕··他暂时将之存放到树藤手环中,然后抬眼带着怒意地盯着大树。
这树莫不是成妖了·展放在心中忖道··只是,为何这树妖只攻击鬼仟,却不攻击自己·一边想着,展放取出另一张卡牌放在手心中,那张李崇明的灵体卡牌。
虽然不知道这张卡牌能不能顶上用,但是聊胜于无,展放没有更好的手段··他戒备着慢慢向着大树走去··出乎意料的是,直走到大树近前,这树妖也没有攻击他。
展放心提起来,右手抬起,轻轻碰了下树妖的树干··没有反应··他又扯了扯树枝,仍然是没有反应··将树枝掰断,扔在地上用脚碾,这大树还是没有反应,就如一棵普通的树一样。
虽然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可既然这树始终不攻击他……·展放冷声一笑,撸起袖子,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树干上面··这棵树本来足有两人环抱之粗,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展放总觉得自己这一拳,这树似乎是便窄了。
他眉尾一扬,再一次将拳头抡向了树干··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明显,不止如此,展放还另有一个发现··他的右手似乎成了铜拳铁臂,如此重力砸在树干之上,除了些微痛感之外,右手上连层油皮都没被蹭破。
展放换了左手试了一下,左手背骨节处被蹭破了一块皮,可见是他的右手有问题··两只手的区别还能在哪里·展放摸了摸那块刺青花纹,弯弯唇角,愉悦一笑。
就让他试一试,右手的极限在哪·展放放开手脚,全身肌肉紧绷,右臂攒紧力气,右拳破风而出,猛烈砸下··“嘭”·这一次,树干被拳头砸到的地方,有了一块明显的凹陷。
展放一喜,再一次蓄力而出··“嘭”·“嘭”·山洞中遍地岩石,一棵粗壮的树扎根于此本就有些奇怪。
可若有旁观者存在,就会发现更奇怪的不在于树,而是那个用拳头锤树锤得不亦乐乎的人··“嘭”·展放倏地顿住,他收回手臂,回过头去。
不远处,有一块黄澄澄的金疙瘩静静躺着,似乎等着他过去拾遗··展放没理,重又回过头来闷头挥臂··机会难得,他要用这树来练武··他的右掌在那小花根系的作用下,堪称坚硬不催,如此条件用来练习掌法或者拳法再适宜不过。
展放心生灵光,突然对于拳法有了些想法,而此地无人,“树妖”不知为何也不攻击他,这树干又极为抗造,正是一个验证他思路的好机会,此时不练更待何时·“嘭”·“啪”·展放动作一顿,低下头去。
这一次不知从哪里迸出来两支金簪,其中一支还镶有一枚绿色宝石,做工亦是精致清丽,若是女人怕是会极为喜爱··展放不屑地“嗤”了一声,继续埋头苦练。
作者有话要说:展放:金子切~我才不稀罕··_(:з」∠)_又晚了……抱住还在等的宝宝~~·大家节日快乐~~~玩得愉快·☆、恶·毒(六)··“呼—”·展放停下来, 稍作休息。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堆成堆的金银珠宝,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这树妖也是有意思, 见他无动于衷, 一直不停地用各色宝贝贿赂他··简直就像一个闷头闷脑坠入爱河, 笨拙地讨好心爱女人的憨傻壮汉。
之所以展放这么想,是因为这些宝贝中, 除了金疙瘩银疙瘩, 其他饰品玩物,诸如像钗、簪、戒指手镯、宝石团扇、精致的匕首等等,竟然全部是女式样式··若他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那就两全了。
可惜, 他是一个粗糙的爷们儿,对这些亮晶晶的物什可不感兴趣··展放抬起右臂, 缓和了一下过度使用的酸胀感,然后蹲在这堆宝贝前,开始挑挑拣拣··从这堆女人味十足的物件中,展放总算挑出两件看起来不那么脂粉气的东西。
一件就是那把精致的匕首,刀柄呈流线型, 造型亦是大方,只是有些过于精致··另一件便是一支乌木木簪··这是这堆宝贝当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 带有木质的釉光,式样是简单的流云样式,男女皆宜。
刚将这两件东西拣出来,那一直表现得如憨厚大汉讨好心上人一般的大树, 兀得树枝竖起,张牙舞爪地直扑地上的宝贝,不过须臾间地上便被其横扫一空··杀了展放一个猝不及防。
只是尚未待他反应过来,原本徘徊在大树周围,似飞尘般的种子全部飘到展放这里来··“呸呸呸”·展放扑打这些到处在他身上找地方着陆的种子,又没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他的发上、肩头、胸脯……等等所有的地方都落了一层种子··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这些种子似乎赖上他了,怎么扑打都弄不走··不仅如此,它们还专挑他的鼻孔、嘴巴、耳朵这样的地方钻去。
·似乎是欣赏够了他的狼狈劲,展放右手背上的刺青花纹在这时变了形状,一朵极小的花骨朵悄悄钻出他的手背··在展放手忙脚乱的时候,这朵花骨朵微微张开一张小口,一呼一吸,收了几十颗种子进去。
然后展放就发现这棵树跟疯了似的,树枝藤条没命地飞舞··接着,从树冠接连几次爆出一蓬蓬的种子,密集如絮状,充斥四周··展放捂住口鼻,迅速向外跑去,等跑远之后,将身上那堆种子扑打下来,大概弄了个七七八八,展放才松了口气。
他取出黑色卡牌,再次心疼地摸了摸卡牌上的折痕,然后唤出鬼仟来··黑袍药师脸色较以往更苍白些,衣袍也多出许多褶皱··不待展放询问他有没有受伤,鬼仟先吃惊地看着展放。
“主人你这是……”·“不是吧还有”·展放暴躁地跳起来死命扑打身上成片成絮的种子。
“那树妖真能作妖等我下次准备好桐油和火把一定要好好收拾它一通”·展放烦躁地放狠话道··鬼仟认真地为展放清除身上的种子,他平静的神情和温和的动作成功安抚了展放燥乱的神经。
展放安静下来,静静站着,一边等着鬼仟为他摘干净,一边问他怎么样,之前有没有受伤··鬼仟闻言一怔,然后轻笑着摇头··他不是真正的人类,而主人似乎总将他当作一个人来看。
从蛮荒时,随手递给他一件皮毛兽衣,到后来问他饿不饿、渴不渴……·他不会饿亦不会渴,只要卡牌在,他便会一直以这种方式而存在,不会受伤,还可以升级。
他会随主人心意变成一把杀戮的尖刀亦或是一把治病救人的手术刀,端看主人会如何使用他··展放享受着鬼仟细致的照顾,完毕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支乌木簪子,将之插在了鬼仟束起的发髻上。
“看到这个的时候就觉得很衬你,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展放退后一步,打量一番··鬼仟肤白,极衬黑色,他的头发顺滑乌黑,与乌木木簪相得益彰。
他接着笑道,“那树妖有一堆的宝贝,全部奉上来想讨好我呢,我就看上这支簪子和这把匕首·”·说着,他拔出匕首在指间比划两下,“手感还不错。”
“等我以后赚了钱,给你买更好的簪子用,”展放收好匕首,然后跟鬼仟说:“咱们再去看一眼那棵树·”·他想知道那棵树无缘无故发什么疯。
两人重又回去··原本宽阔的山洞中覆盖了一层褐色的絮状物,展放知道,这些都是之前所见的褐色种子··只是,令他诧异的是,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竟似是要枯了。
树冠缩水了三分之二,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树叶也掉的差不多了,零星几片残留的叶子还泛黄打卷儿了··褐色树根高出地面一部分,就像是这棵树挣扎着想从地底走出来,结果却突然停下一般。
虬结的粗壮树根底部,捆束着几具腐烂的尸体··尸体全部已经面目全非,几乎所有部位都与树根融为一体,空洞洞的眼与口中探出不少树根分支··“这树……是死了”·这也太邪门了。
展放百思不解··明明不久前这树还极能作妖,怎么就这么会儿功夫就衰败了·展放与鬼仟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不约而同地向着树根所在地走去。
“- cao -”·展放禁不住骂了一句··无数盘踞的树根底下是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尸骨·多数都已经腐烂成骨架,与树根融在一起,成了树根表皮的花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树根根本就是从尸体中长出来的·无数树根扭成一根根粗壮的树根,数十粗壮树根便组成了树干··也就是说这棵树,是长在成堆的尸体上的。
在树根的最下方,最醒目的就是堆得到处都是的金银珠宝,在上方的光线下折- she -出璀璨的光芒··这些金银既然成了无主之物,展放便心安理得地命鬼仟收起来。
临走前,展放对着这棵树恋恋不舍··可惜鬼仟的药箱笼空间有限,否则他真想将这棵树也给收起来,没准儿能换些能源币呢……·两人又走了三天,才从这山洞中绕出去。
从山洞中出来,日光照- she -下,有种重见天日之感··只是未能弄清楚大树之死的缘由,展放心里存下一个疙瘩,总觉得他经历的这番顺利得有些邪门··从牛伏山下来,雨势已停,洪水也退得差不多,只不过山下的村落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一派狼藉。
展放与鬼仟寻了一个方向,踏着泥泞的小路往前去··离开村子,一直走了约有大半天,他们才遇上行人··或许,称呼他们为难民更合适些··衣衫褴褛、满身脏污,拖家带口的带着一家老小还有幸存的一两只牲畜蹒跚走着。
展放跟这一行难民中的老人打听,“老丈,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老人抬起头,满是沧桑的脸上带着木讷的神色,“往中城去,小道长,你们难不成没听说么中城有高人做法,那里这些年一直风调雨顺,没有咱们这里多灾多难,百姓日子好过着呢。”
“中城”·展放摇头,“我们二人从别的地方来的,倒是没有·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听说过这一点·”·老人叹了口气,有种随波逐流的无奈意味,“我们也是听闻别人这么说的。
是真是假谁也不知,就是走着看着罢了……”·老人拄着一根树枝,蹒跚着向前继续走··展放与鬼仟跟在他们身后,混在人群当中,继续打听有关中城的事情。
中城地处穆雨国中部地域··这座城池占地极广,周边有几座大山,呈围拢之势··这里山清水秀、道观庙宇林立,信众又多,香火极盛··在逃荒的难民眼中,中城宛若圣地一般的存在。
好像只要去了那里,便再也不必担心饿肚子,这些年遭受的苦难就会终止,所有人都会过上好日子··随着时日推移,路边因各种原因而死去的尸体渐多,众人心情更加沉重。
·带着的几头牲畜,被其主人宰杀,用烟熏烤之后做了口粮··这些人都是一个村子中同一个姓氏的人,应该是一个大家族,彼此之间互相照应,倒没有出现什么欺软怕硬抢掠打砸的情况。
只是他们也不会对陌生的展放鬼仟二人主动释放善意··好在鬼仟的药箱笼中还留有一点干粮··吃完一小块饼子,纵然还饿着,展放仍然迫使自己放下手。
鬼仟递给他一只炮制过的毒蝎,眉头忧心地皱起,“主人,你体内毒- xing -快要失衡,我们必须要快些找到含有剧毒的毒物代替·”·展放掏出之前保存的一小把褐色种子,递给鬼仟,“这东西有没有毒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鬼仟捡起来一颗,种子圆润的那端仍如上次那般突兀地分裂出许多肉芽,想要在他手上扎根··这样邪门的东西,真的能吃吗·展放也不确定,只是目前情况特殊,到处都是洪水肆虐后的废墟,寻找毒物也是一件需要碰运气的事情,如此这般,那么只有尽可能运用身边资源了。
鬼仟思忖一会儿,应下来,“我试试·”·展放与鬼仟开始有意识地与难民拉开距离,远远辍在他们后面,不至于走丢即可··待到休息时,鬼仟便取出他曾收集的装有疫病病人腐肉的罐子,将一颗种子放了进去。
“呃……”·展放被眼前的一幕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这种子不过片刻便长成半手掌高的藤蔓,腐肉被其吸成了肉干··这还不算什么,恶心的在那藤蔓弯弯鼓鼓,鼓出不少黑色的脓包,一个又一个冒出头,然后又“啪”得爆掉,一股难闻的黑水从中流出。
这样的藤蔓弯曲蜿蜒,活物一样探头探脑,似乎在搜寻更好的养份··展放黑了脸,恨不得捏着鼻子退避三舍,“这东西便是吃了能即刻羽化飞仙,我特么也绝对不会吃”·作者有话要说:_(:з」∠)_欠下的一章以后补~这是今天的~·谢谢还继续追下去的宝宝………感动嘤……这本数据不如上本好QAQ,看下来的都是我滴真爱~MUA~·☆、恶·毒(七)··虽然展放对种子态度是极为坚定的, 但是在看到鬼仟面不改色地拿种子以及种子长出的藤蔓做各种试验,他不知不觉就从袖手旁观转变成为鬼仟打下手。
鬼仟用带有毒- xing -的药草培育种子, 想将之变成汲取毒素而生··在他培育过程中, 他们一行人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不同地域的难民逐渐汇聚, 向着共同的目的地而去。
随着人流变多,不可避免地出现各种各样的摩擦··不仅如此, 当中还出现了拉帮结派的现象··有人高马大的壮年单身汉集结到一起, 有大家族带着车马与状仆开路,还有些为了安全而组成的临时团体。
难民中有一伙人正是来自展放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寄宿的村子··在见到展放与鬼仟二人时,他们呼啦一下围过来, 纷纷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并热心地将他们二人纳入自己队伍中。
曾收留过展放与鬼仟的景老爹,带着康复的儿子一起特意过来感谢他们, 并且,还坚持将现如今最珍贵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给他们··展放看了眼景老爹那瘦得如同骷髅一样的儿子,温言拒绝了。
留在这些村民当中,与他们互相交换了些信息,一番交谈后, 展放从这些村民口中得到一个消息··即遥城的几家大户人家合起伙请了一名道士,一路寻凶测吉、化解危机, 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这一路走来,这道士的事迹村民们有目共睹,越发记起展放的好处,所以才在遇到展放之时如此热情··“道士”·展放有些好奇。
“正是, 只是不是来自小道长所说的风云道观……”·展放低咳一下,那风云道观只是他随口编的··“都说术业有专攻,有人善问吉凶,有人擅长画符念咒,不知那位道长最擅长什么本事”·展放说得煞有其事,继续问道。
“……听说是画符作法……”·村民沉吟半晌,不太确定地道··这天下午,展放等人停下歇息,见到了那名道士··那道士四十多岁年纪,留一撮山羊胡,穿一身几乎纤尘不染的崭新道袍,手拿一柄拂尘,由许多家丁打扮的男人护卫着,从马车上下来走的道旁休息。
有谄媚的下人在那点头哈腰地不知说了什么好话,弄得道士哈哈大笑,从怀中取了一枚黄符给了这人,这下人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哈腰致谢才离开··展放在人群中不停地打量那道士,对他那一身画符的本事好奇不已。
“无论是生了病还是撞了邪,难不成一道符就真能全部解决”·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稍稍休息一会儿,展放他们继续起身赶路··那中年道士又在家丁护卫下登上马车,路过展放时,那道士上下扫了眼展放脏兮兮的道袍,鼻孔朝天,撇下一个不屑的冷笑。
“这老道……”村民不忿地唾道,“狗眼看人低”·说着去看展放脸色,安慰他几句··展放不在意的笑笑,继续赶路。
路上,有得了痢疾的难民,鬼仟用药草遮掩,凭治疗技能将之治愈,这一手精妙的医术又笼络了一波民心··晚上时,他们集体宿在一片山林,有些饿肚子实在受不住的人去山林密处寻找些可以饱腹的东西。
展放与鬼仟也在其中,途中碰到可用的药草便直接采下来,也算有些收获··往回走时,半途中突然迎面跑来许多难民,各个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碰到展放与鬼仟,好心之人让他们赶紧跑。
“快,快跑啊僵尸僵尸吃人了啊”·僵尸·展放与鬼仟对视一眼,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跑去。
有认识的难民扯住展放的袖子,“小道长,别再往前去了,那景老爹的儿子不知怎么成了僵尸,咬死了他爹,还吃了不少人呢”·景老爹的儿子那个瘦得如骷髅头一般的男人·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展放已然看到了所谓的“僵尸”。
原本拉住他的人,登时被吓得忙不迭地跑开了··“僵尸”最显眼的地方在于露出来的肤色都是青白的,只是眼睛反倒像是糊了一层红色油膜一般。
“它”嘴边淋淋漓漓向下滴答着浓稠血迹,一张开嘴巴,就又有一滩血液如巨兽的口涎一样流出··可笑的是,这僵尸的脑门儿上认认真真贴了三张两指宽的黄符,正随风而动。
红膜内的眼珠一转,僵尸转了下头颅,正对上展放的眼睛··它撇下手上拿着的啃了半截的人手臂,向着展放的方向掠来··观其行动察其速度,与常人无异,到底哪里“僵”了·“呔大胆妖孽”·“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
急急如律令”·中年道士突然跳出来,拦在僵尸前方··口中咒语不断,手中结印,之前他手中那把从不搁下的拂尘此刻不知去向··这道士也不知在地上滚了几滚,半点之前的整洁也无,发丝更是凌乱不堪。
展放注意到,这道士是被人推出来的··就在道士的旁边伫立着几名面色凝重的壮汉,壮汉身后便是许多家丁及其护卫着的几架马车··看来是他们本来想走,却被僵尸一直追赶,无奈之下,便推这道士出来解决。
道士短短瞬间,咒语是念了又念,可惜非但不见起作用不说,反惹的僵尸怒极,嘶吼一声就扑在道士身上··道士腿脚功夫倒是有两下子,避开僵尸的手臂,下盘横扫,虽然将僵尸绊倒了,可他却也被僵尸压在身下。
那些旁观的壮汉此时不仅不上前帮忙,反倒还退后几步,护在车队旁边,匆匆忙忙跑了··展放立时上前··他臂力极大,此刻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他没有刻意掩饰,只消一只手就将那僵尸掀起来。
露出满脸都是血的中年道士··僵尸张舞着手臂,又要向他扑过来,展放不给他机会,一个箭步上前,脚蹬在僵尸膝盖的同时,上臂用力下压··只听两道同步的骨骼折断的“咔嚓”声,僵尸反向跪立在泥土地上。
然后又是两声“咔嚓”的声音,展放顺势卸掉僵尸的臂膀··“呃……呃……”·从喉咙发出模糊的呃呃声,僵尸的腿弯再次被动地向地下沉了一沉。
是展放按住其肩膀又一次用力下压··他几乎是将僵尸的腿弯插进了泥土地里··这份臂力极为惊人,最起码留下来的那一两个难民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展放让鬼仟过去看着,他没再理会不能动弹的僵尸,而是回到中年道士的身边。
“喂·”·他戳了戳道士的腮帮子,“死了没有没有的话,要不要我再帮你补一次”·说着,他的手指就滑到了道士的脖颈处。
“咳咳……”·假死的道士一通撕心裂肺的咳喘··“无量天尊原来是小师弟救了我……咳咳……”·这道士够不要脸,之前还鼻孔朝天看人,现在展放就在他口中荣升小师弟了。
“小师弟……是师兄学艺不精啊……都怪我,被人奉承几句就找不到东西南北了,这等凶险之事你说我逞什么能耐啊我”他叹道。
“……师兄实在汗颜,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无颜面见师父……师弟,师兄我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啊……呜呜……”·他说得涕泪横流,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可展放却是很不耐烦。
“我可不是好心来救你的·”·他蹙着眉头,嫌弃地道:“你把那画符念咒的本事教我,这救命之恩就当抹平了·”·“若是不教,”他指指还活着的僵尸,“我再把你送到它的肚子下面就是了。”
僵尸适时掀起青紫的唇瓣,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道士脸颊肌肉不听话地一抖,好像又一次感觉到那口獠牙抵在腮边的触感··若是这小道士晚一步,他现在就已经被僵尸咬去一口鲜嫩嫩的腮帮肉了……··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中年道士摸了把鼻涕眼泪,一张脸糊成鬼,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站起身向着展放作揖,“不就是画符念咒么,小师弟不嫌弃,师兄我愿倾力相授。”
展放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语,转身就走··中年道士心中直叹这小道士纯朴,却见对方来到那僵尸面前,陡然一拔,竟将那僵尸徒手拔出地面··“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僵尸还不赶紧了结,作何又把他弄出来”·中年道士大惊失色。
鬼仟用地上的草搓了一条草绳,展放将草绳勒在僵尸的口中,防止其咬人··之后,便将僵尸放到了一架被人遗弃的人推车上··展放弯弯食指,招呼中年道士,“过来。”
中年道士犹豫片刻,不情愿地迈腿走过来··“你推着他·”·展放吩咐道··“一边走一边教我,若是被我察觉你做假骗我,”展放示意他去看那具青白的僵尸,“你就与他做个伴。”
展放完全不是与他商量··中年道士察言观色能力了得,深知此时不是翻脸不认账的好时机,于是也不敢出言辩驳,只能闷头运起人推车,与展放鬼仟二人一同上路。
这一路,中年道士过得苦不堪言··原本还想着寻找机会跑路,却没想到被这两人控制得死死的,白白当了苦力··小腿处全是人推车的独轮滚动溅出的泥疙瘩,- shi -漉漉紧贴裤腿,走起来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
就这样,他还要不停歇地解释那些画符念咒的本事都是他坑蒙拐骗的伎俩··可偏偏他如此真情实意说得全是真话,那一身脏道袍的小道士就是不信··没办法,他只能搜肠刮肚,将肚子里装的那点东西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他真正管点用的本事是测字卜吉凶··谁知,这小道士偏就对这个不感兴趣··终于,到了可以歇脚的时候,中年道士卸了力气,几乎瘫在了路边草丛里。
身后跟着他们的难民,远远辍着,见他们休息,也坐在路边休息,眼睛好奇地向着他们这里张望··“我说……师弟啊……你到底为何一定要带着它上路”·道士抖着手指着僵尸,不解极了。
展放才不愿费口舌跟他解释,为鬼仟做遮掩,用培育出来的藤蔓在僵尸身上做试验··作者有话要说:_(:з」∠)_欠两更,都记着,等我回去补~·用手机码的,大家多担待哦( ????? )·☆、恶·毒(八)··这种褐色种子, 生存能力极强,放在含有毒- xing -的药草之上, 它便能扎根于药草根系, 汲取药草残存的生命力, 发芽、抽长,长出寸许藤蔓嫩芽。
药草很快便会枯萎, 将藤蔓嫩芽剥离之后, 再将它放在僵尸身上,这藤蔓便会继续生长··“怎样”·见鬼仟始终蹙眉,展放禁不住出声问道。
鬼仟摇头, “这藤蔓虽则开始汲取毒素, 可始终改不了其吸噬血肉的习- xing -·”·见那寄生在僵尸手背上的藤蔓正在缓慢变化,而僵尸的手背果然出现萎缩的态势。
展放伸出右手过去, 手指用力,硬生生将藤蔓的根部捏碎··藤蔓根部渗出一种粘腻的汁液,上方的部位像是能够感觉到疼痛一般颤了颤,原本蜿蜒向上伸展的姿态陡然一变,无力地耷拉下来。
“若是不听话, 弃了就是·”·展放擦了擦手指,“将这藤与僵尸一起烧了吧·”·被绑在人推车上的僵尸一直死命挣动, 一旁的中年道士听到他的话喜形于色,连声道:“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展放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有你什么事你还没把你师门那本《天一符法秘旨》背给我呢, 什么时候背全了,什么时候才准你说话·去现在捡柴禾去”·中年道士一脸苦相。
这本符法秘旨可是他师门秘传,虽然他不觉得这本符法书籍上所记的东西有用,可也不代表他愿意将之传给外人··“师弟啊我把这师门秘传教给你,你可就真是我的亲徒弟了,既是你我二人有这段师徒之缘,最起码,三拜九叩是少不了的吧而且,你怎可如此没大没小、不敬师父”·展放充耳不闻不予理会。
中年道士从未被个毛头小子这样不尊重过,心里气得直跳脚··可惜他身上有那黑袍青年放入的毒蛊,只能受制于人,因而不敢表现出来··中年道士心中暗骂,表面却是一副郁郁难堪的样子,听话得去捡柴禾去了。
“主人,你看·”·鬼仟示意展放去看僵尸身上的藤蔓··展放回过身,见那藤蔓根部的伤处不知何时已经长好,不仅如此,这么会儿功夫,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了一些。
鬼仟手指点在僵尸手背,展放不由一怔··僵尸那处有些萎缩的地方,竟然恢复正常了··不止于此,似乎其泛青的颜色变浅不少··“主人,竟能号令这毒藤”·鬼仟亦是十分吃惊,望向展放的表情带有强烈的探索欲望。
若不是展放是其主人,他怕不是已经将他剖了一遍··“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主人好运气·”·展放眉尾一扬,“再拿一颗种子。”
鬼仟又如之前那般炮制一番,之后再次将其移种在僵尸的另一只手上··藤蔓最开始还是吸噬血肉,展放再次出手,捏断了其根部,并威胁一通··“果真如此”·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见这毒藤再一次听话得只汲取毒素,不再吸噬血肉,鬼仟轻轻挑唇,语气赞叹。
他的目光落在展放摩挲的右手背那处刺青上,“难不成竟是它的功劳”·展放撇了撇嘴角,哼笑一声,“反正我以前可从不知道我还有这种神异的能力。”
这时,中年道士拖着几根树枝回来,见展放和鬼仟两人站着不动,不由问道:“怎地不将那僵尸搬下来”·展放放下手臂,撩起眼皮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又改主意了。
不烧了·”·“什么”·中年道士闻言差点跳起来,“那我这些枝子呢”·“你喜欢拖就一直拖着就是。”
中年道士气结,恨恨地将树枝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走了·”·展放不耐地提醒他,语气暗含威胁意味··中年道士只能认命地起身,推起独轮人推车。
“你上次说到画符要要净身、净面、净手、漱口,并要预备好水果、米酒、香烛等祭物,还有笔墨、朱砂、黄纸等,那后面呢这符要如何画那本《天一符法秘旨》可有阐明”·又来·中年道士如霜打的茄子,拼命回想师父曾教导他的话语,想到一点,便有气无力地说一点:“符乃是山、医、卜、命、相五术之根本,是修道者与天对话的媒介和渠道,通过这一渠道,可以让九天神煞为我所用,役神驱鬼以达到祈福禳灾、祛病救人的目的……”·“这点说过了。”
展放不耐烦地打断··鬼仟手指微动,中年道士立刻感觉肚腹绞痛难忍··他连忙换了话头,不知不觉开始背诵那本符法秘旨··“……符,是由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脚、符胆所组成……幡悬宝号普利无边……”·三人这么一路走下来,待到展放将那本符法秘旨记得七七八八,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城城郊。
他们到时,中城已经关闭城门,乌泱泱的难民围在城门外··有难民见到展放他们三人推着车来此,颇为好奇,过来询问车上的是什么人··展放与鬼仟早在到达人多的地方之前便从路边捡了些干草枝叶搭在僵尸身上,听人询问,便稍稍露出僵尸小半张褪去青色的脸,言明这是三人救得的一位病人。
得知他们三人当中有行医之人,难民们眼露兴奋,连忙与其他亲近之人相告··鬼仟为连续为几人救治,之后得到几个消息··其一便是关于僵尸的消息。
在他们到达此地的前一天,有四人突然变成僵尸,咬伤不少人,虽然最后被平息,僵尸也被众人合力杀死,但是中城得到消息之后就紧闭城门,不再允许难民进入··其二是,中城一位沉大善人,每日巳时会派家丁来城外施粥。
每日一碗又厚又稠的米粥,份量充足,绝不是拿陈米滥竽充数··这一举可以说是养活了无数难民,所有人都对沉大善人赞誉有加··其三是关于这位沉大善人的传闻。
传闻,这位沉姓善人,名为沉青海,原为中城有名的富户李家的绸缎庄伙计··先说这李家··李家资产丰足,又几代单传,传至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李家老爷太太年过四十才得此一女,自然是如珠如宝一般对待,待到女儿及笄,便想要为其招赘。
可这时,李家小姐告诉李家二老,自己有了意中人··二老询问之后,才得知是自家绸缎庄一位沉姓的小伙计,那便是沉青海··不忍拒绝爱女,二老几次试探沉青海,最终觉得其秉- xing -不错,就将女儿许给他,并手把手教其如何做生意,临终前有将李家产业送给了沉青海。
“为何怎就说这沉青海是位善人呢,”一人颇有几分唏嘘,叹道:“哪有好男儿甘愿入赘的,这沉青海也不例外,听说早就与李家约法三章,他并非入赘,而是为报答小姐一片真情,甘愿将二人嫡长子与李姓,且等与李家小姐生下嫡长子,就将李家产业如数奉还。”
“果不其然,待到李家大少出生之后,沉青海便退回李家产业,一个人另起炉灶,重又建起沉府来·”·“如今,这沉府已是与李家不相上下的大户人家咯。”
展放听得有趣,追问道:“那这位沉大善人可又另娶了妻子另生了沉姓的儿子”·这人摇头,“听说,他只有李家小姐一位妻子,两子一女俱都是李家小姐一人所生。
嫡长子为李姓,与其母住在李府,其他一子一女皆为沉姓与其父住在沉府·一家人和和美美、父慈母爱、兄友弟恭,关系好着呢·”·另一人听了感叹道,“这位沉老爷当真让人艳羡,娇妻孝子、不愁吃穿、受人尊敬,这样的日子简直是神仙都羡慕的好日子……”·接着这伙人便开始谈论这沉老爷平日吃的、用的,该是何等的好东西,一时间唾沫横飞。
展放听着听着就觉得没意思,一径将话题往沉府两个少爷身上带,他好奇这样奇怪的人家,两个儿子果真不会互相厌烦为争父母宠爱不会斗成乌鸡眼·要知道,他可是与自己的亲兄长从小不和,那是恨不得对方倒大霉,自己则掐腰哈哈大笑的那种。
说话那人被他问的烦了,“这些我哪知道我也不过道听途说,若你真想知道,自个儿等沉家人来了问就是了·”·展放也不生气,从人群中挤出之后,招呼来中年道士。
“你说什么”·中年道士一听展放派给自己的活儿,登时瞪大眼睛··“你这是叫我坑蒙拐骗啊”他愤愤道。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想方设法搭上沉府的关系,好让他们三人一僵进城去··这活儿一听就悬·沉家李家家大业大,这样的人家一般不会缺相熟的道人关系。
可那可恶的小道士笑得一脸邪佞,中年道士咽下到嘴边的拒绝的话,改口道,“容我想想·”·“可以·”·“你还得给我时间摸清他们底细吧……”·见展放这一会儿好说话,中年道士趁机讨价还价。
“成·”展放痛快地点头,“反正我们的阿僵也需要点时间·”·中年道士心中一凛,下意识与他们拉开些距离··在他眼中,这两人多半是什么邪魔歪道,出手不是蛊就是毒,现在还带着一僵尸招摇过市,还不知拿它做什么诡异的事情。
他有心出个纰漏,将这僵尸暴露在众人眼下,可又怕这两人报复··犹犹豫豫之下,竟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巳时··沉府派人来施粥了··作者有话要说:_(:з」∠)_忘记昨天是周四(休息日)惹……·☆、恶·毒(九)··沉府的家丁几人一伍, 抬起米袋、柴禾,并锅铲瓢碗, 浩浩荡荡自城门而出。
有人试图想趁着这个缝隙钻进城中去, 结果被早有防备的护城守卫用长矛吓了回来··米粒入锅, 米粥的香味一点点逸散出来··锅外围了一层层的难民,贪婪地盯着里面浓稠的米粥。
“大家都不要挤, 每个人都有·”·“都不要挤, 不要挤·”·……·沉府的家丁声嘶力竭地维护秩序,可惜效果不大。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体弱者被挤到踩踏, 哀呼声不断··“僵尸——”·“僵尸吃人了”·突然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喝, 原本就没有秩序的人群更是乱作一团。
许多人回过头去,果不其然发现有数名蓬头垢面的难民突然扑向了临近的人类, 一双双血红的眸子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真的是僵尸快逃”·人群下意识去自己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避祸,蜂拥挤向城门,最前层的人哭喊着砸向坚固的城门,被一波又一波拥挤的力度挤得喘不过气来。
米粥的摊子也被挤倒挤垮,香甜的米粒撒了满地, 被数不清的鞋、脚踩踏成泥··“你们都快让开我们是沉府的人”·“让开我们沉府……”·沉府家丁的声音犹如暴风雨中的火苗,淹没在噪杂的人群当中。
“她是沉府的小姐抓住她我们就能进城”·突然一道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粗厉喊声仿佛一道霹雳, 炸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原本在人群中拓出一条路的家丁们顿时慌了神,齐齐护住扮作家丁的小姐··谁能想到,这沉府的小姐竟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扮成家丁出城布施呢·周围的人状若疯狂,齐齐抓向中央的沉家小姐。
这一抓抓住的便是他们唯一一根稻草, 不是死就是生,任何人怎能不用尽全力·四面都是狰狞扭曲的面孔,沉家小姐吓得胆战心惊,一颗心掉进了寒窟中,整个人似是被冻住了一般。
她心中悔恨,恨自己为何要凭一腔善心,瞒住父亲出来施粥··也恨这些人,恩将仇报··家丁们用尽全力保护小姐,可依然作用不大··一个又一个家丁或被挤开,或被打伤,或直接被踩踏在足下。
·一只又一只手臂伸到眼前,沉小姐感觉到被四方力气撕扯着,整个人好像要被这些虎狼一样的人扯成几片,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痛哭出声··“不滚开”·“放过我……”·就在她满心绝望之际,突然人群中哀嚎声不断,扯住她的力量减少,紧接着周身一暖,似是落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沉小姐惊恐地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人的胸膛··她确实是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得罪了·”·这人略有些青涩的声音响在耳畔,沉小姐微微失神之际,她的后背放上了一只铁臂,将她箍得紧紧的。
接着就好比逆水行舟,这人护着她,一步又一步艰难又坚定地靠近了城门··这人带给她十足的安全感,沉小姐感觉到后背碰到冰凉坚硬的城门,惊惶渐渐平息··她悄悄抬头,看向这个人。
对方是一名高她一头的少年郎,英气勃勃,俊美难言··此刻正深深皱着眉,一双铁臂与她避开距离,落在她两侧城门上,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沉小姐,你可有进城的法子”·展放本意并不想出手伤人,便出声问询。
沉小姐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有几名家丁,剩下的都是不认识的难民面孔,有两人面现平常之外,其余人俱是带着怒意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连忙摇头。
展放冷冷扫了一眼,那些人神色略有些瑟缩,很快又恢复原样··……只能先暂时这样了··中年道士挤在展放的一侧,看向他,面有得色。
是他选的时机巧妙,最先发现有人转变成僵尸,也是他慧眼如炬,识破了沉府小姐伪装成家丁出来施粥·将局面弄乱,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摸到沉府小姐身边的。
展放平平看回去,没有任何表示得很快转过头去,这一边站着的是鬼仟··鬼仟应该是从未有这么狼狈过··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一头顺滑的发丝蓬乱不堪,黑色长袍衣领被挤得歪歪扭扭。
脸还是那张脸,可是却有种变了一个人的感觉··展放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后方的骚乱渐渐平息,有低声的啜泣声隐隐传来··他们一行堵在城门站了这么久,城门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挤向他们的力度逐渐松弛··“这沉府也是狠心,一名娇滴滴的小姐竟也抛在外面不管不顾了”·有人叹息着道··他们本来可以一人一碗粥暂且填饱肚子,可惜来了这么一出之后,米粥洒在地上,只便宜了那块地方的人。
他们这些挤在这里奢望能趁机进了城门的人白白费了些力气,现在是又饿又累,甚至有些体弱的站了这么久,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沉府不给开城门,这小姐不如就便宜了我们大家伙儿,反正早晚也是一个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僵尸咬了一口,莫不如死前享受一把大家小姐的温柔乡。”
另有一人- yin -沉沉地说道··此话一出,有几人便是有些意动··沉府小姐身体一颤,缩在展放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四名家丁怒目而视,“我们沉府每日施粥,你们不思报答,反倒恩将仇报如此下去,看谁还敢发善心救你们”·展放此时挥了挥右手,手指骨节被他捏的嘎嘣作响。
“想作孽,那要先试过我的拳头·”·周围的人便是一静··这年轻人生猛如虎,力大如牛,怕是天生神力·在一众饿得体力仅剩三成的难民当中乃是十足的异类。
便是难民集体靠着一时的爆发,怕是也拿不下他··“只是发发牢骚罢了……”那人讪讪道··“我们也不愿以怨报德,只不过是想进城去而已。”
几名家丁心中松了口气,看向展放的眼神满是感激··此时人多口杂,他们也不敢轻易许诺什么,只是向展放抱拳道了声谢··这一站便站到了日暮西山,夜幕降临。
对城门开启基本死心,有些人散去,有些人顺着城墙根无力地坐倒在地,昏沉沉地就要睡去··被家丁与展放三人保护起来的沉府小姐也放松下来,倚着城门坐下,闭目养神。
展放站在他们一行的外围,略略活动一番手脚,凑到鬼仟旁边,问他藤蔓的进度··吸收了僵尸毒的藤蔓发生了异变,整棵植株变得墨一样的绿,晶莹欲滴,有些玉质光泽。
这种藤蔓长势极快,并非是指它生长的长度,而是周期··这段时间下来,最先培育好的那棵未见开花,竟然先结了果实,采下果实之后,藤蔓很快就萎缩凋零··鬼仟声音凝成一线,轻飘飘落入展放耳中。
“目前已经收集到了十五颗毒果·”·为了方便行动,他们昨晚借口病人久病难治,最终死去,推着出去埋了的时候将阿僵收至他的药箱笼中··鬼仟的药箱笼,活物无法存放,死尸倒是可以,阿僵身上的毒素被吸噬干净之后,就成了死尸,成为鬼仟的研究材料。
鬼仟为展放把脉,良久后,说:“主人体内即将失衡,必须即刻补充毒物·”·展放点点头,“给我一颗毒果·”·鬼仟借着袖子遮掩取出一颗黑色的果子。
毒果不大,只有李子大小,外观与李子也差不多··鉴于这东西是吸收僵尸毒长出来的果子,展放一时难以下咽··鬼仟为他切了一片,让他吞服下去,另一只手一直放在展放手腕,仔细探听脉象。
展放盘坐,死死绷紧身体,不泄露一丝痛苦的呻/吟··中年道士坐在他们身后,突然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两人··一个身体紧绷,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这两人在做什么·他不动声色轻轻直起身,想要向前探听点什么,就见那黑袍青年突然回过头来。
白茫茫的月色下,对方黝黑的眸子像是大地裂开的深渊,深渊黑气蔓延,无尽黑暗袭来··中年道士打了个寒颤,在一阵冷风飘过时,搓了搓手臂,换个方向假寐。
无量天尊他碰到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夜晚又有一次骚乱··还是有人突然变成僵尸,袭击周围的人。
好在,突变僵尸的数量总是不超过五个,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战胜恐惧合力杀死僵尸的效率提升了··可是,即便这样,也没有人就此放下心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也变成没有理智的僵尸,然后被人杀死。
第二日清晨,转机来临··天刚刚放亮,就听到一声沉重的“咯吱”声,闭合得严严实实的城门被开启了··只是,在所有人未曾来得及反应之时,先从城门中出来的便是泛着冷光的长矛。
一队队持长/矛盾牌的肃穆士兵从城门中出来,驱赶了城门附近的人们··沉府小姐想要上前表明身份,被展放拉住··“小姐莫急,听我师弟的,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中年道士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跟沉小姐贴近乎··沉小姐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位道长,而那救了自己的少年郎竟也穿着道袍··“道长……”·持长/矛的士兵排成方队,后面出来的便是一队队弓箭手,再后面的便是一队骑兵。
难民们见状,退得更远了一些,没有人敢像昨天那般凑上前强进城门··一位校尉打扮的人骑马来到难民前方,扫视四周,然后大声喝道··“沉府小姐何在”··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家丁立刻簇拥这沉小姐上前,校尉将其交给身后的士兵,命其带回城去。
沉小姐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展放等人,然后跟校尉低语几声,校尉点点头没有多说··等沉府小姐一步三回头得进了城门,校尉方大声宣布城主决策··只要验明身份,交上足量金银,便可以进城·作者有话要说:_(:з」∠)_·三次元突然有事,抱歉哦,宝宝们,才更新……·偷偷遁走~~·☆、恶·毒(十)··交足量金银·难民们面面相觑。
多年旱灾, 又恰逢山洪爆发,匆忙逃命, 有些人家连人都还没救出来, 便被山洪吞噬, 更何况家中那点银钱··士兵们却不管他们,只奉命行事··几人从城中抬出几张桌子, 又有几名身穿文士袍的人从城中鱼贯而出, 坐在桌前。
校尉下马,与属下一直巡视,不许任何人踏进界线一步··待到后面准备完毕, 他方向着展放几人招了招手··“这三人, 救沉府小姐有功,只记下名册无需金银即可进城。”
校尉向身后的文士吩咐道··中年道士满脸喜色, 与展放鬼仟一起在花名册上登录名字··“质朴”·展放瞥了眼中年道士的名字,没忍住笑出声。
质朴道士眼睛一瞪,“贫道乃抱山派朴字辈传人,质朴乃是道号·”·展放嗤笑,“这道号倒是与你颇为合契, 这就与和尚的法号差不多意思的吧,好色的名叫戒色, 弑杀的叫戒杀。”
“油滑的……”·他故意上下打量中年道士,惹得道士气红了脸··“……自然就要叫质朴了·哈哈。”
展放边说边拾起笔来,在花名册上录下“展放”二字··鬼仟录下“鬼仟”二字··质朴道士眼珠转了转,指着鬼仟的字, 大声赞道:“这字写得倒是不错。”
旁边的文士目光落在上面,不由一怔,还从未见人有这种名字的··鬼仟平静地笑笑,“我姓鬼·”·文士略略思忖,点头应道,“鬼姓,可是源自商殷时期西北方戎狄族之鬼方氏这个姓氏倒是不多见。”
鬼仟斜了一眼神色讪讪的道士,微笑着点点头··三人录完名册,接着被几名大夫诊脉,确认无虞之后方才能进城··临进城前,展放停下步子回过头。
有部分人正与那校尉争执··“凭什么他们就能进去”·依稀听到有人这样质问校尉··校尉态度冷硬,回答道:“若你们能得沉府倾半府之资赎救,便也能如他们一般大摇大摆进去。”
倾半府之资·这沉府老爷对其女儿倒是极为大方··能进城的人数不足十之一二··虽然都是难民,但还是有人能付出一些金银的,只是付完金银之后,若过不了大夫那一关,一样进不了城。
有人激愤之下,群起而攻,被弓箭手当场- she -成刺猬,死在界线之前··十几具尸体就放在那里,无人收敛亦无人敢过问··森冷的金属矛尖指着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士兵们面冷如冰。
城主之令,没有人可以不遵守··更何况,城中资源有限,多了难民,就意味着他们的父母子弟就少一部分口粮,而且难民还有僵尸异变的风险,他们亲眷的安危就受到威胁。
进了城门,沉府的一名家丁正等在那里,见到展放三人进来,忙迎上前道,“三位恩公,老爷命小的等候在此地,接你们入沉府一叙·”·质朴上前一步,道了声“无量天尊”,然后笑道,“沉老爷宅心仁厚,定有厚报。”
他们三人登上沉府马车,在街上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沉府··这一路展放撩起马车帘子向外看去,中城之内果然一副安居乐业的和平画面,似乎并未受到天灾影响。
从马车上下来,展放三人登时一愣··没想到沉老爷竟然亲自过来迎接··沉青海年过四十,面白有须,穿一身青色长袍,颇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气质,眉眼俊朗,年轻时应该称得上英俊二字。
在他身后,立着一位有些老态的管家,一旁站着的应该便是沉府的少爷,约莫有十七八岁,正好奇地盯着他们三人看··这种场合正是质朴道士发挥的时候··也没有人吩咐,就见他弹了弹道袍,气质自动一变,一派风清道骨,与沉青海见礼寒暄。
展放两人随他一起与沉府众人一通见礼之后,被贵客一样迎至厅堂··厅堂上分宾主入座,有娇俏的丫头送上茶与点心来··有质朴顶在前面,展放乐得自在,吃吃点心喝喝茶,空落落的肚子终于有点实在东西了。
“不知两位道长从何处而来”·沉青海询问他们一行的来历··质朴口若悬河,“我与师弟乃是抱山派传人,原本我们各自游历四方,但是中途因山洪肆虐,没想到竟然在逃难途中遇到彼此,因而便结伴上路。”
·他与沉青海一答一问,话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将这一路斩妖除魔的功绩也不着痕迹地透露出星星点点,引起沉青海的兴趣··一场谈话宾主尽欢,沉青海本想为他们接风洗尘,但是被三人婉拒。
最后沉青海吩咐下去,命下人带他们三人下去梳洗歇息,暂且在沉府住下来,等晚上专门设宴答谢··丫头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一座院落歇息··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三人在丫头服侍下,纷纷洗漱之后换上崭新衣袍,吃了顿丰盛的午餐,最后才一人一间屋子歇息补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噢·”·质朴道士趿拉着鞋,一边剔牙一边哼着曲子回了自己屋子··展放习惯了与鬼仟一起睡觉,两人便住在一起··晚宴设在湖边亭中,微凉的风徐徐吹来,半透明的帷幔在烛火映照下如烟似雾,飘渺似仙境。
在这样漂亮的地方喝酒,极为畅快,不知不觉大家就喝得多了一些··这时,有丫头进来通传,说小姐亲手做了几道菜,特意请恩公品尝··沉青海放下手中酒杯,然后哈哈大笑,“我这女儿,真是娇惯坏了,惹下祸事还不自知反省,若有何不当之处,还望三位贵客多多海涵。”
质朴接道,“哪里哪里,小姐至真至诚,心地善良又兼心灵手巧,我等怎会怪罪·”·说话间,打扮一新的沉府小姐带着丫头过来··她遥遥看了眼展放,脸颊绯红得微微低下头。
等到了近前见礼之后,便道明了来意··“昨日幸蒙恩公出手相救,小女不胜感激,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汤羹,聊表谢意·”·丫头将食盒抬上来,取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展放三人在沉青海盛情下,一一品评,最后,沉青海道:“纯儿,这里风大,你惯来体弱不可久待,回去罢,记得睡前喝一盏姜茶·”·沉青海不愿女儿久待,沉小姐无奈只能退下去。
这场晚宴,也到了尾声··第二日,沉家少爷沉朗,便带着三人在府中转了转,又带着他们三人外出游玩··傍晚回来,沉朗送他们至院外就回了,结果进了院子,有个小丫头等在那里,递给展放一封信。
在质朴戏谑的眼神中,展放展开信一看,原来是沉小姐约他在湖边亭见面··展放将信重新塞回等着回信的小丫头怀里,懒懒道了句,“今日乏了,麻烦告诉小姐,展某一动也不想动。”
说着就进了屋子··见小丫头愣住,质朴看向鬼仟,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鬼仟却没理他,安安静静越过他身旁,进屋关上门··“道长,展公子这是……”·小丫头踌躇着,忍不住问向质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缘无分呐·”·质朴边摇头边叹道,也进了房间,独留小丫头一人站在院中··小丫头磨磨蹭蹭回去,小姐见她回来,眼睛登时一亮,“展郎如何说的”·“展公子说,”小丫头实话实说道,“他今日乏了,一动也不想动。”
沉小姐愣住,明白对方是拒绝了··“他……”·沉小姐没忍住哭了一场··第二日给沉青海请安时,眼睛还肿着,被其发现了端倪。
展放等人只听说,沉老爷突然发火,禁了小姐的足··于是,他们三人一起前去告辞,并为沉小姐说情··沉青海再三挽留,让他们再多住几天,过几天会为他们介绍李府的妻子和长子,展放等人只好再留下住几天。
这几天呆在沉府,发现沉府主人确实慈和,父子、父女关系都十分和睦,听下人说,这还是老爷第一次向小姐发火··沉小姐被禁足的第二日,沉青海出去一趟回来,便带回来一大箱东西,送到了小姐闺房中。
发完火,立刻送礼物安抚,足见沉青海爱女之心··展放若有似无的打探之下,也确定了沉青海捐出大半家资,向城主求情,这才有了这一次让难民进城的机会··而他们留在沉府这么多天,从未从沉青海及其沉朗、沉纯三人口中听说过此事,也可见对方大气心- xing -。
又过了两日,沉青海腾出空来,带着沉朗、沉纯还有展放三人一起来到李府··两日不见,沉小姐有些憔悴,与展放见礼之后,眼眶就红了,强低下头不看他··李府与沉府格局差不多,他们一行来到正堂,沉青海抿了口茶,吩咐下人,“去请夫人和大少爷来见客。”
下人领命而去,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李夫人带着丫头进来··沉青海沉下脸色,重重放下茶盏,“长鹤呢”·“他身体不适,我让他卧床休息了。”
李夫人神色淡淡··她转向展放三人,施了一礼,“谢过道长救得小女一命·”·质朴等赶紧起身,“夫人客气了·”·李夫人略略寒暄,很快便告辞离开。
便是一双儿女在她眼前,她也没有怎么关注··沉青海深深叹了一声,“让三位看笑话了·”·语气尽是无奈··沉朗与沉纯围着沉青海一言一语安慰他。
“父亲又不是不知,大哥身体不好,一向避不见人的·”·“是啊……母亲忧心大哥身体,- xing -情冷淡些也没什么……”·……·“她那哪叫冷淡我看是在她眼里,只把那一个儿子当她孩子”·沉青海冷哼,胸口剧烈起伏。
沉朗与沉纯神色黯淡下来··这一场见面,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补一更~~~~233333都记着~~~~·︿( ̄︶ ̄)︿︿( ̄︶ ̄)︿·☆、恶·毒(十一)···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回去的途中, 沉青海三人笑得勉强。
展放三人又一次请辞,还是被热情地留下来了··每日沉府好吃好喝, 时不时还有几件新衣袍送来, 拿他们真当正经主子对待··可是对这样的结果, 不仅仅是展放,就连爱贪便宜的质朴都心中打鼓。
“师弟, 咱们找个沉老爷不在的时候悄悄走吧留下一封书信即可·”·质朴在展放面前走来走去, 不粗的山羊胡被他这段时间捋得越来越细。
展放与鬼仟对视一眼,没骨头一样半躺在木质椅子上,捻起一块点心填进嘴里, 含糊不清道, “走什么啊,在这里呆着多好, 既不愁吃又不愁穿,还事事有人伺候着,这才是人过得日子。”
最后一句正是质朴曾叹过的话,正好拿来堵上··质朴一噎,坐下之后沉吟片刻, 用商量的语气跟展放道,“师弟你看, 我师门秘传的符法秘旨已经尽然倾授,你天资聪颖,以后定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呢,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看这蛊……是不是……”·他“呵呵”假笑,讨好地搓手。
展放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质朴顿时喜笑颜开··“不过,这蛊解不了·”·“什么解不了”·质朴差点蹦起来。
若早知道解不了,他何苦为他们做牛做马·便是豁出去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两人好过的·“哎,你别急。”
展放示意他别激动,眼睛里满是慧黠,“解不了是因为,这蛊也是有寿命的,最多两年就自己死了·”·质朴不相信,山羊胡被气得一翘一翘。
“自己死了你莫不是消遣我呢”·“骗你是小狗”展放煞有其事地竖起三根指头,然后补上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不得有害我之心。”
质朴的目光在展放的脸上不停地打转,试图分辨这番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可这小鬼格外难缠,一双眼睛晶亮有神,显得极其真诚,似笑非笑的嘴角看起来格外可恶,但是就是真假难辨。
“哼”·质朴怒甩袍袖,摔门进屋··把人消遣走,展放笑得开怀··“还有几颗毒果”·展放最近服用毒果剂量越来越多,有些担心不够用。
鬼仟回:“还有六颗·”·“六颗……便是一天一颗,也只能等六天·”·展放蹙眉沉吟,“得让沉府自己暴露出目的来。”
“主人也觉得沉府留下我们另有目的”·展放嗤了一声,“自然·否则一报还一报,早在接我们进城,这恩就算两清了,何苦又是好吃好喝留下我们。”
晚上,有丫头来请他们三人前去正厅用晚膳··这也是沉青海平易近人之处,只要有闲暇,便会请他们三人一起用餐··用餐时展放便发现沉青海面色沉郁,似乎有什么难事。
待到饭菜撤下去,茶水端上来,展放给质朴使了个眼色,质朴道士温言询问··“唉·”·沉青海叹了口气··“长鹤体弱,他娘护得又紧,说起来惭愧,我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他了。”
十年未见长子·展放目露吃惊··“不知大公子是何病症”·质朴一脸正色,不见吃惊,颇有几分方外之士的淡然自若。
沉青海拿着茶盏,片刻后,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将事情从头细细道来··他坦言,外界所传的他们沉、李两家和睦如一家人是他刻意向外面营造的名声··实则,他的正妻李夫人与他早就形同陌路。
原因就出在长子身上··长子出生时,他们尚且住在李府,沉府还只是他心中的一个念想··说起来也怪,在妻子生产之时,他在院中等待,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都暗了下来,不仅仅如此,还异常安静,安静到似乎这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瞬间极为短暂,就好像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的幻觉,因而在当时他并未将之放在心上··后来长子出生后,妻子以及接引的嬷嬷,乃至长子奶娘全部变得怪怪的。
表现在,极少让他去瞧孩子,而且动作里外都像防备着他一般··可以想象,正妻如此针对和防备,对一个刚有儿子的父亲来说伤害有多大··沉青海以为正妻防备他是害怕自己为了谋夺李家财产而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半是伤心半是恼怒之下,将自己掌管的李家产业如数奉还··这之后,情况也确实有所好转··但是夫妻间、父子间的隔阂算是种下了··之后,沉青海为了振兴沉家,忙得团团转,一晃眼,长子不知不觉就长到了十岁,次子八岁,小女六岁。
这时,沉府已经在他的努力之下,呈现一派兴盛之景··他以为自己一家四口,人口简单,当是和睦温馨的··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变故陡升··“沉朗见长鹤时常从花园中捻花瓣吃着玩,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几朵桃花,给了他的长兄吃,却没想到这种花毒- xing -极烈,长鹤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想到当时情况,沉青海便是一阵痛心,既心疼长子受了这样一场罪,又心疼次子备受良心谴责,一直自责不已··“后来,好不容易救回来,长鹤便一直缠绵病榻,夫人将我们三人赶到沉府别居,只自己护着长鹤,不让我们探视。”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我还是前些时日,听说长鹤好些了,李府中也热闹许多,本想借着道长救小女一命这事去李府探个究竟,却没想到依然是没见到人。”
沉青海摇头苦笑··展放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料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沉府、李府两者之间竟有这些纠葛··而沉青海作为一名父亲,忧心长子身体,却连探视的权利都没有。
质朴安慰沉青海几句,然后道,“不知沉老爷有何吩咐,若有用得上老道的,必尽力而为·”·沉青海苦笑,“道长言重了,谈不上什么吩咐·”·“只不过是沉某确实有一事相求……我想请道长能去李府探望一下长鹤,看他身体如何,是否好些了。”
质朴一口应下,却见沉青海再三犹豫,补了一句,“莫要惊动夫人·”·……·回到他们自己的院子之后,质朴道士跟着展放鬼仟进了他们的屋子。
“师弟,我觉得此事有蹊跷·”他鬼鬼祟祟小声道··“这沉、李二府虽然是两姓府邸,可说到底是一家人啊,便是沉青海强硬起来,硬闯进去也无可指摘,因为他不过是去看看自己十年未见的大儿子,就是闹起来,道理也在他这边,他为何如此瞻前顾后言语间似是对李府颇有忌惮……”·他百思不解,最终咬牙下定决心,“师弟,师兄我虽然愚笨,本门道术一窍不通,可灵觉多少还是有的,这事有些危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连夜走吧……”·这臭道士一有不对,第一个想的就是跑路。
展放在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安抚他,“不急,你不是答应沉青海明日设法去探个究竟吗我与鬼仟今晚先去探探路,若是有何不对,我们立刻就走。”
“我还是与你们一起吧·”·质朴不放心,怕这俩人发现不对只顾自己逃命··展放冷哼一声,“你跟着我们行啊,若是你拖了我的后腿,我必当场手刃你”·质朴见他说得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想到对方那恐怖的力气,登时泄了气,“那我还是在这等你们吧。”
便是对方二人发生什么变故,只要天明前未归,他及时逃脱就是了··这么一想,质朴放松下来··好在沉、李两府相距不远,展放换上鬼仟一件黑袍,两人一起在子时时悄悄从沉府围墙翻出去,贴着墙角- yin -影,不多会儿就到了李府。
李府与沉府格局相仿,这给了展放二人可乘之机··他们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展放深深提气,蹬在墙壁借力,接着如鹞子翻身悄悄翻过围墙··鬼仟比他更是灵敏,如暗夜中的黑蝶,听不到一丝声息,就落在展放旁边。
整座李宅极为安静,因着只有两位主人,大部分院落都被封死,也无人看管,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这一路他们未惊动任何人··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一处有昏暗灯火警戒的院落。
展放与鬼仟放轻步子,一直在建筑物投下的- yin -影中慢慢潜行··距离院落越近,展放越是能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曾经附身于狗的原因,亦或许是他勤于练武,又开始炼体的原因,自从从上一次小世界回归之后,展放便觉得自己的嗅觉逐渐敏感。
等他们翻进院中之后,这股味道越发浓郁··这座院子比他们三人居住的院子要大了一倍,中央的花园种的满满全是花··花香极为浓郁,或多或少遮盖住了那股味道。
院中主居室尚还有亮光··展放示意鬼仟,然后在鬼仟的帮助下,他跳上院墙,悄悄爬上主居室的房顶··第一次当夜君子的感觉十分刺激,黑暗中展放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学话本小说当中描述地那般,搬走几片瓦片,透过孔洞向下张望··却没想到,他的眼睛正正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如针尖般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展放毛骨悚然,感觉头皮都要炸了,身体忍不住猛地后撤,不小心碰落几片瓦片下去。
瓦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立时如连锁反应,整座李府从死气沉沉中苏醒了·作者有话要说:_(:з」∠)_都怪我断更惹……·QAQ榜单被黑三期……第一次被黑,木有字数压力其实有些暗爽嘿嘿嘿·不过想到未来三个星期……汪的一声抱住自己~~·厚脸皮请大家多多评论收藏支持~~~·︿( ̄︶ ̄)︿︿( ̄︶ ̄)︿·☆、恶·毒(十二)··展放与鬼仟没有犹豫, 立刻向家丁稀少的空闲院落方向跑去。
他们在屋顶,又身穿黑色衣袍, 动作迅速利落, 刚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家丁一时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方向··展放踏在陡峭的房檐, 只要掌握不好平衡就会从上面滑落摔下去。
而下面,就是拿刀拿棍的家丁们, 他虽然力气大, 可也敌不过人多势众··如此紧张的局面,展放势必要调动起所有的精神,所有的肌肉都在高度紧张的精神支配下高速运转。
若将他比喻成一架机器, 那么此刻的他, 就是所有细小部件全部调动起来,没有浪费一丝动力的机器··展放跟着鬼仟的身后, 辗转跳跃间只专注于自己的足下··却在这时,自炼体出现于丹田的那一簇无名气突然动了起来。
这股微弱的气,从丹田一点点被调动,上升到每一处脏腑都会留下一丝痕迹,及至五脏六腑每一处, 绕城一个循环,最后回到丹田··若是细究, 那么便会发现回到丹田的气,与其他留在脏腑的气分量大小相同。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而展放则觉得这一瞬,他身轻如燕,每一次跳跃能似是能飞跃而起, 每一次落足又好像无根的浮萍,轻飘飘没有一丝重量··甚至他还能捕捉到一丝丝风的痕迹,或借风之势,事半功倍,或避开阻力,让自己落在预判的位置。
他突然有了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这种感觉极为愉悦,却又十分短暂··等他脱离这种状态时,展放才抬眼看向四周,“我们出来了”·鬼仟笑着点点头,然后对展放说,“恭喜主人,毒炼炼体第一层脏腑阶段大成。”
大成·展放大喜,再一次试探着进入刚才的状态,却总有些生涩··“具体的效用需要主人自己摸索,炼体炼得仅是身体,而人类身体秘藏奥妙无穷,如何运用身体则需要主人多思多考,多加印证才行。”
展放点头,深以为然··这一趟出来,不算无功而获··两人又小心地在外面兜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才回到沉府自己的院子··回去没见到质朴道士,展放去了他房间,发现对方已经打起鼾声,睡得不能再死。
第二日,质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见天色已经蒙蒙亮,心中一个激灵,最后一点睡意被惊走··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拎起手边的包袱就打开门向外疾走··“你……没走啊”·出来正对上展放走出房门,质朴松了口气,包袱也被他放下。
他摸了把脑门的虚汗,问道,“昨晚回来怎地不告诉我一声”·清晨外面温度有些凉意,展放却仅穿一件单衣站在院子准备练武,闻言便慢条斯理地怼道,“你那鼾声功力不浅,我喊你却被你反震得耳朵生疼。”
质朴汗颜,虽有些不自在,但是他更关心结果,“你们去李府察看的结果如何”·展放已经气沉丹田,摆开拳法起势,拳头游走,腿部变化,心神沉静,开始试图找到昨晚的感觉。
质朴又问了一遍,见展放只练拳不做理会,只得拎着包袱回去重新睡个回笼觉··展放刚开始还是找不到思绪,苦恼之下只能一遍又一遍练习拳法。
可随着心静下来,投入到拳法当中,丹田便出现一股异动··他心中一喜,这种状态就又消失了··他一遍遍练习,渐渐再一次进入状态,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心绪未曾发生变化,逐渐感觉到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他带着这种感觉,向着院墙一纵身,居然无需凭借助力便能跳上去了·他正欣喜于自己的变化,这时丫头前来送饭,见到展放站在院墙,一身薄薄衣衫却被汗- shi -,微微露出紧绷的身体轮廓来,不由得羞红了脸。
“展公子,怎地站在那里”她没忍住出声提醒,“该用早膳了·”·展放应了一声,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姿态甚是潇洒帅气。
用了早膳,打发走丫头之后,展放将昨晚的遭遇跟质朴说了··“打草惊蛇……”质朴摇头叹息··“血红色眼睛……难不成李府养了一只僵尸”·“那可是主居室。”
展放否定了他的猜测,“我倒是怀疑那会不会就是李长鹤·”·“……这……若是这样,那……”·质朴目露惊色,“李夫人一直知道所以她才不许沉青海探视。”
“极有可能·”·鬼仟在此时插了一句,“你们是否还记得,沉青海曾经提及李长鹤出生时,他感觉到的异状·他曾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所以当时才没有当一回事,那么,又是什么使他再一次想起这一异状,从而觉得有问题的呢”·“是啊,他虽然没有明说,可那话中语气便已经点明了他有怀疑。”
质朴捋了捋山羊胡··“他故意要我们去李府探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李长鹤不对劲”·“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展放疑惑,“李长鹤是他的儿子,便是知道他有问题,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就不信他没有一点机会去摸清事实。
既然都假作不知等了这么多年,又为何不继续等下去呢”·三人毕竟不了解沉青海,再如何揣测也没有用处··再三商量之后,他们打算先出沉府打听一番情况,再做决断。
出沉府之后,三人途经李府,发现李府一切平常,未有何动作··之后,他们又从路人口中打听,收集了一些信息··其一是关于难民的,据说城外的难民散去不少,也有一些死熬在这里,一定要进城的。
中城人多数对这些人是极为不屑的,他们觉得天大地大,天下又不止中城这一处乐土,为何一定要来这里与他们抢夺资源··也就是说,城主的决策,中城人是认同的。
其二就是关于沉青海其人的··就如之前他们听说的那样,沉青海乐善好施,不吝钱财,而且宅心仁厚、敬重发妻爱护子女,口碑极好··似乎没有一点缺点。
第三便是关于李长鹤的消息··李长鹤十岁后从未在外面露过面,外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倒是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有说他其实是痨病鬼,或者得了疫病不敢见人。
有人则说他- xing -情暴戾,不敬父母,动辄打骂下人,打死不少服侍他的小厮··只不过那些小厮俱都是从外地采买回来的,这才没有被大肆宣扬出去··其余的消息要么太过夸张,要么完全不符逻辑,直接被他们筛下去。
见没有什么收获,三人在茶馆喝了会儿茶往回走··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在路上正碰到有官差办差··被查的人家老人孩子哭成一片,展放不禁问围着的人,“这人家犯了何事”·那人一脸嫌恶地盯着里面的闹剧,听到展放的询问,便不忿地道:“这家人私藏了一只僵尸,竟然养了有半个月了”·其他人亦是同仇敌忾,纷纷指责这户人家不知所谓。
“成了僵尸,证明人已经死了,这家人不让自家儿子入土为安不说,反倒豢养起来,若是一朝跑出去,可是害人害己”·“就是……”·围观人七嘴八舌讨伐起来,直到官差将僵尸就地杀死,并罚没了这户人家一部分金银,哭闹才算停下。
没多久,人群尚未散尽,又有一队官差敲锣打鼓走街串巷··敲两下锣鼓,便由一位官差大声宣读城主手令··“发现僵尸一律处死,若有窝藏豢养者罚没家产并服役三个月。”
这惩罚力度算是极重了··众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掉落一更~~~·︿( ̄︶ ̄)︿︿( ̄︶ ̄)︿·☆、恶·毒(十三)··三人回到沉府, 质朴道士提出一个主意。
他的意思是,想引官府进李府搜寻, 这样他们既不用亲自涉险, 又能得到更多消息, 堪称一举两得··展放沉吟片刻,摇头拒绝, “不可·”·他总觉得今日遇到的官差办案还有城主手令太过凑巧。
给他一种非常难以说明的古怪之感, 因而他下意识就拒绝了··“今夜我们再探一次李府·”展放说道··质朴嗤之以鼻,“好哦,昨日窥探不成, 李府正布置了天罗地网等你落网呢, 去吧去吧,等明年今日我会为小师弟烧上一刀好纸的。”
他话刚落, 腹中就一阵奇诡绞痛,登时抽着冷气弓腰说不出话来,不过一呼一吸间,额头冷汗密布··“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鬼仟一直坐在木椅上,清俊的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质朴虚弱地说不出话, 只得拱手讨饶,鬼仟在展放的示意下, 这才松开对毒蛊的控制··有人维护,展放心中熨帖,跟质朴说道:“只是提醒一下道长,还请道长不要心怀怨恨。
要知道, 若是一直纵容你犯下这些小错,等到来时怕就不是这样一次小小惩戒了·”·质朴还能说什么呢·他苦笑摇头,什么都不说了。
又是子时,展放与鬼仟悄悄翻出沉府··展放无时无刻都在调动丹田及脏腑之气,就是走路也不放过一分一秒··熟能生巧,他已经能随时进入那种状态,所以,才决定再探一次李府。
·他相信,即便这一次便是李府果真有防备,有鬼仟的配合,他也不会走不脱··可谁知,尚未走到李府,就能听到喧哗声··在李府之外,有鬼祟的人影,应该是临近府邸前来探听情况的下人。
展放与鬼仟对视一眼,在- yin -影暗处翻进院墙··等靠近喧哗之处时,他们才发现竟然有一队官差在这里··每人都高举火把,头前一人手中拿着城主令牌,腰间挂着一柄刀,面色肃穆严酷,似没有一丝可以通融的余地。
一名又一名官兵从房中出来,推搡着李府中人··李府之中唯二的主子,当然更加无处避免,他们身边依然跟着下人,并未见狼狈··展放两人隐在稍远些的暗处,防备人发现。
定睛看去,在展放的视野中,李夫人身边有一名青年亦步亦趋··这青年身穿一身白衣,在这个黑沉沉的夜晚,火把高涨的火焰光下显得得极为显眼··他墨色的长发未曾束起,应该是被人突然从睡眠中弄醒,脸上还有些睡意。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难不成自己判断错了·展放不由一怔,又看向李夫人及其身边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一人是僵尸的模样··官差显然看得比他更加清晰,为首之人沉声问道,“所有人都在这了吗”·其属下回禀,“回大人,都在此地。”
“可有搜到机关暗室”·“回大人,并无·”·为首之人挑眉,“哦”·他侧身看向李夫人,“还请夫人看一下,李府所有人是否全在此地。”
他在“所有人”三个字眼上着重点明,李夫人只淡然道,“不知·”·“看来李夫人是不想配合·”·李夫人微微一笑,“并非如此,家中家丁仆从数目众多,又并非人人都能在我眼前侍候,因而,我确实不知是否所有人都在,还望大人见谅。”
为首之人还要再说什么,这时沉青海突然从外面匆忙进来··他在长子身上多看了两眼,然后与为首之人圆滑地解释,之后又送上许多金银,官差这才罢休。
官差无功而返,一场祸事被消弭,李府众人方才松懈下来··只是展放有些疑惑,到底是谁通知官差半夜前来突袭,寻找僵尸的呢·质朴老道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展放冷哼一声。
“长鹤……”·沉青海一脸惊喜,注视着李长鹤··李夫人却不为所动,温声命李长鹤回去休息··李长鹤乖乖领命,在丫头仆从的簇拥下,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展放想了想,与鬼仟迅速退走,要提前一步躲入李长鹤的居室···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临走前,他依稀听到沉青海与李夫人似乎因为李长鹤吵起来了··…·展放与鬼仟趁着家丁仆从都尚未回来,先一步进了李长鹤的屋子。
没敢多看,他们身影一闪,就躲进床底··没多久,就听到一行人的脚步由远及近,然后就有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少爷,再睡一觉吧·”·丫头服侍李长鹤上床,又为他盖上被子,之后放轻步子,悄悄关上门。
展放屏息等了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便向外挪一挪,要从床底出来··可是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就在他的眼前,床底缝隙外面多了半张脸·是李长鹤。
“主人”·在展放身后的鬼仟不明白情况,轻声问道··“早就发现你们了,呵呵·”·嘴唇阖动,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那半张脸又往下沉了沉,似乎在努力看向他们··展放不再犹豫,手臂在地面撑起,顺着力度身体变了个方向,一脚铲在李长鹤的脸上,滑出床底··鬼仟反应立刻跟上,出去的一瞬间就将李长鹤制住,不给其反应的时间。
展放收住势,即刻扑了过来··“这……”·扑倒李长鹤之后,将之翻过来正面朝上,暴露在烛火下的面容开始逐渐泛青,同时眼睛如蒙上一层血色油膜,变成红色。
就在展放二人的眼皮底下,李长鹤一点点变成了僵尸模样··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始终是懵懂的,而且还保有神志,只是眼睛有些怪异,让人感觉很难受··他正好奇地盯着展放的表情。
“母亲说,只有晚上可以变回来,你为何不变回来”·“你说什么”·展放怔住··李长鹤慢吞吞又重复了一遍,神态格外认真,像是包容孩子的母亲,有种慈爱的意味。
展放看了一眼鬼仟,见他对着李长鹤若有所思,便试探着回道:“我放开你,你不许叫·”·李长鹤依旧是那样慢悠悠的腔调,“为何要叫”·是啊……他若是有心要叫嚷起来,早就叫了。
展放吁出一口气,为自己的不谨慎一阵后怕··若碰到的不是心智明显出问题的李长鹤,换成任何一个人,此时早已经嚷来了帮手··放开李长鹤之后,他似乎将展放当成了玩伴,从一边的箱子里翻出来不少玩具。
那口箱子个头很大,打开盖子之后,里面摆的满满都是些杂物··有些木质的,还有些瓷质、玉质的··有面人、木头玩偶、瓷质动物,还有些玉质生肖摆件。
零零碎碎,非常之多,而且还是不同的年龄层次··可以看出,这些都是这几年他陆陆续续收集起来的··他翻出一个就跟展放介绍这是母亲什么什么时间送他的。
从十几岁一直翻到五岁,三岁……·李长鹤絮絮叨叨,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一样,虽然语速慢,但是一直未停··展放本来有些不耐,但是听着听着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
他可从未收到过这样的小玩意儿··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过生辰、过节,给的都是金银··他的眼睛就黏在了一只瓷质小猫的身上··白色的圆滚滚的身体,两只尖尖的小耳朵,憨态可掬的神情惟妙惟肖。
只有拇指肚大小,看起来又小又精致,拿在手里滑溜溜的很好玩··很适合挂在荷包上··展放看了又看,最终恋恋不舍地放下··“你喜欢这个。”
李长鹤注意到这一点,陈述的语气让展放略有些不自在··“也就一般吧·”·他想说自己有很多比这还好的东西,可惜说不出口··“送你。”
李长鹤将小瓷猫放在展放手心里,青白的脸颊抽搐几下,像是想笑可是笑不出来的感觉··“母亲说,等我有了朋友,可以送给他礼物·”·李长鹤说,“被人需要是一件高兴的事,母亲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需要她,所以她很高兴,你需要我,我也很高兴·”·李长鹤看着展放,脸颊抽搐着,看起来十分诡异··展放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小瓷猫。
与李长鹤玩了一会儿,展放从李长鹤口中套出不少话··在他口中,李夫人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对他既有耐心,又有包容力··从教他说话,到与他约定保持着人类的习- xing -,点点滴滴,细微之处都考虑得极为完善。
所以,李长鹤知道自己与他人是不一样的,而且在其母的训练之下,学会遮掩自己的不同··他闻到展放身上的气息与自己相类,所以才将他当成朋友,邀他一同玩耍。
哪怕他被李夫人照顾得再如何无微不至,可是始终有一点,李夫人是替代不了的,那就是玩伴、朋友··关于沉青海,李长鹤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个人是父亲,其他一概不知。
与李长鹤一起玩了会儿,展放帮他收拾好箱子后,哄他睡觉,与其道别··绕开巡逻的家丁,展放与鬼仟离开李府,路上他不由得回头··这座原本他认为藏有污秽、死气沉沉的宅邸,像是被擦去了一层灰尘,在他眼中变成一处温暖的所在。
李夫人将李长鹤教导得很好··“没想到这至毒至恶之物,却心地良善,可以想象得到李夫人所耗费的心血·”·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鬼仟也颇有几分唏嘘。
“至毒至恶之物”展放疑惑··“是·”·鬼仟为展放解释道··“李长鹤应该是生而为僵,所以才能在人和僵之间转换自如。
生而为僵比半途转换为僵更毒,是这世间最毒最恶的东西,若是没有李夫人,他应该早就成了一方祸害·”·“生而为僵……”·展放与鬼仟对视一眼,意识到沉青海有问题·作者有话要说:_(:з」∠)_今天只有这一更哦~~~啾啾啾~~·☆、恶·毒(十四)··展放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质朴从被窝中薅出来。
他拎起道士的衣领, 举起拳头,轰然就要砸向对方的面门··质朴骇得一叠声地叫嚷, “做什么师弟, 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师弟,师弟……”·质朴迷糊着呢, 被天旋地转的迷茫感所席卷, 完全闹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惹了这煞神。
“有官差去李府搜寻僵尸,是你通风报的信·”·黑暗中,展放的声音传来, 毫无波动··质朴却心间一颤, 连忙赌咒发誓地表忠心··“这绝不是我,若是我, 天打五雷轰”·见展放似乎不信,领口的力度一丝都没有减,质朴赶忙将自家师门连带自家的祖宗都拉出来发了毒誓。
“真不是你”·展放放开质朴的衣襟··“真不是我”质朴苦笑,“我命都在你们手里攥着呢,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质朴道士惯来油女干嘴滑, 展放半疑半信,放开他的衣领··质朴连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放将事情大概一说··质朴暗自腹诽这便宜小师弟的脸如同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一通发泄,脸色这才好看。
“知道李长鹤有可能是僵尸的的确只有我们三人……”质朴捋着山羊胡沉思, “既然不是我们报的信……那会不会是凑巧呢”·展放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是并未说出口。
第二天,展放三人本想再一次请辞,结果尚未走到正厅就见家丁们忙忙碌碌,府中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这是怎么了”·展放拉住其中一名仆人,问道。
“僵尸外面的僵尸把府中包围了”·展放三人快速走到府邸门房处··沉青海脸色郁沉,正命家丁齐力压住门板,将正奋力向着府内钻挤的僵尸推在门外。
两张门板在家丁们齐心合力之下,越来越接近,缝隙越来越窄,眼看就能和在一起··见到展放等人过来,沉青海叹道,“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一夜之间居然有这么多僵尸出现。”
这些僵尸嘴边、爪尖、胸襟到处都是血迹,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丧于僵尸之口,而这些人的数量还会继续增长··展放上前,刚要帮一把,结果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两张门板突然被一股巨力冲撞开,其中一张直冲展放面门而来。
展放不退反进,一脚将其踢到一旁,迎上撞击踩踏家丁身躯而来的高大僵尸··展放挥起右拳,与僵尸对上,瞬间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反馈到自己的拳头··他精神一振,再一次挥上去。
这僵尸应该生前便是练武之人,一身肌肉在转变为僵尸之后得到了僵毒淬炼,犹如铜墙铁壁··展放的淬炼之法相较更为温和,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因而肉身防御力比不得僵尸。
但是他的力气与反应能力则是僵尸无法企及的··毫无悬念的,展放扭断了僵尸的脖子,之后加入到其他的厮杀当中··沉朗带着妹妹沉纯在仆人的保护下,从房中出来,沉青海让他们兄妹二人回到屋中,两人始终表示要与父亲共进退。
沉青海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苦笑,只能捡起棍棒与几名家丁一起保护自己的孩子··府邸中的家仆除了青壮之外,还有老人及孩子,为了护及这些人,青壮人手严重不足。
一时未曾看顾到,就有人命丧僵尸之口··沉朗兄妹何曾看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两人吓得脸色煞白,沉朗还好些,沉纯早就紧紧闭着眼躲在兄长的身后,做鸵鸟状。
·幸而展放一人可敌多人,鬼仟虽然在展放的示意下做一名被保护之人,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展放身上,若有不对,他的毒蛊便会即刻飞出··将僵尸杀得七七八八,沉青海抹了把脸上飞溅到的血液,他久未活动,双臂经过如此激烈的厮杀已然颤抖不停,再加上他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体力都不有些力不从心。
他看着那个现在由着黑袍青年为其擦拭脸颊的小道长,突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他曾经以为的,是质朴道长的附庸··他快步上前,突然就跪在展放面前,“求道长救救我的妻儿”·他嗓音颤抖,眼角发红,想到李府极有可能岌岌可危,便感觉眼眶一阵- shi -热。
展放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眼中神色难辨··他将其扶起来,“沉老爷请起,我随你去一趟李府就是了·”·沉青海站起身,沉朗和沉纯与展放郑重道谢,然后依偎在沉青海身边。
沉青海对着众多家丁仆从高声道:“沉某等人能从僵尸手中逃生,全赖诸位相助,如今府门已破,外面情况不明,诸位若想另谋生路,沉某亦不做阻拦,并会附上些许路资,预祝诸位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有人言称要去寻家人,领到几块银两便告辞··也有人选择留下与沉府众人一起,大家共渡难关··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沉青海不敢耽搁时间,迅速了结这些事,便在展放以及家丁的护卫下一起出了府门。
街道一派冷清,偶有几名行人,也是惊慌失措行色匆匆··他们每走几步就能看到血迹,甚至听力出众的人还能听到野兽啃噬般的声音··等到了李府之后,展放留意到李府府邸周围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
不止如此,在李府院墙之下还有一些人竟然蹲坐在那里,似是因躲避僵尸而来到这里··“果真来到这里僵尸就不追了·”·展放听到有人低声向着身旁的家人说道。
沉青海走到李府府门口敲门,墙角下那些人眼带异样得打量他们一行人··李府管家悄悄打开一点门缝,见到老爷面庞,登时欣喜地开门··“老爷”·“二少爷,小姐,你们都来了。”
沉青海问道:“夫人和长鹤呢他们可好”·沉朗好奇地打量府内,府内虽然规矩较以往更严密一些,但是秩序井然,而且并没有乱斗之后的血腥场面,便出声询问,“你们没有遇到僵尸”·这也是其他人觉得惊奇的地方。
管家摇头,“只听到远处似乎有骚乱,府内禁严,而且我们也不敢出去查看,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人想要强闯李府,被我们打出去,才知道其余地方竟然有僵尸袭击。”
边说着,他们一行来到正厅··李夫人正端坐主位,见到展放等人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对沉青海则如陌生人一般,看都不看··“母亲。”
“母亲·”·沉朗沉纯异口同声地与李夫人见礼··李夫人轻轻应了一声··她的目光在沉朗与沉纯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衣衫干净异常,便知他们没有受伤。
“夫人,长鹤呢”沉青海蹙眉问道··“如此危险之时,为何不将他带在身边看顾”·李夫人微弯唇角,不在意道,“长鹤很安全。”
“夫人”·沉青海大喝一声··“此时不是跟我赌气闹事的时候”·“长鹤是我儿子,我怎会置他于险地”李夫人慢条斯理地道,看起来油盐不进。
“长鹤也是我的儿子”·沉青海捏捏剧痛的眉心,觉得心力交瘁··无论他如何焦虑,李夫人都不为所动··其他人也没法子,只能暂且在李府仆人的帮助下暂且安顿下来。
展放倒是想去瞧瞧李长鹤,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一住便是五天··期间,李夫人、李长鹤与他们从吃到住都隔绝开来··似乎将沉府一家人当作仅是客居在此。
这几天,展放与鬼仟两人天天出去,府中由质朴留下,预防府内有何事情发生,好与他们通风报信··这几日府内倒是风平浪静,只是外界逐渐流传出一道流言··李府,李长鹤或为僵尸。
中城一夜间突然冒出的诸多僵尸,就是他的- yin -谋··这道流言有几点佐证,不少听闻的人们越想越信服··其一是,李长鹤多年未曾出现在众人眼前,对于他的种种传言早到就在暗中流传。
其二是,李家曾被官差搜查过··虽说没查出来什么,但是这种事情最适合他人捕风捉影,若不是有几分端倪,官府怎会无缘无故前去搜查··其三便是整个中城,怎偏偏就李府不被僵尸攻击·展放外出回来,与鬼仟一起洗掉脸上、手臂沾上的血渍,突然就见沉纯急色匆匆地进来。
“展公子·”·见到日渐硬朗俊美的面容,沉纯有一瞬间心跳加快··她略略停顿,很快平复过来,想到自己听到的风言风语,顾不得羞涩与礼仪,急声问道:“你……你从外面可听说了什么关于李府,关于我,我长兄的……”·展放扔掉手巾,挑起一侧眉尾,“哦你听说了什么”·沉纯咬了下唇,双手紧张地捏紧衣裙,说:“我父亲听说了一些传言,想要去见长兄,可是母亲不许,他便使人硬闯……如今他们正闹得不可开交,兄长前去劝架,我……我……”·她不知该怎么做,在当时突然想起了被困在城门外的时刻,想到了那个给予她无人可比的安全感的人。
“小姐莫急……”·质朴在宽慰沉纯··展放也收拾停妥,大步流星向着正院而去,“我去瞧瞧·”·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只有一更_(:з」∠)_·☆、恶·毒(十五)··“……沉某愿率众人一起探明究竟, 若事情属实……”·展放到的时候,正听到沉青海一脸悲痛地道:“若事情属实, 沉某必定大义灭亲”·“好一个大义灭亲”·沉青海看到那名武艺高强的小道长带着一行人从对面而来, 对方面色沉静, 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亦是没有波动, 听不出这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
沉青海只摇头苦笑, 不发一言··“沉老爷如此深明大义,实乃是我等之福啊·”·“沉老爷大义凛然”·……·他的身边是纠集在一起闯入李府的众多民众,听到沉青海的话, 各个群情振奋, 手中拿着棍棒,请沉老爷当前带路。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我等只是想要见李大公子一面, 并非要喊打喊杀,还望诸位海涵·”·他们一一向李府众人作揖,看起来倒不是那等没有理智、被僵尸之祸吓得疯魔了一般的人。
闹事之人突然变得礼貌,李府众多家丁面面相觑··他们的一边是老爷,一边是夫人, 确实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李夫人在家丁身后看了半晌,良久才叹道, “罢了。”
此话一出,家丁们纷纷侧身,她从中间的缝隙走至沉青海面前··“沉青海,我有一句话要问你·”·李夫人虽然瘦削, 而且妇人天生的骨架就不如男人高壮,但是在众多男人如虎狼环伺般的情况之前,她没有一丝退缩,反而强势地质问沉青海,她曾经的枕边人。
“夫人请问·”·不同于李夫人的尖锐,沉青海倒是和声悦色,态度十分温和··旁边的沉朗与沉纯站在一起,忧心地关注着父母之间的一举一动。
“长鹤是不是你的儿子”·沉青海摇头叹笑,“夫人说笑了,长鹤怎地会不是我的儿子·此番事情,也不过是见一面长鹤,使其洗刷掉流言蜚语而已,对他又非有不利之处。
倒是夫人,一直将长鹤养在深宅中,连我这父亲也无法见上一面,你如此做为可是将其当做儿子对待”·李夫人不为所动,冷冷一哼,“你既然当长鹤是儿子,为何区区流言蜚语便让你站在这里对长鹤威逼难不成你生的是人是僵你还不清楚”·李夫人直接打断沉青海意图申辩的话语,继续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不拦你。
可有一点我要提前申明,你们说长鹤疑似僵尸,要将他从病榻之上唤起进行查验,如今我允了,可是若查不出来什么,”  ·李夫人话音一变,厉声道,“沉青海我要你与长鹤断绝父子关系,从此李、沉两府恩断义绝、两不相干”·“母亲”·“母亲”·沉朗与沉纯一脸受伤,禁不住喊出声。
恩断义绝、两不相干,所以是母亲为了长兄而不要他们两人了吗·李夫人对于沉朗与沉纯的呼唤没有一丝动容,她冷若冰霜,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刀剑立在那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夫人,想不明白为何她如此决绝··有几人不由去看沉青海的脸色,对方亦是一脸震撼··“夫人……何至于此难道朗儿与纯儿就不是你的孩儿了吗”·他深深吐息,最终沉下声道了句,“罢了,若是你们母子二人因此而恨我,我亦无可奈何,只是长鹤究竟是不是邪佞,还是要给中城众人一个交代。
夫人,请前头带路罢·”·李夫人一声冷笑··“不必·我儿即将来此·”·众人等了一会儿,果然,就见李公子披着厚厚的外袍,由仆人半扶着缓缓而来。
他长得极为清秀,双眼清澈如同稚子,只是脸色不太好,脸颊红得不正常··“母亲·”·李长鹤来到李夫人身边,用滚烫的脸颊去蹭李夫人的手,李夫人拍拍他的脑袋,轻声哄道,“鹤儿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李长鹤乖巧地点头··旁观的人再如何迟钝,此刻也看出来李长鹤的眼神不对劲··李长鹤应该是二十岁的青年人,但是他的眼神却还如孩童一般,懵懵懂懂。
“母亲,兄长,兄长……怎么会这样”·沉朗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喃喃道··“自从十年前鹤儿中了毒,就一直如此。”
李夫人淡然道··“兄长……”·意识到十年前是因自己而导致兄长中毒,沉朗脸色煞白··沉青海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此事是你兄长命中该有此劫,与你无关,你莫要自责。”
见沉朗魂不守舍,他命沉纯带沉朗下去休息··他态度强硬,沉朗与沉纯只能不甘心地一起走了··倒是质朴道士觉得有些不妙,假托前去宽慰一下二人,便一溜烟跟着去了。
等他们走远,他这才对着李夫人道:“夫人,陈年旧事已不可追矣,既然长鹤不是邪佞,我沉、李两府亦可对天下人交代了,只是,长鹤心智问题,我打算为其延请名医进行医治……”·李夫人冷冷的目光如冰刀剑霜,“沉青海,莫要自说自话。”
沉青海神情一顿,“自说自话”·他突然哈哈大笑,整个人陡然气质一变,戏谑的眼神盯着李长鹤看了几眼,方道,“既是夫人说我自说自话,那我便是自说自话又何妨”·“我说长鹤不是邪佞,他便不是,我说他是,他便是”·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就见李长鹤突然大声哀嚎一声,透过他扶着脑袋的手指,分明能够看到他的眼珠骤然变成血色,青白之色一点点蔓延至他全身……·“僵,僵尸”·众人哗然,纷纷戒备地退后几步,拿手中的棍棒指向院中的母子二人。
“他果然就是邪佞,我等差点被其蒙蔽”·“邪佞必须杀死”·“杀死他杀死他”·……·听着众人的喝声,沉青海轻轻一笑。
“邪佞哼……”·当了许久围观群众的展放不由好奇地看向这些紧张的人们,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沉青海说的那句话很诡异·他说自己的儿子是邪佞,下一秒对方就真成了僵尸。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明明前一刻他还说李长鹤不是邪佞,要为其延请名医治病呢··李府家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侍候的李家少爷竟然真的是僵尸,他们纷纷离开,站到了李夫人母子二人的对立面。
此时,院中对峙的局面就此形成··一方是李氏母子,一方则是李氏家丁、沉府之人、还有从外涌来的中城民众··展放三人因着之前未曾出言表明过立场,直接被这两方人给忽略掉了。
李夫人不停地在安慰李长鹤,舒缓他的痛苦,一时顾不上什么··“夫人,把长鹤交给我,迷途知返尚可挽回·”·沉青海伸手,在他话落之时,那些手持棍棒的民众纷纷附和道:“李夫人,把李公子交给沉老爷”·沉青海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声音温和下来,询询诱导道:“长鹤亦是我的儿子,我不会置他- xing -命于不顾,我会将他治好,让他变成正常人。
我知你格外看重他,难道夫人你就不希望长鹤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人前”·展放蹙眉,这沉青海说过的话怎么感觉前后矛盾,颇多别扭··李长鹤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他躲在李夫人的身后,似乎是有种自卑感,低头不敢叫别人看到他。
李夫人却如豁出去了,恨声道,“这绝不可能”·“沉青海鹤儿因何如此,你敢对天发誓与你毫无干系吗你怎能说出如此诛心之话,你可有一点良知”·沉青海皱眉不语,顿了顿后,唤向李长鹤。
“鹤儿·”他温言道:“难道你不想与我们一样吗这样你就可以在外面玩耍,会有许多玩伴,没有人会怕你、伤害你,而且,你母亲也不会整日提心吊胆了。”
“沉青海”·李夫人尖声打断他的话··可是已经晚了··李长鹤虽然心智低,但是他并非对所有一切都懵懂,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是李夫人日夜忧心的一块心病。
而且……·“母亲,他是父亲,不会骗我的·”·说着,李长鹤就要往那边去··李夫人从未有过此时这般恨自己,恨自己为怕长鹤有害人之心,而不停向其灌输人间善爱之言。
“不鹤儿”·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李长鹤,李夫人又恨又急··沉青海却大喜过望,伸出手来,笑道:“正是,鹤儿,为父不会骗你。”
李长鹤看了一眼母亲,然后松开李夫人的手指,走向沉青海··“鹤儿……”·李夫人想要阻拦,却被旁人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沉青海的手掌一点点落在李长鹤的头顶,状若慈爱地爱抚。
“哈哈哈……”·感受到无尽魔气自手掌下的身躯中,徐徐传入自己体内,沉青海从未觉得如此畅快,情不自禁放声大笑··展放眼皮猛跳,虽然这情况看起来一片平静,但是他就是有种非常诡异的不妙的预感。
“鬼仟”他大喝一声··鬼仟立时明白展放的意思,手中扣着一把白色蛊虫弹丸,向着沉青海急- she -而去··“噗噗”·弹丸弹至沉青海身体,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反应。
沉青海轻轻抬起眼睛,他的样貌在一点点变化,由中年向着青年一点点过渡··“呵……”他冷笑,“倒是一直小瞧了你们·”·“鹤儿”·李夫人此时如何不知这沉青海正在伤害她的儿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他人的手臂,向着场中的二人撞过去。
沉青海已经无需忍耐,他扫了眼紧紧闭着眼的李长鹤,另一只手猛地挥出,直接劈在李夫人的天灵··李夫人软软倒地,当场没了生息··作者有话要说:抱住等更的小天使们~~暖暖~~·三次元一有事情,作者君就没办法静下心来码字……断更好惭愧_(:з」∠)_,谢谢小天使们包容~~么么么·☆、恶·毒(十六)··最开始在其他人的眼中, 不过是作为父亲的沉青海在摩挲久未见面儿子的脑袋。
之后先是一名小道长突然大喊一声,就见其身边之人扔出去什么东西, 紧接着李夫人便冲了过去, 结果莫名其妙被沉青海当场击毙··这一变故发生在不过一瞬间, 任何人都未曾料到。
就在这时,沉青海突然闷哼一声, 他的眼睛陡然间变成纯然黑色, 其中有猩红的色泽快速闪过··一股气浪以沉青海为中心向外扩散,被这股气浪所波及,众人纷纷被冲击倒在地上。
“哈哈总算不枉费我二十余载的努力”·沉青海如今俨然一副青年模样, 乌发黝黑, 面如冠玉,他松开对李长鹤的控制, 手掌一动,就要直接了结对方- xing -命。
展放脚尖一动,就要冲过去,却在这时,被两道熟悉的呼声打断··“父亲”·“母亲长兄”·沉朗与沉纯又回来了。
见到这副场景, 两人俱都痛哭出声··沉纯上前一步,“父亲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杀死母亲和长兄”·沉青海并不解释, 只冷冰冰让他们二人回去。
两人始终要问个究竟,沉青海面色冷硬··在沉朗以及沉纯二人面前,他似乎仍然是一位慈父,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你们不懂, 只需好好呆在屋子中即可。”
眼见沉青海又要动手,沉纯猛地扑了上去,制止其动作··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父亲不要啊那是长兄啊”·就是现在·展放动若猛虎,糅身而上,右手猛然出拳,与沉青海匆忙间格挡的手臂击在一起。
沉青海将沉纯推到一旁,他冷冷一笑,讽道:“萤火之光竟也妄想同日月争辉,不自量力”·展放早知自己不敌,武者对于实力以及情势的判断,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就像林间猛兽遭遇天灾,往往提前人类许久就有天- xing -的警觉,纷纷逃出山林,另寻生路··展放在与沉青海交手的瞬间,对方的一股极为- yin -冷的气息就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体在一点点被这股气息控制··因而,他出拳的速度在缓缓变慢,一拳更比一拳慢,眼看就要被沉青海伤到,只听鬼仟一声焦灼的“主人”,沉青海就见对方再次急- she -而来一把弹丸。
·他于是改了方向,手掌劈在弹丸之上,不屑道:“就凭这点把戏也想救下他的- xing -命简直痴心妄想·”·白色弹丸嘭地散开,数不清的褐色颗粒粘在了沉青海的手掌、手臂以及其他裸露的位置。
在他尚未意识到之时,那些褐色颗粒,圆润的一端乍然出现无数细小的根芽,扎在他的皮肤,并在向着他的体内一点点下沉··沉青海又一次击在展放肩头,将其拍到几米远的地方。
看着那个小道长吐出几口淤血,沉青海神清气爽地笑道:“若你识相,我会命你为左护法,荣华富贵任你取用,你我一起共建一处太平盛世如何”·似乎是认为胜券在握,他竟然在此时起了爱才之心。
展放被那股- yin -冷之气伤到了心肺,又吐出一口淤血,闻言浅浅勾唇,带着一种散漫无谓的意味,说:“那得看你能不能活下来了·”·沉青海笑了下,刚要说什么,突然就感觉身体某些部位有一种尖锐的麻痒。
随着这股麻痒的出现,更多的感受骤然袭来··痛、痒、酸、涨……并且它们逐渐扭成一股他全然无法承受的虚弱感,让他提不起气力··沉青海身体噼啪作响,手臂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力度折起,接着一根嫩绿色的芽尖冒出来,不过须臾间,这点芽尖变长成手腕粗细,蜿蜒而出。
与此同时,沉青海周身许多地方散发出种种黑气,藤蔓自他体内数处地方伸出,向着外面扩张··此情此景,让人心头畏惧··似乎被这种场面惊醒,也或者是沉青海的血肉被藤蔓吞噬,从而导致其影响力消弱,许多人如大梦初醒,扔下手中棍棒,忙不迭地向李府之外逃走。
展放站起身来,在鬼仟治疗之后,暂缓了脏肺的痛感··他走近沉青海,正在疯长的藤蔓缓缓蠕动,似是在躲避他··沉青海身体已然萎缩,只有头颅尚且保有部分皮肉。
一根粗壮的藤蔓从头口中伸出,让人头皮发麻··“为……何……”·沉青海还留有一丝神志,他心怀不甘,无法接受自己多年努力之下竟如此轻易就被人破坏。
展放也想知道为何··他从何处得来的此种能力,竟把自己的儿子培育成这种毒物·他为何要这么做·这十年间的天灾人祸,他又是如何控制并且办到的·可惜,这一切,对方已经无法回答。
“父亲—”·展放被沉朗与沉纯冲撞开··他们兄妹俩人跪倒在死不瞑目的沉青海面前悲声痛哭··一天之间,他们的父亲杀死了母亲和长兄,最后又被人杀死。
只留他们兄妹二人,最后竟连一个该憎恨的对象都没有··展放从他们身边离开,来到李长鹤身边··他眼睛始终死死闭着,脸色还有些青灰,没有任何呼吸和心跳,宛若死人。
但是展放知道,李长鹤还没有死··展放接过鬼仟递过来以前培育好的一截墨绿藤蔓,藤蔓分出一截细芽扎在李长鹤的脖颈缓缓摇曳··墨绿更墨,藤蔓伸展枝桠,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结成一颗浅绿色的果实。
此时青白褪下,李长鹤缓缓睁开眼睛··他轻轻抬手,摊开手掌,在他手上静静放着另一只小瓷猫··“这个给你,你能把我葬在母亲墓中吗”李长鹤唇瓣开阖,慢慢说道。
他的眼睛没有一丝- yin -霾,依旧清澈如图稚子··展放顿了顿,伸手拿过小瓷猫··李长鹤浅浅扬唇,闭上了眼睛··*·沉、李两府经受如此重创,沉朗与沉纯打起精神善后。
李府中的毒藤愈长愈大,隐隐有成为一方祸害的架势,沉朗求到质朴面前,请其清除堪称遮天蔽月般的毒藤··质朴当时临阵脱逃,颇有些心虚,沉朗相求,他便一口应下,然后转头求到了展放面前。
不知为何,经此一事,质朴觉得面前这还未满二十的小鬼竟然给他一种莫测之感··不仅仅是其手段诡异,而且另一种玄而又玄,难以言说的感觉··他找到展放时,对方正托着腮坐在湖边亭上望着湖内游鱼发呆。
质朴心中打着鼓,将这事与他一说,听到对方“唔”了一声,道:“行,交给我吧·”·质朴犹豫一番,最终忍不住问出声,“你早有这等手段,而且早就觉得情况不对,已有防备,为何不早早出手,起码李夫人也不会无辜丧命。”
展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鬼仟说道:“情况不对,又与我等何干若是及早将危险扼杀,你等还会知道那是危险吗怕是只觉得我主人诡异莫名,想除之而后快。”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质朴想要辩解,展放摆了摆手,与鬼仟说,“与他有何可说的·”·他直接带着鬼仟一起踏进了李府··李府已经空落下来,无人敢进,不过短短两日,就出现颓败迹象。
宅邸若有灵,怕也与其主人- xing -命运势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展放若有所思··府中的毒藤,在他到来之际就略略缩起身躯,甚是诡异。
展放将自己的右手放到藤蔓枝桠上,对着无人的空气说道:“我知道你能克制它,若你把它解决掉,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右手背上的花纹刺青闪过一道流光,似乎在与他讨价还价,展放冷哼,“我不知你为何会附在我身上,这点我暂不追究,若我有心将你驱逐,便是挖肉断骨我亦是能忍的。”
谈判,展放喜欢先甜后苦,说完之后只看那朵花时不时相了··等了片刻,花纹刺青闪闪烁烁,几个呼吸间,就见藤蔓颜色变得灰暗,轻轻一碰就分崩离析了。
展放收起手,看了看鬼仟,突然笑道,“我们该走了·”·走之前,展放等到沉朗兄妹下葬双亲之时,提出了李长鹤的请求··人死如灯灭,一切尽成灰,兄妹两人没有意见。
展放隐在树后,亲眼看着李长鹤被葬入李夫人墓- xue -之中,才与鬼仟悄然离开··沉纯泪水涟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林子,她喟叹一声,眉头一抹忧思。
沉朗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妹妹,你还有我·”·此时,天边最后一丝乌沉散去,日光肆意铺洒在这世间,驱散了世人心中的- yin -霾··最后的僵尸被人烧死,天下无处都在重建之中。
听闻中城城主突然暴毙,展放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带着鬼仟一同回到那个得到褐色种子的洞- xue -··那些褐色种子略略有些干瘪,但是还有些活- xing -,展放便与鬼仟将之全部收集起来。
鬼仟见他时不时发呆,不由出言问询··展放锁着眉头,沉思片刻后,向其倾诉了自己最近的繁杂的心思··“沉青海虽然作恶多端,对长子没有任何拳拳之心,对发妻亦是说杀就杀,可是他对其另外一子一女却是真心爱护。
你说矛盾不矛盾”·“李长鹤生而为恶,却任何恶事都未做过,可是无人不怕无人不恨,恨不得将他一把火烧死,就连对其照顾周全的母亲,也是担心他坐下恶事,所以才一直将其保护在琉璃塔中,生怕有任何她控制不了的闪失发生。”
“究竟何为恶何为善”·展放以前从未思考过这等问题,这些念头犹如乱线头纠缠,怎么理都理不清··鬼仟静静听着,并未给予对方解答。
前几日,鬼仟与质朴道士理论的一番对话突然出现在展放的眼前··他静了片刻,最后道:“我记得以前读书时,曾听过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意为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劳累奔波乐此不彼。
沉青海是为其私心入魔,利用亲子、不惜发动天灾人祸也要达成目的;李夫人为保护李长鹤,愿意舍弃另外两个孩子,最终甘愿赴死;李长鹤为其母,愿意舍掉自己的能力,任由沉青海吸取其体内魔气……”·“而我,所做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获得有价值的资源。”
展放像是想通了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他朝鬼仟微微一笑,伸出手,鬼仟化作一道黑光落到他的掌心··拇指摩挲了下黑色卡牌,展放眼中神色莫名。
他将其收至树藤手环中,选择在此时回归··作者有话要说:成长期···︿( ̄︶ ̄)︿·☆、一事相求··“主人, 欢迎回归·”·展放踏出光门,熟悉的- yin -影小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零九仍旧是等待在光门一旁, 只是……·展放仔细看向零九的双眸, 此时他的眸子呈一种无机质的银色, 里面有许多复杂的字符迅速闪烁而过··零九摸了摸眼睛,知道自己主人的疑惑, 便解释道:“此次为无主小世界投放, 位面之主养成系统一直在主人体内呈运转状态,随着主人的经历,系统会自动搜寻相关数据, 主人虽然回归, 但是数据流尚未传递组建完毕。”
“数据”·展放蹙眉··“都是关于什么的”·零九微微一笑,展放面前弹出一道光屏。
数据流飞速流转重组, 最后竟然形成一段段影像··影像分裂、分割,整面光屏中出现九组影像,每一组都是不同的内容··“这是……沉青海”·展放点开其中一个,上面显示的人物是沉青海青年时期的样貌。
“是,沉青海死去之时, 系统感应到有大量能量逸散,于是立即进行捕捉、收取, 这是能量转化过程中组成的其部分记忆·”·影像随着展放的心意或快或慢,不过片刻,展放就读取完毕。
这仅是一部分沉青海的记忆,而且比较杂乱, 没有秩序可言··读取完毕后,展放闭眼稍稍整理后,才大概捋顺其经历··沉青海幼年时不知因何流落为乞丐,漫无目的地跟着其他乞丐乞讨,在乞丐群中,他动辄就受到其他乞丐的欺凌。
后来乞丐莫名遭受黑衣人追杀,他慌忙逃窜过程中,机缘巧合得到一本残缺了一半的书籍··他曾跟着老乞丐识过几个字,觉得这本书有些来头,便一直躲藏着流浪来到了中城,正逢李府做善事,施粥并招年龄不大的伙计从小培养,沉青海眼力见足,又勤恳老实,最终入选。
穿越时空系统升级流·跟着李府的师傅识字算数,沉青海成为正式伙计的同时,也能够看完那本残书··他作为一名外地流浪而来的乞儿,在诸多本地人当中脱颖而出,平日里相处遇到的肯定不全是美好的事情,因而,在他得悉这本书记录中的一个方法,是蓄养魔胎,用魔胎制造灾难,然后汲取世间怨气、死气,最后再窃取魔胎所含魔气,最终可成就魔神,凌驾所有人类之时,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这时候的沉青海就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他温文尔雅、思敏好学,且心地善良,一身正气··这个他完美地包裹住另一个未曾现于人前的那个他,那个已经入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沉青海。
蓄养魔胎的方法,便是用邪法浴身,之后与冰清玉洁的女子行房,女子怀上的孩子便是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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