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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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四)(5)
·中年妇女抬起头,望着他,“嗯”·寇秋轻声说:“我找到亲生父母了·”·女人愣了愣··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反应过来后,一下子毫不掩饰地荡开了笑纹。
“真的”·她由衷地替这个在院里长大的孩子高兴,手在他肩上拍了又拍,力道很轻,唏嘘:“这么多年了,终于找着了......也是不容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女人说这话时,仍旧有些小心翼翼。
寇秋看出来了,知道对方是害怕亲生父母不认自己,嘴唇抿了抿··他低头剥豆子,说:“是很好......很好的人·”·院长说:“对你也很好”·“嗯,”青年认真地回答她,“对我很好。”
“哎,”院长轻声道,“那就足够了·”·她如今也慢慢老了,很多事情无法再像当年年轻时那样去拼,去闯,能为这些孩子争取的,渐渐便变得更有限了。
好在终究是又有一个回归了自己的家庭·这说到底,是让人觉得欣慰庆幸的事··碧绿的豆子全都盛在红盆里,更显眼·院长晃了晃,又站起身,“你陪他们玩会儿,我去收拾点东西。”
寇秋嗯了声,在原地坐着·没一会儿就有好奇的孩子凑了过来,因为已经被提醒了哥哥身体不好,所以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寇秋拍了拍旁边的板凳,喊他们过来坐下。
过了会儿,搬着凳子的小豆丁吭吭哧哧围着他坐了一圈··他们中有的已经见过寇秋,提着声音一口一个“秋秋哥哥”,但并不敢上手触碰寇秋·寇秋想了会儿,干脆拉来了张桌子铺了几张画纸,陪着小朋友画画。
甜文快穿·他画素描又快又准,活像是打印下来的黑白照片,神韵抓的很巧妙·被画的孩子高高举着那张画,嘴张的特别大,“哇......”·“哥哥好厉害”·寇秋抿着嘴笑,又去挨个儿手把手地教。
被教的小孩乖乖握着笔,认认真真在白纸上画着画··秋日的阳光很好,温暖而不灼人·小薇在屋里头洗着碗,偶尔一扭头,瞧见这画面,心也莫名静了下来。
挺好··和伟却不觉得好,没过一会儿就拿来了几个球,砰砰扔的满地乱滚,“有没有人来玩球”·孤儿院里玩具少,玩来玩去就那么几样,其中还有一部分早已旧了破了。
瞧见了崭新的,孩子的眼睛都闪闪发亮·只是还有懂事敏感的,仍然望着寇秋,不动弹··寇秋把画纸收起来,说:“去吧·”·一阵欢呼后,小豆丁立刻涌到了球旁,争先恐后地去玩。
和伟陪着他们踢,洋洋得意地回头看了寇秋一眼··系统发自内心地说:【哇......】·我怎么这么想打他呢·寇秋没说话,只是继续收着桌上的笔。
还没等他收完,脚下却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低头看时,是一个圆滚滚滚过来的绿色皮球··把球踢过来的和伟站在院子另一端笑,“娇气包,把球还给我·”·寇秋没动弹。
“干嘛不踢啊”和伟眉毛挑了挑,“你现在这么脆弱了,帮人踢个球过来都不成——不会这也能骨折吧”·他哈哈笑起来。
“这就是个皮球,又不是铁球”·院子里有小孩跟着不明所以地嘻嘻笑,寇秋却没笑,只是弯下腰,把球抱起来,一步步走过去,递给他。
“我刚做完手术·”·和伟脸上的笑容也收了,面无表情回望着··“所以这就是理由”·他讥讽地挑了挑眉,把声音压低了,明晃晃的恶意几乎能具化出来,像腥臭的水蛭一样沿着人的裤腿向上爬,“不是我说,你这样,和个残废有什么区别人家残废没了手,起码还能跑能跳;没了脚,起码手上还能提点东西——你这种,应该算是重度残废了吧”·寇秋蹙了蹙眉。
他的眼中终于染上了点愠色,淡淡道:“我也跑过,跳过·我经历过的,不比你少,只比你多·”·面前的青年把嘴一撇,像是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别搞笑了”他说,“救你,还跑,还跳,还经历”·他把脸凑近了点,声音很轻··“你啊......也别想着当初要是我爸妈选了你,你就有钱了。
我跟你说,你这一辈子,就是像只老鼠一样永远窝藏在你那巴掌大的房子里的命·”·话音还未落,他的手腕上却猛地一刺痛,顿时惊呼出声:“嗷嗷”·低头看时,才发现对面人的手正牢牢捏着他的手腕,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面沉如水··“和伟,”寇老干部说,“我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和伟嗤的一声,甩了两下,竟然没甩脱·他提起了一只脚,冷笑道:“你可想清楚了。
我这一脚踹过去,你那玻璃做的小膝盖,可就整个儿甩飞了”·寇老干部仍然重复:“你应该道歉·”·和伟的耐心终于完全消退,那些嫉恨重新呼啦啦泛上头,他想也不想,趁着旁边的孩子拉着寇秋衣角让他分了神,真的下了重脚。
“道什么歉”·青年被他踹倒了,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声骨头的响声··寇秋瘫软在地上,脸色发白·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从膝盖泛上来,很重,让他抿紧了嘴,却没有出声。
和伟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管不顾,又抬起了脚,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踹,冷笑着··“你有什么脸和我说道歉从小到大,凭什么别人都得让着你”·他死命地踢,眼睛里泛出了凶狠的光。
“都以为我不知道,都是骗我的,假惺惺对我好当时我爸妈不想要你了,你知道我在院长办公室门外听到了什么吗院长说,让他们再想想,说这院里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好的孩子了她个被猪油迷了心的,她劝他们放弃我”·“他们凭什么放弃我明明我才是正常的那个”·和伟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里头的女人明显偏心寇秋,话语里都带着让对方再思忖思忖的意思,“这孩子真的是不容易,这么多年了,他受了这么多回伤,就没在我们跟前哭过一回·他苦命,我们看着却心疼......”·对面的夫妇明显是犹豫了,对看了几眼,表情有些琢磨不定。
和伟看的明明白白,咬着牙往回跑,心里头从那时就彻底恨上了··凭什么呢·不过就是个动不动就骨折的病秧子、娇气包,就是个残废·他也盼父母盼了这么多年,凭什么院长要劝说他们接受寇秋呢·眼见着期盼了很久的机会要落空了,和伟的心里甚至连把寇秋直接推进水里头淹死的想法都有。
可这些都太难了,他想了想,只选择了偷偷见了这对夫妇一面··那时的画面很清晰,如今都重新泛回了眼前··和伟只看表面,还是个乖孩子。
他小声和这对夫妇说了一个消息,院里承担不起寇秋的医疗费了,寇秋又手脚不干净,院长这才这么急着把他送出去··领养人家中并不缺钱,是个正儿八经的上等阶级家庭。
他们不怕负担寇秋的手术费用,他们怕的,是领回去一个道德败坏的孩子··所以仍然收养寇秋的念头被打消了,和伟被理所应当地领了回去··这一切,这院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这份恨忘不了··甜文快穿·和伟的眼睛通红一片,仍然在打·寇秋虽然有技巧,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脆弱,只是忍着疼痛就已经十分艰难,哪里还有多少还手的力气他疾喘着,却仍旧坚持,“你应该向我道歉。”
系统崽子嗷的一声,快哭了··早有被吓傻了的小孩飞快跑过去报告了院长,没两分钟,中年女人和年轻女孩儿并其他几个帮忙的一齐急匆匆从后头过来,瞧见这一幕,全愣了,忙上前拦阻。
“干嘛呢和伟,你疯了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寇秋的身体”·“他身体怎么了”和伟拿手背抹抹脸,冷笑,“他身体,就是你们偏心他,不喜欢我的理由了”·院长拼命把他推开,又蹲下身去搀扶寇秋,“你——”·和伟趁人不备,还要去踩青年的腿。
就在这时,孤儿院大门被人砰的推开了·门摔到墙上,有人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是个男人··男人腿很长,身材相当优越,脸也足以具备在街上让路人回头多看几眼的资格。
只是这会儿沉着脸,怒气几乎是毫不遮掩地从眼底迸发出来,那气势,跟马上要撕咬食物的野兽也没什么区别,让和伟也怔了怔,下意识住了手··“你是”·院长问。
男人没回答,只一下子伸出手,把和伟撂倒在了地上,一脚踹上了对方的肚子·和伟浑身颤了颤,嘴一张,竟然当场吐出了一口血··在场人的脑袋都木呆呆的,愣愣地望着他。
男人还是不解气,又提起他的领子,死命把他往墙上摔··和伟骤然有了感觉,这人是要杀了他··这人是真的准备杀了他·他拼命挣扎起来,心头终于泛上了恐慌,被勒的几乎喘不上气。
手指尖费劲儿往前伸着,犯出了骇人的紫色,“你......”·就在这当口,地上的青年却捂着膝盖开口了,“霍叔·”·颈部的力道松懈了··霍起把手里提着的人扔回到地上,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检查着地上青年的伤势。
他嘴唇抿得死紧,眉头蹙的几乎能打结,半天后才道:“没事”·寇秋疼的小声倒吸气,却还是仰头,冲他笑笑··“没事。”
他当时移动了身体,避免伤到自己的要害·如今看来,除了最开始时膝盖上挨的那一脚,其它的都不过是些皮外伤··霍起把他的裤腿卷起来看了眼,顿时眼睛里头冒了火。
男人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又一脚把刚哼哼着准备站起来的和伟踹回到了地上·力道太大,和伟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吐出来的血的颜色更重了··院长一惊,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小薇拉住。
“妈,”她小声说,“刚才和伟都打人了,这会儿因为这个被打,一点都不冤枉他·”·院长急的不行··“事情不是这样啊”她说,“这万一要是真出了人命,你寇秋哥——”·她的话语说到了一半,忽然间咽了下去。
像是有看不见的改变在她身上发生了,中年女人一言未发,重新又木木转过了身,直接朝着后头的厨房走去··小薇的眼神也跟着转变,同样向着厨房过去了··院子里的孩子呼啦啦散去,只剩下了寇秋、霍起和和伟三人。
风不刮了,鸟也没有再叫·院子里静悄悄,除了他们,再没有半点有生命的迹象··寇秋没注意·他把头抵在膝盖上,靠着呼吸来调节疯了似的涌上来的疼痛,知道膝盖那块骨头怕是已经碎裂了。
男人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青年的手凉的像冰,疼出了一身冷汗,连苍白的唇上都是淋漓的水色··他咬着牙,小声说:“霍叔......”·霍起的眼神彻底变了。
“......嗯·”·“霍叔”·那只大手覆盖在他膝盖上,疼痛好像浅了些,慢慢地变淡了··“嗯·”·数不清的瞌睡虫忽然醒了过来,一波波往他的脑子里涌。
寇秋莫名觉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色也打起转,他下意识用力拽住男人的袖子,说:“霍叔——”·霍起把他抱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摇晃着哄··“睡吧,”他眼眸沉沉,许诺,“等你醒来,就会好了。”
这话仿佛是句魔咒,寇秋头一歪,当真沉沉睡了过去·地上的和伟张大了嘴望着这一幕,终于缓慢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一点点把自己往后挪··“不,不......”·青年彻底睡着了。
霍起轻轻地抱着他,把他珍而重之地放在臂弯里·他嘴里哼着低低的催眠曲,一下又一下晃着,等唱完了,才抬起眼睛,来看和伟··那——·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和伟忽然间抱住双臂,打了个哆嗦·好像在这样的目光里,他甚至不能被称为人,而不过是个可以被简单地一脚踩死的蝼蚁··轻轻的,拿脚尖就碾死了。
“不,”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不能......啊——”·院子里头刮起了风沙··沙子很大,铺的他满头满脸都是,连嘴里也是·像是活的,一个劲儿向他的胃里钻。
费劲儿地从喉咙里吐出来时,沙里一层都是粗糙的碎石··火烧火燎一样的疼痛也从胃里头开始·它们烧着,慢慢就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烧化了·他甚至连一声痛呼也发不出来,就被彻底烧成了一堆看不出形状的废土。
风呼啦啦地吹着,转眼就把这堆土吹得干干净净·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站着一个活着的人··霍起把怀里的人抱回了家··甜文快穿·他把青年放置在床上时,有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来了,“你不该这样。”
·男人的眼里骤然闪过一道暗芒,回头就是一拳··站在他后头的人挨了这一拳·这人擦着嘴边银色的血迹,却还是要说:“这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里要遭受的最后一点痛苦了。
在这之后,他自然会一帆风顺幸福安康·你强行扭转了时间,这对他没好处·”·霍起冷笑,“所以这就是你在那时候把我叫走的理由”·那人说:“我是希望你清醒点。”
他望着面前- yin -沉着脸的同伴,缓缓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就得承受生命里的痛苦·你扭转了整个世界轨迹,把他的大部分痛苦都给抹消了,难道连最后这一部分也不给他留下”·霍起又给了他一拳,声音冷的几乎能结出冰碴。
“什么痛苦”·他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要他生命里都没有这两个字——别说是一点,半点也不行·谁给你的权利,让你代替我做决定”·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明显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同伴见他这样,只好轻叹一声,往后走了一步,噗的一声,消失了··只留下霍起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反反复复摩挲着床上青年的嘴唇,神情里仍然带着未完全消退的后怕与心疼。
看了许久后,青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睫动了动··霍起上了床··他靠在床头,把床上的人半揽进怀里,手于对方脊背上轻拍着·他的神色很温柔,目光专注,仿佛要把人盯化了。
他在断断续续哼一首催眠曲··“宝宝乖,宝宝乖......”·“宝宝乖乖的睡觉......”·在这样的声音里,青年重新放下了心神,再度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他梦到了很奇怪的事··他梦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可那里却又像是不止自己·有另一个看不清的身影一直默默跟着他,瞧见他在雨中哭时,拼命地想把那把伞递到他的头顶。
可是没用·雨水还是透过那道虚幻的伞淋了下来,那道身影顿住了,半天后,又试图帮他擦掉脸上混着雨的泪··“别哭·”·那身影说。
“......别哭·”·......·醒来后,这梦几乎是瞬间就被忘了个一干二净·寇秋从床上支起身,底下有司机在按喇叭,男人过来敲门,神色如常,“起来了,今天不是说要去孤儿院的吗”·寇秋应了声,坐起来,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一切,好像都有些太熟悉了··男人站在他床头,和他说:“你们院长的生日,我买了点东西,你带过去就好·我让小刘换了辆车·”·寇秋的心莫名砰砰直跳,他说:“谢谢霍叔。”
霍起注视了他好一会儿,随即转身出门,手指在门上敲了敲,提醒他,“换完衣服,下来吃早饭·”·寇秋道:“好·”·男人把门关了,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并没动。
【......阿崽】·系统还在隔壁喝奶,声音很欢快,【阿爸】·它好奇地问:【阿爸,你今天要去你之前待的孤儿院啊那儿现在有多少人】·寇秋勉强回答着,心却突突跳的更厉害。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显得他的这种异样感反而不正常··系统崽子吮的吧唧作响,【阿爸】·寇秋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嗯·】·可能,真是他想多了。
他站起身,准备脱掉身上的睡衣,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可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咕噜噜顺着床单滚落下去了,安静地躺在了床底下·寇秋一惊,忙俯下身去。
他试探了半天,最后才把那个小小的东西从床下捡回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躺在他手心的东西很小,弧度被打磨的圆润光滑··——这是枚刚刚从他手心里掉出去的、还镶嵌着宝石的名贵袖扣。
第164章 全世界都宠你(七)·寇秋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随即把袖扣按在了掌心里·他坐在床头发呆许久, 听到门外的男人又过来敲门,声音沉静, “秋秋”·“......嗯。”
寇秋应了声, 站起来穿上鞋, 出去了··早餐是每天负责来收拾屋子的保姆准备的,清淡的中式饮食·寇秋喝着豆浆, 忽然说:“霍叔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对面的霍起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夹菜··“秋秋是说, 之前不好看”·“不是,”寇秋说, 若无其事地又喝了口, “只是霍叔这衣服, 怎么配了对蓝宝石的袖扣”·他搅拌着豆浆, 说:“成色还挺不错。”
霍起今天的西服是藏青色·这颜色很沉稳,极其衬他, 男人愈发显得沉稳威严,两颗纯净的宝石反- she -出丝丝缕缕的光·听了这话, 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径直把袖子上的一对袖扣都解下来,当啷一声,放置在桌上, 推过去。
“拿着玩·”·寇秋没推辞, 说:“谢谢叔·”·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对扣子装进了口袋··车子来后, 霍起没有进书房,而是陪着他一同坐进了车。
瞧见青年讶异地看过来的眼神,霍起淡淡解释:“事情处理完了,我陪你去·”·寇秋靠在后车座上,眼睫忽的一闪,又垂下去了··他的手藏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把玩着里头的东西,定定地注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甜文快穿·院长就等在孤儿院门口,风把她的鬓发吹了起来,她含着笑迎上前··“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却非要来”·寇秋笑道:“院长妈妈的生日,怎么不是特殊的日子”·院长将自己养大的孩子拉过来,欣喜地上下打量。
还没来得及再问两句话,却看见车门仍然没关上,里头又下来了一人··男人身量挺高,但并不显得不协调·他腿极长,包裹在剪裁干净流畅的西装裤里,裤子的裤线折的笔直,无声地透露出几分气势。
他从车里钻出来,对着院长淡淡一颔首··院长一怔··“秋秋,这是.......”·寇秋介绍道:“这是霍叔·我如今在他家借住,霍叔一直很照顾我。”
“哦......”·院长眼神变化了下,像是认出了霍起的那张脸·她勉强笑了笑,伸出手,和男人的手简单握了握,“霍先生好,我是这儿的院长。”
霍起神色平静,“幸会·”·他对于曾经帮过寇秋的人,都怀揣着些善意·院长抿了抿唇,把被风吹的飘飞起来的碎发夹在耳朵后头,将两人往里让,“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进去吧”·孤儿院不大,仍然是寇秋记忆中的模样。
时光在这个地方留下的痕迹不深,无非是墙上的印痕又多了几道,门口的老树又低下身子了几分·院长瞧见寇秋来了,嘴上虽然嗔怪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兴,又见小薇和几个孩子也来了,干脆搬出了老相册给他们看。
相册里的照片都已经发黄,模样却仍然很清晰··院长的手指点点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儿··“这是小薇·”·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上挑,脸型都没怎么变。
额头上拿红布剪了个红点点贴着,对着镜头笑得特甜··“这是和伟·”·照片上的小男孩也在笑,只是那笑,多少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并没传到眼里去,只是勉强调动起了面部肌肉。
寇秋眼尖地瞧见了后一页,脸忽然间泛上了点薄红,伸手就去捂,“院长妈妈”·“干嘛干嘛”院长笑眯眯推开他的手,“快放开,霍先生还没见过呢”·寇老干部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低声说:“霍先生也不一定感兴趣......”·可扭头时,霍起这样的身形气势,却委屈自己坐在一个塑料小板凳上。
这会儿把板凳拉的近了些,目光都专注了,虽然脊背仍然未弯,可身体却前倾着,定定地望着那照片,显然是相当感兴趣··小薇也凑过来,指着那上头的人诧异道:“我们院儿里有这个小女孩”·寇秋的脸更红了。
“什么小女孩儿,”院长哑然失笑,也瞧着那上头穿了件印了向日葵的小碎花裙子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这是你寇秋哥哥·”·寇老干部叹了口气,索- xing -举起双手捂脸。
【......】系统提醒他,【阿爸,你是当过女装大佬的人·】·【是啊,】寇秋仍旧很羞耻,【可那是别人的身体啊......】·他尚且能说服自己,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眼前这张,那可是彻彻底底的黑历史··照片上的寇秋还带了帽子·帽子是当初流行的式样,两边垂下两条柔软的小辫子,就在他肩头上·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是假的。
孩子的眼睛很亮,是干净的、没有染过半点尘埃的那种亮,晶莹剔透的像是两颗玻璃珠··皮肤白,眼睛大,神态乖巧,两条短腿夹的笔直笔直,半点缝隙都没·谁看见了,都想在他那看起来嫩嫩的脸上亲一口,拉着他的手把他给拐家里。
霍起的手拿着那张照片,完全不想放下去·小薇也探着头看,感叹:“寇秋,你那个时候真像是小女孩儿啊......”·“也是因为那时候衣服不多。”
院长慈爱地叹了口气,整理着散落的照片,“那一回已经进夏天了,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多了就捂痱子·没办法,只能把当时捐的多的裙子给他两条穿,也就穿了那一年。”
小薇看得意犹未尽,还很惋惜,“怎么不多穿点小裙子”·寇秋:“......”·感情你不是女装大佬,心里头一点别扭情绪都没有——可他别扭啊·“秋秋那时候可乖了,”院长说,“外头基本上每天都有卖东西的,卖冰棍儿和炒豆子,扯着嗓子喊。
我每回问秋秋吃不吃,秋秋都懂事地说不想吃·”·但实际上,那时候的孩子,没有几个不喜欢的··尤其是那种凉滋滋的冰棍儿,做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白水兑上糖,放在模具里冻上,再拿出来。
只要有器具,自己都可以动手做·在那种暑热的天里咬一口放在嘴里头含着,浑身上下的热气都能被赶跑了··可那一年的夏天,他们没有空调,也没有可以为他们提供冰的冰箱。
每回外头“冰棍儿哦各种口味的冰棍儿哦”的叫喊声响起来时,孩子们就纷纷穿上鞋,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瞧·有嘴馋的,便死缠烂打找院长要两毛钱,买上一根,立马把外头的包装纸给撕了,- xing -急地塞嘴里。
这基本上,就是他们一年内很少尝到的那一点甜了··寇秋是唯一从来不吃的那个··“不仅不要东西,他还攒东西,”院长咋舌,“小小年纪,那些家长给他的糖,他都从来不舍得吃......就一颗大白兔奶糖,还要专程跑上来,送给我。”
寇秋对这事也有印象,笑着摇头,“都化完了·”·“那么热的天,咋可能不化”院长一拍腿,“可你心意在那儿放着呢。”
实在也怨不得院长格外疼爱寇秋·她那时为了孤儿院的事,和家中人大吵了一架,正是心情不痛快时,院里的孩子不是压根儿没发现,就是觉得院长这几天脾气不好,避着她走。
甜文快穿·只有寇秋一个,当天晚上悄摸摸打开房门,小心翼翼把自己珍藏了俩月的装奶糖的小袋子放床头了··他还写了张小纸条··【很甜,院长妈妈要开心。
】·院长把糖纸剥开时,里头的奶糖早已经化的不成样儿·黏在了糖纸上,扯都扯不下来·她虽然没吃成,心里却已经切切实实被甜着了,在院子里有意无意说起这事,说了谢谢,就瞧见最边上的寇秋害羞地抿了抿唇,两只手飞快地交叠在一处握了下,笑了笑。
院长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那天一点点舔糖纸时,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眼泪都顺着脸颊下来了··这孩子,实在是没法让人不心疼··她说:“霍先生,寇秋是个好孩子。”
霍起嗯了声,目光也放出去,沉沉地落在这会儿翻着相册的青年身上·他的眼神很专注,说:“我知道·”·——我甚至比你还要清楚。
和伟在午饭前上了门·他这回没在门外按喇叭,声音高的院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咋咋呼呼,“外头停的这是谁的车我靠,这么壕,开的高配置的宾利”·他不觉得是院里人的车,进来后张口就问,“院长,又来父母看小孩儿了”·院长把手在身上的素色围裙上擦了擦,摇摇头。
可能是先停在这儿的,毕竟听说不久后,这附近就要开一个高尔夫球场·和伟也没再问,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地上一放,难免就有了点显摆的意思,“院长,这里头有上等的燕窝,还有红参、维生素,你拿着,补补身体。”
中年女人唬得一跳,赶忙把他手里的东西往外推··“......这得多贵算了算了......”·“这贵什么”和伟说,满不在乎的模样,“一点小钱而已。”
他自觉掏出了比别人都厚的生日贺礼,花的钱也最多,因此气势鼓足,大大咧咧往房间里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直到看见寇秋,他才诧异地掀起眼皮子,上下看了看,扫视了面前的青年一圈。
“呦,娇气包来啦”·霍起沉沉看了这人一眼··和伟的后脑勺猛地一阵发凉,方才涌到嘴边的更尖酸刻薄的话全被吓得退了回去,半个头都不敢再往外冒。
他乖乖闭了嘴,只悄悄地用余光打量着霍起··来帮忙的义工和小薇几个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人气质好,非富即贵,连身材都让人眼热的慌·要是进了娱乐圈,用粉丝的话讲,那就是“帅的让人合不拢腿”的颜。
不能说五官多么完美无缺,可轮廓干净利落,因为这许多年的打拼,还有几分成熟气质·一眼望过去,便特别轻松能让人有安全感··趁男人没注意,她们把寇秋拉一边了,暗戳戳发问。
“霍先生有对象了”·寇老干部迟疑了会儿,摇摇头··小薇打趣,“怎么,你们喜欢这样的”·她T恤下摆塞在牛仔裤里,青春又有活力,问,“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你不懂,”来做义工的女孩红着脸,压低了声音,“就是年纪大的,才懂得疼人......像我之前的男朋友那年纪,什么都不懂,反而是瞎折腾,比不了这种有经验的。
而且......”·她脸更红了,没再往下说··而且三十狼,四十虎,这年纪自有这年纪的妙处·妙在又懂得其中关窍又懂得把握分寸,衣冠楚楚把西装裤一解,自然帅的人恨不能就地卧倒。
几个女孩儿咬着耳朵,明显更兴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小薇果敢,整理了她们小声说的问题,又开始向寇秋提问,“那他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寇秋自己也说不好,干脆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径直走到仍然在看那张照片的霍起面前,喊:“霍叔”·男人嗯了声,手指终于慢慢一掀,把照片反过来,盖住了。
寇秋尽职尽责当传话筒,“霍叔喜欢什么样的人”·男人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看着他·寇秋恍然有了种会被对方活生生看穿的错觉,不知为何,脸也有些涨红了。
他能察觉到男人眼神里突然间浓重了的情愫,不由自主舔舔嘴唇··空气火辣辣的,像被加热了,热的他血液都开始沸腾··霍起没说话··半晌后,寇秋终于听到了回答。
男人靠在小板凳后头的墙上,眉眼深邃,里头像是有半壁星河在熠熠发光··他简短地说:“我喜欢听话的、懂事的孩子·”·还没等寇秋记下来回去传达,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笑起来有梨涡的,我更喜欢·”他说,沉沉地注视着寇秋,喉头上下动了动,“舔起来,应该会甜·”·哎呀呀,寇秋下意识把自己两颊处的两个甜甜的小梨涡遮住了。
系统崽子在看热闹,呲溜呲溜吸着奶,一个劲儿啧啧··等寇秋回去把这话一说,几个女孩子眼神都变了··她们沉默着打量彼此,最后互看了一眼,目光竟全都齐齐落在了寇秋身上。
寇老干部被她们的眼神看的心慌,“嗯”·“怎么看怎么像你啊,”小薇率先说,“听话,又懂事,还有梨涡——”·这三个词,基本上就是寇秋的代言词。
说起来寇秋这两个字时,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也就是这些了··又软又甜,让人心疼的寇秋··小薇沉默了会儿,小声说:“寇秋,你说实话,这人和你有关系没”·寇秋不愿在孤儿面前说自己找到了亲生父亲,只含糊道:“他很照顾我。”
小薇拍拍他的肩,眼神变化了些··“小心点,”她提醒说,压低了声音,与寇秋咬耳朵,”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在外头也有听说,有的人,就喜欢你这种年轻鲜嫩的小男生——”·甜文快穿·寇秋被逗笑了··年轻鲜嫩·“你别不信啊”看他笑,小薇顿时急了,拍他的肩,“我说正经的呢”·正经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只好说:“你继续。”
小薇瞧着面前这人的模样,真是惹人疼,也实在难怪有人对他动心思·可想想寇秋这身体,来一回那什么估计整个儿人都得碎掉,指不定救护车都得在楼下候场。
想到这儿,她把寇秋拉一边,发自内心给他支招··“不行的话,你就买瓶防狼喷雾·”·寇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魔幻··防狼......喷雾·他,顶天立地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为什么还需要防狼·疑问还没得到解决,那头院长已经在喊人了。
寇秋赶忙过去,正巧撞见和伟蹲在院子里,正在和他的养父母打电话··他声音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吗,那钱我必须得拿......干什么你管我干什么我拿了自然有我的用处——”·他猛然瞧见了寇秋,神色一冷,把电话掐断了。
寇秋并不打算管别人的家务事·可想想,还是说了句,“院长妈妈不需要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为这个和你爸妈起争执,不值得·”·和伟从口袋里摸出根雪茄,熟练地把烟叶塞进去,准备好,开始吞云吐雾,讥笑:“你管我值不值得”·他指指自己。
“瞧瞧我,娇气包,”他说,“瞧瞧我身上的衣服,手上的表,瞧瞧我开的车·要不是你这么脆弱,这些指不定就是你的了·”·他吐了口烟,嘴唇上翘。
·“怎么着,羡不羡慕”·寇秋蹙蹙眉,伸手把面前的烟雾挥散了··他说:“不羡慕·”·和伟只当他是在嘴硬。
“我可有爸妈·”·寇秋有点儿自豪地挺起小胸膛,说:“我也有·”·和伟哈哈大笑··“得了吧,你有爸妈谁不知道你是被扔到孤儿院门口的无论是你那爸还是你那妈,就没一个想要你的——”·他啧啧了声,瞧着寇秋,很是可怜他。
“也是,救你这身体,有谁想要呢”·寇秋不想跟他计较··和伟的- xing -子,寇秋知道的一清二楚·偏执又执拗,还喜欢嫉妒,并不能说有多么好的心眼。
小时候便已经是这样,很难再教育过来了,和他说什么,也不过只能徒费口舌··所以他没说什么,只扭过身,就准备走开··和伟看见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恨得牙痒痒。
看着看着,他心里陡然生出了点恶念,悄无声息蹲下身,去拿石头··可还没等他的身体弯下来,另一道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秋秋。”
霍起站在不远处,凝视着青年,示意,“过来·”·和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头掉了··寇秋应了声,忙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哎”·就在这时候,和伟抬起头,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灵魂也一同颤栗了起来··他瞧见男人动了动嘴,像是对他说了一句什么·明明隔得有段距离,他也并不能读唇语,可和伟就是诡异地看懂了。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读明白这句话后,冷汗都渗透了衣裳·这样阳光明媚的天,和伟却突然抱住了肩膀,控制不住地战栗了好一会儿。
天气说变就变,下午时,忽然间下起了雨··寇秋没带伞,其他人也没带·孤儿院里的几把伞远远不够他们用的,偏生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都快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潭,他们站在院门口,竟然有些动弹不得。
霍起的手插在兜里,倒是不紧不慢,眼睛沉沉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儿,有另一辆豪车缓缓驶来了,在不远处停下·和伟瞧着那车,眼珠子都快不会转,忽然间兴奋地一拍手。
“这肯定是我爸妈来接我,给我送伞了”·他指着那车,信誓旦旦道··其他几个人都望着他,和伟这会儿满面春风,说:“我上个月跟他们说过我喜欢这款,他们听见了,就拿这个当礼物来接我——”·他对此有十足的信心,霍起不算,除了他,这儿还有谁家里头开得起这种车·寇秋没说话,仍然盯着密密的雨帘。
这样的雨天,让他又想起来了多年前那个一边哭,一边往孤儿院走的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雨·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接走,最后连他的同桌也走了·他独自留在最后,等着校门口密布的人群散开了,才踩着水洼深一脚浅一脚地趟回去。
那回忆仍然很鲜明·寇秋抿了抿唇,悄悄握紧了掌心··他盯着兴致勃勃冲着那车招手的和伟,眼中悄悄含了点羡慕··被父母接啊......·这是他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更别说是这样理直气壮地冲上前去。
他看着,就又往男人身后站了站··身畔的霍起低声问他:“冷”·寇秋的脚在地上蹭了蹭,“不冷·”·车门已经打开了。
和伟的一声“爸”刚刚叫出口,却愣在了原地·被运下来的,是一架轮椅,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人撑着伞护的严严实实,推到了门口··这张脸,和伟并不认识,其他人却再熟悉不过了。
凡是关注新闻的,这几天都知道这张脸·昏迷二十年又醒,这是多大的福气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富翁,家财万贯,说出来都让人羡慕··甜文快穿·寇秋略略睁大了眼,诧异地望着对方走近。
他怔了半天,最后才喊:“......爸”·他的声音微微有点抖··“哎·”寇天明说,亲自颤巍巍站起来,撑起一把大的黑伞,罩在寇秋头顶。
“走了,”他说,“爸来接你了·”·第165章 全世界都宠你(八)·雨丝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才会有斜着飘来的一两丝, 沾上寇秋的眼睫。
它们挂在上头, 欲坠不坠··“爸......”·寇秋又喊了声,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的脚步慢慢往前迈了一步, 手被寇天明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 向着自己的伞下带了一点。
“秋秋, ”他说,“过来·”·等青年顺从地站了过来,他又将自己的伞向着儿子的方向斜了斜, 这才抬起眼,看着后面的几人·寇天明客气地说:“麻烦各位照顾秋秋了。”
院长拢了拢头发, 面上是忍不住的惊讶·她说:“寇先生, 您是......”·“我是秋秋的父亲·”·寇天明极有风度地冲着他们一点头,哪怕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可长期身居上位的气势仍旧放在那里,自然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院长愣了愣, 随即又诧异地看了看身畔的寇秋,竟然从这两人的五官上看出几分相似来··眉眼,都像极了··她看了出来,其他几个人自然也发现了·和伟的脸色陡然一变, 定定地盯着寇天明, 一时间也有些顾不得自己的身份。
“寇秋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他说, 声音冷锐, “哪儿来的爸”·他又冷笑了声, “别是找个人来扮演的吧”·小薇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寇天明倒是没急,慢条斯理道:“还没有人,能够请动我来扮演他的父亲·”·毕竟是董事长,身家就在这儿摆着,通常只有别人跪着求着喊他爹的份,哪儿有人敢拿钱雇他·和伟不看新闻,也不认识他。
这会儿张张嘴,正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院长打断了··院长问:“寇先生,您身体还好吧”·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人成为了植物人二十年。
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年,只怕此刻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寇天明客套道:“谢谢关心,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臂上搭着的儿子的手,满怀慈爱地扭头看了寇秋一眼,这才又望向眼前的人。
“真是麻烦各位了,”他说,“二十年前,我知道了秋秋后,已经准备把秋秋接回家,接到身边照顾——可没想到遇到了车祸,竟然让他一个人受苦了这么多年。
这段时间,也多亏各位的照顾,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还请尽管提出来·”·小薇一愣··“这么说,您当时出车祸前,已经要接秋秋回去了”·寇天明颔首。
“回家好啊,”院长着实为寇秋欣喜,这会儿眼眶都微- shi -,望着眼前的父子俩,知道寇秋这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庭,心里头就像是有块大石头噗通放下了,“回家好......这可是件大喜事。”
她拿拇指揩了揩眼泪,颇有些百感交集··这是怎样的- yin -差阳错,才让寇秋又在这块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他本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寇秋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里面都像是盛满了蜂蜜··他挽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笑得腼腆··只是那笑放在和伟的眼里,就像是针扎似的,让他猛地刺了刺,闭上了眼。
......不是遗弃··甚至寇秋的原生家庭,也不是他想象的穷苦人家·只是看这辆车就知道,这家庭,恐怕是混得相当不错··现在寇秋回去了,自然而然就会接过眼前这老头的一切。
在那之后,既有钱,又有地位,甚至还有个亲生父亲··只是想到这些,和伟的眼睛就不自觉有些发红·他没有说话,只死死地掐住了掌心,把掌心掐破了,渗出了点血,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寇秋被寇天明接走了,霍起跟着他们坐上了车·瞧见这两辆车驶远了,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才议论几句··“看不出来啊,这么说,寇秋本来还是个富二代”·“别说本来是了,”小薇笑笑,打断说话这人,“他现在就是——哎呀,这么说起来,咱们中间,还属他的命最好......”·“真是.......”·“我也想要,别说是找回了个这么疼他又有钱的爸了,就算只是有钱,那也好啊。
......哎,和伟,你去哪儿和伟,和伟”·和伟没有答话·他- yin -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雨幕里·后头说话这人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问,“刚才他不是说,他那包是好几万的,半点雨都不能沾的吗”·小薇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就勾勾唇角,讽刺地噗嗤一笑。
“他嫉妒着呢,”她说,撇了撇嘴,“看清楚别人和他本来就是云泥之别了,这会儿恐怕呕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哪儿还管得了他那包”·院长就站在身旁,清清楚楚听见了这话,却并没有反对。
她只是把鬓旁的碎发往耳朵后头夹了夹,说:“小薇,回去了·”·孤儿院的大门又重新吱呀吱呀闭上,门口种的树在这雨里颤了颤,枝丫上慢慢冒出了一点青。
像是泛起来的、崭新的希望··寇天明从这一天起出了院·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如今只有两个家庭医生跟着照料,却不需要一直在医院病房里待着了。
先前的别墅已经被霍起安排了人收拾,离他的住所实际上并不远,寇天明带着寇秋去看,装修大气又清爽,很有种寇秋喜欢的文艺氛围··甜文快穿·“秋秋,上来。”
寇天明拍着栏杆,喊寇秋上了二楼·他把青年引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前,示意他打开门,“来看看·”·寇秋的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转。
被漆成白色的木门打开了··房间的模样一点点全部展现在他面前,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漆成了深蓝色,上头贴着星辰和月亮,即使是关掉了灯,这些天体也发着幽幽的光。
房间很大,里头的各色家具都很齐全,处处透着点童趣·床是卡通的汽车造型,桌子是清爽的淡蓝色,寇秋甚至还看见了个站立着的奥特曼,昂首挺胸双臂交叠站在桌上。
书架里插的满满当当,是幼儿版的科普书籍·它们并没落多少灰,许是因为被打扫过了的缘故,崭新地立在书架里··寇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扭头望向寇天明。
寇天明没看他,只是缓缓把手抚过那张学习桌桌面,滑过上头挂着的新书包··“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房间·”·看了半晌后,寇天明终于说,眼底也涌上了些怀念,他拉着儿子的手,紧紧的,“这些——都是当时,给你准备的。”
他握着寇秋的手,又拍了拍··“只可惜,你现在都用不了了·明天,爸爸叫人重新给你装·”·寇秋站在这房间里,眼睛忽然有些酸。
他垂着头,定定地盯着那个有着奥特曼印花的大书包,说:“不用了·”·“我喜欢这里·”·寇天明望着他,又伸手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真的喜欢”·“嗯·”·“喜欢就好,”寇天明说,“爸听你的·”·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秋秋,欢迎回家·”·寇天明出去后,寇秋就在这房间里站着·他起初还有些不敢触碰,手指只轻轻地碰碰桌面,迟疑半晌,这才在桌子前好好坐了下来。
书包里有很多东西·有卡通的小橡皮,还有印着九九乘法表的铁质文具盒,和他幼年时想要的那种一模一样·他把文具盒拿在手里,摇晃着,忽然间就被一种持久而莫名的鼻酸击中了。
【阿崽,】他说,【你看,这是我的·】·系统的眼睛也是一酸··【阿爸......】·寇秋能想象的到生活在这个房间里的孩子有多幸福·害怕黑暗时,他抬头就能看见为他亮起来的日月星辰。
他有很多很多的课外书,有不需要轮着用的玩具,有独属的自行车立在角落,有一张又软又大、像个汽车的床·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给他准备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有,他永远不需要一双鞋从年初穿到年末,他本身就拥有很多双。
他还有个疼他的父亲··寇秋一样样地看,一样样地摸过去·他最后躺在那张汽车床上,慢慢把那床儿童被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很暖和。
被褥蓬松又柔软,他把头埋在了里面,轻轻地笑了··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寇天明坐在他的床头,拿着书,像所有小朋友的父母那样,给他讲了个故事··故事是儿童故事。
故事里的小蝌蚪历经千辛万苦,穿过激流,越过险滩,它终于还是找到了妈妈··寇秋盖着被子,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寇天明摸着儿子的头,与他许诺:“欠你的这些,爸爸通通都会还给你。”
寇秋在第二天被领着去了游乐园·游乐园里并没有别人,寇天明给他手腕上系了个大气球,是个圆头圆脑的米奇,坐在旋转木马上时,那米奇也就一路跟随着他,迎着风在后头跑。
寇秋也像小朋友一样笑着,他不需要顾忌,也没必要害怕·在这个地方,只有他和他的家人,没有人会不小心撞到他·他可以尽情地笑,尽情地玩,哪怕他只能体验这种温和的项目,这也已经满足了寇秋小时候所有的幻想。
他们在木马上转了一下午,直到梦里,寇秋耳畔仍然回旋着木马上的那首歌··寇天明说到做到,一点点开始补偿他·他被接回家后,与霍起见面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了,寇天明又请了个管家来照顾他,说是之前的管家的儿子,亲眼看着长大,因此深为信任。
新来的管家叫苏俊,年纪与寇秋差不许多,略大两岁·可论起人情世故,却是一把好手·有了他在,寇天明心中也放心了些··晚上时,寇秋敲响了父亲的房门。
“爸”·里头的老人嗯了声,让他进来·寇秋进去时,寇天明正在看公司的报表,瞧见了儿子,便把报表朝另一边推了推,专心听着儿子说话。
寇秋来,倒是真有项请求·他的手交握着,神情有点为难,半晌才说:“爸,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寇天明一怔,随即神色凛了凛,显得有些严肃。
他厉声道:“秋秋·”·寇秋的心头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请求惹恼了父亲,可寇天明却不赞同地望着他,说:“和自己的亲人,说什么帮忙不帮忙——你的事情,理应该爸爸- cao -心。”
寇秋怔了怔,随即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如果是平常的事,他其实并不习惯拜托别人·然而如今的事,真的不是他一个人以一己之力便能解决的。
孤儿院要拆了··听到这消息时,寇秋还有些不相信·可那头的院长却说:“是真的·”·她唉声叹气,本来不想在自己照顾大的孩子面前显示出这样的负面情绪,然而想想如今的形势,却又实在无法不叹息。
“说是要建高尔夫球场,发现面积不够大,把这块地也承包了......”·干了这么多年的慈善,院长如今根本拿不出什么钱,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关系·这事一出,她出了焦急,毫无别的办法,最后迫不得已,只能过来请求寇秋。
甜文快穿·“这不能搬,别的地方我也租不起,上哪儿安置咱们院里这些孩子”·寇秋也没法子,扭头就来找了寇天明请求帮助··寇天明把儿子的话听完了,手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寇秋问:“爸,很麻烦”·寇天明笑了··他说:“秋秋,为了你,什么麻烦在爸爸这里,都不会是麻烦的·”·寇秋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被父母护着的感觉,只愣愣地微微睁大了眼,瞧着他。
寇天明说的笃定,“交给爸爸了·”·管家苏俊在这时敲了敲门,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寇秋的那杯红茶里加了方糖,喝起来口感正好,不苦涩也不过分甜腻。
他慢慢把茶喝完,就听见寇天明说:“苏俊,这件事,你去办一下·”·苏俊略略弯腰,鞠了一躬,转身推门出去··他的效率很快,两小时后就传来了消息。
寇天明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与自己儿子道:“办妥了·”·院长也打来了电话,满怀欣喜:“不用搬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气,“不仅不用搬,甚至还说了,后头那块地方要用来给我们做- cao -场,盖宿舍——秋秋,真是谢谢寇先生了。
从此之后,咱们院里的孩子,终于也有- cao -场了·”·寇秋抿了抿唇,也笑了··【——真好·】·在夜深人静时,他与系统崽子道,盯着天花板上闪烁的星星。
【阿崽,这一切好的简直像是一场梦·】·系统说:【阿爸,哪怕是梦,这也是场美梦·】·【是啊,】寇秋轻叹,【我只是怕......】·因为所有的梦,都有最终醒的时候。
可再想想,他却又安下了心··就算是梦醒了,也不怕了··这些美好,他都是切切实实经历过的·所有的遗憾都被一点点圆满填上,他尝过了,知道了这里头的甜,从今往后,也再不需要瞧着别人幸福的模样,猜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这是件好事··只有一件,爱人直到这个时候,仍然不见踪影··系统也有点心急,却还是安慰他:【阿爸,任务就是寻找真爱·如果轻轻松松就被你找到了,那就不需要把这设置成任务了。
】·寇秋也点头··长久以来,每一个世界,都是爱人率先找到他··如今看来,只有等··况且......·寇秋顿了顿,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三颗袖扣。
其中有两颗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分毫的区别··寇秋已经仔细地分辨过了,这不是两颗,这就是同一颗宝石··可这又怎么可能·他在心里有了猜想,猜想自己怕是已经经历过了什么,却被抹掉了记忆,重新走了一遭。
他的生命被改写,有人把其中一部分遮掩掉了,给他剩下的,全部都是纯粹的甜··这个“有人”,不会是别人··——就是爱人··寇老干部翻个身,幽幽叹了一口气。
【阿崽,你爸夫好像是条金大腿啊......】·系统崽子说:【阿爸,你才觉得】·它从很久之前就有了预感·从第一个世界夏新霁能轻而易举把寇秋的记忆消除时,它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等爸夫甚至能把个媳妇儿也塞给它后,系统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我才叫他爸夫嘛,】系统崽子说,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爸夫,buff,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寇老干部:【......】·系统嘱咐他,【阿爸,金大腿可绝对得抱牢了啊。
】·寇老干部:【......】·【不过也不用你抱牢,】系统想了想,又嘿嘿嘿笑起来,【指不定,爸夫迫不及待想把大腿伸给你抱呢·】·说不定还希望它阿爸用手好好抱抱大腿往上的部位,嘿嘿嘿。
寇秋还没察觉到系统的思维已经彻底偏了方向,他躺在床上,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爱人,最后在心里,慢慢把爱人和霍起挂上了钩··寇秋决定主动出击··他去了趟寇天明的公司,公司里的礼仪小姐瞧见他,根本不需要他上前说话,立马就热情洋溢迎了上来,“寇少,您这边请。”
头一回被人称作寇少的寇秋陡然有了自己是富二代的实感··他被引着上了专用电梯,说:“我来找霍叔·”·礼仪小姐很快反应过来,“您说的是霍起霍总吧”·她按了顶楼,笑道,“霍总这会儿就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公司的高层都聚集在顶楼开会·这会儿会散了,寇秋到达时,会议室的门刚刚打开,高层们三三两两朝外走·寇秋一眼就望见了男人,在一群多少都有点地中海和大肚腩的男人里头,霍起就像是落进鸡群的鹤一样显眼。
他的腿也长的像鹤,这会儿不紧不慢把手机装回口袋里,抬起头··他的目光正好和寇秋撞上,不由得顿了顿·脚尖一转,直直地就冲着寇秋走过来··“秋秋。”
他说,声音温和··“怎么来了”·寇秋瞧着他,没绕弯子,直接打了一记直球··“好几天没见了,想见见霍叔。”
男人的下巴弧线收紧了,眉头也慢慢收了起来,可嘴角却分明拉直了,拼命按捺着不挑上去··他的手慢慢握在一起,说:“进去说·”·他拉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人引了进去。
寇天明最后一个从会议室里出来,只看见了自家小白菜进入霍起的办公室的背影,不由得一愣··他脱下眼镜,揉了揉疲乏的双眼··“那是秋秋”·甜文快穿·身旁的秘书也认识寇秋,这位少爷的照片就在寇天明桌子上摆着。
寇天明回来的第一天,就让公司里的人拿着认了个遍··她也看了看,说:“是·”·寇天明的脸色更诧异··寇秋来了公司,不来看他,却先跟着霍起去霍起办公室了,这让老父亲的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
他站在原地想了会儿,随即迈开腿,“走·咱们上去听听·”·看看他们到底在里头干什么呢,怎么就让他家鲜嫩的小白菜连自己这颗老白菜的面都不见了。
寇秋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瞧着办公桌后头的霍起·霍起的长腿交叠着,眼睛阖住,看不见眼眸里头沉沉的颜色··过了会儿,他重新将眼睛睁开了··“......秋秋。”
他说,“你来找叔叔,就是为了说这个”·寇秋打量着他,小狐狸一样,说:“是·”·这显然又是一记直球,霍起被打的心里乱成了一片,又是喜欢又是不知所措,只得强行按捺着,掀起眼皮,又控制不住地望他。
对面的青年舔舔嘴唇,神色很认真··“霍叔,”他轻声说,“你想不想我”·——那自然是想的··霍起猜不透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这会儿瞧着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寇秋望着他的神色,心里头的五六分确定一下子升到了十分··他瞧见了男人的小动作,手指隐藏在袖子底下,不自觉地一下下敲着桌面·这是男人在思索事情时常有的小动作。
那眉头蹙起来的弧度,眼睛尾端的线条,喉头微微上下耸动的架势——·都眼熟极了··他怎么会到现在才认出来·寇秋伸出指尖,碰了碰男人的脸。
霍起被吓了一跳,眼睛都睁大了··“秋秋......”·寇秋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表情仍然认真而正直··“我很想你,”他又重复了一遍,伸开双臂,撒娇似的说,“都分别这么久了,你真的不要抱抱我么”·第166章 全世界都宠你(九)·因为知道自己被心疼着,所以连娇也撒的理直气壮。
偏生霍起对这样的理直气壮毫无办法, 手僵硬地扶在他腰上好一会儿, 最终慢慢合拢住, 将人抱住了··他轻轻一提, 将人抱上来, 放置在自己的腿上··寇秋跨坐着, 轻声说:“我知道是你。”
“......嗯·”·寇秋把脸也贴过去, 低声抱怨:“你都不告诉我......”·霍起的手缓慢摩挲着他的脸颊,眼里含了点笑意··他低头噙了噙青年的耳垂,缓声道:“这是秋秋的任务。”
寇秋望他, 显然仍然不乐意, “那你都不想我”·霍起摸他的力气大了些, 声音沉沉, “想你·”·何止是想,日夜都在思念着。
想这人在什么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想他了却心愿时会如何笑出两个梨涡,想的夜不能寐,几乎是从早注视着那面镜子到晚, 仔仔细细看这人的每一个动作··寇老干部满意了。
他舔舔嘴唇, 又凑得近了点,软声喊:“叔......”·霍起被他喊得浑身都是一哆嗦,紧接着毫不犹豫将大手下滑, 牢牢扣在这人脖子上·微微用力, 面前这张笑盈盈的脸就贴近了, 他们的嘴唇靠在了一起。
“......乖,”霍起哑声道,“叔疼你·”·他的疼爱来势汹汹,亲的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寇秋被他按着,耳边全都是清晰的水声,只能含糊地提醒:“小心点,要碎了......”·“霍起”·办公室的隔音不太好,门外的寇天明听了半天,最后听出了一身的火气。
他腾地把没有反锁的门打开了,站在门口,脸色活像是蓄满了雷电的乌云··轰隆一声,这雷就劈下来了·他望着自家的小白菜坐在那人腿上,手还抱着那人脖子,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寇秋也被吓了一跳,忙从霍起身上下来,怯生生喊:“爸......”·寇天明在深呼吸··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像是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他瞧着眼前这俩人,眼睛里头满是血丝,半晌说:“秋秋,你起开·”·寇秋没走,反而又靠近了他一步··“爸,不是——”·眼看自家鲜嫩的小白菜自己跑去被猪拱还要替猪说话,寇天明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也崩的一下绷断了。
他颤巍巍随手拿起了旁边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厉声道:“秋秋,你让开”·寇秋哪里肯让这两人光看着就是要打起来。
他把霍起护得更紧,寇天明看着,只觉得一阵阵心寒,用力把东西往地下摔·他不去问白菜,怒气汹汹去质问霍起:“——霍起,我让你帮我照顾秋秋,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把人照顾到你腿上去,还用这种姿势抱着·还啃·霍起没分辨。
他站在原地,手仍旧揽着青年的腰,神色淡淡··“寇总,”他说,“我会疼秋秋·”·寇天明心里怒气更甚,“谁用你疼”·寇秋小声说:“我用啊。”
寇天明:“......”·寇秋继续说:“我其实,还挺稀罕被他疼的·”·寇天明:“......”·什么·霍起的眼睛里也含了笑意,低下头亲亲他,“乖。”
显然是根本没把一旁站着的怒气喷发的老父亲放在眼睛里··甜文快穿·寇天明浑身的刺简直都要像刺猬一样竖起来,没法想象自己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的白菜怎么就被定了。
他焦躁地在房里来回踱步,想要发脾气,可瞧见儿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那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后,只憋出一句:“你俩都不是一辈”·霍起很冷静,“当时是您想和我结拜兄弟。”
寇天明一阵心闷··我只和你结拜兄弟,并没有让你去拱兄弟家还沾着露水的小白菜啊·霍起说:“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改为叔侄。”
寇天明险些一口血梗在气管里··他没好气地说:“那有什么用”·寇秋特别诚恳地望着他,说:“为了让您心里好受点。”
寇天明:“.......”·寇秋飞快地拉了拉霍起的衣摆,霍起眼睫一垂,对着寇天明果然就改了称呼·他甚至连叔侄也没用,直接就喊了:“爸。”
寇天明的心里陡然一阵无力,再看这俩人倒是浓情蜜意,两句话的功夫又腻在了一起·他实在是没眼看了,只得虎着脸咳了声,说:“秋秋跟我来·”·寇秋和霍起交换了个目光,听话地跟着自家父亲出去了。
秘书和下属都已经被打发走,寇天明直接带儿子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让寇秋坐下,很认真地询问:“霍起到底哪点儿好”·除了敬业点、好看点、认真点、成熟点......其它的,跟那些普普通通的人根本没什么区别。
寇天明不指望儿子找个天仙,甚至做过寇秋这个身体一辈子都没有恋人的打算,却怎么也没想到寇秋居然会找上霍起··说起来相当令人生气,因为他是真心诚意把霍起当弟。
眼下自己的儿子迫不及待就把自己连根挖出来,蹦跶到自己弟弟家地里种着了··......·这没法不气··尤其刚开始时居然还是自己亲手交过去的,那时候他怎么不知道,霍起居然是这种监守自盗的人品·寇秋为爱人说话,“他很好。”
“他哪儿好”寇天明口气冷硬,“一个硬邦邦的男人,能体贴还是能细心”·你就不怕他把你整个儿弄碎了·寇老干部说:“都能。”
他说:“爸,霍叔是真的喜欢我·”·瞧见寇天明- yin -沉沉的目光,他索- xing -上前一步,就望着父亲的眼睛·寇秋很认真地说:“爸,你知道我的条件。”
“我骨头就是这个样子,一个不顺就会被折断·我没法跑,不敢跳,这么多年来,甚至连门也不怎么敢出,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寇天明的肩膀猛地绷紧了,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含了心疼。
他沉声说:“是爸爸对不住你·”·“并不是,”寇秋笑了笑,“可我这些日子,真的过的很开心·爸,只要能看见他,我就觉得开心。
他说他会疼我,他就一定能好好照顾我,不会让我受苦的·这一辈子,或者剩下的几辈子,我都不可能再遇见像他这样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了·”·寇天明不吱声了。
他的心里始终觉着亏欠·若不是因为他当初出了车祸,眼前的青年也不需要再吃那样孤苦伶仃的苦,一吃就是这么多年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人走进了他的生活里头,自己还要把人给推出来么·半晌后,寇秋才听见了寇天明的回答:“.....你让爸再想想。”
寇秋眉眼弯了··寇天明口气仍旧冷硬,又补充一句,“但是在爸想清楚之前,你们两个不能再有什么来往·像今天这种的,更不行”·老父亲至今仍对自己刚刚撞见的那一幕耿耿于怀。
他儿子那么纯洁的一孩子,怎么就坐在人膝盖上了·寇秋试着跟他谈条件,眼巴巴问:“那爸,你什么时候能想好”·寇天明心里呲溜冒酸水,说话都忍不住酸溜溜的,“怎么,秋秋就这么想要霍起”·就一点不想想你的老父亲·寇老干部给他捶肩,声音又轻又软,“三天内好不好”·寇天明把眼皮子一耷拉,闭着眼睛,不言语。
寇秋讨好地喊:“爸......”·这一声,能甜到人心坎里去··寇天明没辙了,勉强虎着脸,点了点头·寇秋心里大石头落了地,又征求他意见,“那我先去和霍叔说声”·等寇天明点点头,他立马就出了房门,还体贴地把门带上了。
霍起就在外头等着,两个人头碰头,说了好一会儿··里头的寇天明掐了个秒表,静静等待着·等寇秋再开门进来,他一掐结束键,好嘛,说了整整六分多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自己非要往猪圈里头蹦的白菜,八辆大马车也拉不回来··*·寇天明把人带回了家,特意嘱咐家里的保姆和管家,绝对不能把霍起放进来。
他向来看重苏俊,对苏俊嘱咐的就更多,语重心长,“秋秋就交给你看护,不能出问题·”·管家站得笔直,身形笔挺,冲着他微微一弯腰··寇天明这才放下了点心。
公司业务繁忙,他刚刚出了院,需要了解的就更多,因此也不能在家里久待,过不多久,便不得不出了门去见客户·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防火防盗防霍起,不管那人怎么说,都坚决不能给他开门。
家里的保姆哎哎答应着,扭头忍不住诧异地和苏俊说:“寇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防狼似的防着霍总·苏俊瞧着关上的大门,眼睛里头含着笑意。
他瞧了眼楼上寇秋的房门,声音淡淡,“谁知道呢·”·甜文快穿·“可能,是担心吧·”·保姆就更不能理解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是霍起,又不是别人。
苏俊没说话,只沿着楼梯往上上,手里端了一壶温热的牛奶·走到一半,他方说:“如果是我,我也担心·”·毕竟是那么一个大宝贝,必须得好好藏在家里。
他端着托盘,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少爷·”·里头的寇秋嗯了声,示意他进来··管家动作优雅地将门关上,进来了··寇秋正在找书。
他搬来时,把书都放在了箱子里,如今全都被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只是寇秋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本,撑着书柜,不由得有些苦恼,“是不是忘带了”·苏俊轻声问:“少爷,您在找什么”·寇秋报了书名,脚踩在椅子上,费劲儿地在书架最高处翻寻。
“没见啊......”·苏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一步·他的手稳稳扶住了青年踩着的椅子,道:“请让我来找,这样很危险·”·寇秋拗不过他,只好伸出脚,准备从椅子上下来。
可出乎意料,苏俊却举起手,就放在他腋下,牢牢地把人举起来,放置在了地上··这动作着实有点亲密了,寇秋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苏俊的动作却轻柔的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表情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把寇秋放下来后,他便自己踩在了椅子上,轻而易举伸着长臂搜寻着··在青年看不见的角落,他的手指缓缓交叠了下,下一秒,书架里便多出了一本原本没有的书。
苏俊把它抽出来,递给寇秋··“少爷在找这本”·寇秋眼睛发亮,从他手里接过来··“是”·又忍不住惊讶,“我刚刚怎么没看见”·苏俊笑得温文,眼睛里头却有一闪而过的光芒,“兴许是书太多了,少爷没有注意。”
他若无其事将手收回来,给他的小主人倒牛奶·寇秋坐在桌前翻看着书,忽然间问:“外头没人来”·苏俊的手顿了顿,对他问这句话的原因心知肚明,却还是回答:“没有。”
寇老干部表情明显低落下去了,简单地嗯了声··他扭头就和系统抗议,【看吧,你爸夫都不想我的】·都是大猪蹄子·大——猪——蹄——子·系统小迷弟显然不同意,【我爸夫明明那么英明神武。
】·哪一点都和这四个字毫无干系··寇秋有点儿委屈,【那他怎么不来找我】·寇天明说不让来就真不来的吗,这么听话,这可不像是爱人的风格。
系统崽子在喝奶粉,精明地指出:【阿爸,你也好久没来找过我了·】·寇秋:【......】·系统哼哼,说好的我是你唯一的小可爱呢·有了爸爸和爸夫,你就可以不要你的崽了吗·【我到底是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寇秋:【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系统崽子如遭雷劈。
寇秋:【我更怀疑,你是你爸夫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你对他这么忠心耿耿·为了安抚抗议的崽子,寇秋当天下午就出了门,准备去熊刚家看看好久没见的阿崽。
旁人不去,苏俊却理所当然要跟着去,与他一同上了车··保姆不明所以,还提醒他:“寇总说了,不能让少爷见霍总·你可别忘了,瞧寇总当时那表情,这还是件挺重要的事呢”·苏俊顿了顿,笑得更加温和。
“嗯,”他说,眉眼都噙着笑意,“我知道了·”·到达熊刚家时,恰巧遇见了这一层的另外一户人家搬家·寇秋瞧见那大箱小箱,下意识就朝旁边让了让。
有两个搬家工人抬着重重的钢琴上来,好不容易靠近电梯,两个人都已经用劲用的脸通红,青筋爆出·寇秋站在电梯门的一侧,忽然瞧见其中一个工人脚下一崴,笨重的钢琴猛地失了平衡,尖角准准地冲着他砸过来。
他听到尖锐的呼喊,还有钢琴刺破空气发出的、急速的流动声··“——小心”·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钢琴的影子。
意外猝不及防地发生时,人的大脑往往是空白一片的··哪怕是经历过许多的寇秋也一样··寇秋愣愣地站在原地,那一瞬间竟然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钢琴砸下来。
他甚至不能把手抬起来,这样的重度,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会受到不小的冲撞··何况是骨头脆弱至如此的寇秋··电光火石之间,却有另一个人猛地抱住他,将他往旁边一拉,转了个身。
钢琴错过了寇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重重地砸在了这人身上··“嘣”·那声音,只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疼·可被砸的苏俊却连一声闷哼也没有,只是微微蹙起眉,确认着怀里的寇秋的伤势。
“没事吧,少爷”·寇秋眼睛一眨也不眨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半天才移开··“没......没事·”·他说完,忍不住又泛起担忧,帮着去抬钢琴,“你呢,小心——”·苏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少爷,”他轻柔却不容拒绝道,“这种力气活,不需要您上手·”·两个搬家工人终于如梦初醒,忙上前帮着把钢琴给扶起来,一个二个都被吓得心砰砰跳,反复和苏俊确认。
甜文快穿·“没事吧,这位先生”·苏俊摇摇头,笑得仍旧温和··搬家工人很不好意思,又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嘱咐他感觉身体不舒服就和自己说,说了半天,这才走了。
寇秋也说:“先去医院看看吧·”·管家却只是笑笑,道:“没有什么问题,少爷放心·”·他如此坚持,寇秋劝说了半天都没用,最后只得跟着他上去。
走廊尽头另一家的大门打开着,门口还堆着大包小包·熊刚给寇秋开了门,笑道:“秋,你还知道来,我家小子对着我们俩合照上你的脸瘪了好几天嘴了·”·寇秋在玄关处换了鞋,洗干净手,就去抱肉乎乎的崽子,“让干爹抱抱。”
系统哼唧两声,把肉乎乎的小手贴在他脸上,勉强满意了··婴儿长得很快,几天就是另一个模样·如今皮肤全都舒展开了,如今就更显得白,整个人像是团软乎乎绵软软的云,笑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梨涡。
熊刚摸着亲儿子脸上那梨涡,也很感叹,“要不怎么说这孩子和你有缘呢·连这酒窝,都像了个十成十·”·他和老婆都没梨涡,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儿搞出来了两个安自己脸上了,笑起来还挺甜的。
系统噗的一声,吐出了个奶泡泡,又去亲寇秋··亲的一边脸上,全是亮晶晶的口水··过了会儿,门外又有人敲门,却是新来的邻居·他们像是收拾好了,这会儿提着点手作的点心过来,熊刚给他们开了门,客套了几句,把人往里让。
那也是一家三口,只是家里的男孩也很小,只有两三岁·这会儿走的稳路,只是一颠一颠的,脸蛋圆乎乎,看上去让人想上手掐一把··邻居姓马,拍着儿子的头,让男孩和熊刚他们打招呼。
“宝宝,这得叫人·”·男孩的眼睛又黑又大,眼尾下垂,透着点憨憨的意味·他费劲儿地想了好半天,手指抓着大人的衣角,不吭声··父母笑得很尴尬,熊刚赶忙说:“没事,怕生。
好多小孩儿都这样·”·可在这时候,男孩却出声了·他喊:“叔叔、阿姨·”·喊完后,又歪着头想了会儿,这才慢吞吞躲到大人身后去了。
这一下,就连寇秋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男孩父母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两家之后就是邻居了,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这样的事,就算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他苦笑道:“我家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反应慢点,说话特别慢·”·熊刚瞧着那孩子长得惹人疼,不由得有点心疼,忙把家里的巧克力和饼干往他手里塞。
男孩儿握手里了,足足过了半分钟,才说出来一句谢谢··系统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个反应特别灵光的孩子·这会儿被抱在寇秋怀里,眼看着众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立马瘪着嘴开始哭。
声音又大又亮,拍打着小手小脚,非让所有人都关注他不可··熊刚无奈:“这个小祖宗·”·男孩父母也看过来,围着瞧,眼睛里头是掩饰不了的羡慕和喜爱。
“要是我家小子也能反映这么快,做梦都能笑醒·”·他蹲下身,哄着男孩,“过来了,宝宝,来看弟弟·”·寇秋把系统放进婴儿车,那边的小男孩费劲儿地迈着腿啪嗒啪嗒过来。
他站在车前,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系统也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噗的又吐出一个奶泡泡··男孩看了好久,伸出手,啪嗒下把泡泡戳破了··“......这个。”
他忽然小声说··父母都诧异地望着他,显然是没有听明白,“宝宝,什么”·“这个·”·男孩指着系统,说话的声音更清晰了些。
“这个弟弟,可、可爱·”·这还是他头一回说这样完整的句子·他的爸妈听着,不可置信,又欣喜,赶忙让他重复一遍·可男孩这回不说了,他歪着头打量了正在吐泡泡的系统好一会儿,伸出手,把系统的口水巾给扶正了。
他伸出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把系统整个圈住··“这个——”·“我的·”·第167章 全世界都宠你(十)·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愣。
熊刚夫妇也乐的不行,低下头去, 摸了摸邻居家孩子软嫩的小脸, “哎呦, 这么小可都知道哪个是你的了啊可这个不对, 你看到的这个, 是弟弟。”
小孩不改口, 仍然固执地伸手圈着, “我的·”·新搬来的夫妇笑得更尴尬··他们试图让自家孩子放手,但左劝右劝也没成功,最后只能暂且撇下他, 自己站着和邻居寒暄。
寇秋偶尔说上两句, 也粗粗了解了这家人的情况··这对夫妇之前一直没能有孩子·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这么多年, 始终想要一个·如今好容易有了个儿子,自然是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的疼。
偏偏这小孩,反应又有点慢·别的都还好,尤其是说话上特别慢,一句话都要费劲儿地想很久··家里的男主人倒挺乐意让孩子多找系统玩, “跟着你家孩子, 看起来还机灵些。”
熊刚笑着打哈哈:“现在小孩有的发育晚,没事,等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要是那样就好, ”男主人嘴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 “唉......”·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转而问起了熊家人的名字。
熊刚骄傲地介绍自己儿子:“这是熊伟·”·熊伟坐在婴儿车里,又黑又大的眼睛左右看,跟泡在水银里头的黑宝石似的,清凌凌的·他不知是被戳中了哪个点,嘴角一弯,就咯咯笑起来,笑声又轻又脆,甜的像是块软乎乎的棉花糖。
甜文快穿·邻居看着这俩甜的不行的梨涡,实在是没办法把这张脸和熊伟这个名字挂上钩,“熊......”·熊刚还很骄傲··“是好名字吧”·对方父母只好干笑着答应,“好名字,好名字。”
他们这次来,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稍微说了两句就要走·喊了声小孩后,这对夫妇就准备回家去,正和熊刚及寇秋告别,却发现自家孩子正吭吭哧哧费力地举着小胳膊,试图从婴儿车里头把系统给抱出来。
·系统茫然地瞅着他,吧嗒吧嗒往下掉口水··“叭”·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憋的一张脸都通红·他手在微微打颤,但把系统护的很稳,不让手里抱着的人掉下去。
“宝宝”·父母被吓得不轻,赶忙上前去,小心翼翼把他手里头的孩子接过来,“宝宝,你干嘛呢这是”·男孩黑黝黝的眼一闪,嘴唇抿起来了,难得显示出几分不乐意的神色。
“......我的·”·他指着系统,特别委屈地说··父母哭笑不得,教育他,“这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的小孩完全讲不通道理,固执地认定了,“我的。”
他死死攥着系统的手不放,又用手举起口水巾,给系统擦了擦嘴边滴下来的口水,“是我的,带回去·”·这一句可真是石破天惊··父母一方面惊讶于自己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迅速,另一面又诧异于他对于邻家孩子的热情,想来想去,也只能归于他没怎么见过别的小朋友这个原因上,不好意思地冲着熊刚夫妇笑:“这孩子,真是。
差点还把弟弟摔了,我回去肯定得教育他......”·熊刚向来心胸宽广,自然不会把这当回事,“嗨,小孩之间的小事儿而已·”·他送邻居出门,还很热情地招呼,“有空再来啊。”
那小男孩被父母各牵着一只手,强行带回家去了·直到走远了,仍然在频频回头张望着··很是恋恋不舍··熊刚夫妇看着,不由得好笑。
“这么黏,要是个女孩,给我们伟伟做个媳妇倒挺好·”·熊刚媳妇拍拍他,“说什么呢”·她对于这些事,一向看得很开明,轻声反驳,“你得告诉孩子,就算是个男孩,那也没关系。”
这世界日新月异,早已不再停留于当年的老观念了··熊刚摸摸脑袋,笑了声··“是·”·他转头看着寇秋,想起什么,又说:“前几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还问了你呢,秋。”
寇秋见过熊刚的父母,那对老人家退休前都是人民教师,为人和善,心地也很好·寇秋在这里住着,每逢老人过来看熊刚时,没少给他送过东西·什么自家地里种的丝瓜瓤子、一捆捆水汪汪的小青菜,还有自己摊的那种饼,热乎的,都往他屋里送。
寇秋感恩老人,没事时也会过来陪老人下个棋··熊刚笑道:“现在他俩没事儿就喜欢- cao -心你们这帮子人的恋爱问题,之前我妈问我,你到底打不打算找一个。
要是真准备找,她也能帮着联系联系·”·这大概是所有踏入二十岁行列的人都躲避不开的问题·寇秋抿了抿唇,也没有打算瞒他们,直接说:“我有了。”
熊刚夫妇都一愣,随后又一喜··“有了什么时候”·寇秋说:“好几辈子之前了·”·他说的是实话,可熊哥拿这当玩笑话听,笑得哈哈的,“是吗那这都几辈子过去了,你有的还是同一个人”·寇秋认真说:“是。”
别说是这几辈子了,哪怕再来十辈子,他的选择也不会改变··不管其他人如何,他眼里只看得见一个,装的下一个·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思念与爱慕的,也只会有他一个。
熊刚更笑,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他拍拍寇秋的肩,说:“你可能写小说写太多了·”·寇秋平常都在屋里,所能从事的行业也很有限·好在之前资助他的人和他很熟悉,给他提供了谋生的途径。
除了帮着他们起稿些演讲稿或公文之外,寇秋还会给杂志社供稿,偶尔写点短篇,算得上是半个自由职业人··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温饱和基本生计总是足够了·坏处就是,无论他如今怎么说,听起来都像是小说时的脑洞过分发散,影响到了现实。
寇秋有些无奈,没再解释··熊哥倒对他的那一位很好奇,问:“是谁”·寇秋只是笑,梨涡很深··熊哥从里头读出了点讳莫如深的味道,只得不满意地吧唧着嘴,扭过头,“这都不说,以后你还能不带他见家长了不成”·——说起来,正是见家长有了问题。
寇秋如今想着,仍然有点担忧·他爱人和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父亲相处不太愉快,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件好事··系统倒是不担忧,拍着他让他再给自己泡壶奶粉,然后一边吸的津津有味一边和寇秋说:【那可不是寻常人,那是爸夫。
】·它英明神武的爸夫,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婆媳关系牵绊住·寇秋:【......婆媳关系】·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系统精明地说:【都差不多。
反正,爸夫肯定能解决这些小问题·】·寇秋想了想,倒也这么觉得··他下楼时,苏俊已经等在了门口·青年衣冠楚楚,面容俊朗,站在树下,活像是一幅画报。
熊刚送寇秋下来,瞧见这人,不由得愣了愣··“这是......”·寇秋说:“是苏管家·”··甜文快穿他们说话的工夫,苏俊已经走上前来,彬彬有礼与熊刚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他帮着寇秋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小心地拿手掌贴着对方的头顶,“您慢些·”·直到寇秋坐进去,他才将门关上了,自己绕去另一边··熊刚看着这些,面色有些古怪。
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心思挺细腻,看人也准·上楼后禁不住就和媳妇说:“我看秋他们家的那个管家,和上一回来的霍起有点像·”·他媳妇忍不住笑。
“你可算了吧,”她推推他,说,“两个人,再像,能有多像——还能长成双胞胎不成”·熊刚说不上来。
他甚至不清楚到底有哪一处相像,可就是莫名觉着眼熟·但这话说出来的确荒唐,他也笑了笑,说:“可能是错觉吧·”·便再也不提这话了。
苏俊把寇秋的生活照料的很好·他更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影子,平常时便悄无声息立在主人身后,日常的生活起居,基本上都由他一个人挑起·对于寇秋所有的喜怒哀乐,他都烂熟于心。
寇秋有时甚至有种错觉,这人,不像是跟了自己才短短几天··而是跟了自己好几辈子··寇秋的身体特殊,在这种秋末冬初的时候,便更需要注意。
别墅里早早地开了暖气铺了地热,几个加- shi -器同时运作着,不让空气过分干燥·寇秋的皮肤本就苍白,在这样的天气和深色衣服映衬下,愈发白的近乎透明,再加上身形单薄,看上去时,就像是随时都能悄无声息地碎了。
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旁的苏俊抱出了他的被褥,也搭在绳上晃晃悠悠跟着一起晒·小汤盅里盛满了炖的雪梨川贝汤,清甜又补,喝下去时能一直从喉咙里暖到胃里。
霍起就是在这时候上的门··苏俊转身进了屋,只有寇秋从汤盅的白色雾气上抬起头,一眼就瞧见了他·男人裹了件深色的立领大衣,眉眼更加深邃,气质冷硬,瞧见寇秋注意到了自己,便朝房屋后指了指。
寇秋心领神会,把汤盅向桌子上一放,说:“我回去歇会儿·”·保姆正背对着大门修剪院子里的花,听了这话,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忙应了声··“那少爷还用不用晚饭”·寇秋的心里像是揣进了只活兔子,这会儿活蹦乱跳的,之前强行按下去的思念全都活了,哪儿还有心思再想什么晚饭,“不吃了。”
他立马抬步进门,特意瞧了瞧苏俊的身影··挺好,在管家自己房间里坐着,好像在低头写什么呢··趁其不备,寇秋就一溜烟去后头了··后院是一堵窄窄矮矮的围墙,说高并不算高。
寇秋在一旁放着风,男人的手在上头一撑,干脆利落地翻了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意,手略凉··“秋秋·”·寇秋说:“霍叔”·他把男人的手握自己手里,又是激动又是不安,“你怎么过来了我爸说这几天不让你来......”·这话说的违心极了,仿佛前几天抱怨霍起怎么那么听话的那人不是他自己。
寇老干部说着都心虚,稍稍低下头,男人沉声笑了··他把薄唇在青年额头上印了印,简略说:“只是想秋秋·”·寇秋握着他的手,只会脸红红地笑。
他们俩像是打游击一样小心翼翼踮着脚,趁其不备立马上去·为了方便寇秋行动,减少隐患,别墅里安了电梯·寇秋拉着男人进了电梯,熟门熟路把人往自己房间里带。
门一关,窗帘一拉,俨然就是个两人独处的世界··男人的衣裳上也沾着寒意,房间里暖意融融,霍起将外头的外套脱了,只穿着深色毛衣··寇秋就坐在他膝盖上,两人亲亲密密贴着脸,小声地说着话,时不时还得注意着房间外的动静。
这样私会的情景,像极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已有好几天没见,初时简简单单的谈话很快便变了意味·霍起一下下地亲他,虽然眼神沉沉,里头充斥着像是要吃人一样的情绪,可实际上动作很轻。
手温柔地固定在寇秋脑后,不伤着他一点··像是两根火柴,转眼间就快被点着了··烧的灼热滚烫··寇秋的脑袋已经变成了浆糊,可还勉强有几分理智在。
他稍稍挣扎着,眼圈泛红,喊:“霍叔......”·这一声,把男人的神智也喊回来了些许·他沉沉吐出一口粗气,将大脑袋搁在青年的肩膀上,不动弹了。
火柴还没灭,仍然在烧着··寇秋摸他的头发,心中含着歉意··“霍叔,”他低声说,“这是我对不起你·”·他这样的身体,别说是承担什么狂风骤雨了。
只是温和的细雨,也可能让他整个垮掉·若是在下雨下到一半时骨折,那就不是情趣,而是惊吓了··寇秋觉得愧疚,声音软软的·眼圈的红还没完全消退,这会儿神情很乖,更像是只红眼白毛的兔子。
霍起只看他一眼,就飞快地把目光移走··男人声音哑了··“秋秋......”·一声轻叹后,男人的手覆住了他的眼睛,轻的像是声叹息··“别再招我。”
寇秋于是乖巧地在他怀里坐着,等着火苗自己烧完,灭下去··可男人顿了顿,却把他放置在了桌子上·寇秋挨着冷硬的桌面,一愣··霍起在解他衣服。
“霍叔”·“乖·”·男人说,宽慰似的又亲了亲,声音却不容置疑,“秋秋还没试过吧”·“......”·这话说的不错。
穿越之前,寇秋的生活作息就是标准的老干部·早睡早起,枸杞红枣泡茶,没事还打两段八段锦,生命轨迹基本上与夕阳红老年公寓里的爷爷奶奶们同步··甜文快穿·别说是试了,他甚至连这样的想法也不曾有过。
当然,也不敢有··万一把火柴给弄断了......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如今说起这个,寇秋仍旧担忧,“可——”·“没事。”
霍起说,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那里头像是含了看不见底的深潭,让人望着时,就像是踩了空,一脚坠落下去,“我在·”·青年对他的信任近乎是盲目的,手起初时还惊慌失措环着他的脖子,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浑身上下的线条都绷紧了。
可后头时,显然就从中得了趣味,只是仍然有些害怕,“别使劲儿......”·男人反反复复地亲他,宽慰,“没事·”·他说:“叔疼你。”
这是件很美丽的瓷器··自从诞生以来的这二十多年,基本上一直在被好好地保护着,没怎么见过光·它的脖颈光滑,瓶口圆润,有着瓷器独有的那种精致,触碰上去时,光滑的惹人怜。
霍起显然是非常喜欢,把玩了又把玩,看样子恨不能把看上的这件瓷器直接带回家··他不仅喜欢,还要教寇秋做··这种捏陶土通常都没什么模具,需要自己多次上手,从中摸出了诀窍,才能做得又快又好。
当然了,越好的瓷器通常越耗时间,需要青年的手紧紧地贴在上头,反反复复地上下运动摩挲,一直运动到顶端和尾部都全部成形,形状饱胀而圆满,再喷过一回火,这才算是一次制作工艺的完成。
寇秋被教导着做了第一回 ,差点把自己手里头的土胚给捏废了·霍起没法,只得自己再上手,覆在他的手上,一步步引导着他做··两个瓷器被摆在一处,一同被塑着形。
最后好容易成形时,寇秋的手上沾满了溅出来的陶土··学了一门手艺,满足感自不用说,可疲惫感也是实打实的·寇秋被从桌子上抱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身体,太弱了··搭在床沿上的手臂细的很,隐约能看见其中淡青色的血管·他躺在床上,就像是枝被摇尽了露水、只能颤巍巍颤动着欲折不折的花枝。
细的似乎一伸手就能被掐断··霍起的手拍着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颈窝·触感温热,里头的筋脉突突直跳,这副脆弱的躯壳里头,存着一颗心脏。
霍起知道,这心脏是近乎无坚不摧的··他在那眉间又爱怜地亲了亲··——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连男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在这世间存在了很多个万年,与这世界一同被构建起来·他是公正的秩序守护者,看守着这世上万物按照着既定的轨迹而不断转动··与他一样的同伴,还有许多个。
他们或早或晚,都渐渐觉醒了自己的意识··可即便是觉醒了,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或物,对他们而言,也是毫无意义的··直到这世界开始倾顾于某人··男人头一回注意到寇秋时,寇秋五岁。
五岁的男孩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穿着半新不旧的条纹卫衣·他手安安静静放在一处,眼睛很清,就望着院子里的孩子玩闹·有球滚到他脚边,院里的男孩子拍着手让他扔回来,却被小女孩拍了下。
女孩奶声奶气的,说话却像个大人,“寇秋身体不好,你怎么能让他捡球呢怎么不懒死你”·坐在角落的小男孩笑了笑。
他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蓝,浅浅淡淡的,看见时,能让人想起清朗的天空··“没事,”他说,弯下腰,把球扔出去,“——我来就好。”
那是头一回,男人说不清为什么,心忽然动了动··他注视着这一片,本是为了看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逃脱到了此处,是否按着应当的轨迹走至死亡的··可那一刻,他却走了神。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第二次注意是在几月后·他再扫视着自己的领土时,看见了匆匆忙忙被抬上救护车的瘦小身影·那时还年轻的院长小跑着上了车,面上全是仓皇。
“......得做手术·要是不做,他可能要瘫痪,而且失去听力·”·院长咬咬牙,说:“做·”·可是哪里来的钱·他们这个小小的孤儿院,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手术费用。
寇秋很懂事·他在病床上费劲儿地听清楚,在护士再来试图给他打针时,就扭扭头,拒绝了··“不用打了,”他含糊说,“谢谢姐姐·”·那眼睛里头黑白分明,还有一抹蓝色。
他睁着眼,没什么泪水,更没什么怨恨··他在没人的时候按着手背,咬着牙,将自己手背上插着的针管也拔掉了·他的腿还在伤着,没什么力气,慢慢地靠着墙,一步步挪出去。
在世界沉默的注视下,小孩的手拉上了院长的手··“院长妈妈......”他轻声说,“我们不治了·”·他推着人往外走··“没事的,”他说,“我没关系......”·世界看着他,看了十几年。
世界从未意识到,他所看见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心··这颗心是有很多不足的·他有许多不懂,有许多固执,有许多在外人看来,足以被称得上奇怪和莫名的坚持。
这颗心总是高高提着,不敢放下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光滑的薄冰,随时都能碎裂了··可这颗心仍然在闪着··他亮的悄无声息,但世界看见了这道光。
于是正如泰戈尔所吟唱的,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瀚的面具揭下了·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吻··第168章 全世界都宠你(十一)·寇秋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脚下像是踩着云,空空荡荡, 落不到实处·寇秋勉强睁大眼去看, 只能从中分辨出道模模糊糊的身影·看不清, 触不到··甜文快穿·那身影远远地看着他, 像是道飘忽不定的影子。
就这样跟在他身侧··寇秋的死法很荒唐·别人生命的终结, 多少还伴着点轰轰烈烈的味道, 可于他这里, 不过是一时头晕,摔了一跤··就随着那一道落地声,他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之后多经历的这么多辈子, 全像是来自于世界的恩赐··让他把想做的、没能做的、做不了的......通通都做了个遍·  这已经相当圆满··如今再回头看去,寇秋甚至觉得, 即使是这病也不算什么了。
他的所有缺憾被一点点填补完, 总要再留一些遗憾, 不然这人生,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可霍起显然不这么想··清晨阳光正好,他的青年就躺在他身旁,扭过脸就能看到那张脸。
很清秀, 梦里头也抿着嘴,抿出两个小梨涡,能一直甜到人心坎上·  那甜被日光晒的半化不化,像是能流淌过来··他伸开手臂, 寇秋就像是有了知觉, 自发靠近, 亲热地把脸贴上他的胸膛。
气氛恰到好处,连溜进来的花香都很应景··衣服被解开了·霍起一点点耐心温存地亲着,动作很小心·被他亲的人没阻止,像是半梦半醒间也回忆起昨天的味道,迷迷糊糊把人的大脑袋抱紧了。
外头忽然响起寇天明的声音,“秋秋,你起来没”·“”·私下相会的霍密欧和寇丽叶瞬间都被吓醒了。
寇天明还在敲门,他敲的不急不慢,可听在这两人耳朵里,和索命铃之类的也没什么区别了,“秋秋爸爸有事和你说·”·他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进来,吓得房间里的寇秋一跃而起,直接把刚才还在试图亲亲的男人掀翻了。
霍起:“.....”·青年这会儿完全顾不得,仍然在满屋子蹦跶,把刚刚脱掉的几件衣服通通塞柜子里去,同时试图把身形还挺高大的霍起也一块儿塞进去,“霍叔你先躲躲,要不我爸待会儿看见你,肯定会更生气”·霍起:“......”·至高无上的世界意识拿这一对小梨涡毫无办法,只好蜷缩着双腿,委委屈屈地抱着膝盖坐进了衣柜。
寇秋蹦跶着把衣柜门关了,这才去给他的老父亲开门··老父亲站在门口,用机警的目光瞧着自家嫩白菜··“怎么才来”·嫩白菜的小心肝扑哧扑哧跳,“我刚起,在穿衣服。”
·老父亲嗯了声,抬步往里头走··寇秋跟着往后退,瞧着他··“爸,有事”·寇天明没回答,先探头张望了下。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别人在,床上也只有一个枕头,没什么异常·他的心放下来了些,往椅子上坐了,说:“穿衣服用了这么久”·寇秋说:“在找衣服呢。”
他本身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听在寇天明耳朵里,这话瞬间就变了味道·老父亲蹙起眉,站起身就往衣柜前走,“你没衣服了”·他的双手搭在衣柜的把手上,就要拉开。
寇秋被吓得不轻·站起身,说:“不是......”·好在这时候,苏俊上来打岔了·他敲响了房门,把手中的一份文件彬彬有礼递了过来,低声道,“这是刚刚送来的。”
文件上写的是重要事·寇天明向后翻了几页,已将刚才的衣柜忘了个一干二净·确定完上头的内容,他沉吟着抬起头,道:“有个消息·”·嫩白菜呈现乖巧型坐姿。
寇天明笑了笑,现出几分慈爱温和··“别怕,”他说,“是好消息·”·他瞧着眼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想着对方这些年来不知吃过了多少苦,声音也更加软了。
“——秋秋,”他说,“研究瓷娃娃病的专家,一周后就会有空闲了·”·“你可以准备准备,接受第二次手术了·”·寇秋曾经经历过一次手术。
孤儿院拿不出足够的治病钱,他能成功进行,靠得还是机关里几位公职人员的好心·手术其实算得上很成功,他没有像部分瓷娃娃病患者一样失聪,骨头也远远没到打一次喷嚏就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严重程度。
他的腿还能走,除了格外小心谨慎,不能出门,活的就是个普通人··可这次手术不同··若是手术成功了,瓷娃娃病所带来的痛苦也会大大减少,甚至将这风险削减到几乎没有了。
他从此可以摆脱娇气包这三个字,真正做一个能跑能跳的平凡人··寇秋的心砰砰直跳,仍有些不敢相信,“您是说......”·寇天明说:“五天后,我们就准备出发。
德森医生想要为你先调养调养身体·”·他的手在儿子肩头安抚- xing -地拍了拍,“没事·”·“爸爸陪你去·”·等寇天明嘱咐完离开后,寇秋愣愣地坐在原处。
随后想起了什么,忙将衣柜门又打开了,里头的霍起伸展开一双长腿,瞬间迎接了冲过来的小炮弹,寇秋一头扎进他怀里,这会儿也顾不得小心了,眼里满满当当全是开心,“霍叔”·他说:“我能、我能去做手术了”·霍起比所有人都明白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困难。
他所经历的许多,都是常人难以理解、无法想象的··所以男人什么也没说,只张开双臂,牢牢地把他怀里的青年抱住·他抱着青年的头,仍能感觉到青年一阵阵颤栗。
兴奋像是从血液里涌起来的,控也控制不住·寇秋最后抬起头时,眼眶有些红,他不好意思地笑,“是不是失态了”·男人缓声说:“没有。”
他抚摸着青年脸上的小梨涡,眼睛深的像是一汪潭·那潭水轻而易举包容了青年,就好像寇秋原本就属于那里,就住在那瞳孔里··甜文快穿·“我很高兴。”
他轻声说··“——恭喜你,我的秋秋·”·寇秋也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腰·青年的声音轻轻的,说:“霍叔......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啊。”
霍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去问他:“是美梦”·“嗯·”·再美好不过的梦了··霍起说:“这就够了。”
他的手碰了碰青年的脸颊,低声说:“放下心,秋秋——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这个世界,会把它全部的宠爱都给你的。”
寇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情话了··在两三个世界以前,他便从男人口中听过这一句;可这一次,他仔细品读着,却觉得从中咀嚼出了些莫名的味道··就好像面前缥缈的、看不清的云雾中,终于被扔出了一根线头。
寇秋把解开这线团的头,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出发去美国之前,他又去了一趟熊刚家··这时候的小孩长得很快,基本上是一天一个模样;这会儿的眉眼已经彻底舒展开了,比起满是阳刚之气的熊刚,系统的长相明显更靠近于他的母亲。
眼是典型的葡萄眼,脸也是娃娃脸,睫毛长,小梨涡,精致的像是个布娃娃·要是被摆在货架上,肯定有小姑娘把他买回去过家家··熊刚这个傻爸爸丝毫没察觉,仍然沉浸在“我儿子威武又雄壮”的错觉中,每天都熊伟长熊伟短,还计划着让系统长大后去学跆拳道,再学散打,最好能拿个世界冠军。
头一次听到他爸计划的系统崽子差点儿把嗓子哭哑··他的小手拍着婴儿床,愤怒地和寇秋控诉:【我为什么要去学散打】·他分明就是天下第一的小可爱·寇老干部:【......因为你比较雄伟】·系统更生气。
【谁会在乎雄伟】它委屈哒哒,【我就不能安安静静当个小可爱吗】·比如说记录记录土味情话啊,撒撒娇卖卖萌看看小电影啊......这种人生,难道不比那种打来打去的强多了吗·寇秋也觉得不现实。
就系统那软乎乎的- xing -子,跟坨年糕似的,没事儿还喜欢嘤嘤嘤,说去当世界冠军,还不如让它直接坐着宇宙飞船上天呢··好在虽然他爸不靠谱,他妈却还靠谱点。
瞧着自己儿子粉嘟嘟的小脸,立马扭过去警告老公,“我儿子长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能让你随意给他规划人生·”·说的熊刚讪讪的,只好答应。
系统逃脱了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命运,顿时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它还有个能看清楚自己本质的妈妈··寇秋听完了这一段,一度非常想要说些什么。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是真的很想问,你妈是看透了什么本质·......弱受本质么·听说他要去做手术,熊刚把自己的护身符也解下来,递给他,示意他戴在脖子上。
“虽然不迷信,但你带着,就当是心里存个念想·”·寇秋把护身符挂好了,伸手把那一块小木牌扶正··他抬头笑了笑,说:“谢谢·”·熊刚瞧着他,也很感慨。
“我们之间,”他大大咧咧说,“还说什么谢......”·他还记得他初次见到寇秋时的情景·那时的寇秋站在门后,身形很清瘦,露出来的手腕细的像是一掐就能断。
正值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都热闹的不行,春联啊门对啊大的窗花啊,贴的红通通一片,特别喜庆·只有他的门上干干净净,白色的门板在外头露着,上头什么也没有。
后头熟悉了之后,熊刚才知道·寇秋从不会做任何可能出问题的行动,踩在椅子上贴春联,这就属于其中之一··“不能给他们添麻烦,”说这话时,青年就坐在他对面剥桔子,眼睛干干净净,没什么难过,“我这条命,是靠着他们出的手术费撑下来的。
所以,一定得好好活·”·才能不浪费那些好心人的好心··保持着这个想法,无论怎么艰难,寇秋也没动过轻生的念头··——他要好好活着。
熊刚从那时起,就觉察出了青年的特殊·他发自内心欣赏这种心- xing -,之后两家来往日益频繁,他也成为了寇秋在生活中唯一的朋友··那时他认识的寇秋,无依无靠,满身病痛,永远待在房子里,几乎无法出门。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寇秋,虽然脸颊还没有圆润起来,却明显已经有了另一种光泽·青年有了爱人,有了亲人,有即将到来的手术和将被解决的病症,还有将缓缓拉开序幕的、好好向下进行的新生活。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熊刚感叹:“但真好·”·它这么匆匆地来,这么匆匆地走,却只将不好的回忆塞满了自己的行囊·崭新的希望被留下来了,还在这地方熠熠发光。
“秋,”他说,“感觉运气都格外偏爱你·所以这次手术,一定能成功·”·寇秋也笑了·他的梨涡浅浅,说:“也许吧。”
也许偏爱我的,不止是运气呢·寒暄完后,寇秋进了婴儿房,去和自己的崽打招呼·系统远远地就看见他来了,兴奋地吸着大拇指,吸了两口,又把手伸开了,迫不及待要他抱抱。
邻居家的孩子也在房间里,眼巴巴地瞧着寇秋抱系统,顿时急了,忙把自己胖乎乎的小胳膊也彻底展开,说的吭吭哧哧··“我......还有我......”·他黑黝黝的眼望着系统,迫切地也想抱上一抱。
寇秋把小婴儿交过去,小心地在后头垫着,防止他不小心把人摔了,但出乎意料,男孩的力气挺大,抱得稳稳当当,连手都不带抖的··甜文快穿·寇老干部挺稀奇地看着他,就瞧见这孩子嘟起了- shi -润的嘴,啪叽一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系统的鼻子上。
系统嫌弃地拿手抹了把脸,把上头的口水蹭掉,【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寇秋不得不提醒他,【你还垫着口水巾·】·没吸两口奶就口水浸- shi -了一片衣服的系统顿时心虚。
它摸摸口水巾,- shi -哒哒的,上头沾满了它自己的味道·系统崽子嫌弃地皱眉,飞快把口水巾扯下来,啊啊叫着让寇秋给它塞进了柜子里··其他人没注意,房间里的小男孩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等其他人走了,他立马就到了衣柜门前,开始翻口水巾··翻着了,宝贝似的揣进了自己口袋里··邻居过来串门,说起孩子的名字,很是头疼··“之前说是一直不能定,现在倒是能定了。
可在佛像面前抽签,或者在网上让人帮忙起名字,起出来的都是同一个......”·熊刚问是什么,邻家父母面上写满无奈,迟疑半晌才挤出来三个字,“马赛克。”
熊刚一愣,一口茶都险些喷出来,咽下去后禁不住哈哈大笑··这哪儿像是个孩子的名字·邻家夫妇也没办法,“只有这个名字。
宝宝好像也喜欢这名字,看书时也总喜欢点着这三个字·”·他们叹气,“说不好,是真的有缘呢·”·毕竟是佛祖前头请来的名字·这儿子来的又不容易,父母都不敢轻易违背了这样的指示。
少不得就认了··只是怎么想,怎么觉着不是滋味·好好的孩子,不说起个听起来就寓意深刻很有内涵的名字,却叫马赛克——这实在是奇怪。
熊刚说:“那就改·这种封建迷信,本来也就不能信·”·邻居苦笑,“哪里改得了......”·他对没听懂的熊刚说:“我给你试试,你看看。”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喊人··“宝宝”·蹲在角落把口水巾宝贝地叠吧叠吧的男孩纹丝不动··“马东来马闻马力马文明”·一直喊到了马翠花,也没见角落里的孩子动一下。
父母只好说:“马赛克·”·声音也不大,可男孩立马回了头,大眼睛眨也不眨望着他们··邻居笑得无奈极了,“懂了”·熊刚:“......”·懂了,懂了。
他咋舌··这孩子,是认准了这个名字啊··他把这当新鲜事讲给寇秋听,“邻居家那小孩,起名叫马赛克·这名字,是不是很有意思”·别人听只觉得好笑,寇老干部和系统崽子听了,不由得一个个张大嘴。
等、等等......·这是·系统崽子满心的不可思议·它嗓门瞬间提高了,声线都在抖,【叫什么叫马赛克】·寇秋说:【嗯。
】·他也觉得奇异,【是那个马赛克】·系统瞪着眼,也不清楚··等马赛克再进来,系统就没让他直接走·孩童的两只小短手费劲儿地把马赛克的脸捧住了,以专业的评审角度东看西看,一直看到马赛克脸上都慢吞吞泛起了红。
系统看完了脸,男孩又自发自主地张开嘴,给他看牙··寇秋陡然有了种自己正在菜市场上挑牲畜的错觉,光看品貌外表不够,还得掰开嘴看牙口··系统认认真真掰着看了半天,最后松开了,下了定论,【是这个。
】·——这就是他媳妇儿··这怎么会是他媳妇儿·系统崽子心情有点复杂,因为这媳妇和想象中的还是有点出入·不说别的,单说这个子,都比如今的他要高上不少,更别说是别的地方了。
瞧着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倒是挺招人疼··但个子能影响什么呢·系统挺起小胸膛,骄傲地想,毕竟它有爱情·被爱的马赛克又抱着他亲了亲,刚刚被擦干净的口水这会儿重新糊了一层,亮晶晶泛着水光。
系统伸着小胳膊拍着马赛克,心里头已经有了谱··这其实是个好机会,爱人什么的,得好好培养··譬如土味情话,必须得从娃娃开始抓起·它暗戳戳捏紧了拳头。
·寇秋看完儿子和儿媳妇,在那之后就匆匆踏上了手术旅程·好在寇天明的身份特殊,签证什么的都办的飞快,私人飞机就停在他们家专属的停机坪里·寇秋上了飞机,还有些遗憾,因为没能看见霍起来送行。
男人倒是挺想来,只是寇天明这会儿还处在老父亲的稀罕期,看哪个人来抢自己儿子都是满满的不顺眼··我家的小白菜,凭什么要给你拱·寇天明不让霍起来,只让苏俊跟着一同。
苏俊为人细心,处处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把两人的行程也打点的井井有条··当天下午,寇天明带着寇秋去拜访了医生··医生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对他们却还很客气,彬彬有礼地请他们坐了。
他给寇秋检查身体,寇天明在一旁坐着,满怀担忧,“没事吧”·医生连连摇头··“没事,”他说,把检查用的医疗设备都收起来,举起大拇指,“条件很好。”
寇秋屏住呼吸··寇天明也很紧张,“所以”·“所以,可以准备后天的手术了,”医生将自己手上的医用手套去掉了,冲着他们淡淡一笑,“身体情况不错,这之后的几天,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他说出这话时,寇秋还有些不敢相信,仍然定定望着医生··甜文快穿·洋医生用夹生的中文说:“恭喜你·准备好迎接新的开始吧·”·寇秋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扭过头,寇天明和苏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手术前一段时期的饮食计划都很特殊,苏俊亲自下厨,制定了专门的营养食谱·寇天明看着苏俊,真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苏俊不过是个普通百姓的孩子,早就把人给要到自己办公室来坐着了。
手术正式进行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医生进来时也感叹,这真是十几年没见过这么晴的天空了··护士把寇秋推进去,躺在手术台上的寇秋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身上是单薄的蓝白病号服,整个人像是枝怯怯的、被抖尽了露水斜放在那里的花枝。
寇天明握了握儿子的手··手很凉,苏俊又递过来个暖水袋捂着·眼看着时间到了,寇秋说:“爸,我进去了·”·寇天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哎。”
他望着手术床被推进去·过了会儿,另一个男人也站在了他的身侧··两个人,等着的是同一扇门··寇天明其实并不觉得奇怪·他抬起眼,果然看见了霍起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弧线很清晰,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味道,可此时,霍起的眼睛里头,分明也装了些慌乱··寇天明的心忽然软了软··他瞧着男人反复踱步,半晌后,开了口。
“霍起,你过来·”·男人走来了··“你......”·寇天明犹豫半晌,还是说出了口·他挪挪身体,给霍起空出来个位置。
“你过来,和我一起等吧·”·第169章 全世界都宠你(十二)·霍起也没客气, 在他身旁坐了, 沉声道:“多谢·”·他的双手交叉着, 虽然心中清楚这一场手术肯定不会有事, 但眼睁睁看着人把青年放在病床上、推进去的情景,还是让他禁不住眼眸骤缩。
他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紧蹙着眉,眼神沉沉··寇天明没心思去管他·事实上, 他如今也是一模一样的心情·这种相同多少让他们之间亲近了点, 就像只看不见的手, 把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一把拉近了, 两个男人在一张椅子上排排坐, 也自在了几分。
许久之后, 显示着手术中的灯才闪了闪,灭了··椅子上的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紧张地望着门··洋医生从里头出来, 一面走,一面解下口罩手套,脸色看不出好坏。
他对上了这两个门神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才笑了··“一切顺利”·洋医生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 手在寇天明的肩上拍了拍, “您的儿子, 拥有着我看过的最漂亮的一副骨架。”
虽然骨折过数次, 可整体轮廓仍在, 排列的像是看诊室里挂着的最标准的人体模型·以至于在看片子时, 几个护士都挤了过来,又去打量寇秋的脸,东方人的皮肤细腻,毛孔几乎看不见,那张脸又小又白,哪怕用他们的审美来看,也是足够打动人的。
霍起立刻就要往里进,寇天明这会儿觉出了不对味儿来,一伸手,牢牢拽住了他的衣角··“等会儿,”他说,“你先让让·”·霍起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显然是想不通自己为何要让。
寇天明只好把话跟拱自家白菜的猪说的更明白了点,“让开,我先进·”·他声音很冷,“霍起,这里头躺着的,是我儿子·”·跟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男人蹙蹙眉,薄唇抿了抿·他仍然站在门口,像是尊冷淡的雕像,淡淡道:“是我的人·”·丝毫不让··寇天明的头发差一点儿竖起来,“你”·霍起居然勾勾唇,笑了。
这笑放在老父亲眼里,就像是偷吃了鸡崽的黄鼠狼,居然还能笑的这么志得意满·他正欲再说什么,却听面前的男人道:“是您安排我去照顾的·”·老父亲:“......”·我盲,我瞎,成了吗·我那会儿识人不清,居然把新鲜水灵的小白菜往猪圈里递·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吃的吗·他气的呼呼喘气,无奈霍起也不肯让步。
头一个进去看秋秋,这名额必须得是自己的··霍起眼眸忽然一暗,悄无声息在身后摆了摆手·寇天明的嘴张大了,过了会儿,哼了声,给男人让开。
做了弊的男人收起眼睛里头的暗光,迈动长腿,一脚踏了进去··寇秋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他的眼睫疲乏地阖着,可事实上,并没从中间感觉到多少痛楚。
即使是没打麻醉时,疼痛也像是飘在空中的,模模糊糊,没有真正地落在他身上一次·  泛上来的,只有沉沉的困意··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来时,左右两边已经都坐了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寇天明的声音发着抖,“......秋秋”·“......爸·”·寇天明声音一梗,忽然间落下泪来·他反反复复摩挲着儿子的手,哽咽着说:“哎。
好啦,从此之后就好啦·”·这些病和疼痛,它们都不会再这样降临到你身上了·你也可以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在路上,可以去荡秋千、去踢球,去做你想做、而又不能做的事。
生命解开了对你的禁锢,你的生活,彻底打开啦··寇秋微微笑着,又去看另一侧的人·他轻声说:“霍叔”·男人抿紧了唇,忽的像是再也承受不来般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老父亲看着,果然要炸了··“你”他说,嘴唇都在哆嗦,“霍起,你给我出来......”·甜文快穿·霍起的手指仍旧触碰着青年的脸,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老父亲的跳脚。
寇天明的声音更大了,“霍起”·“......”·寇秋的眼中终于泛上了浓厚的笑意··【阿爸】系统崽子的声音也很洪亮,毫不掩饰的开心,【这真是太好了】·【是啊,】寇秋说,眼睛望着面前仍然在较劲的两人,【真是......太好了。
】·在踏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从未想过,那个孤零零坐在角落望着秋千的小男孩,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又有谁能想到呢·生活的手,把他所有的缺憾全都一一补上了。
它呼啦啦过滤掉了所有的苦,剩下的全都是七零八落的甜··就像是一脚踩进了蜜罐··就在此时,传来了新的任务提示声··【滴——任务进度有更新。
】·【所有缺憾已完成,任务目标已出现·请在下方的空格中,填入他的名字·】·寇秋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处空格,只能写得下一个名字··系统觉得这任务太简单,【霍起啊他肯定是爸夫,他不是爸夫,谁是】·但他的宿主却沉默了,并没有立刻填上答案。
系统不解,【阿爸】·寇秋嗯了声,抿了抿唇··【不急,】他说,【我还是想......还是想再等等·】·等什么就连寇秋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我再等等·】·那一块空白就留在那里,寇秋时不时会看一眼,却没把答案填上去的打算··在身边人的悉心照料下,他恢复的很快··霍起常来。
若是哪一天他又被寇天明关到了门外,苏俊就会过来·寇秋的身旁,从来没有少过人,他在医生的引导下咬着牙做复健,明显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好转··生活逐步迈上了正轨。
之前资助他的叔叔阿姨在那之后回来看了他·他们其中有的早已经退休,每天就在家里含饴弄孙,旁的再不- cao -心,可仍然记得寇秋,寇秋对他们很恭敬,喊:“老师。”
有几个笑着摆手,最年长的那个颤巍巍道:“哎,早老啦·”·寇秋仍然坚持,“您对我的人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老人已经满是皱纹的脸上这才带上了笑。
他当年是个老军人,进了机关后,哪怕身居高位,也没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看·寇秋当年第一次的手术费用,大部分都是由这位老人牵头四处奔忙解决的,老人至今仍然带着党徽,腰板挺得笔直,哪怕皮肤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点老人斑,也仍旧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人说:“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他的手捏着拐杖,说的铿锵有力,“如果不能给你们做点事,那要我们干什么”·——这一句话,寇秋记得,他在六岁那年也曾听过。
那时的他躺在病床上,低声说着要放弃手术·抱着正准备打点滴的小孙女从前头经过的老人听见了这句话,二话不说就拐进了他的病房··那时,眼前的这张脸还要年轻的多、面庞饱满的多。
“为什么要说这话”他温声道,“小朋友,有什么困难,你说”·在那之后,寇秋有了学上·他做了手术,身体情况也有了很大的起色。
院长妈妈带着他亲自去道谢,老人客气地请他们进门喝了茶,但并没收他们的礼物··那一句话,就是在那个时候说出口的··如果不能给你们做点事,那要我们干什么·小小的寇秋紧紧牵着院长的手,仰头看着这些人。
阳光斜斜地打过来,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能自发光,那种阳光折- she -在徽章上的色泽,寇秋至今仍然记得··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立志了··他想做一个这样的人。
老人这一次来看他也不能待久·他们其实并没有完全停下脚步,虽然不再插手机关的事务,却开始切实考察传统文艺没落的情况,约定好了要拜访一位手艺几乎要失传的老传统艺人。
临别之际,寇秋说:“您给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老人回了他个敬礼,并没再说别的话,拄着拐杖撑着年迈的身体,勉强挺直脊背,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出门了。
寇秋凝望着他们的背影,感觉那道光又映在了自己的眼睛里··红色的光··其实有许多人无法理解·从他刚开始有这个梦想时,从他有这个条件去追逐梦想时,寇秋听到过无数个不赞同的声音。
当他做富二代时,会有人说:“你家里有矿,还在乎公务员这点工资”·当他做风水大师时,也有人说:“你一个看风水的,有什么资格讲科学”·当他有了影子要进特殊人群监管司时,仍然有人说:“有了那样的能力,你想干什么不成,非得把自己的这一辈子锁在里头”·......·似乎无论到什么时候,他所走上的这条路,都是大家最不能接受的那条路。
它本应该是末选,到了寇秋这里,却突兀地被提上了首选的位置··他也曾听见过别的话··“正常人哪有像他那个样子说话的”·“仿佛脑子有毛病,张口闭口就是为人民服务......”·“说的好像多至高无上似的。”
这些,寇老干部并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听不见··可——·可在这条得来不易的生命里,他总想做点事,做点不仅仅是自私地为自己考虑的事。
他并不至高无上,他就是个平凡人··但当初曾帮过他的那些,也不过是平凡人··谁说平凡人,就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能选择这样的生活·寇秋把报考的书重新摆上了书桌。
那些书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其中的许多内容他都已经烂熟于心,搪瓷杯和热水壶的标配也在桌上放着,寇老干部给自己泡了杯茶,翻开了一页书··甜文快穿·系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说:【阿爸,你又要考试了】·寇秋推推平光眼镜,说:【是啊。
】·他摩挲着书页,低声道:【这是我无数次,想在这个世界做的事·】·在这之前,他只能想··如今,终于能做了··他把标语再次挂满了墙面。
系统并不觉得意外,只哼哼两声,【要是哪一辈子你不这么干,那才奇怪......】·它又说:【小心把我爷爷吓着·】·那位老父亲可还指望着你去继承家业呢··寇秋扑哧一声,也笑了。
【没事,】他说,心相当宽,【这不是有霍叔——】·这句话说完,他面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慢慢流露出了个深思的神色··系统疑惑道:【阿爸】·寇老干部没回答。
因为他恍然记起,今天有另一个人,也进过自己的房间··那个人,是苏俊··寇秋的嘴唇抿了抿,随后拿起了话筒·他拨了个号,没过两分钟,房间门便被笃笃敲响了,管家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一杯热可可。
他将热可可放置在桌面上,低声道:“少爷”·寇秋正在翻书,一个不小心,将书碰落在了地面·他瞧了瞧,低头就要去捡,却被管家制止了。
管家的声音很轻,“我来·”·他蹲下,捡起了那本考试的书,重新翻到了寇秋刚刚翻阅的那一页,递到了小主人面前··系统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管家,”寇秋捧着热可可,忽然道,“我又打算去考公务员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瞧着男人··“你说......爸爸会不会同意”·苏俊重新收起托盘,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
“您在说什么,”他缓慢道,“我想,寇总乐意做一切能让您开心的事·”·他的眼睛深的就像一潭水,声音轻的仿佛一声叹息··“只要您愿意——”·他说。
“那就去做吧·”·他重新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寇秋若有所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间把头埋进了臂弯里,轻声地笑了··......果然。
正如自己记忆中的,苏管家在看见这些书和标语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奇怪或诧异的神色··寇秋这一天上床上的格外早·他看完了书,就将灯灭了,早早地和苏俊说了自己要休息,钻入了被子里。
苏俊检查完了所有的门窗,轻轻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他的脚步很轻,但长腿迈的很优雅,不紧不慢·在经过小主人门前时,他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放置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一转,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窗帘没拉·月光透过外头稀稀拉拉的树影照进来,像是流泻的银色丝线,把正在熟睡中的青年的脸都照亮了··男人的脚步原本是冲着窗帘去的,可最后却鬼使神差,在床前停下了。
他借着这月光,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在这样的时候,他眼底的情愫不需要收敛,他的手挥了挥,为了不搬动东西惊醒面前人,就地幻化出了一把椅子,让自己坐下。
看了半天后,苏俊探出了手··那只手的指尖,就在寇秋的鬓旁缓缓地滑动着·它们沿着那清秀的轮廓轨迹一点点下滑,到了唇上时,稍稍用了点力气,慢慢地揉动着。
青年分明生的瘦,但却有唇珠·唇珠像是活的,随着手上的动作跳跃着,相当圆润·如今,它已经有了些血色,不再像当初那样总是苍白的,病恹恹的··只是看在苏俊的眼里,仍然不够。
他瞧着那细细的手腕子,愈发下定了决心,要把寇秋喂得再胖一点··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忽然出了声,“嗯......”·苏管家被惊了惊,忙向后坐了坐。
他瞧了半晌,青年却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继续砸了咂嘴,睡得香甜··于是,这颗心又被重新放进了肚子里··那睡颜乖巧又干净,苏俊就坐在床边,静静地望了一夜,脚下像是生了根发了芽,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一步也迈不出去。
直到天近破晓,楼下慢慢有了车驶过的声音,男人方才起身··椅子被轻轻一挥,重新化作了一缕轻烟·苏管家走至门前,身形一整,俨然又是那个尽职尽责、没有任何出格举动的称职的管家。
他走后,房间中又陷入了最初时的寂静··躺在床上的人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青年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没有丝毫睡意··他瞧着男人离去的方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勾了勾唇。
紧接着,这一丝弧度又被他飞快地压下去了··寇老干部睁着眼,瞧着天花板·半晌,他眯起眼,像是个正在盘算什么主意的小狐狸··“我要上街。”
早饭桌上,青年举着筷子,向桌上的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老父亲的嗓门立马高了,“上街......你一个人”·苏管家蹙着眉,神色也不赞同,“少爷,虽然做完了手术,可您的身体到底没能完全恢复。
起码,要喊个人和您一起......”·寇秋不管·他罕见地坚持,一口咬定,“我要自己去·”·寇天明忧心忡忡,说:“秋秋啊......”·寇秋仍然道:“我要自己去。”
他说:“如果我发现有人跟着我,我会生气的·”·寇天明见识过儿子的机警程度·好家伙,简直跟以前做过什么专业培训似的,像真的当过兵的,还有几招相当能拿得出手。
他要是不想让人跟着,那就真的不能派人跟着,一发现一个准··甜文快穿·只是老父亲到底改变不了- cao -心,“让苏俊陪你去,也能帮你拎拎东西。”
沦落到拎东西的苏管家站得笔直,道:“少爷”·寇秋摇头··寇天明没法了,只好与他约法三章,“那,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只许在附近转”·寇秋微微笑了。
他说:“好·”·他在饭后收拾收拾了东西,当真自己去了街道,就在街边一家接着一家逛店铺,不紧不慢的··系统崽子彻底看不懂了,疑惑地问:【阿爸,你这到底是干嘛呢】·真来逛街·寇秋慢悠悠的,说:【也是,也不是。
】·系统觉得他爸越来越像个哲学家··寇秋背着手,迈着步子,晃过了一家店面·他拿着其中一件灰色的西装,试了又试,像是爱不释手,忽然道:“这件要是有深蓝色的,就好了。”
店家忙说:“有·”·他去了仓库,把深蓝色的同款拿出来,给寇秋看,“客人您看,要不要这件”·寇秋看了眼,又摇头。
“现在我觉得,还是紫色的好·”·系统差点一口奶喷出来,不可思议道:【阿爸】·这种西装,哪儿有人买紫色的·店家却连想也不想,又道:“有“·他撅着屁股在仓库里翻找半天,最后从最底下拉出一个包装袋,里头装的,赫然就是这款紫色的西装。
店家拍着手上的灰,笑道,“最后一件了,就给你算便宜点吧·二折怎么样,要不要”·系统的下巴咯噔一声掉了,半天没能安回来。
二......二折......·它羡慕嫉妒恨地望向寇锦鲤··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寇秋摸摸下巴,也没觉得意外·他买了这件,又去坐公交车,这天是周六,正值休息日,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公交车上人也很多,挤挤攘攘的,有几个甚至被挤得紧贴在了车门上。
寇秋在公交车站旁站住了,手指点着站牌,数着自己要做的站数··等他数完抬头时,公交恰好到站,上头空空荡荡的,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和其它公交的情况大相径庭。
系统更羡慕,【阿爸】·你上辈子真是锦鲤转世吧·这种运气,它也很想要好吗·寇秋说:【你也能有。
】·系统不懂了,【啊】·寇老干部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再给你爸夫多说几句好话,你就有了·】·系统崽子愈发茫然,【......啊】·不是......·它怎么觉得它宿主说的话,这么晦涩难懂呢·它说的是锦鲤,和它爸夫又有什么关系·它爸夫没这个血脉·系统凭空猜测:【难道......爸夫实际上真是锦鲤,能把这种基因遗传给我】·【......】寇秋不得不再次提醒它,【你不是你爸夫亲生的。
】·哪怕有基因,也不会遗传到你身上的··系统悲愤:【嘤】·讨厌,为什么一定要提醒它这么残忍的事·系统怎么了,系统就不能有梦想了吗·系统就不能梦想当它爸夫的亲生崽子了吗·第170章 全世界都宠你(十三)·风吹的很暖, 寇秋坐在公交车上, 将散下来的额发向两边拨了拨。
他的头扭向窗外, 车窗被人推开了一部分, 有和煦的阳光洒下来··路过一家小店时,播的正好是他最近最爱的歌曲··是首老旧的情歌··录音机吱呀吱呀转,那歌声也像是活的,慢慢钻入他混沌的脑子里。
寇秋撑着下巴, 忽然微微笑起来··【看, 】他轻声道, 【阿崽——这是个多美好的世界啊·】·这个世界, 就是他想展现给我看的模样吧··寇秋独自走了很远。
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有好心人·路永远都是平坦的,道路两边有盛放的花,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前走, 不用担心被任何一个陌生人冲撞到,哪怕偶尔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视, 对方也会怔怔, 随即挂上一脸温和的笑意。
风和日丽, 日朗天清··寇秋最终在一家店门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像是知道他走累了,这张白色的椅子被笼罩在遮阳伞下,桌上放着免费的热水和茶。
寇秋喝了口,又看向远方··系统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满心迷茫··【......阿爸】·寇秋没回答·他的眼睛里却一点点蓄了泪, 水光闪闪的, 系统一惊,笨拙地连声安慰他:【阿爸没事,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啊,没事啊......】·半晌后,它才听到了宿主的回答。
【......嗯,没事·】·寇秋说,眼睛仍然注视着远方,就像是能用这一眼,把整个世界都收入眸中··【只是——】·【只是,太美好啦·】·他拍拍裤子,重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笑。
【走了,】他说,【回去吧·】·回去后的寇秋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仍旧一头扎在学习里·霍起时常来看他,偶尔也会趁着寇天明不注意过来翻窗,每次都靠着苏俊的智慧逃脱被抓个正着的命运。
寇秋考完试后,寇天明终于松了口,同意霍起单独带他家小白菜出去··原本说的不过是一天,无奈霍起拿着鸡毛当令箭,立马将之前为寇秋办的护照和签证掏了出来,径直将人拐到了海外。
寇天明气的跳脚,可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纵使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随他们去了··甜文快穿·两人去的地方是一处海岛·海岛的风景很好,酒店就建在一片浅滩上,透明的玻璃地板下,能看见一头扎进了泥沙里出不来的小鱼。
寇秋喜欢海,抱着膝盖在阳台上,能坐很久··肩膀上一暖,无需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男人沉声道:“小心着凉·”·寇秋的手在旁边拍了拍,霍起顿了顿,也在他的身侧坐下来。
一件外套披在了两个人的肩头,垂下腿时,脚尖能碰触到底下涌来的潮水··冰凉的浸过了脚趾··水声哗啦一响,霍起把他- shi -了的那只脚捧起来,拿着柔软的毛巾细细地擦拭。
寇秋看着,忽然说:“霍叔,我已经不会碎了·”·霍起一怔,这才发觉自己擦拭的动作仍旧是小心翼翼的·就仿佛他碰触的,仍旧是那尊会因为受力不均而碎掉的瓷娃娃。
·寇秋抬眼看他,眼睛里头的一抹浅蓝仍然很明显·青年的眼眸很亮,像是盛满了湖光山色的那种亮,柔和的、不刺眼的,干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
他看了半天,忽然凑上前,在男人的唇角啄了啄··霍起的呼吸一窒,低声道:“秋秋......”·寇秋仍然望着他··“我已经不会碎了,”他说,将双手也慢慢绕过了男人的脖子,声音很轻,“霍叔,你可以再放心点对待我,也没事的。”
男人猛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往屋里走·他的脚踩在冰凉的玻璃上,迈的却很沉稳,缓缓把人放置在了床上··床是水床,又大又软,里头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透明的水。
寇秋躺在上头,被男人爱怜地亲了亲眼睛··随后是鼻子,是嘴巴··他一点点向下亲,像是在走一条朝圣路··这条路其实并不顺·哪怕是如今,霍起仍然无法放心,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好,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寇秋,确认着他脸上的表情。
海水渐渐漫上来,将两个人都淹没了··霍起带着身边的人,教他做了一次深潜··深海里有一种很奇异的鱼,身长大概有十八九厘米,泛着浅浅的红色。
寇秋被教着去捉这条鱼,费力地拿手去捞,却怎么也捉不住,这鱼倒调皮地从他的裤腿一路钻上去,让寇秋自己成了这香甜可口的鱼饵··反而被它,一口口,不急不慢地吃了。
潮水拍打着岸边,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风大了,击打的速度就快些,浪花被冲撞起老高;风小了,那浪也像是缠缠绵绵的,含着种种情愫与岸厮磨着··寇秋见证了如钱塘江大潮一般的壮阔景色。
这场忽如其来的涨潮将他浇的- shi -淋淋,连骨头也跟着一并酥软了··在醒来时,天色已经深黑·外头本就没什么游客,这会儿更是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大海翻卷的声音。
寇秋没穿鞋,径直下了床·他迈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却忽的被身后的人抱了起来,霍起问:“秋秋,怎么赤脚下床了”·寇秋没有回答,反问:“霍叔,你干什么去了”·霍起没有瞒他,却也并没说清楚,“有点要紧事,必须要处理。”
男人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了,伸出手指,试了试水温·直到感觉到恰好了,这才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寇秋拽着他的衣襟没有松手,仍然在问:“什么要紧事”·霍起纵容地拍拍他,由着他拉着自己衣服,顺从地弯着腰,好让人拉的更顺手一些。
“你还小,”男人说,“秋秋,不用- cao -心·”·寇秋没说话··他把手松开了,咕嘟嘟把自己埋到水底下·霍起陪着他洗了会儿澡,这才走出门,几乎是在他出来的一瞬间,身边便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霍起没回头,也没对那人的突然现身表示意外·他只是道:“我心意已定·”·同伴不赞同地摇头,“这很难·”·霍起仍然坚持。
“——我要带他走·”·同伴说:“经过这么长时间,我原本以为,你会冷静一点·”·“可没想到,你疯的更彻底了。
把一个人变成主神,这哪里是轻易就能做到的”·男人眼眸沉沉,点燃了一支烟·他吐了口烟圈,说:“你也说了,难做到,并不是做不到。”
同伴被他眼中那种决然的光惊吓住,半晌后,才讷讷说:“那要是不成功呢”·“不成功......”·霍起掐掉了一截烟灰,说:“那我就陪着他,做凡人。”
同伴被震慑的无话科所·许久之后,勉强从口中挤出来几个字:“你真疯了......”·放弃永生,这是多么荒唐的念头·他们从每个世界开始运作之时就已经存在,与天地同载,日月同庚,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还有走到尽头的那一日。
而如今,霍起却为了他那千千万万个人中的一个想扔掉岁月,这是多可笑、又多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霍起反倒平静地笑了··“那时候我不懂,如今,我懂了。”
懂了所谓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做回当初那个心静无波、甚至连同情也不明白是何意思的主宰者·“你已经为他打破了一次规则了,”同伴说,说不清是怜悯还是羡慕地望着他,“不后悔”·男人抿着薄唇,把手上吸完的烟头扔了。
“——不后悔·”·“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寇秋缓缓地,将浴室的那一道门缝合严实了。
他盯着沾了水渍的地面,忽然间微微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轻声叹了一口气··甜文快穿·“果然是啊·”·这世间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幸运·幸运的是,有个人把那些乌云全都为他拨开了。
所以,这天空才能露出来啊··任务框里的那处空格仍然保持着·寇秋没有填,他轻声同系统道:【再等等吧·】·——再等等吧··这样的时间,我还想让它过的再慢些。
想让风别再推着它跑,想让齿轮别再转,想让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这时刻,仍然保持着它们如今这鲜艳美好的样子··就像是场永远做不完的美梦··寇秋开始更加努力地做善事。
他走了很多地方,见了许多像当年的他一样与病魔苦苦对抗的人·当艾滋病孩子怯怯地朝他伸出手时,寇秋也没有拒绝,而是同样伸开双臂,一把将对方抱住了··“要加油。”
他轻声在那孩子耳畔说··他也知道了更多瓷娃娃的故事·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寇秋这样的幸运·或者被剥夺了听力,或者失去了行走能力,对于其中的一些人而言,甚至连手术都成了拖累和负重,并不能让他们的情况有所改善。
寇秋懂得他们的痛苦,他只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像当年资助过他的人一样帮着这些孩子入学,帮他们与医院达成协议,帮他们联系好的骨科医生——虽说不能彻底治愈,可能让他们感觉好一些,也就足够了。
霍起比任何人都懂他·所以这一路,从来没被阻拦过··两三年后,系统也长大,到了可以入幼儿园的年纪了··开学那一天,寇秋特意赶了回来,送他去上学。
系统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任由妈妈给他扣纽扣,眼睛却眨也不眨瞥着门,瞧见寇秋进来了,两眼立马发亮,喊的甜极了,“阿爸”·熊刚提着小书包也出来,直泛酸,“这孩子叫我也没见这么亲热过。”
寇秋笑着张开双臂,顿时被扑了个瓷实·系统拽着他的衣襟,声音软的像是块杏仁豆腐,“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寇老父亲登时满怀愧疚。
“怎么会”他连声说,“不会,不会——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崽啊”·系统感动,“阿爸”·寇秋也眼含热泪,充满老父亲的慈祥。
“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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