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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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三)(3)
·郁父并未在意,答道:“是啊,这是我小儿子·”·他把寇秋抱过来,照旧用自己胡茬子去扎他,扎的两个人都咯咯笑,“囡囡想爸爸没”·寇秋的手托着他的下巴,小声说:“想......”·“刚燕小子在教你写作业”郁父说,把他放下去,拍拍他的背,“接着学习去吧,爸爸有事,待会儿再陪你。”
寇秋应了声,乖乖地下去·他进了屋子里,仍然能感觉到那视线跟着他呲溜滑了进来,牢牢地定格在他身上··他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仿佛那双眼睛是要把他拉入腥臭的泥沼,直到坐在桌子前,仍然双手冰凉。
燕卓一摸他的手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囡囡”·怎么这么冰·寇秋说:“我不喜欢那个人·”·他指了指客厅里坐着的安孝,眉头也蹙了起来。
“我不喜欢......”·说不出是哪里,分明眉眼都还算生的不错,但总是有什么让人觉得不适·这感觉太奇怪,其实也没多少道理,讲出来时连寇秋自己也觉得孩子气,可燕卓顺着他指的方向又看了眼,立刻便说:“囡囡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他把寇秋的手包起来,说:“要不要去我家写作业”·寇老干部说:“好·”·他们悄无声息从窗户翻了过去,寇秋腿短,挨不着地,燕卓就在底下接着他,两个人探着头往客厅里张望了下,随后把书包也给捞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的时候还手牵着手,书包一颠一颠,欢快的不行··就在旁边屋顶上晒被子的两个母亲目睹了全过程,心情复杂··郁母:“......你觉得像什么”·燕母:“《还珠格格》里蒙丹带着那个妃子私奔”·郁母:“......我也觉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个女婿··嗯,大概是错觉吧··第108章 竹马养成记(四)·在那之后, 安孝常常往郁家来·郁父每日要- cao -心的事情多, 能回家的时间没多少,便常托安孝帮他回来看看。
寇秋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和郁母郁父提了两三次, 却都没有被放在心上,干脆也就不再说了·每回安孝来,他便直接提着书包, 去隔壁的燕卓房间里呆着··燕卓的屋子, 几乎要成为了他们俩的百宝箱。
有着稀奇古怪花纹的石头, 各种颜色大小的弹珠, 从干脆面里头收集来的卡片, 还有父母不怎么让吃的小零食......这些东西塞得鼓鼓囊囊,通通被藏在床底下的纸箱子里,等寇秋来了,燕卓就把箱子拉开,拿里面的东西陪他玩。
男孩子玩的游戏,和女孩子的截然不同, 往往你来我往地打弹珠都能打上整整一下午··在门口的小店里, 燕卓意外收获了一颗玻璃弹珠··这弹珠和别的截然不同,是浅浅的琥珀色, 又圆又透亮,放在手心里映着阳光, 还能看到它后头拖着的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的亮影。
几个一起来的孩子看见这颗珠子, 顿时都动了心思, 纷纷涌上来,嚷嚷着要试一试··结果这弹珠所向披靡,本身重量也重,不仅不容易被打走,反而能把别的弹珠弹飞,堪称是珠中霸王。
小胖哼哼唧唧,拉着燕卓的袖子,“哥,燕哥,你把这个给我呗”·燕卓说:“为什么”·“我拿我那一兜子给你换,”小胖想也不想回答,又恳求他,“你也知道,我的之前最漂亮的几颗都被隔壁院儿那小子赢走了......你要是把这个给我,我肯定能把那几个赢回来”·他软磨硬泡了半天,燕卓却始终不为所动,反倒把珠子举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又扭头望了眼寇秋。
·“你看郁见干嘛呀”小胖子不乐意了,“咱俩可认识七年了,郁见可才来一年——到底谁是你兄弟”·这问题好答,燕卓连想都不用想的,“当然是囡囡。”
小胖子本来还挺起胸脯满怀自信等答案的,一听这回答,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脸颊上的肉挤了起来··他说:“燕卓,不带这样儿的我重要还是郁见重要”·哪儿有这样喜新厌旧的人·燕卓没搭理他,只是把那颗弹珠在纸上擦了擦,转头递给了寇秋。
“给你了,囡囡,”他说,比了比寇秋的眼,“像你的眼睛·”·都是清透干净的一片琥珀色,从第一眼就讨人喜欢··系统拖长了尾音,【哦~像你眼睛哦~】·寇秋眼睛瞪大了点,有点意外,乖乖地伸出手,把那颗圆鼓鼓的弹珠包在了手心里。
外表坚硬而光滑,他的手还有点握不住,便沉甸甸放在了口袋中··系统崽子说:【我觉得,这个有点像爸夫·】·土味情话简直是一脉相承好吗·寇老干部摩挲着口袋里的珠子,也禁不住露出了个笑,【我也觉得。
】·虽然现在还未成年,他并没有办法产生感应,但人心的感受却是极难变化的··更何况,能够在每个世界中这样毫不吝啬宠他的,也就只有永远追随着他的脚步迢迢而来的爱人了。
除了爱人,还有谁能这样待他·他心下已经有了猜测,可如今年纪实在太小,老攻还是个打针都嚎啕大哭的奶娃娃,这些情情爱爱也并不适合被说出来。
因此,寇秋只是悄悄地伸出小手,把燕卓的衣摆抓的紧了些···甜文快穿小胖子仍然在坚持嚷嚷,“我重要还是郁见重要”·他喊了半天,燕卓终于有时间回过头了,扫了他一眼,想也没想。
“囡囡重要·”·小胖子:“......”·他的心都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渣,望着寇秋的眼神活像是看着祸害朝政的妖妃··在郁见这小子出现之前,燕卓一直算是这群孩子的领头者。
他个子长得高,也很有领导力,通常他说要玩弹珠,就没人去玩捉迷藏;他说要去哪儿,大家都会一窝蜂跟着去··现在想想,那真是一段好日子··可等郁见来了,一切都变了味儿。
他们笑郁见像个女孩儿,燕卓不仅不跟他们一起笑,反而在之后跑回来威胁他们要把他们每人打一顿;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也基本上到不了他们手里了,燕父带回来辆特别漂亮的红色小火车模型,还带电池,插上去之后火车呜呜地自己就会走,大院里的孩子眼馋地看了好几天,个个都想借,燕卓都不同意。
可过几天再去看,那小火车头上已经明晃晃贴了“郁见”两个字了·还是写在纸上用透明胶粘上去的·小胖子不服,小胖子委屈。
分明就像是女孩子嘛......·他悄悄地抬眼打量了下寇秋,因为年纪的原因,比他们都要矮,嫩生生的脸基本上会被各家大人抱来抱去掐个遍,自然就粉扑扑的·他眼睛生的的确像两颗玻璃珠子,几乎是透亮的,像是察觉到小胖子的目光,就抬起眼来,疑问地望着。
小胖子一哆嗦,忙把眼神转开了··过一会儿,又偷偷转了回去,悄悄地打量着··还、还挺好看的......·郁见比班里那些小姑娘还漂亮呢··快到中午了,各家的父母出门来喊自己孩子回去吃饭。
寇秋和燕卓一同走回去,没看见郁母,反而看见安孝立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像是在炒菜·他娴熟地翻动着铁锅中的西葫芦,从窗口瞧见寇秋回来了,就把手放在旁边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擦,笑着。
“囡囡回来啦”·“......”·寇秋的眉头蹙了蹙,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外道:“我妈呢”·安孝笑的更深。
“姐有事,先出去了,”他说,“我给你做了饭,快进来吃吧·”·寇秋不进,只是把头转向了燕卓·燕卓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人往外领,“那囡囡跟我回去吃就好。”
“这怎么能行呢”·安孝的笑僵了僵,像是层白粉一样黏在脸上,一点没有笑到眼睛里·他分明是两个梨涡,可却并不能让人觉着甜,仿佛这个表情,便是硬生生调动面部的肌肉挤出来的。
他轻声细语,“这么多的菜,岂不是浪费”·“浪费就浪费·”·寇秋又往后退了一步,难得不打算遵从勤俭节约的美德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不好的预感一阵强过一阵,燕卓捏着他的手,也觉得不对,二话不说便扭头,放开声喊:“妈,妈”·燕母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干嘛”·燕卓说:“囡囡家没人,我把他带咱家吃饭啦”·两家关系好,这都是常事。
燕母也没觉得哪儿奇怪,乐呵呵提高了声音回应:“正好,我买了虾,你们直接回来吧”·燕卓的心放了放,把寇秋的手一拉··“走。”
他没再搭理安孝,径直带着人往外走去·安孝瞧了眼与这房子离得不远的燕家,也没阻拦,只是唇角的那一点笑意,彻底像是见着太阳的露水一样,一下子蒸发了个一干二净,不见了。
他把手中的锅铲摆在一边,从口袋中摸出了什么,像是颗小小的药片·那药片的一部分已经沾了水,化在了一个印着天线宝宝的小碗里,他举着那碗看了眼,忽然便从眼底流露出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可惜......”·他轻声说,面无表情地在水流下将碗冲洗干净了··寇秋在燕卓家吃了顿午饭,撑得肚子滚圆·燕母还在一个劲儿地给他剥虾,哄他:“囡囡,不再多吃点”·寇老干部连连摇头,还没说话,就感觉另一只小手探过来,撩开衣服,在他圆乎乎的肚子上摸了把。
摸完了,燕卓把头转过去,正儿八经说:“妈,不能再给囡囡吃了·他的肚子鼓起来了·”·他望着旁边的寇秋,寇秋靠在椅背上翻着白肚皮,一下一下拿手摸着,简直像是个圆鼓鼓的河豚。
他带着寇秋去睡午觉,两个人并排躺在那张并不大的床上,晃动的脚丫子就挨着彼此的·寇秋此刻的脚也是胖的,又白又绵软,从脚丫到小腿都像是一块蓬松的棉花糖,燕卓探手去摸了摸,突然就有点忧心。
·浑身上下哪儿都胖,万一囡囡长大后长成个大胖子怎么办·他暗自下定了决心,得看着囡囡点,不能让他再这么吃··决心刚刚立起来,就听见郁见抱着他的胳膊说话了,“燕哥哥,我想吃棉花糖。”
燕卓:“......”·他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弯下腰,从百宝箱里掏出了一袋棉花糖··“一个·”·寇秋晃腿碰碰他,奶声奶气的,“两个”·燕卓:“......那就两个。”
他把甜甜的棉花糖塞进寇秋嘴里,鼻间全是寇秋喝的奶粉甜甜的奶香气·燕卓伸手帮弟弟把被子盖了盖,说:“囡囡......”·寇秋已经半梦半醒,“嗯”·“我也不喜欢那个人,”燕卓低下头,和他咬耳朵,气息热烘烘的,“真的不喜欢。”
甚至连那人看囡囡的目光,都让他没缘由地觉着难受··甜文快穿·可偏偏这样的理由说出去,大人们都是不信的··“挺好的小伙子,”连燕母在听完燕卓的说法后,也说,“我看人不错,经常来帮忙,又是熟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囡囡还这么小,他能把囡囡怎么着”·“......”燕卓到底年小,不知道如何和燕母表明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时候才是03年,信息还远不像后来那般繁杂,做不到快速流通,不要说燕卓不懂那种目光代表着什么,就连在这之前很少上网的寇秋,也并不是太懂··他们所接触的世界,始终是正面的、积极的,哪怕是在黑暗里,眼睛也始终看着光明。
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他们未曾见过的- yin -暗面·那些- yin -暗,有时并不会因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便放过你··相反,它们是潜伏在黑暗里头的毒蛇,时刻准备亮出尖锐的牙,注入腥臭的毒液。
“不过没事,”燕卓摸摸他的头,说,“还有我这儿呢·他要是来了,囡囡就来我这里·”·我保护你··这句话燕卓没说出口,心里却着实悄悄念出来了。
他瞧着寇秋慢慢闭上那双玻璃弹珠一样的眼,无端便觉得很好看,纯粹的好看··嗯··这是他想保护的囡囡···六岁这一年,寇秋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系上了红艳艳的红领巾。
自打他拿到的那一天起,他就每天把红领巾挂在脖子上,连出门玩时都要戴着··郁母看的哭笑不得,“怎么总带着这个好看”·寇秋心说,当然好看·你知道这是用什么染红的吗——是无数革命烈士的鲜血·这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象征,他骄傲·“快点,”郁母催他,“燕卓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顿了顿,她又笑道,“骑自行车带你出去呢——你妈我都没被你爸这么载过·”·这是大院儿里第一辆儿童自行车,在院里小朋友的眼里,跟以后的宝马、保时捷也差不了多少了。
车不是很高,上头还刷着迪迦奥特曼的图案,车把和车座都被放得低低的,燕卓骑在上头,一条腿还能支着地,瞧见寇秋从上头出来,就拍拍后座··“囡囡,上来。”
他说的相当豪气,“我带你兜风·”·系统崽子嘴角抽搐··乘坐儿童自行车兜风·亏你想得出来·可他的宿主明显还挺开心,立刻就跨坐在了上头,手抓紧了燕卓的衣角,一声欢呼。
“出发喽”·燕卓也笑,腿一蹬,带着他往远处驶去··“出发”·【......】·系统心想,不能让宿主再这么继续当孩子了。
智商也会慢慢低幼化的,真的··他们在大院儿里晃荡了两圈,小胖等几个孩子就眼馋地在后头追着,嗷嗷直叫·燕卓一个漂亮的转弯,正加快了脚下蹬的动作开始加速,忽然看见前头的灌木从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紧接着钻出一只黄白的狸花猫来,飞快地从他们面前跑过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一惊,燕卓下意识使劲儿捏了刹车——车轮猛地一停滞,他还没来得及把握平衡,车便翻了·燕卓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他只能在匆忙之间伸出了条手臂,护住了寇秋的头。
纵使是这样,寇秋还是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被自行车压在了底下··几个跟在后头的孩子也被吓了一跳,忙跑过来··“燕卓”小胖焦急地说,“你没事吧”·“没......”·燕卓费力地把身上的车抬起来点,立刻扭头去看寇秋,“囡囡”·“......”寇秋不说话,只是红艳艳的嘴巴在蠕动。
燕卓心里更慌,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焦急地上下打量,“囡囡”·就见六岁的郁见骤然张开嘴,哇的一声,往手心里吐出了颗白生生的、米粒似的,上头还沾着点血丝的乳牙。
“啊,”寇秋口齿不清地说,“掉牙啦·”·燕卓愣愣地盯着那牙,目光都不会动了·过了会儿,他忽然一声不吭站了起来,拉着寇秋,车也不要了,就往回走。
寇秋茫然地被他拉着,直到拉在了小诊所面前,还有点懵,“燕锅锅”·系统说:【别卖萌,都好几辈子的人了·】·卖什么萌·寇小朋友眨了眨眼,很委屈。
【我没卖萌,】他说,张开嘴,把自己如今缺了一员大将的牙展示出来,【我掉的是门牙......】·说话都漏风··燕卓把寇秋带来,二话不说就让护士给他包扎。
护士掰着寇秋的小脸给他检查了半天,哭笑不得,“这是乳牙,早就该换了·”·她拿出个小红布包,把那颗小乳牙包在里头,扎紧了,又拿根红绳串起来,交到了燕卓手里。
“把它保管好,”护士叮嘱,“要不了多久,新的牙就会长出来了·”·燕卓自己也掉过牙,可此刻像是被急晕了头,还在问:“真能长出来囡囡不会就这么少了一颗牙吧”·护士失笑,再三安慰他,“不会,会出来的。”
·燕卓的小胸膛这才上下动了动,点了点头··他谢过了护士,把那颗包着乳牙的小红布包在手里头按得紧紧的,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寇秋·直到走到了家门口,他才闷声道:“囡囡,对不起。”
寇秋有点疑惑,诧异地望着他··可燕卓没再说话,紧绷着一张小脸,进门去了·直到第二天,寇秋才从郁母燕母的闲话中听说,燕卓因为让他掉了一颗牙的缘故,夜里偷偷咬着被子,一个人哭了好久。
甜文快穿·“还跟我说要是囡囡的牙长不出来,他就把自己的牙拔掉一颗,”燕母与郁母绘声绘色道,学着儿子当时严肃的神情,“哎呦呦,我还真不知道,我儿子疼起人来,居然是这么疼的......”·郁母也抿嘴,“囡囡有福,能有燕小子这么照顾他。”
寇秋听了这话,立刻就穿了小皮鞋,啪嗒啪嗒跑去燕卓家看他·大门在锁着,他就从燕卓的窗外头探出颗头,用漏风的嘴喊:“燕锅锅”·里头静默良久,才有男孩的声音沉沉应了句。
“......囡囡”·“我要进来,”寇秋努力扒着窗台,“想进来·”·下一秒,窗户被人推开了·燕卓伸开双臂,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费劲儿地将有柔软的小肚子的寇秋从底下抱了上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学习桌上。
寇秋晃着两条腿,先说:“我本来就是要掉牙的”·他伸出双手,抱了抱燕卓的脑袋··“和燕锅锅没有关系......”·稍大点的男孩儿仍旧垂着头,无声地张开嘴唇,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他的错··“我让囡囡摔了·”·半晌后,他才闷闷道··寇秋安慰:“是因为有猫”·燕卓仍旧重复,像是台运作的复读机,“我让囡囡摔了。”
寇秋说:“你不是故意——”·“我让囡囡摔了,”燕卓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怎么能摔了囡囡呢”·“......”·寇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费劲儿地又张开手,使劲儿抱住他。
“燕锅锅”·燕卓从脖子上捞出一条红绳,上头挂着的小红布包眼熟极了,就是昨天护士给的那一个··寇秋有点怔,这是干嘛·紧接着,他就看见燕卓把小布包在手里捏了捏,鼻音仍然有点重,“我要用它来提醒我。”
他在上头珍惜地摸了摸,又挑开衣服领,将它珍而重之放回去了··寇秋:“......”·系统:【......】·可以的··这小小年纪,俨然就是要往忠犬发展的趋势啊。
系统崽子突发奇想,【如果他真是爸夫,这算不算你们这辈子的定情信物】·寇老干部:【......掉的乳牙吗】·那还真是,珍贵呢。
在说这句话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燕卓当真爱惜地把这颗乳牙保存了一辈子·它始终挂在他的脖子上,从未解下来,一直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在跑动的时候,那颗小小的牙齿就随着他的步伐摇动,像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如同一声声叩问。
铛,铛,铛··你在想着他吗·第109章 竹马养成记(五)·掉了牙之后, 寇秋说话漏了很久的风, 口齿都有点不清·他觉着损伤了自己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形象,因此这一段时间连开口的次数都减少了,总是抿着嘴, 不说话。
郁母分明知道他的心思,却偏偏要去逗他:“囡囡,要不要去拍照啊”·“......”寇秋看向她的目光登时充满了生无可恋。
他的乳牙开始逐渐摇晃, 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燕卓忧心忡忡, 每天都要从隔壁跑过来一趟, 掰着他的脑袋仔细看他掉的那颗门牙, 小心翼翼地对着光亮看, “囡囡的牙长出来了吗”·寇秋被他捧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长出来啦。”
真的长出来了·米粒一样的小牙刚刚冒了一个小头,只有一丁点大,洁白的很,可怜又可爱·燕卓看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想要拿手去摸摸, 察觉到似乎不太卫生, 便又重新缩回来了,“果然是。”
寇秋悲伤地说:“可其它的牙都动了......”·燕卓就笑了, 又摸摸寇秋的头··“没事,”他说, “囡囡的牙掉完之后, 新的牙齿会长得更好的。”
寇秋睁着两颗玻璃珠子似的眼, 点了点头··寇秋这几年的小学生生活过的很痛快·他长得招人疼,成绩也好,尤其受思想品德课老师的喜欢·再加上年龄比班级同学要小两岁,基本上就是惹人爱的代表,回回成绩表贴出来,都有一堆家长在底下围着他的成绩啧啧称赞,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哎呀呀......”·“真懂事·”·“考的真好,基本上都是满分......”·系统崽子悄摸摸地骄傲道:【那是,这可只是小学题目。
】·我家宿主可是连百里挑一的公务员考试都能拿第一的人才·年纪渐渐长大之后,即使是灼热的夏天,寇秋也不会在院子里洗澡了·他开始学着赤着脚在花洒底下冲凉,外头的郁母初时还不太放心,接连几声嘱咐他:“没滑倒吧小心点啊”·寇秋应了声,把泡沫从- shi -淋淋的头发上冲下去,洗得香喷喷一身奶香味儿的出来,还闻了闻,自己都觉得自己皮肤上沾染的全是香甜的气息,有点奇怪。
“妈,这沐浴露——”·“哦,”郁母在客厅里笑道,“隔壁你燕哥哥送的,说是闻起来特别像你,所以专门给你送过来的·”·寇秋:“......”·像什么奶娃娃吗·他穿着小背心短裤走出来,胳膊腿都在外头露着,一出来,却看见了安孝在沙发上坐着,正在喝茶。
瞧见寇秋出来,他几乎是立刻便把身子挺直了点,目光直直地从头打到了脚,又飞快地收了回去··甜文快穿·“囡囡刚洗过澡啊”他似是不经意地问。
郁母也没多想,顺口答:“对·他爱干净,基本上每天回来后都得洗,早上也洗,一天能洗个两三遍·”·“爱干净好,”安孝抿了抿嘴唇,重新抿出两个小梨涡,“就是爱干净的男孩,看起来才招人疼呢。”
他似乎在招人疼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寇秋的头皮一麻,白毛汗几乎都要起来了··这句赞誉,并不能让人感到半分愉悦··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口就道:“妈,我去隔壁了。”
郁母也蹙了蹙眉,隐约感觉有点不对,母亲的本能在这一瞬发挥了作用,让她的眼神一瞬间也变了变,强笑道:“那去吧,囡囡·去把厨房买的香瓜也给燕卓他们送去点。”
寇秋点了点头,飞快地从门口溜出去了··他的心仍然在砰砰跳,直接去敲燕卓家门,“燕哥哥,燕哥哥”·燕父燕母都去散步了,燕卓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很快就来给他开门了,“囡囡”·他鼻子动了动,随即抓起寇秋藕似的小胳膊,闻了闻,心满意足。
“囡囡好香·”·皮肤像是凝固的牛奶似的,甜甜的,整个人都像是加了蜜··寇秋把门关上,回过头来便道:“安孝来了·”·燕卓的目光猛地一凝,“他又来了”·安孝几乎要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了。
对于这个看起来笑的和善的青年,两个人都怀揣着近乎莫名其妙的反感与畏惧··寇秋把自己刚刚出来时的事说了说,燕卓神情变得愈发奇怪··他见过安孝看囡囡的目光。
如今他们升到五年级,已经有早熟的同学开始懂得“喜欢”和“不喜欢”的概念了,在班中也常常有男生起哄着拿班中的女生开玩笑·燕卓虽然不喜欢这些玩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过。
他不愿让还小的囡囡听见,所以从不在寇秋面前提起,但这并非代表着,燕卓就什么都不懂··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心底猛地涌上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想··“......囡囡”·寇秋仰头看他,“嗯”·燕卓在心底整理着思路,这才又道,“等他再来的时候,你和我说一声,好不好也不用别的,把你房间的窗户打开,就行。”
寇秋说:“开窗户”·燕卓应了声,又伸手摸摸眼睛瞪得溜圆的弟弟的头··“没事,”他安慰道,“有我在呢。”
“最好不是·但如果是真的——”·燕卓的眼底猛地闪过一道寒光··“那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了·”··机会来的很快。
安孝在得知寇秋的洗澡频率后,来的便愈发勤快,往往还挑晚饭后这个时候,总是来送些新鲜的瓜果蔬菜·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郁母的心中隐隐也有些疑惑,瞧见他笑容满面的,也不好拒绝,只好让他进来。
“安孝来啦”她客气道,语气中隐隐有送客的意思,“我正准备出去买东西呢·”·青年一笑,倒像是没听懂她这话,仍然在椅子上坐了。
“那姐你去,”他说,“我帮你看着家,等会儿你回来了,我再走·”·郁母的脚步有些迟疑,颇为犹豫··偏偏在这时,寇秋也开了口,“妈,你去吧,我在家里。”
郁母说:“囡囡”·“我就写作业,”寇秋说,“没事·”·“......”·郁母拖着步子往门口走了两步,怎么也觉着不对,心中奇怪的预感越来越重,倒像是有什么扯着她的心似的。
她已经换好了鞋,想了想·还是重新回来坐下了··“我不去了,”她笑道,“哪儿有把客人扔在家里,自己出去的事·”·安孝笑道:“姐,我哪儿还算客。”
可他的眼里,却有一丝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住的- yin -郁,一下子呲溜闪过去了··第二日郁母再出门时,寇秋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却听见门外有人一个劲儿地敲门。
一声声,像是极有耐心··“囡囡囡囡”·寇秋听出了这声音,脚步顿时一顿·他飞快地转过身,把自己房间的窗户推开了,那边的燕卓马上便注意到,冲着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寇秋这才又重新转回头去开门,若无其事道:“谁啊”·外头的男人说:“是我,安哥哥·”·他不疾不徐地拍着门,道:“囡囡,快把门打开,我把你爸爸托我给你带的礼物拿来了。”
他拍了半日,里头的男孩才警惕地把门拉开了一道缝·安孝的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抿着两个小梨涡,把自己手里提着的玩具套装展现给他看··“囡囡看,”他说,“这就是礼物。”
这样不懂事的小孩子,其实很好骗·安孝已经有了足够的心得,事先做足了准备·他把礼物交到寇秋手里,终于踏进了这家已经熟悉的家门,左右环视了一圈,问:“你妈妈不在”·“不在。”
寇秋装着孩子的模样,把玩具小心翼翼拆开看,拿在手中反复把玩··安孝更放心了些,甚至都没注意到桌上的电话移了位置·电话的话筒被移开了,不着痕迹地被藏在了桌上的摆件后头,代表通话的红灯还在一下一下闪烁。
那头的燕卓举着电话,时刻聆听着那边的动静,做好了从窗户里冲进去的准备·纵使知道寇秋的口袋里藏着辣椒水和小刀,他还是心慌的不行··安孝坐的更近了点。
甜文快穿·“过来点,”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囡囡,坐这么远干什么”·寇秋终于抬眼看了眼他,起身作势要走··“我要去写作业了。”
“别总写作业呀”·青年骤然伸出手,一下子把他拉住了,手在那滑不溜秋的小胳膊上摸了摸,寇秋骤然一哆嗦,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而那毒蛇还在吐着信子往他的胳膊上爬,嘶嘶地亮出自己尖锐的毒牙,“躲什么呢”·他声音骤然压低了,带着哄骗的意味··“不如,哥哥教你玩点好玩的”·“......”·那旁的燕卓捏紧了话筒,立刻用手机拨通了郁母的电话。
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把电话话筒凑近了手机,让郁母自己听··寇秋的手插在口袋里,捏紧了装满辣椒水的小喷壶··“玩什么”·“玩好玩的,”安孝嘻嘻笑,把他拉过来,“乖,你过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起初时兴许还会有些担忧,可到后头,他却意外地发现,这些家长并不会怀疑他,反而觉得是自己孩子大惊小怪·尤其是小男孩,被摸摸、被碰碰又能怎么着又不是小女孩·这样的论调听的多了,安孝也就一日比一日更放心、更大胆。
只是这一回,是他等的最漫长的一回··他足足等了五年··倘若不是这菜看上去实在太可口,安孝绝不可能耐心细致地等这五年·好在五年了,到底还是让他等到了机会。
“趴到椅子上,”他说,声音中已经有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哥哥教你”·可郁见却仍然摇头,道:“不要·”·安孝的音调变了,带着奇异的尖锐。
“不要”·他猛地伸手抓住寇秋,把他使劲儿往椅子上按,像是在拎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鸡,“不要你怎么敢说不要呢,嗯”·他正在笑,却忽然感觉面前有一阵液体喷洒过,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刺痛——·那是辣椒水·安孝的心中一下子更加恼怒,闭着眼摸索着,要把寇秋拎过来。
可男孩灵活的像是条滑不溜秋的鱼,完全沾不了他的手··与此同时,外头莫名其妙的燕母也被燕卓的高嗓门喊过来了,跟随着儿子茫然地爬了窗子,亲眼看见了安孝气急败坏要将寇秋按在椅子上的这一幕。
她尖叫一声,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了,一下子拿起了旁边摆着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打··“打”·“打死你你把囡囡放开”·“打”·“......”·母亲在这种时候,爆发的力量完全不弱于任何一个成年男人。
燕母把鸡毛掸子上的毛都抽掉完了,就又拎起扫把,拿着上头的木棍使了全身的力气向下砸·安孝只觉得腰背处都是一阵刺痛,痛的他一个趔趄,几乎要倒下去,怒吼道:“你干什么”·“我干什么”·燕母的嘴唇都在哆嗦,又是一棍打下去,不可思议道,“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倘若不是亲眼看到,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
安孝——安孝竟然这么不是个人·她和回来的郁母一同把这人打了一顿,通知了两家的父亲·鼻青脸肿的安孝被送走了,这一夜,郁母抱着寇秋,流了一夜的眼泪。
她把怀里的孩子抱得紧紧的,几乎要嵌进怀抱里··第二天凌晨,郁父赶了回来··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还留着没来得及剃掉的胡茬,青青密密的一片,刚进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来看小儿子。
手指碰了碰儿子沉睡着的脸,郁父的眼底都是红血丝,道:“囡囡没事·”·“没事,”郁母一看见他,便忍不住又开始哽咽,“老郁,要不是燕小子给我打电话,囡囡可怎么办——安孝那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她甚至没办法说清楚,话语都颠三倒四,只有对安孝的咒骂说的异常清晰。
郁父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眉心也紧紧地蹙着,把她往怀里抱了抱··“没事了,没事·”他说,声音顿了顿,含了自责,“都是我的错·”·看着表面是那样光明又积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下这样的事·郁母啜泣道:“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我只有囡囡了......”·她说:“我只有囡囡了”·郁父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
他们在床头坐了许久,不声不响地看着小儿子睡着的脸·许久后,等到寇秋困倦地睁开眼,便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他的父母把他抱起来,担忧地问:“囡囡,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寇秋摇摇头,神思清醒了点,喊,“爸”·只这一声,素来钢铁一样的汉子却一下子连眼眶都红了。
寇秋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帮他擦眼泪,“爸”·“爸爸对不起你,”郁父用力地忍住了眼里的水光,在他额头上使劲儿亲了亲,“爸爸......爸爸没保护好你。”
寇秋明白了,他说:“没事,爸爸也很快就回来了·”·这一句话,却让郁父眼中泪光更重··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在这之前的孩子,已经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而被上天夺走了生命。
如今,有的第二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养了这么大,难道还要让他受这些委屈么·当然不··郁父低头亲亲他,像是许诺,“爸爸绝对会让坏人付出代价。”
甜文快穿·寇秋想了想,为了哄他,只好装天真烂漫,“像奥特曼那样”·郁父嗓音发酸,“对——像奥特曼。”
只是这一次,他哪怕不择手段,也绝不能让安孝再活下去··自这一次意外之后,寇秋在郁家的位置似乎又上升了·郁父郁母都几乎要把他宠到天上去,吃穿用住,处处都十成十地费心。
好在寇秋本来就体型纤细,被他们这么每天好吃好喝地喂,居然没长成个二百斤的大胖子,也可以说算是个奇迹了··中考时,寇秋和燕卓双双考入了市里最好的一中。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两家父母合伙摆了宴席,将朋友亲戚请了个遍··有许久没见的亲戚瞧见寇秋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怎么郁见长大了,还是这么好看”·郁母笑,“都大小伙子了,怎么还说好看”·“怎么不好看”·亲戚拉着寇秋的手又打量,见他仍旧是唇红齿白,眼睛又大又圆,像是两颗玻璃珠似的,笑道:“我闺女前几天还说呢,郁见这模样儿,就算是去当明星都行——要是他真去了,咱们家里也能出个大名人了。”
凡是父母,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女好·郁母的心里简直要开花,面上却还要谦虚谦虚,“哎呀,哪儿有啊,你家闺女生的多水灵啊......”·“不不不,你儿子好”·“我看还是你闺女好。”
“你瞧郁见的成绩......”·“你女儿成绩也不差呀”·燕卓拿张纸挡着嘴唇,极小声地和寇秋说:“典型的商业吹捧。”
寇秋没忍住,一下子便笑了··“囡囡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燕卓问,拿手指绕着寇秋的头发,卷了又放开,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过两天就军训了。”
寇秋说:“差不多了·”·“那我待会儿再去帮你整整箱子·”·寇秋说:“好·”·这么多年,都被燕卓照顾着,他也已经渐渐养成习惯了。
报名那日,就数寇秋和燕卓这儿获得的注目最多·燕卓像是习惯了,还在帮寇秋拉箱子,他与寇秋下床的男生换了宿舍,把下床让给了寇秋,赶他,“郁见,你先下来。”
在人前,燕卓很懂得给寇秋留面子,从来不喊他小名·寇秋依言站在了地上,燕哥哥把手里的床单抖开,细致地铺好,边边角角都掖的整整齐齐,这才道:“好了。”
寇秋便脱了鞋要上床,燕卓又把防晒霜挤出来一堆,白白的一片涂在手心,帮他抹胳膊,“乖,转过来点·”·几个同寝的室友瞪着眼睛在旁边看,都像是看天方夜谭似的。
半晌后,有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吭哧吭哧地问了··“你们是亲兄弟”·不像啊,姓氏也不一样啊·“不是亲兄弟。”
燕卓简短解释道,“是一起长大的弟弟·”·“难怪,”男生恍然大悟,“看着像认识了很久的·”·燕卓笑了笑,没再多说话。
军训的第一日,例行对内务提出了严格要求·皮肤黑黑的教官来给他们展示了下被子的叠法,顿时激起来哀嚎一片,到处都是嚷嚷着叠不好的声音·教官脾气也大,瞧见他们一个二个都叠不成型,嘴角一沉,火就上来了。
“明天我要是看谁还不会叠,”他厉声道,“就给我去- cao -场上站军姿,站半小时”·哀嚎声顿时不响了,所有学生都闷不做声地开始低头和被子奋斗。
寇秋的两手沾了水,按照教的办法拼命捋被子,可这被子实在太蓬松,越捋越不平整,怎么也叠不起来··“我来·”·燕卓接手了他完成一半的工程,把寇秋的被子摊开,用上了力气左右压着,好容易才把已经跑了的棉花拽了回来,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寇秋瞧着这被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却觉得有点为难,“难道明天还得再叠一遍”·燕卓也觉得这有点难为寇秋·他想了想,提议:“那郁见跟我睡”·——这样,他们就可以只拆一床被子。
寇秋说:“好啊·”·反正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一旁的男生眼睁睁看着寇秋麻溜地爬到二层床上,盖紧了被子,两个人只露出了两颗挨得紧紧的脑袋。
他们似乎正在低声说些什么,时不时还能听见小声的笑··男生:“......”·他摸摸鼻子上叠被子叠出来的汗,心态有点崩··不是,这么真实的吗·青梅竹马了不起吗·第110章 竹马养成记(六)·军训的每天基本上都是从凌晨五点开始的。
外头的哨声尖锐地刺响起来时, 宿舍里的几个男孩都在挣扎,反复在床上翻身,“啊......”·王冬坐起身,还在迷迷糊糊·他勉强睁开眼, 就看见一旁的被子里有身影蠕动了下, 可里头的燕卓已经不见踪影了。
有人啪的一下将光打开,王冬的眼睛被猛地一扎, 才发现燕卓正拿着- shi -毛巾站在底下, 声音温存··“起床啦·”·寇秋晕晕乎乎哼了一声, 眼睛都没睁开, 像刚出生的猫崽子似的探出条手臂, 在床头摩挲。
“几点了”·“五点,到时间了·”·燕卓手脚麻利地爬上上,拿着温热的- shi -毛巾给他擦脸, “水打好了,下来刷个牙, 换完衣服, 还能让你再趴一会儿。”
寇秋干脆往他身上一躺, 哼哼··甜文快穿·“还不想起......”·太早了·刚刚踏入高中校园, 昨天宿舍里四个人聊到了差不多快一点, 五点又要匆匆起床, 实在是连社会主义接班人也有点受不了的强度。
燕卓也容着他, 看过时间后, 便说:“你接着睡·”·他把衣服拿过来, 开始亲手给寇秋套·王冬和他下铺的兄弟注视着这一幕,大眼瞪小眼,从一大早表情就像是被冰冻上了。
不是......·大早上的,这是不是有点刺激·燕卓给寇秋穿完衣服,扭头望着这两人跟石像似的一动不动的模样,倒有些惊讶,问:“你们不起”·两个人干笑一声,这才醒悟过来,说:“起,起。”
他们匆匆起身,赶忙洗漱了向- cao -场跑去·那里已经集了满- cao -场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可纵使都穿的是宽宽大大的迷彩服,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怎么收拾、脸上也有青春留下的痘印的男孩子相比,寇秋白白净净的脸就跟块棉花糖似的,醒目的很。
再加上旁边还有个个子高挺、模样阳光的燕卓,一路上看他们的人不在少数·室友王冬和李鹤跟在他们旁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掠而过,然后就跟被钉钉上似的,牢牢钉在旁边那两人上头了。
他们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唉··这世界可真真实,完全看脸啊··燕卓在给寇秋整帽子,听见他说帽子有点小,便把自己的给他扣上,燕卓自己戴那顶小的。
他笔挺站在一边,个子已经比班中的同学高了小半头,一眼望过去醒目的很,教官也看见了,就挥挥手,示意他上前来··“燕卓同学做排头吧,怎么样”·燕卓的军姿是从小练的,很标准。
寇秋虽然这一世太受宠爱,郁家父母都没忍心让他练过,可到底有前几世界的底子在那儿,也是无可挑剔,立刻就被教官挑出来,塞入了练习军体拳的队伍里··一套军体拳打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恨不能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九月的阳光仍旧是刺热的,地被晒得滚烫滚烫,有男生刚刚坐下去,下一秒就像是被放置在了烤锅上似的一下子重新站起来,“要死了要死了......”·简直要熟了。
他瞧瞧站在他身边的寇秋,不由觉得好奇,问,“哎,同学,你怎么一点都没出汗”·别说是汗了,寇秋的脸上干干爽爽,连半点油光都没往外泛。
男生摸摸自己如今都是汗渍的脸,感叹,“哎,人和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寇秋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他这一世的皮肤非同寻常的好,也可能是如今年纪还小,嫩生生的,毛孔都看不见,跟小时候五六岁时的皮肤也差不了多少。
燕卓在他身旁,也说:“郁见皮肤是好·”·又好看··还好摸··就像嫩豆腐似的··男生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痘痘,眼神羡慕。
只有晚上时,他们能暂时从繁忙的训练中休息一下,虽然不过只有短短半小时,可却是这帮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最开心的时候·满场的学生坐在一处,又是唱歌又是才艺展示,路灯昏黄,蓬勃的朝气把空气都染成了热气腾腾的。
寇秋坐在那儿,没一会儿就被旁边的女生碰了碰胳膊,那女生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低声说:“郁见,能加一下你的QQ吗”·这时候,正是腾讯爸爸刚刚开始一统世界的时候。
女生眼巴巴地望着他,她穿的也和平常学生不一样,迷彩T恤拉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系出了纤纤的腰,很惹人眼·女生显然也很有自信,张口就要号码,还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一双秋水眼瞧着他。
寇老干部愣了愣,倒从脸上现出一种迷茫来··同学之间加个号码倒是正常,可是......·他碰了碰身旁的燕卓,问:“哎,我的QQ号是多少来着”·燕卓淡淡扫了女生一眼,又把目光飞快转回到寇秋身上,说:“忘了。”
寇秋回过头,冲女生说了句抱歉·女孩子还不死心,问:“你自己不记得吗”·寇秋摇头··“......”女孩干脆说,“那你的手机号呢”·“......”·寇秋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种由内自外的迷茫,重新把眼神投向了燕卓。
女生说:“这也不记得”·寇秋解释:“我从来不打自己手机·”·虽然在升入高中后,郁父郁母立刻给他买了一个手机,可燕卓一直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事,也是燕卓始终赶在他前头出面,寇秋被他照顾了十年,这种事基本上都已经习惯了不- cao -心。
女生张大了嘴,愣了半日,这才重新把头转回来··有没有搞错·这两个男生,怎么能亲密成这个样子连QQ和手机号码都靠对方记·燕卓抿了抿唇,瞧着女生凑近寇秋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心里涌上了点小小的不愉快。
他在这一晚给寇秋上了课··“不能早恋,”燕哥哥冠冕堂皇地说,半点看不出心里头存着的莫名不爽,“囡囡,高中可是重要时候,要是把时间浪费了,之后怎么考上一个好大学怎么找到一份好工作”·寇秋奇怪地说:“我知道啊。”
他怎么会选在这种时候恋爱·这显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燕卓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手臂重新搭上寇秋的肩膀,说:“对。”
他摸了摸寇秋的头··“囡囡,咱们还要上同一所大学呢,这三年可不能松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寇老干部最喜欢的,立刻回答:“好。”
回答的还挺开心··甜文快穿·正在这时候,两个室友也提着洗漱的袋子回来了,一进去就苦了脸,抱怨,“浴室人好多......排长队”·他们叹了口气。
“按这个队伍长度,恐怕得一直排到夜里了......这可怎么办”·燕卓说:“打两壶水,就在卫生间里简单冲冲算了·”·李鹤看了眼手机,说:“没时间了,两个两个一块冲吧。
等会儿就得断电了·”·他这句话出来之后,王冬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满含嫌弃,“谁要跟你一起洗”·“......”李鹤无语了,“那我和郁见一起洗”·燕卓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把寇秋的手抓的更紧了点,显然是不打算松手的意思·王冬瞧见他这模样,心里头也明镜似的,讪讪道,“那我也不能拆人家竹马啊......”·他只好硬着头皮凑活凑活,“我跟你洗,我跟你洗。”
正常的直男,都是不喜欢和男生一起洗澡的·两个人在卫生间里都是别别扭扭,虽然不至于拿盆挡着,可总就觉得心中不爽,“我可还没女朋友呢,怎么就先跟你一起洗鸳鸯浴了”·李鹤说:“说的跟我乐意似的你一身汗臭,难闻死了”·他们俩互相嫌弃了一通,还想着等寇秋和燕卓进去说不定也是一样的画风。
可那两人看上去默契的很,燕卓把两个人的换洗衣物都提在手里,空出一只手来帮寇秋拿出拖鞋,“小心点,别滑倒了·”·李鹤:“......”·王冬:“......”·那氛围,一下子就变成了温情脉脉的。
倒显得他俩刚才像两只乌脚鸡··“到底是从小长到大的,”李鹤幽幽道,“就是不一样·”·了不起··时间太紧,两人也只能简单洗个战斗澡。
燕卓把沐浴露打出了泡,往寇秋身上抹,意外地发现寇秋的腿似乎有些干,甚至泛起了白色的纹路,摸着都不像原来那样平滑·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说:“晒伤了”·寇秋也瞧了眼,没当回事。
“可能是晒多了,”他顺口说,“军训过去就好了·”·燕卓又伸手摸了摸,眉头蹙得更紧··“待会儿出去,抹点芦荟胶·”·寇秋说:“好。”
芦荟胶什么的,燕卓带了好几管·他让寇秋坐在床上,卷起裤腿,自己毫不吝惜地挤出来一大块,细致均匀地往寇秋的小腿上抹,一点点推开·在补足了水分后,那种细细的白色纹路也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水嫩的状态,燕卓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只是干就好。”
两个室友瞧着他俩这动作,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魔幻··怎么忽然感觉,自己这么碍眼呢·分明是我的宿舍,怎么我觉得自己快待不下去了呢·李鹤咳了声,开玩笑说:“你们看起来真像父子。”
嗯,纯纯的社会主义父子情,没问题··燕卓把寇秋的裤子重新拉下来,笑了笑,没说话··系统崽子倒是很感慨,先觉得有意思,后来才察觉出点怪异,【这辈分不对啊,那我岂不是要管爸夫叫爷爷】·【......】叫个鬼的爷爷。
是怎么着,葫芦娃剧情再度上演吗··兴许是由于这几天劳累过了头的缘故,燕卓躺在床上时,难得做了梦·他身畔便是寇秋,少年抱着他的胳膊,呼吸沉稳而均匀,气息一下下喷洒在他的胳膊上,燕卓的心却像是掉进了滚烫的岩浆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梦里头都是让人受不住的热气·那热气像是活的,沿着他的脚腕一路向上,蛇一样将他牢牢缠住了··铺天盖地的白光··“......”·燕卓猛地坐起身来,随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并未慌张,十六岁的少年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正是热血按捺都按捺不住的时候··可如今,身畔还有囡囡··他冷静了下,将一只手探进去摸索,还好床单仍是洁净的。
燕卓悄无声息跨过熟睡的少年,从床上下来,打了盆水,开始搓洗裤子··他洗了会儿,却听见外头有动静·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人迷迷糊糊推开了··王冬踩着大拖鞋出现在了门口,半醒不醒的。
“你在里头干嘛”王冬昏昏沉沉放了水,这才扭过头来看他,这一看,就醒了大半,挤眉弄眼调侃,“——呦,洗裤子啊这大半夜的,还这么有心情”·究竟是怎样,他们心中都明白。
十五六岁的年纪,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情窦初开,正是对相关的东西最好奇的年纪·王冬把手洗干净,又撞了撞他,低声说:“我哥们儿那儿说是有片呢,回头我传给你看看里头那个女的长得挺好看的。”
燕卓的手顿了顿,手上更加用力地搓洗了几下··“看这干什么”·王冬咋舌,“还能干什么燕卓,别跟我说你啥都不看——那哪儿来的兴致你总得想着个人吧”·他拍了拍洗手台前的少年的肩,“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来和我说。”
燕卓没有说话,眼底的颜色却更加深浓·他将洗干净的裤子晾了起来,这一夜思索了整整一宿··他没能再睡着··直到此时,燕卓才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兴许存在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他从未想过任何一个女人··生活中的也好,电视或电影上见过的也好,年纪大的也好,年纪小的也好,在燕卓的世界里,这些人都连半点痕迹也未曾留下过,甚至在别人夸赞“啊,这的确是个美人”时,燕卓的心中也毫无波澜。
偶尔扫过一眼,还会觉得,这还没有他的囡囡好看·皮肤没囡囡白,眼睛没囡囡清亮,头毛看起来都没囡囡软··甜文快穿·这不应当··燕卓想了许久,第二天早上趁着寇秋不在时,对王冬说:“把东西传给我吧。”
王冬嘿嘿地笑:“行·我就知道,你肯定得回过头来找我要·”·他把手机里珍藏许久的内存卡交给燕卓,相当小心翼翼,像是交过一件无价之宝似的,“哥们,这你可得注意了,这里头是我的十二个老婆”·燕卓:“......”·行,你强。
这日在午休时,燕卓悄无声息从床上下来,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他将所有的视频播放了个遍,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毫无感觉··好看的也好,不好看的也好,通通在他看来都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生命体而已。
那些或哭或笑的声音语调,在他听来,也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特殊··他对这些人,生不出半分兴致··燕卓沉默半晌,重新将内存卡从手机中抽了出来,闭了闭眼。
他把卡还给王冬,顿时让这个室友激动起来,几下蹭到他身畔,压低声音问:“哎哎哎,怎么样怎么样”·睡午觉的寇秋也在这时醒了,迷迷瞪瞪坐起身,随口问:“什么怎么样”·“就我老婆啊”王冬咋舌,眼神在燕卓身上来回打转,“可哥们儿,你这在里头待的时间可有点长。
次数太多了,那也是会伤身的——”·“没事·”燕卓骤然截断了他的话,对床上的寇秋说,“集合时间快到了,要不要先喝点水”·寇秋打了个哈欠,慢慢腾腾顺着梯子往下爬。
燕卓站在底下,想也不想伸手扶了他一把,由于此时的动作,T恤都掀起来了一小截,触手温热又细腻,如同一片奶衣,一下子擦着他的指腹过去了··太细了··燕卓皱皱眉,决定将囡囡养的再胖点。
“去洗把脸”·“嗯·”·寇秋进了卫生间··那边的王冬还在说:“你避着郁见干嘛啊他都十四了,也是时候发育了,到时候学校还得上生理卫生课呢,他难道还能一辈子不懂”·燕卓把迷彩服外套扣上,淡淡道:“他还小。”
王东咋舌,“还小呢我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有感觉了......”·他瞧瞧燕卓,又笑,“哎,燕卓,你该不会是真把自己当郁见爹了,准备看着他不让他早恋吧”·这话算是戳进燕卓心窝子肺管子里了,他垂下眼,没有作声。
“不是别的,”王冬感叹,“就郁见这长相,有多招女生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条件,又是这年龄,他真能听你的不早恋”·他可是完全不信。
哪怕没真恋爱,那也得有个暗恋的——这时候不怀春,等着七老八十的时候搞夕阳红吗·但燕哥哥显然是要把暗恋这种事也掐死在萌芽状态,“这是高中。”
言下之意是,学习行,别的心思,不行··王冬说:“哦·那他大学想追人,你就愿意了”·“......”·燕卓心想,这怎么可能愿意呢。
从囡囡踏进大院儿的那一天起,基本上就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了·他陪着囡囡度过了那么多,一点点看着他从当时的小豆丁成长成如今初具风华的少年模样,也打算以这样的姿态参与囡囡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他甚至从未想过和囡囡分开,更不要说,是有另一个人介入到他们之间··我才该是那个和囡囡最亲密的人··——是怎么样的亲密·燕卓骤然想起幼年时的那个玩笑。
“让囡囡长大后给你做媳妇儿,好不好”·当时的燕卓觉得没什么不好,如今的燕卓已经长了那时十岁,却仍然没觉出有什么不好··如果那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那就好了。
就足够了··燕卓把手握得紧了点,一直握到拳心里都隐隐出了汗·他骤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一片幽深··军训结束之后,高中生活也正式开始。
寇秋这还是头一回认认真真做高中生,甚至觉得有些稀奇,只是很快,他也被这样高集中度的课程安排惊住了··靠题量取胜的高中,从来就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现在你们要是笑,高考完你们就得哭,”讲台上占了体育课的老师信誓旦旦,望着底下哀嚎一片的学生,“你知道高考,一分能拉开多少差距吗——那可是满满一- cao -场人你想想,一分就是一- cao -场人”·这样的话,还在高一的孩子是完全听不进去的。
他们在底下彼此偷偷交换着眼色,一张小纸条在女生中间传来传去,很快传了个遍··【听说今天有生理卫生课】·【嗯,是有·好像男女分开上来着。
】·这样的年纪,提到这种事时,总归还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最初写的女生红了红脸,用细细的水笔写道:【其实我还挺想听听男生他们讲什么的......】·【哎呀,】另一个女孩子捂着脸,【别这么说,好变态呀。
】·但她的心中,其实也偷偷藏了相同的想法··毕竟,正是男女之间都彼此好奇的年纪呢··全年级的男生被聚集在一起上课,寇秋和燕卓到达时,里头已经充斥着闹哄哄的声音。
他跨过几个男生放置在过道上的腿,说:“借过·”·“好像已经没地方坐了”王冬伸长了头,左顾右盼,“都没位置......”·他的话还未说完,坐在过道旁的一个男生突然将放在桌上的书包移开了。
他没有看别人,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寇秋身上,说:“这个同学,你要不要进来坐”·甜文快穿·“嗯”·寇秋怔了怔,下意识瞥了对方一眼——生的眉目端正,在这学校里已经算是前几的一张脸,原来似乎也见过几面,但总不知道名字。
“这里没人吗”·“没有,”男生说,站起身把位置给他空出来,“要坐吗”·“......”·寇秋看了看正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的燕卓,还是笑着拒绝了,“多谢了,我们还是找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吧。”
燕哥哥没有说话,心花却一下子开了··嗯,这还差不多··他家宝贝囡囡,怎么能去和陌生男生一起坐·可就在这时,寇秋的脑海中却忽然响起滴的一声。
系统说:【阿爸,任务目标已经出现了,就在你旁边·】·寇秋:【......】·我旁边......·是说刚刚想让我坐旁边的那位大哥吗·寇老干部说:【阿崽,你怎么不早说】·系统心虚了几秒,却还强撑着辩解,【早晚都没区别啊反正他现在还没开始渣,你要不就随便虐虐吧】·寇秋:【......】·见鬼了。
这要怎么随便虐虐··他望了望刚刚被自己拒绝了的男生,想想总要完成的任务,虽然还不知道怎么虐,但总不能连渣攻姓名都不知道吧·寇老干部只得道:“算了同学,我还是坐进去吧。
哎,那个,你叫什么”·“......”·后头的燕卓神色骤然变冷,唇角那一丝笑几乎要挂不住了··这是怎么着·当他是死的么·第111章 竹马养成记(七)·他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让原本坐在过道旁的渣攻也是一愣。
随即才笑起来, 说:“好·”·他让出可以通过的过道,寇秋却没进, 反而对里头隔了一个座位的同学说:“这位同学,能麻烦你往里头挪个位置吗”·寇秋不太容易被拒绝,这其中有极大一部分原因是托了这长相的福, 他那双眼睛就让人没脾气。
里头的男生顺从地往里面移了移,如此一来, 渣攻身边就空出了两个座位··燕卓瞧着这情景, 心里头也明白过来,不平的心气立刻平了几分··囡囡这没打算扔下他呢。
他眉头舒展开了, 一声不响儿立在过道里, 被寇秋推了推,诧异地望着, “不坐进去”·燕卓说:“坐·”·他没坐最里头, 反而把寇秋让了进去,自己稳稳地像座山似的坐他和渣攻正中间了。
原本想要搭话的渣攻:“......”·原本想要探听下消息的寇老干部:“......”·好、好位置··燕卓淡淡转着手上的笔,神色莫名··到底是碍于这帮毛头小子还没到可以了解全部的时候, 台上的男老师看上去比他们还要腼腆, 吞吞吐吐, 放了个制作粗糙的动画片。
动画片里头的小蝌蚪拖着长长的尾巴,一下子钻进了圆月亮里, 男老师惊慌地扶着眼镜儿, 结结巴巴介绍:“这、这就是生命的开始——”·这一群男生可不听他这话, 一个接着一个起哄,闹着不要看这个。
“我们要看是怎么才能进去的”·“对,我们要知道怎么开始的”·“我要看真人版,不看动画片”·台上的老师年纪不大,被这群学生逗得满脸通红。
最后磕磕绊绊挤出来一句“老师也没试过”,便满面羞惭逃下了台,惹得台下的不安分子们哄然大笑,拉着要给他传授点他们看过的经验,各种声音响作一团,热闹的不行。
渣攻倒有心想和寇秋聊上几句,无奈中间还隔了个燕卓,个子又高,把小他们两岁的寇秋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只能勉强向后头的桌子上靠,试图开启谈话模式,“哎,你叫郁见,对吧”·寇秋说:“是。”
“我是詹明,”渣攻说,“三班的·之前听说过你·你的名字起得挺有意思·”·郁见,遇见··倒是个有几分诗情画意的名字。
“是吗”燕卓在这时转了把笔,忽然将话题接过去了,“多谢夸奖·”·詹明有点儿愣··不是......·怎么就轮到他多谢了·寇秋也不解其意,“为什么这么说”·燕卓对上他的眼睛,神色便柔和了几分。
先前那种冷淡溶解了,他摸着寇秋的头发,耐心与他解释,“这名字,是我想出来的·”·这话一出来,几人都怔了·但燕卓这话的确是真的,郁见的名字,实实在在来源于他当时在院中读的童话故事。
因为寓意好,也好听,在去孤儿院看孩子前,郁母便下定了决心,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叫这个名字·可燕卓如今存了心思,说一半留一半,故意没有说清楚··寇秋的吸引力果然就被转移过去了,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燕卓瞧着他两颗玻璃珠子一样的眼,心里头舒服了不少,顺了顺他的额发,允诺他:“等回去了再跟你说·”·寇秋说:“好·”·两个人倒把一旁的詹明忘了个干干净净。
詹明咬牙,仍然不太想放弃,在这之后试图再起话题·可无论他从哪里开始说,最终的谈话走向都会被歪到这两个人身上,詹明自己宛如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电灯泡,幽幽发着亮,完全插不进去话。
他说吃的,燕卓便顺势和寇秋讨论待会儿要吃什么··他说玩的,燕卓又提起他和寇秋小时候玩的弹珠游戏··甚至连詹明无意中说自己新买了条十字架项链,燕卓都立刻把自己脖子上的小红布包拽出来,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悠。
甜文快穿·“这是囡囡小时候掉的牙,”在詹明面前,燕哥哥坦然地喊了小名,“囡囡当时给我的,我一直带到现在,军训都没取下来·”·按理来说,军训是不能带首饰的。
可燕卓为了这颗小乳牙,把线又放长了点,在迷彩服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半点痕迹都没露出来·哪怕是洗澡时,他也没取下来过,始终让这颗乳牙贴着自己的心脏··寇秋有点感动,说:“戴了这么久”·燕哥哥无比自然地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纵容。
“因为是囡囡的·”·一旁简直瞎了眼的詹明:“......”·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怎么着,最后他都是没法加入到对话里的··不仅没法加入,还要被秀一脸。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便不再说话了,沉默着将目光投向了台上·身旁的这一对竹马头碰头,眼望眼,倒是叽叽喳喳讨论了整整一节课·詹明甚至根本阻止不了那声音进入耳朵,还能听到郁见软乎乎地带着点儿惊讶问,“真的啊”·燕卓声音像是在哄孩子,“真的。”
于是便有轻轻的笑声泛起来了·詹明用眼睛余光扫过去,郁见那傻孩子笑得两个眼睛都弯起来,手捂着嘴,眼里头泛着点笑出来的晶莹的光··詹明动了动,简直如坐针毡。
......这是在说什么呢··他瞧着那两个人嘴唇动来动去,急的几乎要抓耳挠腮··这TM的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呢·要急死他这个围观的了·等课结束后,詹明还没来得及说句再见,那边燕卓已经把人拉走了。
詹明的脸色不太好看,走出大门时紧紧抿着唇,看见狐朋狗友就站在门口,嘻嘻笑着等着他··“怎么样,”其中一个笑道,“是你喜欢的那种吧”·詹明学上的晚,比这班中同学普遍还要大一岁,如今已经十七。
他这样的年纪,开窍又开的早,自然早早就发觉了自己的- xing -取向不同寻常,他们这个群体中,往往都会有一些奇特的相互感应·詹明因此找到了几个聊得来的同类,偶尔彼此说一说,看看这学校里有没有能入得了他们眼的男孩。
说真的,不多··正是荷尔蒙泛滥的时候,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没有那么重视外表·大部分男生脸上泛着油光,理着平头,宽大的蓝白校服往身上一套,詹明就算有点那个心思,此刻也迅速成七八分缩减成二三分了。
——直到他看见郁见··“的确是挺好,”詹明说,同他们一起熟门熟路往学校围墙边的角落走去,避开了监控器,站在影子里,悄悄点燃了一支烟,“我还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
朋友笑道:“是吧我都跟你说了,这才几天,他已经凭着他那张脸出名了——也就你没来军训,不知道,还非得拿个书包把位子占着,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好看才肯拿开。
后悔吧”·詹明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后悔倒不至于,”他眯着眼说,“可他旁边儿可还有个人呢·”·朋友完全不以为意,“你说那个燕卓——那有什么”·说起来,燕卓的确也是这学校男生里数一数二的了。
可这些人本来便是1号,自然不会对看起来也像1的燕卓感兴趣,他们的目光,更多地都聚集在了一旁的寇秋身上··“我给你支个招,”朋友也把烟点燃了,说,“像他们这种还小的,因为小,所以特别容易喜欢你这种坏坏的——你抽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教他吸个烟、逃个课,出去打个架保护保护他,他那种乖乖牌,立刻就能被你给征服的服服帖帖的。”
他这话,倒是说进了詹明心坎上·他把烟掐灭了,说:“要是不行......”·朋友啧了声,跟他打包票,“不行你找我我这一手,绝对是试验过许多回,没有任何问题的”·詹明笑了声,说:“行。”
他拍拍朋友的肩··“真行的话,到时候给你带酒·”·詹明家境不错,家里经商的,攒下的都是好酒·几个狐朋狗友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喝酒抽烟,他们这些人,盼的就是这种日子··詹明等了个时候,在放学后,将一封信塞入了寇秋的桌洞里··他等着寇秋发现,可寇秋从早上起便开始认真读书,翻都没翻过桌洞里有什么。
直到课间寻找卷子时,手在里头动了动,才翻出了封陌生的东西··“咦”·燕卓就站在他桌旁翻看着他的卷子,听见这声问:“怎么了”·“......”·寇秋茫然地把那封信抽出来,有点怔,“这是什么”·信封是淡灰色的,材质挺好,摸起来极有质感。
寇老干部看了眼,乖乖把它交给燕卓,说:“你开”·燕卓的确是想开,二话不说就拆了··旁边也有女生注意到,不由得笑道:“不会是情书吧”·寇老干部立刻皱起眉,不赞同地说:“现在”·现在这种时候,正是需要紧张学习的时候。
他能理解青春的萌动,可是不是有点早·燕卓抿紧了唇,干脆利落将信封拆开,把里头薄薄一张卡片抽了出来··上头的字迹很潇洒,只写了一行:晚六点,学校后头的柳树边见。
“真是情书”·女生凑过来看见这一行,不由得吃吃地笑了,“不是,哪个女生会用这种颜色的信纸给自己喜欢的人写信”·灰的·【真是情书】系统崽子也有点惊,感叹道,【这是谁,胆儿这么大,还敢从爸夫手里头抢人】·甜文快穿·别人不知道,它还能不知道它爸夫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单看这一个个世界都能跨越时空维度追过来,就绝对比它这种小系统要高上好几个级别。
更别说它爸夫土味儿情话说的那么溜,还给它讨着了媳妇儿·系统一片红心向爸夫,相当忠心耿耿,正儿八经提醒寇秋:【哪怕是可爱的女孩子,你也不能多看一眼的。
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有后妈就有后爸,我不要当有后妈后爸的孩子·】·寇老干部:【......】·说的跟你真是我和我家那位生的一样··他戳穿:【你本来也就不是亲生的。
】·系统崽子:【嘤】·我不管,我就是我爸夫亲生的·爸夫疼我·燕卓也看见了那行字,沉声道:“郁见。”
“没事,”寇秋冲他摆摆手,“我到时候还是去看看·”·燕卓说:“我也去·”·寇秋没反对··晚饭后六点,寇秋按时到了围墙边的柳树下,燕卓陪着他一同过来,顾及着来人的面子,并没和他站在一处,而是离得远了点,远远地看着。
寇秋等了会儿,没过两分钟,便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出现了··是詹明··骤然看见是渣攻,寇秋也有点怔,却看见对方一步步迈近了,紧接着似是不经意道:“等久了”·寇秋摇摇头,心底明白了。
“那是你写的”·詹明笑笑··“我要是不写,你怎么能出来”他站在寇秋身侧,与他一同望着如今这萧条的柳枝,“要不要走走我在这墙外头停了辆车。”
系统立刻哦呵一声,心想,别说开车了,渣攻这是要翻车··果然,寇老干部立马就皱起了眉:“你有驾照”·詹明说:“重型机车。”
男孩子都喜欢的那种,又酷又帅,为了配着车,他今天还特意穿了皮夹克、牛仔裤、低帮靴,铆钉亮晶晶的,倒像是从画报里走下来的·从校园里走过来时,无论男生女生都扭头看他,连素日见惯了他的哥们儿也夸他酷。
詹明对自己如今的形象极其有信心,把头发向后捋了一把,问:“走不走”·这要是别人,没准就真跟他走了··可偏偏他撞上的是寇秋。
“这怎么能行”寇老干部眉头蹙得更紧,以一种好学生的姿态望着他,正直地问,“你请假了”·“......”詹明觉得这重点有点偏,“没啊。”
“没请假怎么能出门”寇老干部不可思议道,立刻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学生手册,哗啦啦翻到那一页给他看,“所有在周一到周五出大门的学生都要向班主任请假,得到批准后才能拿着请假条出门——你看见了吗”·詹明嘴角抽动了下,干笑声,“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请假”·“......”·废话··你见过差学生逃课去向老师请假的吗该说什么,老师,我现在想出去勾搭个好看的男孩子,所以需要向你请半天假,请你为了我的终身幸福应允吗·詹明动了动脚跟,试图劝他,“一直都是这么循规蹈矩的,多没意思。
青春,就总得做点疯狂的事·”·一句话刚完,寇秋就用痛心的目光凝视着他,仿佛在看一株正在衰败的祖国的花朵··“詹同学,”他幽幽道,“我发现,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急需给你补补课··詹明眉梢不安地挑了挑,总觉得事情开始有点向自己想象之外发展,莫名生出了点不受掌控的恐慌·他说:“郁见......”·“国有国法,家有家矩,校有校规,”寇秋声音朗朗,满腔正气,义正辞严,“倘若我们国家的每个青年都像你这样想,那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国家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的法律,难道不会成为一纸空文”·詹明彻底被他说愣了,“可、可我只是想逃个课而已啊......”·寇老干部抱着学生手册,问他,“你是团员吗”·詹明摇摇头。
寇老干部更痛心疾首,“身为新时代青年,不积极向我们的青年组织靠拢,又怎么能抵制逃课这些不正之风呢在小学时,我们就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你以为你现在逃得只是几节课吗不,你对不起的是你的人生你对不起的,是你的国家”·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詹明:“......”·是、是吗·他莫名感觉到了压力,刚要从裤兜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就看见对面的少年目光嗖的一下聚焦在了他的手指上。
寇秋目光炯炯,“你准备拿烟吗”·詹明的手忽然一哆嗦··寇秋说:“烟里头含有尼古丁,我校学生手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得得得”·詹明终于开始头疼了,打断了他,几乎要崩溃了。
“我不带你,我不带你出去了成吗”·惹不起,惹不起··寇秋说:“那你呢”·“......”詹明只好憋屈道,“我也不出去......”·“这就对了,”寇老干部还挺欣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詹明的心就跟这头顶上的树一样,刷的一下凋零完了··这晚回去时,朋友问及他的情况,有没有把到手·詹明沉默了半天,说:“这人......”·甜文快穿·朋友说:“怎么”·“这人是不是有病”詹明终于爆发了,“TM的是脑子有问题吧”·偏生说的句句都有理,就是听着让人心里不爽。
詹明往椅子上坐了,心里满满都是不平,自尊都被折损了,也不愿意就此罢手,“得换个法子·”·朋友想了想,说:“倒还有一招·虽然老套,但挺管用。”
詹明说:“什么”·朋友的嘴唇一动,吐出四个字··“英雄救美·”·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寇秋和燕卓在周五时,一向是一同骑自行车回去的,燕卓虽然个子高,可并不能算得上壮,成绩又好,打架应该也没强到哪里去。
他们找帮小混混在回去的路上把人堵了,自己再出来解决这事,弄得好了,就能在郁见心里留下个美好的印象··雇的小混混准时上线,在周五晚自习下课时黑漆漆的小路上把人拦了,装作要保护费。
詹明还有点不放心,在不远处看着,说:“这能行”·“放心,”朋友踌躇满志,“肯定能行·”·他可找了五个小混混,五打二,郁见还是个身形瘦弱的,又是没打过架的好学生,他们的赢面简直大到没边儿了。
詹明于是耐心地等着,果然瞧见寇秋两人从自行车上下来,望着对面拦路这几个人··“你瞧着,”朋友说,“马上就该被打了·”·片刻后。
詹明:“......”·这话说对了一半··的确是被打了,可被打的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燕卓,而是被他们雇来的这几个混混·燕卓看着平日是个标准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可打起人来,当真是半点都不含糊,下手狠的很,一丁点余地都不留。
他显然是练过的,招招都冲着人软肋去,没一会儿功夫就撂倒了几个··如果只有他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郁见在一边摩拳擦掌,也跟着上了手··他瞧着瘦瘦弱弱,居然也打倒了俩,直接上腿踢人裆,踢的这帮小混混只敢捂着重要部位后退,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往前进了。
詹明:“......”·朋友:“......”·这是个什么画风··魔幻吗··詹明沉默半晌后,说:“这就是你说的肯定能行”·朋友也很震惊,许久后才喃喃道:“没看出来。”
还以为只是只小白兔,没想到一口獠牙居然这么锋利,二打五居然也打的这么轻松·他恍然觉得,自己之前打的哪些架怕不都是假的··他没这个资格做混混,更别说收保护费了。
他居然连个好学生都打不过·那边的寇秋在把人打了一顿后,冷静地拨打电话报了警··片刻后,这帮刚刚被人殴打过的混混齐齐被请入警察局里喝茶了。
好在嘴严实,又畏惧詹明的家世,也没人把他捅出来··詹明这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小白兔的厉害,说成绩成绩好,说打架能打架,长得居然还这么好看——这哪里是只小白兔啊,这分明就是个钢牙暴力兔啊·寇秋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暴力,但他在前几世界当过军人后,便始终信奉一个原则。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必要的时候,譬如教化不管用的时候,就得靠武力制服··在那之后,寇秋很是清静了段日子。
詹明亲眼瞧见了他揍人的模样,之后都没怎么敢找过他搭话,对此,寇老干部表示很是惋惜,【他怎么不来了呢】·他的思想教育课程可还没有结束呢·系统:【......】·还能为什么不来,被你整怕了呗。
【与其- cao -心这个,】系统崽子幽幽提醒,【不如想想明天的物理考试】·寇老干部顿时远目,半晌后认真道:【阿崽,我是文科生·】·系统说:【那也得考试。
】·......这不科学··他一个文科生,背背马克思就好了,到底是为什么要学这么变态的物理·抱怨归抱怨,寇秋这一晚还是开始挑灯夜战。
他在床上支了张小桌子,点着台灯,认认真真地复习,可还没看上两行,就开始头大了··燕卓分明听见了他的动静,很快便悄无声息地从上床下来,站在了他的床边。
“囡囡”·两个室友都睡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夜间奏响的大提琴曲··寇秋仍旧盯着卷子,说:“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燕卓轻轻笑了声,温热干燥的手握住了他拿笔的手,语气温存··“没事,”他说,“我教你·”·他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被子里,两个人散着热气的身子紧挨着,靠在一处,写字时手臂都在相互摩擦。
燕卓给他写下这几道题的解题过程,压着声音与他讲解,一面讲,一面将所用到的知识点都整整齐齐列在题目的旁边··他们把一整张卷子讲完时,已经是深夜了·寇秋吸收完知识,困倦的不行,倒头就睡,“困死了......”·燕卓把被子给他向上拉了拉,借着台灯的光凝视了会儿他的脸。
见他像是热,还要把被子往下蹬,便把他的脚踝捉住了,重新给塞回去··“小心冻着·”·燕卓轻声说··可就在塞回去这个动作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什么,像是一块银白色的东西在闪闪发亮——燕卓怔了怔,再将被子掀起来时,囡囡的腿上却光洁的很,皮肤细腻,半点异样都没有。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燕卓重新将被子盖了回去,替他掖紧被角··甜文快穿·“晚安·”·——我的囡囡··第112章 竹马养成记(八)·寇秋的十六岁生日是在学校里过的。
高中的生活并不轻松,学业繁忙, 他的生日又恰恰赶在了周三, 想回也回不去··“真的回不来啊”郁母在电话那端惋惜地说, “哎呀, 我家囡囡一年才一次的日子......就不能请个假回来吗”·寇秋笑笑,说:“妈——我明天有考试。”
与此同时,有人拿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模样俊朗的少年穿着黑T恤走进来, 头发还- shi -漉漉的,覆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汗,像是刚刚才从篮球场上下来的样子。
他脖颈上一个小小的红布袋随着走路的动作晃来晃去,醒目的很··燕卓把手里抱着的球放下, 问:“是姨”·寇秋说:“嗯。”
燕卓便顺手把电话接了过去,张口喊:“姨”·“哎”那头的郁母顿时笑开了花,“燕小子哦, 你又出去运动啦没事也带我家囡囡出去晃晃,你们俩天天在一块儿, 怎么他就不怎么动呢”·燕卓低低笑了声, 透出几分纵容。
“姨——囡囡不怎么喜欢这些·”·“你就惯着他,”郁母嗔怪, “他那些小毛病, 全是你给惯出来的·”·分明是句像是责怪的话,可听的燕卓心里却一下子甜透了。
他举着手机, 唇角也弯了, 认真说:“嗯·”·我就乐意惯着··哪怕宠上天去, 那也是我宠的··他一脸老父亲一样的慈祥笑容,惹得寇老干部忍不住频频扭头看他,最后小声和系统说:【我总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眼熟......】·系统说:【前几个世界的你自己了解一下。
】·基本上都是这样冲着爸夫笑的,满怀慈爱的社会主义父子情··在高二选择分班时,寇秋几乎是迫不及待挣脱了物理化的怀抱,一头扎进了哲学的河流里·他成为了一名典型的文科生,燕卓原本也想跟着他来,却被寇秋拒绝了。
“你适合的就是理科,”寇老干部说,“来文科干什么”·燕哥哥顿了顿,实话实说:“我都可以·”·他不偏科。
偏科偏的无比严重的寇秋:“......”·燕卓摸摸他的头,不容拒绝··“我陪囡囡·”·他坚持着选择了文科,两人都进入了重点班学习。
与理科相对应的,文科班里的男生少之又少,尤其是重点班,那更是珍稀动物··更别说,这俩珍稀动物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那简直是国宝··寇秋和燕卓成功被班上的女同学供了起来,连上课的老师挑人回答问题,眼睛在基本上清一色的女生中间一溜,也会把目光稳稳落在两人身上,“来,对,就是你,那位小帅哥。”
原本就出名的两人因此更加出名,学校的贴吧里甚至给他们盖起了高楼,里头贴满了他们的日常生活照·去食堂打饭的、在夕阳下奔跑的、安安静静看书的......每一张都像幅画儿似的。
只是拍着拍着,渐渐开始有人感觉不对劲了··我拍的明明只是其中一个人啊......为什么入镜的始终是两个·这俩是捆绑打包,必须得一块出现是吗·燕卓照顾寇秋惯了,即使是在人前也毫不收敛。
他在食堂打饭,便让寇秋坐在位置上舒舒服服地等,自己一手一个餐盘挤在人群中排队,过一会儿给他端过来,上头的菜色都是寇秋喜欢吃的··对于这种行为,寇老干部曾经试图抗议过。
可抗议无效,燕卓仍旧觉着他需要人护着,无论如何不肯让他也在人群里跟着一起挤··他觉得自己想的非常有道理,“万一挤着囡囡了怎么办”·王冬:“......”·他就想不通了,郁见是什么脆弱名贵的瓷器吗碰都不能碰,一碰就碎的那种·从教学楼奔去食堂的打饭队伍总能让寇秋想起僵尸。
无数蓝白校服的学生蜂拥而出,有的甚至迈开了步伐开始奔跑,是运动会上也难得一见的竞技场面·这日也是,寇秋被燕卓拉着校服袖子,与他一同跑了两步,忽然便感觉到前面的人猛地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望着。
“囡囡......”·寇秋还没来得及收脚,一下子撞了上去,撞得他鼻子酸涩,“嗯”·燕卓给他把衣裳整好,说:“姨和叔来了。”
寇秋一怔··他扭头向着路边望去,果然看见了郁父和郁母提着几个盒子站在路边,就隔着乱哄哄的人群笑吟吟望着他··这样的情景,还是第一次。
寇秋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跑起来,向着他们靠近,直到离得近了,才换成走·他说:“爸,妈,你们怎么——”·“你生日呢”郁母嗔怪道,“你都不回去,我们哪儿能不来看你”·她把手里头提着的蛋糕盒向前送了送,给寇秋理了理头发,絮絮叨叨。
“我和你爸给你定了个最大的,你到时候和同学一起分着吃·这个袋子里是一双新的运动鞋,试试合不合脚,合的话就穿,不合的话,到时候咱们回来再换;哦,还有这个......”·她从里头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白鼓鼓的包子,一个个挨挨挤挤,亲热地凑在一处。
郁父说:“你妈今天起早,刚包的·”·高中离家远,坐车过来大概也需要快两个小时·寇秋的喉头猛地梗了梗,说:“妈......”·“肉的也有,豆沙的也有,里头还有几个有虾仁的,”郁母说,瞧着这人流都走的差不多了,忙最后看了眼小儿子,心疼道:“瘦——算了,累了吧”·甜文快穿·寇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怨郁母硬生生又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他实在是没瘦。
不仅没瘦,脸兴许还被燕卓养的圆了那么一丁点,燕卓倒是很满意,那一天晚上洗完澡出来时,忽然就掐了掐他的脸,心满意足道:“囡囡像棉花糖·”·又软又白又甜。
软白甜的寇秋手里头空空如也,燕卓把那几个盒子都提了过去,提的满满当当·郁母看不过,说:“燕小子,你也让囡囡拿点·”·燕卓笑了笑。
“姨,他那哪儿是该拿东西的手我来就好·”·接的相当顺手··郁母说:“你惯的他”·声音到底还是开心的,这毕竟,是她现在唯一的一个儿子了。
有人愿意照顾,这是好事,更何况燕卓这样细心负责的人,那更是几十年都难得见一个··有燕卓在,郁母多少要放心一些··他们告别了郁父郁母,回去后便拆了蛋糕,和班中要好的同学约在了寝室里见,一同将大蛋糕切了。
女生的那份托了个女孩子带过去,剩余的都闹嚷嚷挤进了狭小的寝室,王冬和李鹤嚷嚷着晚饭不该吃这么多,却还是分了一大块儿,没怎么吃,就举在手上,瞧着寇秋嘿嘿地笑。
“过生日闹寿星,”李鹤提高了声音说,“算不算传统”·众男生顿时都心知肚明,起哄道:“算”·这样的同学情对于寇秋而言,也是极陌生的。
可这种陌生却又是灼热滚烫的,他的心里都被烫的熨帖一片,因此笑道:“你们想怎么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顿时嗷嗷叫着就冲人扑过来了。
燕卓笑着把他护在身后,说:“小心桌子,别碰伤了·”·这几个人哪还听得见他的话手里头的奶油不要钱似的往露出来的头上、脸上抹,瞧见燕卓还严严实实护着,干脆连燕卓也一块儿抹,“燕爸爸,你这么保护,孩子怎么能长大”·燕卓也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可手却没有松,反而趁着不备,从寇秋面前的盘子里也抓了满手的奶油,回抹回去。
宿舍内全是又求饶又笑的声音,空间不大,没过多久,每个人都沾了满头满身的奶油,狼狈的很··尤其是燕卓,因为一个人承担了两个人的量,头发几乎都变成了雪白的,倒像是圣诞夜来送礼物的圣诞老公公。
系统迷弟说:【这肯定是爸夫·】·寇秋:【为什么】·系统羞答答说:【因为白了头发也好看......】·寇秋:【......】·他怀疑,崽子的土味儿情话是被马赛克传染了。
他拿着纸巾帮燕卓面颊上的奶油擦掉,却忽然感觉脸颊上一热,燕卓也把手覆上来了··“囡囡,”他低声说,“嘴边有·”·那温热的指腹轻巧地一转,就从他唇边把那点洁白的奶油带走了。
燕卓帮他擦干净,这才说:“小花猫·”·寇秋:“......”·这位同志,那你一定没看过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我这要是小花猫,你那能是北极熊。
北极熊拉着他去洗澡,“快点,要熄灯了·”·宿舍的洗手间里没有花洒,两个人只能将就着在盆里调好了水温,整盆往身上冲·燕卓的手上拿着沐浴乳,打出了洁白丰盈的泡泡,帮他涂抹在了后背寇秋够不到的地方。
那里的两根蝴蝶骨就藏在薄薄的皮肤下头,微微凸出来一些,像是缩在茧里的蝶,时刻能挣脱这层皮肤,从里头伸展开翅膀,飞出来··寇秋感觉到他的手在背上停留许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说:“燕卓”·身后的少年应了声,这才从盆里舀出来了一捧水,让那些细密的泡沫顺着皮肤的纹路一路轻巧滑下去了。
他没再让寇秋转过身,匆匆帮寇秋洗完,就说:“囡囡,你先出去·”·寇秋有点诧异,望着他··“我有点肚子疼,”燕卓说,仍旧背对着他,“你先睡,我待会儿就睡。”
寇老干部不放心地说:“要不要喝点药”·“不用·”燕卓把他向外推了一把,“乖,快去睡吧·”·寇秋被他推着,只好退出卫生间,仍然在担忧地敲门,“燕卓,你是不是拉肚子”·里头的人沉默了半晌,随后幽幽地认了下来,“是。”
所以求你,现在快离我远一点··否则......这就更平息不下来了··寇秋还在问:“怎么样很严重吗多吗”·燕卓:“......”·他的心头好气又好笑,却又觉着这样关心自己的囡囡实在是可爱的不行。
他抿了抿唇,声音更哑了几分,“没事·乖,你快去睡·”·闹肚子这种事,社会主义接班人也没办法·寇秋只好后退了两步,说:“那我睡了”·“嗯。”
“我真睡了你要不要喝点水”·“......囡囡·”·“好好好,”寇秋拗不过他,只好上了床,乖乖把被子盖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我睡觉。”
他的声音总算停下来了,燕卓松了一口气··卫生间里再没有别人,方才看到的那两块蝴蝶骨,像是蛊虫似的钻进了他混沌的脑子里··一下子扎根了。
眼前全是凌乱的不成图案的色块,燕卓轻轻喘了声,瞧着自己目前的状况,苦笑了下··“囡囡......”·早该知道的··在这夜再次梦到那片脊背时,燕卓没有半分吃惊。
他在梦中爱怜地将那人放倒在被褥里,从背面一点点亲吻,望着那两小片蝶翅起起伏伏,就像是当真从里头跃了出来,飞起来了·青春和荷尔蒙的气味一同弥漫着,他还嗅到了种奶香,清清淡淡的,像是平日里闻惯的气味。
甜文快穿·梦中白茫茫一片,满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燕卓醒来时,摸着自己的裤子,心中平静··......早该知道的·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意外。
他对囡囡,早就抱着这样的心思了··燕卓说不清是好是坏,可他既然动了心思,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他坐直身,准备将裤子拿去卫生间洗一洗,却骤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了一种奇异的动静。
似是空茫,又像是缥缈的,那声音沉沉浮浮碰不着底,只隐约能听见含混的调子··像是歌声··燕卓小心翼翼起了身,从床上下来·他望了眼,眼神登时一凝。
囡囡不在床上,被子里空空如也··燕卓翻了翻,并没在床上找到寇秋的人·他又看了圈,两个室友睡得直打呼噜,谁也没听到这异常的声音··燕卓站在原地思索了下,伸出手,缓缓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地面全是积水,反- she -出耀眼的光,白茫茫的·燕卓下意识拿手挡了下,等放下时,这才发现,那反光的究竟是什么··——一条下体银白的人鱼正坐在水里,甩着尾巴无辜地望了过来,眼睛又亮又圆,正巧和他眼对眼看了个正着。
燕卓:“......”·人鱼:“......”·这什么状况·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燕卓怀疑自己此刻没有睡醒。
他使劲儿拿袖子擦了擦眼,再睁开时,还是一样的画面·那小人鱼上半身还套着件眼熟的纯色T恤,尖尖的、形状奇特的耳朵从银白的长发里头探出个尖儿,傻乎乎张着嘴,神色茫然,手上还抓着两个沐浴露打出来的透明泡泡,被他忽然这么一吓,一下子就把泡泡捏破了。
它匆忙地移动着,像是要把这条鱼尾收起来,费劲儿地把尾巴往回掰·燕卓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忽然间蹙了蹙眉,从那双眼熟的琉璃玻璃珠似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迟疑道,“......囡囡”·寇秋冲着他甩了甩尾巴,把尾巴抱得更紧了。
“真是......囡囡”·燕卓不可置信地蹲下来,下意识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上了·他的手指抚过那些滑腻的、整齐排列的鳞片,它们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宝石截面,反- she -着耀眼的光,光斑在上头跳跃着。
他摩挲着这条尾巴,迟疑道,“但囡囡,怎么会变成这样”·人鱼秋蔫蔫地垂着尖耳朵,说:“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都变了,跟飘在海上的泡沫似的,由内而外透着种空灵。
寇老干部不习惯地动了动尾巴,更委屈,“我只是觉得有点热......”·从十二点过后,两条腿便像是要烧起来了·烧的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爬起身。
寇秋初时以为自己只是奶油过敏··毕竟,今天是他食入奶油最多的一天,平日里,寇秋饮食清淡,从不会吃这样大量的奶油··他并没将这种奇怪的现象放在心上,还当在浴室冲一冲就好了。
谁知,水流冲的越猛,那种灼烫感越严重,渐渐的,他的两条腿上都长出了细细的鳞片,从脚踝开始往上蔓延··瞧见第一片时,寇秋还在天真地发问:【这是什么】·玻璃渣子·他拿手下意识拽了拽,瞧见拽不掉,还用了点劲儿,一下子硬生生扯下来一片,疼的他自己先蹬了蹬腿。
寇秋瞧着手里头那片亮晶晶的东西,忽然间陷入了沉默:【......】·这个东西......·好像有点像鱼的鳞片啊·系统崽子惊呼:【爸,阿爸头发,你头发】·寇秋伸手摸了把,长而白的发丝就从他耳边垂下来了,一直垂到了腰际,又细又密。
他摸着自己的鳞片和头发,力图冷静,【阿崽,快告诉我,这不是变异·】·系统崽子哽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这不应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现实世界吗·怎么还带这么玩儿的·它愁的连数据头发都要掉,大声给正在长出鳃的宿主打气,【阿爸,你忍着点没事就是条鱼】·寇秋:【......】·呵呵。
就是条鱼··说的倒是轻松随意,可他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变鱼·他悲伤地甩着尾巴,开始默默地给自己放水,同时担忧地抚摸自己的头——这不会待会儿变成了尖尖的鱼头吧·系统试图安慰他:【就算变成了鱼,你也是最好看的那条】·寇老干部:【......】·你闭嘴。
我并不想论条算,也不想论条卖,谢谢··好在这样的变异只有半身,他的上半身仍旧是正常的人类体型·系统这会儿看了半天,冷静了下来,还觉得有点小失望。
要是全变了,说不定能看出来是什么鱼呢··不知道是带鱼、鲈鱼、还是鳟鱼·寇秋:【......我感觉尾巴有点烧,你现在在想什么】·嗯。
想红烧鱼、清蒸鱼、鱼饼、鱼汤··这句话系统没敢往外说··寇秋在水里头泡了快一个钟头了,忽然间被燕卓撞破,心里也有点慌·他说:“燕卓......”·不可否认的是,人鱼的确是美丽而优雅的生物。
他的尾巴上满是细碎的星芒,甩动时就像是一片流动的银河,这银河从燕卓的眼前掠过,又被收敛到了一旁,面前的小人鱼伸出两条洁白的手臂,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在歌咏,“燕卓......”·那声音如梦似幻,像是传说中歌唱的海妖,诱着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凡人踏入他捕猎的巢- xue -。
燕卓的喉头忽然动了动··他慢慢靠近一步,将那- shi -淋淋的头发从自己眼熟的那张脸上撩开了·鼻间嗅到的气息没有任何腥味儿,他所闻到的,仍然是那股熟悉的、清清淡淡的奶香。
甜文快穿·这是郁见··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这都是他的囡囡··燕卓的脚步又向前一步,寇秋仍旧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他,里头有毫不掩饰的依恋··“燕卓”·“嗯。”
“燕卓——”·“嗯,”他轻声说,伸出手臂,把小人鱼整个儿抱起来,“我在,没事,没事·”·燕卓把声音压低了,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与此同时,外面的王冬也醒了·他原本想要起来例行上个厕所,谁知到了厕所前,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再看时,里头的水都快漫了出来,床上原本应该在的一对竹马都没了踪影,贴近点听,还能听到里头含糊的、让人心尖都痒痒的声音。
大半夜··两个人··水迹··反锁门··“......”王冬在心里排列组合了一下,一下子被吓醒了,双目圆睁··我了个大槽。
这俩人到底是在干什么·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社会主义父子情·第113章 竹马养成记(九)(捉虫)·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突如其来向王冬打开了。
他在洗手间门口焦躁不安地转了两圈,脑海中思索了无数种可能- xing -·从自己进去当头棒喝拆开这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小鸳鸯, 到自己声泪俱下说的他们当场转变- xing -取向, 再到这俩人一块在父母面前跪下然后双双化蝶, 想来想去, 他还是闷声不吭,默默又从门口移开了。
只是移开前,他还是隐隐听见了几句··“你摸摸......”里头郁见的声音含着哭腔, “摸这儿......”·......·王冬被吓得连一步也没敢再停留,立刻飞也似地窜到了床上,一把把被子掀上来盖住了。
我的妈呀··这么刺激的吗·他隐约觉得,他存储卡里的那一打老婆都在这样令人震惊的惊天大秘密下败下了阵来, 一点吸引力都没了。
王冬把自己缩成一团,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半天,犹豫了会儿, 还是控制不住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听着外头的动静··啧··里头的情景, 真是不敢想, 肯定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说不定看了都要长鸡眼·然而事实上,里头根本没有什么过分刺激的场面, 反而充斥着兄友弟恭的温馨友爱·小人鱼被抱在怀里, 正委屈巴巴给燕卓展示刚刚被自己拽下来的那片鳞片,许是因为这一世真的被娇宠惯了, 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 “疼。”
燕卓心疼地给他呼呼, 又问他:“从哪儿拽的”·寇秋于是掰着自己柔韧的尾巴根部给他看·那里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鱼鳞上赫然少了一片,像是星空中掉落了颗星星。
燕卓把那片掉了的鳞片珍惜地拿过来,看了又看,然后把胸前的小红布袋拆开,把鱼鳞小心翼翼放里头了··寇秋:“哎”·“我替囡囡保存,”燕卓声音温存,“放在我这儿。”
他又抚弄着寇秋如今的大尾巴,眼中不禁也掠过了一丝痴迷,忍不住称赞,“囡囡真好看·”·寇秋:“......”·不是,他讲真的,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长出鱼尾巴好看。
燕卓说:“囡囡看,你不觉得好看”·寇老干部又认真地盯了会儿,然后肚子忽然叫了声··他饿了··燕卓:“......”·别想了。
饿了你也是不能啃自己的··好在这样的变化并未维持太久,又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寇秋晃晃尾巴,便觉得那种熟悉的灼烫感又来了·满地清凉的水似乎也翻滚了起来,如同被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寇秋扭动着,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成了条被下在汤锅里的鱼··这是打算拿他炖汤呢··燕卓也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眉心紧紧蹙了起来,手臂牢牢抱着他··“囡囡”·“没事,”寇秋说,“我——”·话音未落,那些鳞片便从尾部开始,如同被人收割了的麦子,一茬一茬地消退下去了。
奇异的分端开始自中部,渐渐向下蔓延,慢慢将一整条鱼尾分裂成两半··弧线慢慢变得圆润,取代那泛着光的鳞片的,是白生生的、寻不出半分瑕疵的、温热的皮肉。
只这一个短暂的瞬间,寇秋又变为了昔日的寇秋··燕卓亲眼见证了这种变化,一时间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方才抱着时,触碰的都是冰冷- shi -滑的鱼鳞,可如今,这鱼鳞骤然化为了熟悉的皮肤,燕卓碰触着,心忽然砰砰狂跳起来,他抿了抿唇,恍然意识到,先前梦中弄- shi -的那一小块布料,如今又被颤巍巍顶起来了。
怀里的人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毫无所觉,还很开心喊他看:“燕卓燕卓,我变回来了”·他笑起来,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里头像是能淌出蜜。
那声音也含着种莫名的蛊惑力,说不清是语调还是音色,就像小锤似的,砰砰敲打在人心里,燕卓的心跳被捶得彻底乱掉了节奏,一时间几乎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后才把他抱得更紧了点,嗯了声。
简直像是个用棉花糖做成的大宝贝··燕卓觉得,自己有点想吃鱼·里里外外,翻来覆去的那种吃··寇秋重新接管了自己的两条腿,把心情大好,【哎呀,还是有腿好。
】·那条鱼尾拖着,他几乎要连路都不会走了··他把腿伸直,腿型纤长,皮肤光滑,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肉,也没有平常男孩子都有的那种腿毛·因为骨肉匀停,自然就生的好看,即使没几块肌肉,也是极其诱人的,让人看着艳羡。
甜文快穿·燕卓的目光在这双长腿上停滞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将眼神移开了·他没有再看,声音却紧绷着,像是绷紧了的鼓面,时刻能奏出失控的乐声来,“囡囡,我出去给你拿件衣服。”
寇秋说:“嗯·”·他方才穿来的那条裤子已经掉落在了水里,如今- shi -的透透的,根本没办法再上身·燕卓轻手轻脚开了柜门,从底下一层熟门熟路翻出了寇秋存放内衣的包,抽出一条崭新的,又拉出一件睡裤。
他把门重新合上,替自己也拿了新衣服,这才在卫生间里和寇秋匆匆把衣物换了··“打扫下”·寇秋说:“嗯”·他们吭哧吭哧扫了半天,才将浴室地面上的积水全部扫入了下水道。
地面原本便是不太平整的,寇秋低着头,将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力图不让人看出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折腾到了凌晨时,他们才能上床睡觉·寇人鱼躺在床上,仍像是躺在涌动的水里,不由自主飘来摆去。
他晃了半日,忍不住轻声道:“燕卓”·上铺传来少年低沉的应声··“嗯”·“燕卓,”寇秋说,“你能拿个绳子把我绑住吗”·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要飘走了。
上铺的少年不说话了··半晌后,双层木制床嘎吱嘎吱地响,燕卓从上铺爬下来,还带着热气,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少年的手掌温热,盖住了他的双眼,不容置喙,“囡囡乖,睡觉。”
顿了顿,又道:“我在这儿呢·你一动,我就能醒·”·不会让你飘走的··寇秋闻到这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头便猛地一安稳。
旁边的燕卓侧着身子,手臂还垫在他的头下,小心翼翼护着他,不让他伤了,·这样,万一寇秋夜里再忽然变成鱼,他也能有个照应··寇秋点点头,和他熟惯了,听了这话,径直把两条腿都搭在他身上,嘱咐他:“万一真突然变了,就把我带进卫生间。”
燕卓的手扣在两只纤细的脚腕上,让他们稳稳缠着自己的腰,舔舔嘴唇,回答的无比正气··“没问题·”·他们于是腿挨着腿,脚蹭着脚,又亲密地说了一阵。
李鹤睡得人事不省,打鼾的声音响亮的隔壁寝室都能听见,因此半点没有被惊醒;只有个王冬颤巍巍抱紧了自己,把被角都塞得紧紧的,跟个被命运惊吓到的小可怜似的··他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这不知道到底在交流什么话题的狗男男。
——燕卓出来了··——燕卓把郁见的内衣外衣拿着,又进去了··——好像没再还回来··王冬稍稍脑补了两下,顿时脸涨红的更加彻底,简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好好的裤子不穿,为什么要拿新的穿了就穿了,怎么还得俩人挤一张床·这可只是张单薄的、一米二的单人床,不是霸道总裁那五六千一平米、摆起来可以占据一整个房间的高端床垫·更别说之前到底是怎么弄的满地水,又是怎么才能让衣服全都不能穿了,不得不换新的......·简直没法想。
想想都让王冬这个钢铁直男害怕··天一点点亮起来,李鹤也起身了,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洗漱·他勉强睁开眼,却看见王冬幽幽蹲在洗手间里,嘴里还叼着牙刷,只是神情严肃表情奇特,就在那儿瞪着上头晾衣绳上两条内裤,跟瞪着什么恶鬼似的。
李鹤猝不及防,倒被他吓了一大跳,“兄弟干嘛呢这是兄弟”·他探过头,望了眼王冬的脸,顿时更惊,“冬哥,你这是半夜里去做了国宝手术吗还是去和人打架了”·这俩黑眼圈,大的都快垂下来了。
王冬长叹了一声,瞧着那验证自己猜想的衣服,满怀惆怅,“你不懂·”·“我是不懂,”李鹤拍拍他,实话实说,“但你这么盯着别人内裤看,让我有点儿害怕。”
说着,李鹤还当真把自己身上的裤子拉紧了,神色惊恐,“冬哥,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王冬挪动了下身子,不耐烦道:“去去去。
真有什么特殊癖好,那也肯定看不上你”·他也没多想,顺口便说:“要是真有什么,那肯定也是对郁见——”·门口的燕卓脚步一下子停了,眼神沉沉望了过来。
王冬打了个哆嗦,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大惊失色,“燕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燕卓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想当你和郁见之间的第三者啊·我是直男,纯直男·李鹤拿毛巾擦了把脸,瞅着他,“冬哥,你今天有点儿怪。”
寇秋从后头探出了个头,也关切地说:“冬哥,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王冬心想,废话··这还能哪儿不舒服,这不是一个钢铁直男被你们gaygay的社会主义父子情惊到了,导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么。
他对上燕卓若有所思的目光,又跟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挪开了··这世界变化太快··他、他有点儿承受不来·高三时的学习安排的很紧,每天都要在学习的海洋里从早遨游到晚。
只是学的时间长了,校领导偶尔也会想点别的点子,帮着他们放松放松,暂时从这种之后的命运都压在肩头的负担中挣脱出来一些··篮球赛就是其中之一··“我们本身的高中部,和本校的国际部,将会开展一场篮球比赛,”校领导笑容满面在会议上宣布,“所有球员就从高三的同学中选择,希望大家也能踊跃报名,给我们高中部争得荣誉”·底下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沉迷学习的学生仍旧在拿着单词小本念念有词,只有几个平日就不怎么喜欢学习的男生亢奋的像是打了鸡血。
甜文快穿·体育委员找上了燕卓··这也是没办法,文科重点班男生本来就少,身高出挑、不戴眼镜、不是典型手无缚鸡之力文科男的男生就更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燕卓义不容辞,自然得肩负着整个文科班的脸面上阵。
他平日便喜欢打篮球,学习的间隙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摸上一把,如今这样一来,训练的时间便更多了··到了比赛那一日,来的人远比寇秋想象中的要多·甚至连那些典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也都来了,虽然仍旧带着笔记,可眼神却一直落在比赛场地上,倒把偌大的看台坐了个满满当当。
“毕竟是高中最后一场比赛,”班上女生怅惘地叹了口气,“以后就再没机会和这帮子人一起打了,这时候不看,什么时候看”·他们的青春,都只有这一次。
一次过后,熟悉的人,熟悉的生活,便再也回不去··寇秋原先不懂得这种感觉,如今却渐渐地开始懂了·他坐在看台上,将底座下垫了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目光追逐着场上燕卓的身影。
还没开场,燕卓却忽然穿过大半个场地,冲着看台过来了··台上倒有一半高一高二的是来看他和寇秋的,如今见他走了过来,那种窃窃私语声便更大了,无数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望着他旁若无人穿过过道,随即在寇秋头上摸了摸,问:“喝水了吗”·寇秋乖乖地仰着头,被他摸着,回答:“喝了。”
其实并非是喝水··在经历过又一次变身之后,寇秋恍然发觉,他只要缺水太过,便会变为人鱼·为了防止哪一天突然在学校里变身被别人拉去切片,寇老干部不得不每天饮下大量的水,燕卓还专门给他买了个塑料浴桶,说是拿来泡脚解压,其实就是用来泡腿。
多泡会儿,免得他不小心把里头满满当当的鱼肉馅儿给露出来··燕卓点了点头,又说:“等会儿等着我·”·见少年应下来,他方才又迈着长腿,重新奔跑至场上,等待开球。
看台上的目光一下子都朝寇秋这处聚集过来,小姑娘们兴奋的不得了,一个个压低了声音悄悄讨论··“真的”·“哎呀,摸头呢,好宠......”·“我就说那照片里燕卓帮他打饭是真的吧”·......·寇秋分明听见了,却并不放在心上。
倒是系统崽子听了一耳朵,然后喜滋滋来告诉他,【阿爸,她们夸爸夫心细体贴呢·】·嘻嘻··爸夫的小迷弟听见之后,就跟别人夸它可爱一样开心··系统又听了会儿,飞快传话,【还说爸夫和你天生就是一对】·寇秋不禁失笑,【这么开心】·【对啊,】系统崽子说,小算盘噼里啪啦打的可精明,【阿爸和爸夫感情好,我才能有人疼啊......】·更别说还和它的小媳妇儿挂着钩呢。
系统迫切地希望这俩人更好一点,最好从早到晚都酱酱酿酿·唉,要是它爸夫是卖印度神油的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它就能和马赛克一直在一处了··得亏寇秋不知道它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否则,一定要感叹崽子都是靠不住的。
为了媳妇儿就出卖辛辛苦苦教导它的老父亲,人干事·哨声一响,场上开始发球··燕卓个子高,手臂也长,轻而易举一拨弄,便将球打了过来。
他手里运着球,转过防守他的大个子,转眼便到了篮筐附近··“燕卓燕卓”·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燕卓手腕用力,使劲儿将球扣了下去。
“砰”·篮球咕噜噜从篮网中掉落,高中部拿了个开门红··各样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简直要翻了天,燕卓被这样的声浪包围着,抿了抿嘴唇,冷静地安排场上众人的防守位置。
接下来,他又接连进了两球,其中一个还是个漂亮的三分··差距慢慢拉开,另一方明显慢慢开始急了,在暂停过后,比赛开始变得不择手段··“九号,打手”·“十号,打手犯规——”·“二十号”·接连不断的犯规让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嘘声,寇秋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站在罚球线前的燕卓。
他神色冷峻,手上运着那颗橘色的篮球,可手腕到手背处分明通红一片,那被打的痕迹,隔了这么远也能看的清楚··老师不得不介入,再三说明这是友谊赛,又强调两方不要伤到任何一个人,这才又宣布比赛开始。
然而到了场上,对方的嚣张气焰仍旧丝毫不减,团队四犯·燕卓冷眼看着,找了个空隙,故意让其中一人打手的动作落了空··可放在裁判那个角度,分明就是刻意击打。
他吹响了哨子··“十号换人,”他说,“换谁”·有一个人站起了身,从台的另一面缓步过来,不紧不慢活动着手腕脚腕。
“——我上·”·他的眉目生的也算端正,只是神色实在不能称得上好看·他与被换下来的同伴击了下掌,目光这才幽幽落到燕卓身上,抿了抿唇。
“好久不见·”·燕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好久不见·”·“——詹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詹明了。
燕卓和寇秋,都算是学业界的扛把子,一个比一个学习态度认真·相比之下,像个小混混似的詹明,平常根本没有什么跟他们见面的机会··他在网吧时,寇秋在自习室。
他在酒吧时,寇秋在自习室··他在- cao -场上遛弯儿时,寇秋还在自习室......·学霸与学渣之间的界限实在太过分明,说出来都让人心塞··甜文快穿·燕卓在那之后也曾反复教导过寇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结交朋友要结交正能量的、能引着你往好的方向走的。”
翻译过来就是,我的竹马说了,不让我和学习不好的小朋友玩儿··詹明就是那个学习不好的小朋友·因为成绩实在太不好,不得不掏钱进了国际部。
按理来说国际部中优秀的人不少,可詹明跟那些认真准备考试的又不一样,他的准备,就是到时候花大价钱,随便去国外一所野鸡学校买个文凭,就当是给自己镀上一层假金子。
两人如今能在球场上重逢,倒也是让人意外··燕哥哥嘴上不说,心里的小本本可记得清清楚楚呢——这人第一次见面就想和囡囡搭话,还想和他坐一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詹明一开口,果然便印证了他的印象,“郁见最近怎么样”·燕卓声音冷飕飕的,“挺好,多谢关心。”
用不着你关心··你算是哪块小饼干·詹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扬了扬眉,也没有收起自己的敌意·他从第一眼起,就不喜欢燕卓这样霸着那个还挺好看的郁见。
不过是竹马竹马,又不是父子,至于时时刻刻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架势么·他哼了声,那种傲气也被激发出来了,说出的话便多少带了点挑事的刻意,“怎么,郁见还没嫌你管得太多,和你绝交——也亏他脾气好,是真好。”
燕卓一听,心中顿时更不乐意··不是,囡囡都还没嫌我管的宽呢,我和我从小一同长大的弟弟走在一块儿,关你毛线事·我还能摸他尾巴呢,关你毛线事·你甚至还不知道他有尾巴呢,更别说能上手摸了·他默默在心里掏出那个小本本,又把詹明的名字记下来了。
这人··呵呵··第114章 竹马养成记(十)·燕卓其实挺记仇的,被他记在小本本上的, 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燕哥哥虽然还没有总裁的实力和气势, 但俨然已经有了另一种霸道总裁必备的精神:谁敢招惹郁见, 他就想趁着天凉把谁搞破产。
而在这小本本上, 詹明又是一个非常醒目的名字··现在, 这名字底下多了道下划线··燕卓望着对面仍然神色挑衅的少年, 唇角慢慢勾起, 微笑着凝视了好一会儿。
嗯··是个搞垮的好苗子··哨声再度响起, 比赛重新开始·有了詹明加入之后,对面的运球与传球速度明显就加快了,詹明兴许是平日里逃学打球练多了,别的不说,球技当真是不在话下,篮板球抢的猛,投篮也很准。
他能有这个信心踏足球场, 想的也是在这场上给燕卓一个教训尝尝··最好是那种足以让燕卓铭记一生的教训··年少时的意气相争说起来是好笑的,但少年正值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时候, 尤其是以詹明这种校霸的- xing -子,倘若不是燕卓从小练到大, 身手着实不错,又有一帮子从小混到大的兄弟, 他早就召集人去以多胜少再把燕卓揍一顿了。
也没什么必须要打的理由, 但他就是看那张脸不爽··高中的女生喜欢弄校草风云榜这种东西·詹明平日里靠着这一副坏坏的痞调在学校中所向无敌, 一想自视甚高, 可偏偏,他在高中里,硬生生被排在了第三。
排在郁见后头他还能忍,毕竟郁见那张脸,当真是花儿似的,詹明自己都喜欢的不行··可排在燕卓后头......·詹明心头的那点小心思活跃的不行,打定了主意要让燕卓见识见识。
“这边传球”·他挥了挥手,篮球便飞快地冲着他的方向飞过去·詹明立刻把球运起来,轻轻松松转过一个防守他的球员,一下子找着了空隙。
·好机会·詹明眼睛一亮,伸手便欲扣篮·可就在这时,眼前却忽然又闪过了另一道身影,燕卓不知是什么时候高高跃起,伸长了手臂,神色冷凝,猛地便将他手中的球狠狠打了下来。
那手上的力道极大,詹明一惊,力气竟然敌不过他,猛地踉跄了下·燕卓乘胜追击,立刻转了势头,冲向了对方球篮··“回防回防”·各色惊叫声响成一片,詹明咬着牙,再想去追,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球篮下的防守完全敌不过燕卓,哗啦一声,球进了筐··再得两分··“詹同学对自己可真有自信,”在从怔愣的詹明身边走过时,燕卓头也不回地说,“我们这种正常人,完全比不了啊。”
詹明:“......”·妈的,这岂不是在说我不正常·气、气成河豚·“不就一个球,”詹明咬着牙,“你庆祝的可有点儿早。”
他头也不回向着队友奔跑过去··看台上的寇秋望着他这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突然之间对渣攻生出了点儿同情·他悄悄和系统崽子说:【渣攻恐怕是不知道,燕卓的球,那是退役的国家队队员手把手教的......】·燕卓的篮球启蒙老师他也认识,和燕、郁两家关系都很好,在国家队效力了七八年,很是创造了一段辉煌时期。
有这样一个老师在,詹明要还是坚持着想在篮球上羞辱燕卓,那最终只能是自取其辱··系统说:【哦呵·】·它有点兴奋起来了··接下来的情景基本上和寇秋想象的差不多。
燕卓的隐藏实力在后半截比赛中得到了充分发挥,在他火力全开之后,对方三个人甚至都防不住他一个,更别说詹明这个半桶水了··连寇秋坐在底下都不忍心看了,这简直,是要单方面虐杀的节奏啊。
系统崽子倒是看的相当开心,寇秋毫不怀疑,要是给它手里插个荧光棒,它能和那些追星的小姑娘一样在底下疯狂呼喊燕卓的名字,为他打call··甜文快穿·事实上,即使没有荧光棒,系统也已经在这样做了。
【啊啊啊,爸夫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哇,灌篮,过人,灌篮】·寇秋:【......】·整场篮球比赛,他就在全场最忠实的迷弟的欢呼下度过了,吵嚷的背景音基本上没有停下来过。
可等到燕卓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三分从近半场的位置扔进去时,系统却忽然卡了壳,没有了声音··这让等着听它疯狂赞美的寇秋一时间都有点不适应··......怎么着·怎么半途颓了·他问:【阿崽】·脑海中依旧安安静静。
半晌后,系统才以一种恍惚的语调缓缓道:【啊——】·它说:【爸夫帅的我腿都要合不拢了·】·寇老干部:【......冷静点,你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你爸夫。
】·这可不符合正统的价值和道德观念,更别说你爸爸我还在这儿站着呢··系统说:【嘻嘻·阿爸你不懂,这是最近夸别人帅的一种方式·】·寇秋:【是......吗】·为什么这种方式听起来,一点都不纯洁,反而容易让人产生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那种联想·系统诚心诚意给他挖坑,【真的,这是时代潮流。
】·和打call这种已经用到其它领域的词不同,帅到腿合不拢基本上是饭圈专属句子了,系统有十成十的信心,它这个从来不追星、偶像是马克思、上网通常只看新闻的宿主,根本不了解这句话的正确用法。
为了能早日见到自己的小媳妇儿,心机统锲而不舍地引导他:【你要是这么说了,爸夫一定会很开心·你还可以说,帅的求正面up我,躺平任日,可时髦了·】·说不定会拉着你开心地当场喂汤呢,嘻嘻。
寇秋犹豫:【你这么说......】·系统说:【这就和那些帅呆了啊、酷毙了啊,都是一个意思】·寇老干部更加犹疑了··就在这时,场上的篮球赛也正式结束,高中部以大比分获胜,高高举起了那个粗制滥造的奖杯。
燕卓被所有的队员包围着,无论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全都闹哄哄一窝蜂围了上去,他们笑着、欢呼着,把每一个队员高高地抛起来,T恤外面的球服背心被脱下了,上面签满了人的名字。
寇秋坐在看台上,望着他们此刻挥洒着汗水肆意欢笑的模样,隐约觉得这便是青春的一个缩影··他当时未曾经历过··他如今,终于有机会亲身感受到了。
燕卓身边的人是最多的,可是他没有让一个人在自己身上签名·他拿着球服背心,背对着庆祝的人群,朝着寇秋的方向缓步走来·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坚定,方向始终不曾发生任何偏转,有女生拦在途中,红着脸试图为他递一瓶水,也被他伸手拒绝了。
已是傍晚,夕阳如火,金晖满地··寇秋恍惚地望着他逆光而来的身影,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最初的小孩·夏新霁当时在田径场上奔跑着,鬓角的汗都亮晶晶的,连擦也顾不得擦,便如燕卓如今一样,坚定不移地冲着他过来了。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时空倒流的荒唐感·燕卓的脸慢慢和记忆中小孩的面庞对应上,让他的心都跟着猛地一颤··何其相似·燕哥哥沿着看台边上的台阶上来,先摸了摸他的头。
“囡囡”·“嗯”·燕卓轻轻笑了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马克笔··他把笔递给了寇秋·寇秋大睁着眼,发觉他不知为何,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手都在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
“能把你的名字写在这里吗,”燕卓指着球服上最靠近心脏的那块位置,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寇秋,忽然道,“我的心上”··这一句话,燕卓已经等待了很久,准备将它说出口了。
几乎是从16岁开窍开始,他所有不能言说的梦里,便只有一个人·那人被压在被褥里时,露出来的后背光洁润泽,两块蝴蝶骨像是能撕破薄薄的皮肤,展翅飞出来。
燕卓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儿,开始逐渐懂得自己的心思··他的囡囡一日日长大,慢慢流露出了足以让天下人倾倒的风华·而如今,连詹明这样的人也可以把他宠着爱着的宝贝当成是目标,看向囡囡的目光里都装了让燕卓几乎要疯掉的欲望。
燕卓的危机感也上升到了顶峰··怎么能再等呢·——不能再等了··所以他义无反顾穿越了人群,逆着光,在寇秋身旁坐下了。
鼓足勇气的一句问话··囡囡乖··或许,你愿意彻底住在我的心上吗·......·四舍五入一下,这几乎可以被看成是一句表白了。
系统崽子几乎瞬间就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表白表白·寇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先是笑,进而禁不住一下子便- shi -润了——经过今日,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便是这么多世界以来,始终追随着自己的爱人。
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几世岁月,爱人还是这样踩着光来了··他的心头,不由得滋生出了更多破土而出的期盼和希望··系统崽子还在尖叫,【啊啊啊,这土味情话,写在心上——我愿意的,我愿意的】·要是马赛克这么跟它说,它估计会开心死的·寇秋:【......你愿意有什么用】·系统:【......对哦。
】·这一段不是马赛克和它的戏份··真让统悲伤··燕卓仍旧望着他的眼睛,寇秋抬起头时,能从那双深海一样的眼里看到许多许多的情绪,它们像是波涛一般拍打着岸,把洁白的泡沫拍打的一层层涌起来。
寇秋望进去,便像是一脚踩入了海中···甜文快穿他在持续不断地坠入··“囡囡,”燕卓轻声重复了遍,神色专注,“你愿意吗”·胸膛那一点跳动的更加炽热而迅速,寇秋眼眶忽然红了红,紧接着又弯着眉眼笑了。
他把马克笔用力地捏在手里,在那块胸口的位置上,一字一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写郁见,也不能写寇秋,他所写的,是囡囡··燕卓的腿都有点抖。
他舔了舔嘴唇,低声说:“囡囡......”·就在这一瞬间,他们都看见,有什么圆润的、反着光的东西,好大一颗,飞快地从寇秋眼眶里掉出来了··燕卓:“”·寇秋:“”·这是什么鬼东西·旁边恰巧也有女生从台阶上上来,像是要拿东西。
燕卓头脑木木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伸手,一把把那颗圆圆的东西握手里了··表面坚硬而光滑,被按在手心里时,仿佛还是温热的··他不动声色将东西藏得更严实,凑近了些,沉默了会儿,随即站起身,拉着寇秋。
“回去”·寇秋头还是懵的,下意识说:“好·”·两人回到宿舍,幸而室友都不曾回来·燕卓把门暂且反锁上,这才从汗- shi -的手心里拿出那颗圆圆的东西——在灯光下,它反- she -出了极其细腻的莹白色光泽,拖着小小的、半月形的残影。
寇老干部:“......”·燕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好像是一颗,珍珠··......·哇··寇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重新刷新了。
眼泪都能变成珍珠,认真的吗·燕卓显然也对此心有疑虑,沉默许久后道:“囡囡,你要不要再试试”·寇秋说:“好啊。”
他也想要验证一下,可是现在,完全哭不出来··怎么才能哭·这是个大问题··在系统看来,这简直是幼儿园小朋友的题目,【你让爸夫掐你一下,把你掐疼了,哭出来,不就行了】·可燕卓显然心疼的不得了,瞧着那棉花糖一样又白又软的皮肤,指腹碰触上去,就变成了轻的不能再轻的摩挲,拍灰都比他的力气大。
这样能哭才怪,寇秋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共青团员,不是需要垫十二层褥子的豌豆公主··系统又给了另一种解决方案,【你平常真不怎么哭,可就被喂汤的时候,总哭。
】·这在一定程度上,几乎可以看做是对燕卓的赞美了··可寇老干部回绝的铿锵有力,丝毫不犹豫:【那怎么行】·系统有点懵,怎么不行·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大太阳见过了,暴雨也下过了,再这么着就欠台风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寇老干部脸也有点儿红,他咳了声,严肃道:【就是不行啊·】·系统等待着他给出一个理由。
憋了半天,寇秋才说:【我还没年满18周岁,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系统:【......】·行的,可以的··o几把K··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办法,到头来,还是燕卓果断,用流量在网上找了视频,开始播放给寇秋看。
题目也非常醒目:牢记历史,展望未来——论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血泪发展史··寇秋搬了板凳坐在卫生间里看,没看一会儿,那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向下流——这真的是噼里啪啦,不是夸张修辞,燕卓看的心疼,在底下拿脸盆给他接着,还帮少年擦了擦眼角,“囡囡,不难过,啊。”
寇秋哽咽声音更大··“我一想,”他泪眼汪汪说,“我一想有那么多的同志为了我现在所生存的这个美好环境而牺牲,我就......”·原本透亮的泪珠儿在掉落出来的那一瞬间,变为了坚硬雪白的珍珠,砰的砸落在了盆里。
“我懂的,”燕卓把他按在了怀里,那些珍珠就顺着他的胸膛滚落下去了,他却也顾不得捡,只抱着自己疼了十几年的人,爱怜地反复低语,“我懂的·”·门口的王冬推了推门,没能进到宿舍。
里头被反锁了··“什么状况”身旁跟着的李鹤一脸懵逼,掏出手机就要给燕卓打电话,“他们俩是回来了吗好好的锁门干什么”·他按了键,正欲拨出,王冬却忽然把他拦住了。
“你听,”王冬面色严肃,“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李鹤也跟着竖起耳朵听,仔细听了半晌,终于分辨出了一种奇特的、缥缈的泣音。
那声音里头像是噙着雾,朦朦胧胧,不似是人类,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乐器被奏响了··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李鹤情不自禁凑近了一步,直到鼻子撞在了墙壁上才反应过来。
他摸摸已经被撞红了的鼻子,说:“是有人在我们宿舍里哭”·王冬忽然一个战栗,随即目光陡变··我擦,我屮艸芔茻·这么开放的吗在宿舍里就能把人弄哭的吗·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拉着李鹤后退一步,干笑道:“我,我想起来了,燕卓说他要先回来洗澡。
可能是不小心顺手把门关了,我们待会儿再来吧·”·李鹤:“......冬哥”·这也是我们寝啊··王冬死命把他往一边拉,“我们去找他们学习一下,请教请教题目。”
李鹤无辜指出:“可我们班上的两大学霸都在我们屋里啊·”·甜文快穿·而且,“这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确定不进去看看”·王冬心想还能怎么回事,干柴烈火巫山云雨菊花残满地伤呗,他看了那么多纯洁的小电影,心里早已经摸得透透的了,这都是情趣。
这时候哭一哭,那绝对是对社会和谐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但这种话,显然不能和李鹤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五讲四美好青年说··为了维护室友三观,王冬只好道:“......可能是在看电影吧。”
李鹤说:“可你刚刚还说在洗澡”·王冬:“......”·不行了··得兜住··他只好双目炯炯望着李鹤,问:“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片刻后,站在门口听故事的李鹤成功被这个“门里有个女鬼哭”的鬼故事给吓哭了。
王冬大获全胜,立刻拖着室友这个大灯泡走人,“快走快走,隔壁阳气重,她们不敢来的·”·与此同时,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真是··他恨铁不成钢地想,gay就gay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拾残局呢·简直,让他这个不小心撞破了的钢铁直男- cao -碎了心。
等到房门打开两人再回来时,王冬悄咪咪观察了下,寇秋的眼睛果然红通通的·本来便白,配上这两只红眼睛,更像是养的兔子了·王冬与他三年同寝,寇秋又小,倒真把他当弟弟看,因此一看寇秋这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儿,转头就语重心长和燕卓建议:“收着点。”
燕卓手中还拿着准备替寇秋敷脸的毛巾,难得现出了几分诧异··什么收着点·王冬把手里刚买的肥宅快乐水也塞给他了,“喏,拿着。”
燕卓一头雾水··“给我这个干什么”·还能干什么王冬心想哦呵你看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你不提前把你那生意缩一缩”·燕卓把可乐放下,彻底听不明白了。
王冬只好说的更清楚,“就是你那多达几个亿,长达二十厘米的大生意”·燕卓觉得自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完全没听懂··“多喝点,”王冬说,话语中充满老父亲一样的- cao -心,“把那几个亿杀一杀,没事儿少折腾郁见——高三了,平常要坐的时间挺长的,知道吗”·燕卓:“......”·不、不是,你等会儿。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第115章 竹马养成记(十一)·王冬简直是- cao -碎了心,这边儿跟燕卓谈完了, 也不管对方到底领会没领会到这场谈话中的精神, 那边儿就又去找了寇秋, 把椅子拉开, 俨然又是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寇秋因为哭过一场, 刚刚才洗过脸, 这时候连密密的眼睫都是- shi -润的, 正在台灯下翻看今天的笔记·抬眼看他时, 那眼睛又圆又清亮,一下子就把王冬的心给看软了,他坐直了点,和这棵被燕卓拱了的好白菜讲:“我说郁见啊......”·寇秋哎了一声,诧异地望着他,“冬哥”·王冬望着他,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你坐这儿难受不椅子硬。”
这话有点儿莫名其妙·寇老干部顿了顿,诚实地指出:“我们的椅子都是一样的·”·坐习惯了, 没什么硬不硬的··“可你现在不一样啊”王冬着急了,心想嗨呀这个傻孩子, 吃了亏怎么还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呢,他不由分说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抱枕来, 把寇秋拉起来, 让他坐上头了, “怎么样, 是不是舒服了”·寇秋:“......”·是,是吧。
“对吧”·王冬心里轻松了点,看了他会儿,又摸摸他的头··“你也得想想你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不能太拼命·平常多吃点清淡的,别吃辣的,要不上厕所能更难受——都这样儿了没事儿就别久坐了,在我们面前还装啥呢难受就说。”
他飞快地把一系列嘱咐的话扔下来,自己也臊的脸通红,起身就走·留下一个寇秋茫然地盯着他的背影,回想方才那几句话,越想越觉着不对味儿··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悄悄把王冬的话和燕卓复述了,满心都是不解,仰头问,“冬哥这是在说什么啊”·燕卓倒是一听就懂了。
虽然单个儿说显得莫名其妙,可把这两番话放在一起,其中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燕哥哥的心中盘算着,明白王冬这是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却并不打算给寇秋捅破这层窗户纸,只道:“没事。”
他摸了摸小孩如今长出了点肉的脸,眼神温存··“囡囡别放在心上·”·寇老干部说:“可他那目光......他那目光......”·再加上王冬还悄摸摸塞给了他一盒马应龙,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了出来,“他是不是以为我得了痔疮”·这到底是哪儿来的错觉·燕卓没忍住,反倒被他这一句逗得笑出了声。
“没事,”他轻声道,“这事儿,我来处理就好·”·在一起这种事几乎是顺理成章的,燕卓已经成年,开窍的又早,自然不是没有过幻想。
事实上,在那之前,相关的梦境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到达了,每次醒来,燕卓都不得不将- shi -淋淋的底裤拿去卫生间清洗·可再看底下的小孩,还是睡得人事不知、香甜的很,脸颊鼓鼓的,眉眼安稳地阖着,透出几分不知世事的纯真来。
燕卓的心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却又顾忌着小孩的年纪,并不敢猛地向前跨出这一步··甜文快穿·傻囡囡··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每次在见他的时候,脑海中都在想些什么吧·他含着这样折磨人的甜蜜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衣服搭在了绳上。
回去时,忍不住在少年的眉心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我的傻囡囡啊···高三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日程排的无比匆忙,资料堆成了小山。
寇秋仍然坚持每天保持自身水分,渐渐地也摸出了点窍门·随着日子逐渐过去,他慢慢摸索出,怎样能在鱼形和人形之间来回切换了·别的不说,但好歹避免了每天晚上蹲在洗手间不敢出来、只能看着尾巴流口水的日子。
两人两周才能回一次家··家中的郁母准备了满满一桌养身体的菜色,连汤都是早起炖的,被撇净了油星儿,清亮又鲜美·郁母让寇秋喝了两碗,又让他给燕卓送去,“隔壁燕小子爸妈最近都忙,没事让他过来吃饭。”
寇秋应了下来,在门口蹲着换鞋,郁母又追出来,嘱咐一句:“跟他一块儿好好复习,啊”·寇秋说:“好·”·郁母便倚在门口,满目怜惜地望着他出去。
这个小儿子向来听话,成绩也好,从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郁母对他很放心·凡是懂事的孩子,大抵都是惹人疼的,郁母瞧见他这样,难免也就多疼他一点··只是偶尔难免也会想,这若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该有多好·“是不是又怎么样,”郁父抽空回来一趟,看出她的心思,“郁见这孩子,之后难道还能不给我们养老”·郁母也含着笑,轻叹了口气。
自然是不会的··郁见孝顺,从幼儿园开始,每年母亲节父亲节的礼物就从来没有落下过·郁父郁母的生日他记得比谁都清,老早就开始攒着那点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打算,每回买的东西,都投着他们俩的喜好,从没瞎买过。
这么个孩子,要是长大后就把他们撂到一边,才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呢··寇秋沿着小路去了隔壁,也没有去敲大门,径直绕到后头,曲起手指,在燕卓卧室的窗玻璃上敲了三下。
窗户立刻就被打开了,里头的少年眉眼弯弯,还带着青春独有的那种蓬勃朝气,笑着对他伸出手··“囡囡,我抱你进来”·寇秋望了他一眼,先把保温盒放在桌上,随即自己长腿一跨,从窗台上翻上去了。
他从窗户里跳进来,被燕卓稳稳接住,手臂绕着两条腿,指引着缠上了自己的腰,显然也是极熟了,“姨让你来给我送吃的”·寇秋嗯了声,认真地说:“炖了汤,要趁热喝。”
“好,”燕卓笑道,“趁热......”·这不是寇秋第一次来燕卓房间了·他们从小一同长大,这屋子几乎就是两人的根据地,寇秋得的奖状还在角落的书架上立着,当年两人一同玩过的弹珠被装在透明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拉开衣柜,里头甚至有一格专门便是为寇秋留的,他的衣服倒有好几件都放在这里,整整齐齐地被燕卓叠了起来··这简直像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家··燕卓把刚刚做完的卷子收到一旁,拿来了勺子,掀开了保温盒盖。
里头的白气瞬间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自己吃,反而将勺子举到寇秋唇边,“囡囡”·汤汁已然触到了唇边,寇秋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随即倒猛地躲了躲,神色一变。
“烫·”·燕卓失笑,再次喂时,便小心翼翼把汤吹的温凉,“再试试”·寇秋这才把汤喝下去,能感觉到被炖的几乎化掉的食材在唇中抿开。
燕卓的偏心相当明目张胆,里头的鸡腿都捞出来给寇秋吃,半哄半骗让小孩多吃点·他最终喝完了汤底,瞧着寇秋被润泽的一层水光的唇,竟有些意动··父母都不在家,家中只有他们两人。
又是才表明了心意没多久,一片丹心炽热的很··燕卓的呼吸有点乱了·鼻息喷洒在皮肉上时,是他自己也能察觉出的滚烫··他把寇秋拉的近了点,低低喊:“囡囡......”·声音几乎是在诱哄着。
“囡囡今天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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