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穿书不给剧本的 by 木夭嗷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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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穿书不给剧本的 by 木夭嗷呜(下)
第63章 第 63 章·浓雾散尽,翘首以盼的观众们终于逐渐能够看见赛场内的场景·伴随着观众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场内几个人的身影终于开始出现,从一开始的模糊人影,到后来清晰可见。
场地被时一凌人为地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观众也只能看见一半的场景··而于战舟和炎斐,恰好看的是时一凌和水族人这一头··空中的白雾已经基本散尽,而在地面上还有着一团一团的白雾在烟雾制造机的吸收下引起阵阵偷眼可见的白色强风。
在场地中央,一人身穿白金华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遗世独立一般站在那里·而他的身旁一人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发动攻击,他却似乎毫不在意,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个人。
宛如俯视众生的神祇··于战舟突然猛地站起来,他的双手开始不正常的颤抖:“怎么可能我已经切断了……那个人在骗我”·与此同时,不知谁吼了一句:“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时少爷又回来了”·对,时一凌现在的样子,和以前那个原装的时一凌,一模一样。
于战舟几乎是瞬间就冲到观众席最前方,而到达结界处他依然没有停下,竟然是冲着打破结界强行突破的目的去的··迅速反应过来的炎斐连忙跟上去,在于战舟攻击结界的前一秒拉住了他。
“丁空你想干什么那个时一凌又没出事”炎斐故意用了“丁空”这个名字,试图叫醒于战舟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放开我时一凌跑了他又跑了我再不过去就追不上他了”于战舟在被拉住的瞬间就放出火攻向炎斐,炎斐竟差一点没躲得开。
他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四方地瞩目,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里,从刚刚开始就只剩下场内的那个时一凌··而那个时一凌,像是有感知一般,在被封闭隔音的场内,转过头看向了正引起骚乱的于战舟身上。
“于战舟·”·于战舟本就睁大的眼睛此时忽然瞪得更大了,他听不见时一凌的声音,却能看懂时一凌与他对视那一瞬间的眼睛·他看不清时一凌的嘴形,却能感知到他在叫自己的姓名。
时一凌朝着于战舟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然后将那只手握成拳,只露出拇指指向自己··意思是:乖乖坐着,看我赢下这场比赛··于战舟看懂了时一凌的意思,这比任何安抚人心的妙药都管用,那双眼睛,那些动作,只有他的一凌哥才做得出来。
他的一凌哥,没有离开··于战舟停下了所有攻击,任由着炎斐将自己拉离结界上方··炎斐一边跟长老院的人解释丁空只是担忧朋友,一边将于战舟拉到安全位置。
两人刚落地,他就感受到自己手里的人挣脱自己的钳制,竟自己乖乖坐回了观众席,手放在前方背挺直,宛如一个认真听课的优秀学生··——嘿这小子到底有没有病啊怎么比我还- yin -晴不定·炎斐皱着眉看了于战舟一眼,最终抿嘴一笑。
——有病也好,这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都不太正常··时一凌是真的等着那个水族法师,等她站直身板,等她完全清醒后,他还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这个水族法师是怎么也是水族大家族里出来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对待,这简直可以称之为有生之年的奇耻大辱。
她将手中的法杖握紧:“你不是已经使用- yin -谋诡计打败我了吗”·“这是指一些无伤大雅的谋略·”时一凌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醒我”水族法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点,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打败了她又将她救起来:“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只会觉得奇耻大辱。”
“你也最好不要感激,我叫醒你不过是为了再次打败你·”时一凌眼里没有任何情感,“让你连续感受两次侮辱的人,也不是好人·”·“你”·水族法师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感受到一阵风扑面而来——时一凌竟然瞬间就移动到了她面前。
下意识用法杖挡了一下,法师连连后退十几米,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背后已经被冷汗给打- shi -了··刚刚时一凌的速度太快了,法师甚至没看清他怎么移动过来的。
时一凌大概没有想到她能躲开,快速移动的身体顿了一下,法师赶紧趁着这一瞬间使出召唤洪水的法术朝着时一凌攻了过去··高约四五米的洪水气势汹汹地朝着时一凌扑面而来,时一凌却站着一动不动,眼看着他即将被洪水淹没,在他所站的地面上突然升起一个椭圆形的机器,不仅挡住了所有的水流攻击,还竟然能在水底下移动。
水族的能力者天生可以在水底下待很长时间,法师只看见时一凌被水淹没,正当她稍微放松下来在水中琢磨着一个耗时略长的大型法术时,就感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定睛一看就看见一个精巧到金属球,后面的场景如慢动作一般在她面前放映:·这个金属球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人。
因为开球后水流灌入,此人头发和衣袍都在水中漂浮起来,他的眼神从自己醒来起就没有任何变化,温和而无情··法师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什么原因,手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被那人伸过来的长剑抵住了喉咙。
“你输了·”明明那个人没有开口,法师感觉自己仿佛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这几个字··她颓然地放下伸到半空的手,她输了,心服口服··时一凌伸手将她腕上的手环取下,这是证明胜利与失败的标志信物。
当手环被取下时,结界感应到无通行者混入在内,就会将这个闯入者赶出去··法师伴着澎湃的水流被扔出了比赛场内,而手上拿着两个手环的时一凌,也终于从水里钻了出来。
他此时浑身- shi -透,衣服贴着身,鬓角滴着水,看起来却并不狼狈··他将手中的手环举起,对着审议席上的王和所有族长,肆意而张狂地勾起嘴角:“我赢了。”
·一个没有攻击力的种族,竟毫不费力地打败了一个法师·哪怕法师攻击- xing -不够强,这也是几百年来绝无仅有的历史时刻··一时间全场沸腾了,有欢呼,有叫骂。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出尽了风头,他受尽了万众的瞩目,他即将被全世界议论纷纷··包括混血··厉害一点的人都知道,在白雾散尽之前那个水族人就已经倒下,时一凌是特意要在所有人面前出这个风头。
有些人只当他少年心- xing -,也有人觉得他狂妄无知,而只有审议席的人才知道,这场多出来的战斗,是他特意做给他们看的··若在此时,他们当中有人否认时一凌强大的法器制造水平,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有意无意地,在给他们当中每一个人施压··而自认为最为了解他的于战舟同样不明白,他不明白向来觉得名声麻烦的时一凌为什么在最近如此反常地,一次又一次主动掀起流言巨浪,将自己卷到暴风的中央。
“一凌哥……”于战舟皱着眉,看着赛场中央看似意气风发的时一凌,暗声道:“你在计划什么”·于战晨比时一凌要先完结比赛,拿到手环后等时一凌那边传来胜利的呼声才开门过去。
“恭喜·”于战晨站到时一凌的身边,两人并肩接受着这胜利的时刻··“同喜·”时一凌转过头,“不好意思,把你风头抢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说到这里于战晨还笑了笑,“不过说来也巧,从我父辈那时起,成人试炼的决赛,我们于家都是给人做陪衬的。”
“哦”时一凌来了兴趣,“除了我还有人敢抢你们家的风头”·“怎么会没有我们家又没有多了不起。”
于战晨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听说家父当年决赛几乎没出手,同队的火族人就一下子结束了比赛……起码时少爷让我最后亮相了·”·“如此说来你还要谢谢我了。”
时一凌大笑道··“自然……”于战晨收敛了话中的笑意,认真低声道:“的确要好好感谢你,不然我可能要参加明年的试炼才能毕业了。”
“别这么说,”时一凌淡淡道,“我们俩到底谁帮谁,我还是清楚的·”·不到半个时辰,时一凌和于战晨就被拉到冠军台上··当被问起获胜感言时,于战晨仍是中规中矩地官方标准稿。
而轮到时一凌,众人都以为这个小少爷可能什么都不愿意说时,时一凌却笑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全场··“是我让于少爷先别出场的·”·面对突然沉默的场面,时一凌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继续说道:“我就想向所有人证明,我,可以做出让金族都能有战斗力的武器和法器。
为此我任意妄为地向于少爷提了个无理请求,虽然最终我们获得了胜利,但也是他最后出场才得以实现·我个人任- xing -差点让于少爷输了比赛,现在也不能为了荣耀而让于少爷承受着不白之冤。”
于战晨愣了愣,他没想到时一凌会来这么一出,也没想到时一凌撒起慌来面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只见时一凌说完隐晦朝着他使了个眼神:“对吧于少爷。”
于战晨这才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不对·”·“嗯”时一凌脸上的笑容还留在脸上,但此时已经僵了,明显也没料想到于战晨会不配合演出。
“无论是什么理由,同一组的朋友之间是不分对错的·”于战晨笑了笑,眼里竟是少有的狡黠,分明在说:你以为就你会给人措手不及吗·“嗯……啊对,于少爷说得对。”
时一凌强笑着维持着脸上的平衡,然后凑到于战晨身边低声道:“行啊你,‘于少爷’原来你还会整人啊·”·“跟你学的·”于战晨脸上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刚整人的人不是他,“再跟着你的节奏走,小枫要说我没用了。”
“切~”时一凌翻了个白眼,“我说能别天天……”·“小晨·”·两人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时一凌陌生的声音,两人齐齐回头。
只见这人身材高大,身穿一袭明黄色法师袍,他四周的气场简直气势逼人,这是上位者所自带的威严··“父亲您也过来了·”·时一凌一惊,他没想到来人竟是多次缺席的风族族长——于风涵。
第64章 第 64 章·这个于大族长常年神龙不见首尾,时一凌听过他的名号多次,今日却才是第一次见面··时一凌小心地打量着他,这个人就是于战晨的父亲,也是……于战舟的父亲。
于风涵,当今风族族长,目前最强的风族法师,据说他可以将一座城镇直接卷上天带走··他常年行踪不定,虽为族长,族内的事情都交给家族打理,于战晨也是因此十二岁就开始学着处理族内事宜。
于风涵朝着于战晨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时一凌··“时一凌……对吧”·时一凌收回思绪,抬眼,直视着于风涵:“于族长,久仰。”
于风涵比时一凌要高,站在他面前没有低头,只是垂下眼俯视着他·眼里带着风族特有的温和,却虚假··这个人从内到外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和高傲。
“你的确很优秀,也很聪明,用天之骄子来形容你也不为过·”·于风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时一凌知道他还没有说完,便安静地等他再次开口··于风涵看时一凌的眼神忽然有些轻微的涣散,时一凌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于风涵此时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不过,不知避其锋芒的天之骄子最后都是英年早逝·”于风涵将视线收回没再看他,从时一凌身边擦肩而过:“自古以来,没人逃脱·”·时一凌转过身看着于风涵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于风涵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那您是不准备同意我的申请了”时一凌丝毫不客气地回了于风涵,“就为了我风头太盛这个理由”·于风涵离开的步伐一顿,站在原地没再往前却也没有回过头来。
时一凌继续道:“您该不是,看到我,想起你当年那个同队的火族人了吧”·“一凌”于战晨惊讶地上前拉了拉时一凌。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弄不清楚状况,不明白向来文质彬彬的父亲为何对时一凌那般不客气,也不明白向来怕麻烦的时一凌为什么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怼回去··时一凌垂了垂眼眸,没有看于战晨。
于风涵看起来却并没有生气,他侧过头:“谁说我会否决你的申请”·时一凌一愣,他不明白于风涵话中意味··“恰恰相反,我很愿意把你捧到更高的位置,高到史无前例……”于风涵最后看了时一凌一眼,一字一顿,清楚得有些残忍地告诉他:“然后摔得魂飞魄散。”
“轰”·炙热的火像一条长龙旋转着攻向于风涵,于风涵遇到这种突然袭击竟然瞬间做出了反应,火龙在碰到他的瞬间就被一面风屏挡住,偏移了路线打到了远处的土墙上,留下了浓重的黑烟。
而那攻击还没有停,发动攻击的人从火焰中突然出现,手中拿着一把带火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向于风涵··时一凌根本来不及阻止,只遮住脸的于战舟就已经出现在了于风涵面前。
“把你——”于战舟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有着比他放出来的火焰还要可怕的盛怒,盯着于风涵宛如要将他撕裂:“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噢”于风涵游刃有余地挡开了于战舟的攻击,还分神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时一凌,这个人虽极力保持镇定,于风涵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担忧与无措。
于风涵意味不明地笑了:“原来如此……若我不愿收回呢”·于战舟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攻击路数也是杂乱无章,而于风涵却竟然能次次在他攻击前预判到他攻击的路线。
于战舟现在的能力去攻击于风涵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而于风涵却一直只是防御没有主动攻击··但胜负还是很快就见分晓了,高强度的密集攻击下于战舟体力不支了。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于战舟当众攻击了于风涵,众人从最初的惊讶到后面冷漠地旁观··等到于战舟再也不能发出攻击时,他们才一拥而上,将他擒住··“抓住这个入侵者”·“这一定是个混血”·“快杀了这个混血”·时一凌下意识往于战舟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的手掌心渐渐露出一个武器的头。
而于风涵却挡住了他前进方向的路,他跟着时一凌一起看着被擒获的于战舟:“要我救他吗”·于风涵用着陈述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像是早料到时一凌会如何回答。
“救他·”时一凌手掌心的武器抵在了于风涵的腰间,似威胁又似哀求地重复道,“救他”·“不管我要你做什么”于风涵脸色未变,甚至可以说是云淡风轻。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时一凌想也没想地答道··“呵……”于风涵脸上的假笑终于带了几分真实,在时一凌眼里却更加刺眼,他小声喃喃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你真该来看看。”
然后于风涵向前走了几步:“请各位放开这位小兄弟,他是我在火族游历时交的朋友·”·“什么”众人愣住了,其中一人开口问道:“是朋友为什么要突然攻击你”·“误会。”
于风涵笑了笑,上前拉起于战舟,在于战舟反抗前小声道:“你最好别辜负了时一凌为你这一时冲动做的牺牲·”·于战舟因为体力透支而喘着气,听完于风涵的话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时一凌,而时一凌却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移开了目光。
于风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拉着已经呆滞的于战舟面向众人:“大家都知道火族喜战,我这个小兄弟当年输给我后,就和我定下战约:随时随地我们都可以打一架,直到他赢了我为止。”
然后于风涵拍了拍于战舟的肩膀,温柔地笑着看着他的眼睛:“对吧”·于战舟盯着这张道貌岸然的脸,郑重而冷漠地答道:“对,我总会打败你的。”
“我等着那么一天·”于风涵笑意更深了··此时他们二人都明白,于风涵之前说的全部都是假的,唯独那个战约是真的··就在刚刚定下。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于族长,我们不知道情况冒犯了·希望您和这个……”先前说话的人看了看于战舟,“不知这位火族的未来之星怎么称呼,师出何处”·“炎炅,我远房的侄儿。
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炎斐不知从何处赶了过来,慢慢悠悠地走到于风涵面前,将于战舟拉了过来,眼睛却一直看着于风涵,笑得肆意而邪- xing -:“不过连我看到于族长都难免热血沸腾,更何况我这个侄儿呢”·“明白。”
于风涵的笑容又没了任何温度,“我太明白你们火族人了·”·两人冰冷的视线在空中却似乎撞出了火花,发出猎猎的声响··于战舟被拉过来后直接被炎斐顺着力道丢给了身边的人,时一凌随着于战舟的身影看到了那个身穿火色法师袍的人。
下一秒,他整个人宛如瞬间坠入冰窖···那个,那个拥有和于战舟相同眼睛的人亦是朝着他看了过来··那双眼睛时一凌曾自认绝不会认错,现在他却觉得异常陌生。
他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穿梭··这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于战舟还是两个丁空还是说,丁空和于战舟根本就是两个人·那么……他们两个谁才是他家二狗·时一凌闭上了眼睛。
——或许,他们都不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吧,各位先散了吧·”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炎斐又扭过头吩咐道,“徒儿,带着我侄儿下去休息。”
“丁空”点了点头,扶着于战舟离开·离开的方向很多,他偏偏挑选了时一凌所在的方向··等即将走到时一凌面前时,“丁空”突然背着所有人拿出一小张纸举到时一凌面前。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一凌哥·时一凌抬起头对上“丁空”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着他熟悉的眷恋··他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于战舟身上,而那个人侧过头没有看他。
“呵……”时一凌有气无力地冷笑了一声,“真有意思……不过我累了·”·于战舟身体一僵,连忙转过头,却只看到时一凌已经转过身了。
“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你了,以后就别再牵扯在一起了·”·“一凌哥”于战舟挣扎着要往时一凌的方向走却被“丁空”拉住,他将要叫住时一凌却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声。
吼不出任何声音的他只能用气流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时一凌的名字:“一凌,一凌哥我错了,一凌哥一凌哥一凌哥……”·他是那么声嘶力竭,却又那么苍白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一凌越走越远,然后突然停下。
他的眼中忽然有了光,竟然又生出几分力气挣脱了“丁空”的——,在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后他听到时一凌背对着他开口:“别叫一凌哥了,我听着膈应。”
·然后,时一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也没有停下··而于战舟在倒下后,躺在地上听着时一凌渐行渐远地脚步声,小声道:“今天的生日,你明明早就答应陪我过的……”·当时许诺说要陪他过半个月生日的人,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旁观了全程的炎斐嗤笑了两声,转过头对着于风涵,“你也想说这个吧”·于风涵眼神一凌,毫不客气地看了回去,半响,他也勾起嘴角:“我很期待。”
“我侄儿很强,而且还会更强·”炎斐率先转身离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你当年强多了·”·而这次,于风涵却没再开口了。
第65章 第 65 章·于战晨和时一凌一会儿要一起登上正式的颁奖典礼,所以当时一凌离开的时候,于战晨也跟着走了··时一凌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当他发现于战晨在他身后以后,他仍然背对着他:“战晨……今天对不起。”
“若是为了说漏嘴的事情,”于战晨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和谜团,此时却仍然保持着翩翩的风度:“那我原谅你了·”·“那么你能原谅我另外一件事吗”时一凌问道。
“另外一件事”于战晨皱眉,他不记得时一凌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时一凌幽幽道,“典礼开始之前我会及时赶过去的。”
于战晨担心地看了时一凌一眼,也明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自己站在这里的确也没什么用,便安静地御风离开了··等感觉到于战晨离开后,时一凌突然蹲下抱住自己膝盖,将脑袋埋了进去。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刚刚你们可真是给我献上了一场精彩的演出·”温朗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出现在了时一凌上方··“没听到我说要一个人待着吗”时一凌连头都没有抬,似乎并不想见他。
“刚刚我都感动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狠下心离开了·”温朗也蹲了下来,歪头观察着时一凌:“倒是挺聪明的知道蒙面……他是谁啊和你小情人是什么关系”·时一凌埋在膝盖里的眼睛暗暗睁开,他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冷漠道:“我有义务什么都告诉你吗”·“时一凌,我真的挺好奇的。
你就被撞了一下脑袋怎么感觉把你都撞成另外一个人了你以前可是什么都跟我说的·”温朗那双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睛打量着时一凌,“以前你只是同情混血,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拼尽全力地维护混血……难不成你也爱屋及乌,想要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时一凌看着温朗,冷冷道:“关你屁事。”
“原来你还会说粗话·”温朗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过了一会儿,温朗站了起来:“你最好尽快调整好情绪,典礼快开始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计划,一步都不能有差池·”·走错一步,就是前功尽弃,就是万劫不复··在喧闹的呼声中,一年一度的成人试炼落下帷幕·当学院院长如以前一样念完了又臭又长的感言,然后宣读了通过试炼的人名,最后才将时一凌和于战晨叫到颁奖台为他们授予冠军的荣誉称号。
等这一切乱七八糟的过程走完,当时一凌以为自己完事的时候,却被单独叫住了··学院院长有些谄媚的笑容看向了他身后,时一凌转过头,他看见了站在审议院顶端的人走到了他面前。
·“你就是时族长的儿子吧”·时一凌看着来人,微微低头:“王·”·这就是苍夷国现任的王——孙涛。
“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孙涛朝着时一凌笑了笑,和气地拉着时一凌的手走回讲台中央:“我知道很多到场或没到场的朋友们都在好奇为什么会让时一凌提前毕业参加试炼,我想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已经有了毕业的能力。
不过,这个理由并充分·古往今来有天分者亦有不少人,为何我会偏偏答应时一凌的申请呢”·孙涛笑着将视线转向时一凌,时一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那是因为我国哪怕学生都已经有了救国救民的崇高理想,时一凌申请毕业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研究先人古籍,进入藏书阁高层研究出提升纯血各方面素质的法器·请大家相信……”说到这里孙涛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将他的声音传到典礼的每一个角落:“纯血才应该拥有最为精纯的能力,混血一时的强大根本不值一惧”·“杀尽混血纯血必胜时一凌就是我们纯血的希望”·不知是谁先开了这个口,不多时整个典礼都开始激情昂扬地吼着这个口号,如疯似癫地高高举起他们的双臂,眼睛因为激动充血发红,随着气氛逐步热烈,甚至有人肆意地放出自己最拿手的能力到处散发。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个典礼已经群魔乱舞,大家的热情已经到了怪诞的程度··“战争时期若想要稳定人心,就需要一个英雄站出来成为人民的精神支柱。
而这个英雄的人选,孙涛懦弱不敢当,竟选择了时一凌·”在这狂欢的典礼边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笑道:“鼠目寸光·”·“现在不用我出手,全国上下想要杀害时一凌的人都可以将这个地方挤满。”
那个人身后- yin -影处,一个身影悄声无息地站在他身旁,那声音听起来似乎特别遗憾:“真没意思·”·那个人却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开口:“不过孙涛激起人心的能力和气势确实出色,短短这两句话引起这种效果,我恐怕也做不到。”
“我的王,你真的觉得是他这两句话的效果吗”随着那个身影渐渐走出- yin -影,他的面容没有任何遮挡地出现在阳光下,竟是失踪多时的沈沢。
“你的意思是”那被沈沢称为王的,就是一手建立沌的创立人,据传沌已经成立六七十年,而这个人却拥有着一张青年的面庞··“我可什么都没说,那些属于你们的斗争,我一点都不想掺合进去。”
沈沢看了一眼静静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的时一凌,又将视线转向蹲坐在地上埋着头的于战舟:“我现在只想和一个人争个高下输赢·”·“噢在混血处境严峻的时刻,你还要内斗吗”那个人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
·“人只有赌上生死的竞争才能进步·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沈沢伸了伸懒腰,八尺的身高在地上洒下了长长的- yin -影:“王,你要看就先看会儿吧,现在既然杀不了时一凌了,我可就要找其他乐子了。”
“沈沢·”那人在沈沢即将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你想要怎么玩我都不制止,不过玩过头引火自焚了,我也不会救你·”·说到这里那人微微一笑:“刚刚时一凌比赛时你做了什么,我可是都看见了。”
“你会说出去吗”沈沢毫无惧意地回道··“现在不会·”那人淡淡道,“我只是个看戏人,自然是戏越精彩我越高兴了。”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沈沢站在看台边缘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即将落地的时刻在地上冲出大量的水缓冲落地,在这混乱的典礼场面并不突兀。
所有人都欢呼着时一凌的名字,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这场面谁都制止不了,也没人去制止··而不多时孙涛抬了抬手,所有的人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乖乖停下他们欢庆的手,齐齐转头看向他。
“让我们未来的纯血英雄说两句吧·”孙涛将时一凌拉到话筒面前,慈爱地看着他··时一凌全民狂欢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孙涛想要将他推到最前方去接受所有纯血的荣耀与崇拜,同时也必须承受所有混血的明枪与暗箭。
自此,外界对他那些纷纷扰扰但也只是虚无的猜测全部成为现实,那些谨慎派的将丢下顾虑··他将面对的,是全盘支持,和全力追杀··时一凌瞟了孙涛一眼,正好对上孙涛和蔼鼓励的目光。
——果然是个玩弄权术的领导者··他心底冷冷笑了两声·不过也多亏了他,他成名世界威慑八方的目标这下不用他再继续努力就成了··时一凌朝着那个和善的笑容回之以更和善的笑容,在孙涛愣住的表情中,他收回视线,看着台下众人,声音清朗而自信:“我会加快研究的进度,完结这场战争。”
时一凌看着台下某处,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纯血与混血百年的斗争,该结束了·”·回复他的,是比之前更加热烈地轰叫与掌声··时一凌已经在藏书阁里泡了整整四个月了,因为藏书阁高层只对特定人开放,锦涵都进不来,只能将饭菜托人给他送进去。
送饭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可是也并非机器·从外表来看她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但她的眼里是空的,这是和温朗那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无神不一样,那是没有生命的空。
她从不说话,时一凌曾接过她递过来的饭菜时不小心碰到过她的手,藏书阁常年恒温,她的手却不正常的冰冷··她每一天都在做着日复一日的打扫和书本整理,像一个机器。
又像一台电脑,平时不会搭理人,但是如果问她哪本书位置,她想都不需要想就带你过去··四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找齐了自己所需要的资料,但是要进一步研究还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纯血和混血的矛盾和纷争进一步恶化,混血背后有一个强大而分工明确的组织已成不争的事实···时一凌想要加快研究速度却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现在他的研究算是告一段落,他才终于踏出藏书阁··他需要回房子里的密室找点东西,藏书阁里的书不能外借,但他做实验证实自己的想法却必须回到密室里实施。
半路他偶遇了于战晨,很少见他独自一个人出行,神色看起来也有些疲惫··“战晨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李青然呢怎么连木枫和墨泉都没跟着你”时一凌本来急着赶回去,看他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在的时事。
“啊,一凌你出来了·”于战晨看到时一凌勉强地笑了笑,“木枫和墨泉这会儿都在帮我做事,李青然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似乎在忙什么事情·你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工作太多有点力不从心。”
于战晨在通过成人试炼后对他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多改变,最多就是不用去上课了,来王城的时间少了很多,但他的生活仍然是不停地处理各种风族事务··“真的”时一凌不相信地审视般看了于战晨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不要憋着,不能告诉我也要找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知道吗”·“我明白。”
于战晨笑了笑,“我怎么也比你年长,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这个时候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了·”时一凌也知道于战晨不想说他怎么问也没用,安慰人这种事情有时候是需要特定的人的,同样的话在不同人口中意义也不同。
时一凌自知自己还没有到可以一句话影响于战晨的地步,便没有强求于战晨告诉自己··在和于战晨道别后,他看着于战晨的背影,忽然脑子里想起了自己回到现世时扫过的一个重大剧情。
“不会吧”时一凌皱起眉头,“按理来说那件事应该还有半年才会发生才对……”·时一凌最后看了于战晨一眼,他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第66章 第 66 章·回到家时一凌没看见锦涵,便马不停蹄地往密室赶·当他刚打开密室的门,就看到了密室里闪着的明亮灯光··时一凌心中一咯噔,密室是在打开的瞬间会自动亮灯,但是那怎么也有时间差,而这次时一凌打开门就是一片敞亮,就像本身就一直亮着。
密室里只有有人的时候才会亮灯··时一凌心跳差点停止跳动,密室里有人·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手中拿出一把□□,这把枪是他仿造现代□□刚做出来的,还没实战使用过。
通往密室的走廊并不长,时一凌两三步就走到拐弯处,他悄悄给枪上了膛,然后猛地转过身指向房内··“谁”·“啊”·时一凌和屋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互相看清对方后,他们的声音再次同时发出。
“时一凌”·“刘天盟”·时一凌放下枪,但仍然警惕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听说你今天出狱吗我就来给你接风洗尘。”
刘天盟想了想自己似乎还是没有说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补充道:“锦涵给我开了门,然后我想起你进去之前也是天天泡书房,就问锦涵我能不能在书房等你,顺便看看你的努力程度在激励自己。
结果我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书房尽头有东西掉落的声音,我走过去就看见这里有个连门都没有的房间……我一好奇,就进来了·”·时一凌看了刘天盟好久,他的样子并不像撒谎的样子,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且不说这道门需要钥匙,而且还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打开,怎么可能大开着让你进去”·“真的我过来的时候真的就看见一面墙中间是空的。”
刘天盟这会儿本来心绪不宁,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有一遍又一遍地说“真的”·其实时一凌看刘天盟这个样子已经信了八分,但是他仍然想不通,为什么密室的门会打开。
这个密室难道不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时一凌眼睛一眯,他想起一个人,很有可能拥有着进入密室的权限——温朗··他几乎知道有关以前那个人的所有秘密,能进入密室不奇怪。
在时一凌思考的这段时间,刘天盟也从惊吓中缓和过来,他看时一凌的眼神也逐渐复杂,不等时一凌再次开口,他就先提问了··“时一凌……”·时一凌看着刘天盟举起手中的笔记本,他皱着眉,时一凌一时猜不出这个表情所代表的意思。
“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刘天盟问道··时一凌沉默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会在他研究出成果之前败露,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对策,面对眼前这个一直将自己当作朋友的人的质问,他竟半句理由都说不出口。
“哎……”只听刘天盟叹了一口气,“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你……能不能等三天后再举发我”再给他三天,不,甚至只要三十个小时的时间,他能将所有找到的资料从藏书阁里复刻一份出来。
然后,逃走··刘天盟沉默了许久,他看了看时一凌,又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若你研究的是真的,那么我们纯血几百年来岂不都做错了”刘天盟最终放下笔记,“我不会举发你,你若是对的,我……我会尽我绵薄之力支持你。”
“你……”时一凌没想到刘天盟竟然会给他这么一个答复,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呐呐道:“你为什么……你支持我”·这已经不是为了一个潜在的妹夫能做到的地步了,刘天盟为什么会愿意去支持一个完全反抗他立场的研究·“我不是在支持你,”刘天盟站得很直,时一凌头一次发现他的身形原来是如此高大:“我支持的,是真相。”
·“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在你研究出确凿成果之前我或许还不能在明面上支持你,但其他我能办到的,我都义不容辞·”刘天盟放下笔记,“我本来的确有其他事情找你,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你抓紧研究,早一天研究出来,世间也许能早一天恢复和平·”·说完刘天盟就走了,而时一凌在这时才从这急速变换的事件中缓和过来,他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在发现的确什么都没少时,他才确信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呼……”时一凌坐到密室里柔软的垫子上,想了想还是觉得奇妙:“这叫什么事儿”·晚上的时候,时一凌被锦涵叫了出来,说又有客人了。
“给我推了·我平时一年都没几个访客,这下一回来怎么这么多访客”时一凌心里正一团乱,现在他谁都不想见··“我想现在你需要见我。”
时一凌面前突然升起一团水柱,水柱形状迅速改变成一个人形··在看到水柱的时候时一凌就已经知道是谁过来了,他现在看到他就觉得身心俱疲,但是他说的没错,现在时一凌的确需要见见他。
时一凌揉了揉鼻梁,让锦涵先离开,然后侧过身将书房房门让出来··温朗泰然自若地进入书房,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软塌坐下··“你这么及时出现,是来认罪的”时一凌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以前常来这里,坐到他对面就开始质问。
“我是永远不会认罪的,哪怕错了我也会一往无前地走下去·”温朗往后一靠,靠在了书架上:“何况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和你没关系难不成你不能打开密室”·“能打开,‘你’以前给了我权限。”
“那么除了你和我还有谁有进出密室的权限”·“据我所知,没了·”·时一凌一顿:“那你的意思是,这门是它自己打开的了”·“谁知道呢兴许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将权限又给了谁呢”温朗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时一凌这次却莫名听出一个意有所指:“比如,你那个背着我出现出现的混血小情人。”
“我……”时一凌曾经懒得解释,但温朗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说,他忍不住还是说道:“我早就想说了,他……”·“我口渴了,你们家招待客人连水都不给一口的吗”温朗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时一凌已经习惯,他身边冷着脸的人实在是不能说少··出门让锦涵沏一壶茶,回来的时候看到温朗正看着自己,只是他眸子从来没有过任何变化,时一凌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时一凌问··“没,我在想事情·”似是怕时一凌追问,他又添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好吧。”
时一凌也不想追问,“那既然不是你放刘天盟进来,那么你来干什么”·“你还没危机意识吗”温朗道,“一个我们二人都不知道的第三个人打开了你的密室,让第四个人知道了你进入藏书阁研究的真相……”·时一凌眼睛缓缓张大,他大概知道温朗要说什么了。
“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谁也不知道刘天盟当时说的话是不是权宜之计,也不知道那个让他进入密室的人目的为何·在他们反击告密之前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那藏书阁的资料怎么办”他忙活了四个月才将资料找齐,但是他并非过目不忘,若现在离开他将前功尽弃··“我已经派人监视刘天盟了,但我最多能给你一天时间。”
“一天来不及,你要想办法拖到两天·”不光复刻资料,他如果马上要离开,起码要做其他准备··“两天不行,只给……”·“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若想我把东西做出来,你就想办法拖到两天后。”
时一凌说着就站了起来,“西城门外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我私建的竹屋·两天后我们在那里集合·”·温朗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他坐在软塌上抬起头,无神地看着时一凌。
“好·”最后他终于开口,“我给你两天时间·”·等温朗离开后,时一凌仍坐在软塌上没有动··刘天盟突然出现在密室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以至于逃走后应该怎么办他并不太清楚。
若逃走,他苦心建立的江湖影响力,极有可能完全崩塌··但现在首要的是收拾走人,时一凌虽感到可惜,也知道自己不能让情绪支配太久··起身,他走进密室开始收拾东西。
密室的东西他早先就有收拾,三两下就能全部拿走··离开密室后他叫上锦涵:“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行李送到城外,然后听我信号,得到我指示后到藏书阁外等我。”
“少……少爷我们这是要干什么都已经半夜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锦涵愣愣地看着时一凌往外快走的身影,不解道。
“逃命·”时一凌说完,疾走的身形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锦涵:“我以后可能要过上被全国通缉的日子,你若害怕,那最后……”·“不我不害怕”锦涵快速答道,眼神坚定地看着时一凌:“我曾对少爷许下诺言,以后少爷去哪儿锦涵都跟随其左右。
我自小跟着少爷,无论您是天之骄子还是亡命之徒,在锦涵心中都只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少爷·”·时一凌从未见过锦涵如此认真的模样,从回来就一直萦绕在他周围的压抑气息终于在此刻稍微冲淡了些许,他感触地抱了抱锦涵:“谢谢。”
·在时一凌抱过来的时候,锦涵被吓了一跳,浑身上下都僵硬了,只感觉到时一凌拍了拍他的后背,最后在他耳边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过下次说这种话把最后一句话给我剔掉,影响气氛。”
“啊,好·”锦涵仍然全身僵硬着,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时一凌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刚刚说得任何一个字··不过时间紧急,他也没让自己感- xing -多久,最后跟锦涵确认了一遍让他做的事情就快速离开了。
而时一凌走后,锦涵并没有立马收拾逃跑的东西,他立马跑到窗外,单手一撑,整个身体腾空倒立往上,脚尖勾住房顶的边缘·然后他双脚用力,一个旋转翻身他就站在了宅子的房顶。
环视一周,这是时家的私人领地,除了几个被允许进出的,其他人都不会进入这里·而那些被允许进出的人,现在都不会出现在这里··锦涵垂下眼,将手放在嘴边。
下一秒,长长的口哨直入云霄··第67章 第 67 章·他在王城呆了这么多年,仔细算算临走时要交代的人竟然没有几个·于战晨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而且若他的猜测没有出错,那么距离于战晨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
那么,他需要交代的人算下来就只有两个:·混血的陈屹然和陈屹思··陈屹然已经毕业多年,常年留在地族而非王城·而陈屹思是和时一凌同期毕业的毕业生,但不知什么原因表现不佳,虽然没有留级,但仍需要留在了学院内学习半年后才能毕业。
不过这种她就不需要再参加一次下一届的成人试炼··这也方便了时一凌,他不相信书信,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偷看内容·而陈屹思没有离开,他只需要在学校里找到陈屹思,让她代为转达给她哥就好。
从金族区到地族区中间要经过火族区,时一凌在路过火族时朝着火族区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停留,直接前往了陈屹思所在的地方··陈屹思没想到时一凌会前来,看到时一凌像是被吓到一般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你可以让我进屋了再继续惊讶,我偷偷过来不希望有人发现我来见你了·”直到时一凌开口后,陈屹思才反应过来,侧过身让时一凌进屋··“时少爷您……”·时一凌曾说为了不让别人太在意她与自己的关系,所以他们二人在学校接触既不频繁也非完全没有,但是这大半夜地跑过来却是第一次。
“陈屹思,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王城”时一凌赶时间,一进来还没坐下就直接问道··看时一凌的样子时有要事,陈屹思也收起了所有的疑惑,答道:“最少一个月,最多三个月。”
“去找你哥哥吗”·“嗯,哥哥说为我找了一个合适的工作·”提到陈屹然,陈屹思淡淡一笑··看到陈屹思这个表情,时一凌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帮我。”
“少爷请说·”·“……等你回到地族,你和你哥每年六月和十一月分别来找我·不要任何人知道你们去了哪儿,我的位置那个东西会把你们带过去。”
时一凌话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再次叮嘱了陈屹思一遍:“万事小心,以后若遇到什么情况我可能无法及时赶到·”·“我明白,我和哥哥都不会再给少爷添乱了。”
“对了,我听锦涵说前段时间你看起来似乎在忙什么事情,解决了吗”·陈屹思一愣,随即淡淡一笑:“不是什么大事,让少爷担心了。”
时一凌皱了皱眉,天黑的原因他其实并不能看清陈屹思的脸色,可此时他总觉得这张脸透着苍白··“好好照顾身体,你的脸色不太好·”时一凌从怀里取出几个灵石放在桌上,“我走了,几天后无论发生什么,今天我来过的事情以及其他事情你都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陈屹思站起身送时一凌到门口,目送他离开走远才将门悄悄关上··“好的,下一个地点就是最后的藏书阁·”时一凌将手伸到后颈揉了揉,懒懒散散地往藏书阁的方向走过去。
学校里每一条路他都走过很多很多次了,时一凌甚至觉得自己闭上眼睛也不会在这个地方迷路··最开始锦涵还会跟着自己乱跑,但也总是埋怨因为时一凌他都没时间干活。
等于战舟出现以后,他虽然各种看于战舟不顺眼,但也像是终于找到救星一般把陪逛的任务交给了他·再后来,和于战舟吵架,他就再没好好闲逛过一次了··时一凌仍旧闭着眼睛,夜晚的凉风吹过,带来了清新泥土的气息。
萦绕在时一凌的周围,勾出了他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春天的时候水族区的河堤旁会有会有大片大片的杨柳抽芽,随着河岸吹上来的暖风,温柔地摇曳着。
时一凌常爬到最粗壮高大的那棵柳树上午睡,后来于战舟会站在那棵树下安静地看火族典籍,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地族区有一片单独开发的田野,每逢夏季他们种的西瓜就差不多成熟了。
虽然每年都会有人送给他不少,但他总喜欢偷偷跑过去摘个就跑,后来心有不安在种子坑里放上灵石,被于战舟发现后被吐槽说时一凌是不是妄想种出来西瓜一样大的灵石。
秋天他向来喜欢去公共教学区的一个枫叶林,坐躺在枫叶铺满的地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和于战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侃地,一直到太阳下山才离开··啊,还有冬天……冬天他最初没有找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常年躲在自己布满暖气的房子里混吃等死,但在和于战舟校园重逢时的那片雪景后来成为了他们冬日常去的地方——反正于战舟有本事让他暖暖和和地躺在雪地里看雪景。
走到藏书阁的路有些遥远,以至于他一路走一路想起他在这个地方的点点滴滴……和于战舟一起的点点滴滴···时一凌本以为这种日常琐碎的事情他要不了一个周就能全部忘记,可他现在即将离开,却能将某个春日树下,那个安静看书少年脸上被太阳照得透明的绒毛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些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成为了过眼云烟··下一次的春日酣眠,夏日偷瓜,秋日闲聊,冬日赏雪,也不知会在何时··时一凌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位挡着自己去路的人静默不语。
或许,再也不会有了··“好久不见·”·明明只是四个月不见,时一凌不太理解为什么于战舟变化会这么大··脸部的线条透着冰冷的硬朗,看着他的眼睛内部透着隐隐的愤恨。
这不是那个会纵容他无理要求,会对他淡淡温柔一笑的二狗··这个人,是这部小说最大的反派于战舟··“怎么不说话在藏书阁待了几个月就不认识我了吗”于战舟动了动,慢慢慢慢地朝着时一凌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
“认识,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时一凌垂下眼,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能忍受于战舟现在看他的目光··“不习惯”于战舟冷笑了两声,“对你好没用,撒娇哭闹生气没用,装傻充愣也没用,我把自己伪装成什么正派不正派的样子对你都没用……我就懒得再假装了。”
“噢”时一凌睫毛微微一颤,往上抬眼看着于战舟:“你是说你以前做的那些都是装的,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失望吗”·时一凌以为于战舟会轻蔑地笑,可实际上于战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还什么都没说于战舟又开口了··“你当然不失望,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战舟的语气忽然上扬,他似乎想要隐忍却最终还是没忍住,他猛地一拳打到身旁一棵树杆上。
没有使用能力的情况下,那树干竟活生生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我讨厌于战晨,你却接近他,因为他是主角·我讨厌李青然,你为他骗我,因为他与你来自一个地方。”
于战舟盯着时一凌,眼睛不知是不是愤怒的原因布满了血丝:“你一边对我好,一边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我·甚至这次的离开是你策划多日,精心预谋的。
你带上陈屹然,带上陈屹思,甚至带上了温朗……”·于战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后声音带着些许委屈的颤抖:“你都没带上我……”·时一凌霎时眼睛就红了,他立即低下头防止被于战舟看出端倪。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于战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时一凌开口,他咬了咬下唇,继续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么时一凌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于战舟到底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聊天工具吗”·既然一开始就没准备要我陪你走下去,那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为什么要在我沉溺后又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三次,”于战舟走到时一凌面前,低下头看着避开他视线的时一凌:“时一凌,你离开了我三次。”
每一次重逢的时候我都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可我永远都想不到你下一次的离开会是以什么形式··你被迫回族然后去上学,那我就变强跟你一起去。
你被迫回到以前的世界,我过不去就把你拉回来,封死两个世界的通道··可时一凌,你自己主动离开,我又该如何应对把你绑起来,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于战舟抬头望天,把涌上眼眶的泪水都逼了回去。
“……你非要这么逼我吗”·而回答他的,只有时一凌长久的沉默··“你说话啊”·“你不是已经都说完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时一凌闭上眼睛背过身,“你来说这些是想要表达什么不让我走,要把我抓起来”·于战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时一凌都要以为自己猜对了的时候,他侧过身让出了时一凌的去路。
“我只想告诉你,你无论去哪儿我都能追你到天涯海角,你这辈子都甩不开·”·时一凌愣了愣,若非于战舟语气太过冷淡,他都要将他的话当作是情话了。
确定于战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时一凌才转回身,最后看了于战舟一眼,于战舟却没有看他··他收回了视线,然后快步朝着藏书阁走去··时间所剩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为什么锁了·第68章 第 68 章·于战舟在时一凌走后,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他身后立马窜出来好几个影子一般的黑影··“归顺了吗”·“主人,他们都是吃硬不吃软的,想让他们驯服可能只有您亲自出马。”
于战舟眉头微微一挑:“正好,我现在正好生气得甚至想杀人·”·黑影们面面相觑,从于战舟脸上他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却都明白这个时候的他是最恐怖的。
“主,主人·他们都是未来重要的合伙人,您……”一个黑影刚开口就被时一凌挥手扇到十几米外的树干上··“连你都来教育我。”
于战舟连看都不屑于看那个被他打伤的黑影一眼··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己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于战舟走到一个鲜为人知的废弃瓦房,在满是枯草的后院地上拉起一个铁链,显现出杂草堆下的一个幽深不见头的地道。
于战舟轻巧地跳了进去,那身形熟练得仿佛已来过此处几百上千次···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牢,当于战舟从地道当中避开机关进入地牢后正好有人朝他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于战舟看着身穿深紫色纱裙的尚莎莎扭着腰向他走过来。
“沈沢好长时间没了消息,他派去的风族卧底来信说最近提供不了情报了,沌最近也因为你的大肆动作而有些人心浮躁……我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就来找你了。”
“找我是来调查我的吧”于战舟比尚莎莎高出一个头,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因为有了叛变者,所以担心我也叛变。
不过你放心,托你们的福我现在对纯血的仇恨从未如此强烈·”·“叛变者什么叛变者·”尚莎莎笑了,不过笑容有些勉强。
“那个说无法提供情报的风族卧底,难道不是叛变了吗”于战舟似是想到什么,冷笑道:“被富家少爷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恐怕都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乱说·”尚莎莎保持着脸上从容且妩媚的笑容,“纯血和混血不共戴天的立场,那孩子是比谁都明白的·”·“噢”于战舟看尚莎莎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成人试炼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准备拆穿了:“但愿吧。”
说着于战舟抬脚就准备走了,却被尚莎莎叫住··“我还没说完呢~”尚莎莎挡住了于战舟的去路,“虽然我早就知道老大把这个地牢送给你了,但没想到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你就抓了这么多人进来。
能问一下有个人的身份吗”·于战舟有些不耐:“说·”·“最里面的几间牢房被你堵了,我想知道里面你关了谁呢”尚莎莎媚笑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牢房:“连火族的长老你都放在了外牢,我很好奇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在里面吗”·于战舟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认为你有资格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我以为我们是一伙人。”
“我以为你明白我不跟任何人同伙·”于战舟拉开尚莎莎朝着她刚刚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快走吧,趁我现在还能抑制住不杀你的欲望。”
尚莎莎看了于战舟一眼,最终叹了口气:“你的戾气越来越重了·”·——倒也如了那个人的意··于战舟没再开口,只是看着牢房里的人。
等尚莎莎离开以后,于战舟才对着牢里的人开口道:“听说劝服你没有用,那我打败你,你就肯听话了吗”·“一个连成人试炼都没有通过的小儿竟也敢口出狂言,你真以为混血都比纯血强吗”被囚禁在这里的是火族长老之一,哪怕被囚困于此他仍然坐得笔直。
闭上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只:“不过……我不信血统,只信强者为王·若你真能堂堂正正地将我击败,我便服你·”·“好·”于战舟点了点头,“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火族,从不食言。”
于战舟手一挥将牢房门打开:“出来打,这里不方便·”·“时一凌进去多久了”藏书阁不远处的隐秘角落,躲着几个看不清面部表情的人围在一起。
“七八个时辰了·”·“跟在他周围的暗影都处理完了吗”·“还没有,刚刚发现除了暗影和我们,还有人也在跟踪他……要一起处理了吗”·“以防万一,全部处理掉。”
“好·”·“等所有障碍都清除完后给我发- she -信号·”·“是”·“没有其他什么事就赶紧各自去忙自己的任务。”
话音刚落,围成一圈的人身形一闪,几秒后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两个时辰后,藏书阁在空气- shi -润的初春自上而下燃起了熊熊大火··由于地处偏远,被人发现后,救火的水系能力者花了很长时间才赶到。
而赶到后并非终结,救火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用水根本浇不灭··初春傍晚的阳光并不强烈,而此时越聚越多的藏书阁外每一个人都感到了焦虑和炙热。
“今天的温度和空气- shi -度是不可能自燃起火,火焰异常地从上往下蔓延……有火能力者在- cao -纵着这场火灾”·“混血是混血的报复,他们想烧了上古秘籍”·“快想办法将藏书给搬出来”·“时一凌还在里面”·“他们是想要杀了时一凌”·“快把时少爷救出来”·“说些什么鬼话藏书阁这么大谁知道时一凌在哪儿”忽然一个人的声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是风族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老于缺:“现在最主要的是抓紧时间先把最重要的典籍救下来”·“可是时少爷……”·“现在紧急情况必须要冷静分清轻重缓急,人没了只要书和他先前研究的笔记还在,金族没有绝后总能研究出来。”
于缺处着拐杖朝地上打了几下,中气十足地吼道:“别废话了,趁火势还没有蔓延下来,赶紧召集人马搬书”·人们听到指示都开始行动起来,纷纷跑进藏书阁内将最重要的核心书籍给搬出来。
竟没一个人去思考该如何灭掉这个无法用水灭掉的火焰,火势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向下移动··时一凌从进入藏书阁开始就马不停蹄地在复刻典籍资料在他自制的简易储存芯片之中,重复而庞大的工作量让他对外界的一切事务都减少了警觉。
直到书架上过高的温度烫伤了他的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失火了这件事·可能是身体和大脑都使用过度,时一凌愣愣地看着被烫伤的手好几秒才慢慢抬头看见已经透出火光天花板。
·——怎么半,还差几本没有刻录进去··时一凌第一反应就是抓紧时间把典籍复刻完,等刻录了十几页后才反应过来只剩几本书了他可以趁着火势直接将书带走。
“妈的真是学傻了·”·当即时一凌抱着最后几本书就往下跑,此时藏书阁高层只有他一个人进来,时一凌进来的时候甚至连那个给他送饭的女孩也没看见。
·“哗——”·一块燃烧着的房梁从天而降,砸在了时一凌的前方,若不是他听到东西燃烧断裂的声音,那这块房梁直接就能让他交代在这里。
只是他虽然躲过了这块房梁,却也被房梁挡住了出去的路··——怎么办·时一凌从未遇到过火灾,可能会被烧死的念头让他难以冷静思考。
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想要好好想办法自救,却什么也想不出来··时一凌听见他下方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可那声音一直在那不远不近的位置徘徊,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
他大概猜出了上面的人做出了什么决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第69章 第 69 章·于战舟和火族长老的比试太过激烈,任何一个实力不够的人若是掺合其中必定身体瞬间被撕裂。
故而前来报信的影子再怎么着急只能等到二人打完再过去报告··“主人,藏书阁被人纵火,学院的能力者们没能灭火·”·刚刚结束战斗的于战舟身体猛地一震,不顾一身的伤快步走到影子面前,抓起影子的衣领:“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看护住他吗”·“有人暗中攻击了我们,我被人从背后打晕,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影子还没说完,于战舟早就飞速离开没了踪影。
于战舟得到消息太晚,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满天的黑烟和被团团火焰包围的藏书阁·于战舟看着已大半成为废墟的藏书阁,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瞬间断裂··——时一凌……时一凌在里面,他的一凌哥正被困在里面·他冲到藏书阁上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马上把时一凌救出来。
呛人的空气早就冲入胸腔,时一凌剧烈地咳嗽着··他以前是不怕死的,死亡代表着一切的终结,对于他来说是痛苦和无趣的终结··可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在颤抖,不是生理上因为身体不适造成的颤抖,而是从心底传来的害怕与生的渴望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若是现在死去,他做的一切将全部白费,他仍然改变不了结局··而且若是现在死去,那么他和于战舟的最后一段时光,就只有互相伤害的回忆··时一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能死·时一凌突然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犹豫和恐慌尽然消失··他从体内拿出一个尖刺,然后刺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将流着血的那只手垂下,血液快速地流过指尖,然后滴落在地上。
他在藏书阁待了四个月,虽谈不上任何一本书的位置都能记住,但是藏书阁每一处的建筑特色他都已经熟悉··他记得不远处有一个地方的墙相对薄弱,若是要突围,只能用法器将那面墙打破了飞出去。
此时他四周都已经燃烧起了火焰,藏书阁也已经面目全非·时一凌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突然,他没走多远就感觉到右前方一个黑影掠过。
“谁”·那个黑影分明是人的身影,时一凌虽然还不知道藏书阁为何会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失火,但可以确定这场大火是冲着他来的,那么现在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对他怀有敌意。
时一凌暗暗抽出一把长剑,警惕地靠近那个黑影出现的位置··等即将转过拐角时,他快速地将长剑指向敌人·在看清来人的面貌后时一凌手猛的一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长剑。
“你怎么在这里”·于战舟从滚滚黑烟的上空跳下,还没跳上去衣服就被飘上天空的火星点燃·他的衣服向来是特殊材料制作,普通的火焰是没办法点燃的。
火焰传来的炙热感让于战舟清醒了过来,自从能力被激活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被火烧伤的疼痛感了··这久违的痛让他冷静不少,他飞出黑烟所笼罩的藏书阁上空,在外围看见了火焰诡异地自上而下在蔓延。
于战舟学习火能力这么多年,他能办到控制火焰的温度,甚至造出冷火,但这些火焰都是普通世间可见的……·于战舟朝着熊熊大火伸出手,这种火焰可以伤到他,那么贸然冲进去可能并不能救出时一凌。
他试着以吸收火焰来灭火··“在那儿大家快看纵火犯在我们上空”围在藏书阁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当中有一个抬起头正好看见空中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正伸出手源源不断地朝着藏书阁输入火焰。
顿时地上一片哗然,纷纷开始讨论··“这人是谁他的衣服我看不出来是哪个家族·”·“废话这是个混血”·“对,不是混血谁能做出这么邪恶诡异灭不掉的火”·“快谁上去灭了这个混血”·不知谁说了这句话,然后吵吵闹闹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好几秒过去,才有一个人底气不足地开口道:·“……你怎么不上去”·“废话那是我一个人能对付的吗自然要让更强的人过去”··“我们还是快逃吧……等藏书阁烧完了他肯定要来对付我们了……”·此时藏书阁上方一块木瓦因为燃烧脱落掉了下来,正好掉落在人群中央。
人群顿时沸腾了··“快跑啊他开始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混血开始杀人了”·人群四散而逃,因为过度激动不少人摔在地上被身前身后的人踩在身上。
那块燃烧的木瓦还没有伤到人,就有不少人因为踩踏而重伤昏迷··而在此时,一个人影从- yin -影中冲了出来飞上天空,飞的方向正是那个空中的混血人影的位置。
“大家静一静有人去救我们了”·“是谁”·“是火族长老,炎斐”·“说话。”
时一凌手中的长剑仍然指着来者,握紧剑柄的手暴露了他内心受到的冲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面前这人的名字:·“李——青——然”·李青然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发髻凌乱,眼神失焦,看起来竟比时一凌还狼狈。
听到时一凌叫他,一直不动的他才微微有了反应,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朝着缓缓扭过头,朝着时一凌的方向看了过去··“时……一凌”李青然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然后他又扭过头环视了一周,眼睛渐渐睁大,眼底也慢慢有了神色:“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又看向时一凌,反问了一句:“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时一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才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入藏书阁的”·李青然不是学院的学生,连藏书阁最低一层都无法进入,可是他现在却坐在藏书阁的第五层。
“这是藏书阁藏书阁着火了你……是你烧的”李青然看起来比时一凌还惊讶,他想要站起来,却被滚烫的墙壁给烫到,又坐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我为什么要烧了藏书阁”·“书中写过,于战晨在藏书阁里找到□□学会了上古法术,并且在里面找到了一张藏宝图……这张图上布满了金手指,是于战晨开挂人生的开端。
你……难不成是为了防止以后于战晨……”·“不是”时一凌打断李青然,“我不希望于战舟死,但也不准备夺走于战晨任何东西再说我为什么放火还要留在这里倒是你出现在这里才奇怪不是吗”·此时他们头顶再次传来房梁被烧断的声音,仿佛一个濒死者的痛苦□□。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争辩··“我们现在首要的是逃出去,出口刚刚已经被堵住了,如今只有一个地方我可以赌一把·不过……”时一凌认真地审视着李青然,“李青然,我可以相信你吧”·时一凌并不想怀疑李青然,但是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太过诡异,这次突然起火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可他想不出到底是谁干的。
而李青然也没有像他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否认,·他沉默了··而他的沉默,在这本就危险的情景下显得更加危机四伏··时一凌看着李青然沉默低头的样子,最终咬牙一把拉过他。
“我先带你逃出去,但现在我不敢相信你,”时一凌在他手中铐上一个能抑制能力的手铐,“所以在逃出去之前你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时一凌拉着李青然到了那面墙,这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火焰竟然还没有蔓延到这个地方,但是被破坏的照亮系统让这里显得一片灰暗··时一凌扔出几个金属片,李青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很快他就听到时一凌说到:“这果然不是普通的火焰。”
“什么意思”李青然不禁问道··“藏书阁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建筑,所使用的建筑材料是我从未见过的合成材料。
而且它的周围一圈带有上古结界,未经允许的能力者踏入便是寸步难行,所以本身着火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哪怕是强大的能力者,也很难伤藏书阁分毫·”·“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里会被烧成这个样子”李青然不解道。
时一凌收回刚刚抛出去的小铁片,望向落地窗外的校园风景,不知在看什么:“因为结界不见了·”·“你说什么”李青然惊道。
“你没听错,有人解除了结界·”时一凌背后张开一个白色金属制成的翅膀,那翅膀在张开后上面的每一片金属羽毛突然一致朝外·时一凌抬起头,将视线转到了被火焰染成红色的天空,突然金属羽毛全部飞速地刺向厚重的玻璃窗,接触到从外面- she -入的光芒,白色金属羽毛反- she -出尖锐的红光,将整个房屋照亮。
宛如一场刻意渲染的恐怖片··第70章 第 70 章·“走吧·”·李青然在满天玻璃渣和金属片的空气中,看见时一凌转过头:“我带你逃出去。”
时一凌封禁了李青然的能力,所以李青然只能靠时一凌用法器带他们出去··这个飞行器的外形一看就是模仿了蜘蛛侠电影里小绿魔用的那个,李青然此时竟然生出几分开玩笑的- xing -质:“你这品味简直了。”
“那你就别用了·”时一凌简单明了回答道··“别啊,多中二啊,我从小最多就心里默默地中二·这可是我第一次有正大光明中二的机会,怎么也要好好纪念一下。”
李青然踩上飞行器,等站稳了以后才再开口:“走吧机长,李青然队员已经做好准备了·”··时一凌微微一笑,然后他们二人逆风而行,在背对着所有人的方向,落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等二人重新踩到了松软的泥土上后,刚刚那轻松的气氛却又消失了··时一凌回过头看着身后正在熊熊燃烧的藏书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这个火焰比他想象中要小:“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什么”李青然问道··他又回过头来,看着李青然,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对李青然开口··“若是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告诉我了。”
李青然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连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也不是多么重要,只是我本来就要离开,这个火灾正好可以让我顺其自然地从世人眼中消失。”
时一凌伸出手握紧李青然的肩膀,“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在我们相识相知一场,我还活着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可以吗”·李青然顿了顿,然后惨笑道:“我能保证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另一个人能不能答应就不一定了。”
“另一个人”时一凌愣了愣,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另一个人,我指的是他·”李青然伸出大拇指,将拇指头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你来这里干什么”炎斐在看清空中那个人是于战舟的瞬间就向他冲了过去,为了让下面的人觉得自己是来攻击人的,炎斐还装模作样地攻击了于战舟几下:“你知道下面的人反应过来了会怎么对付你吗”·“时一凌在里面你说我到这里干什么”于战舟随意地挡了挡炎斐攻过来的火焰,“你离我远点,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们算账”·说完于战舟再次伸出手,将火焰源源不断地吸收到体内。
“算什么……”炎斐在看见于战舟在做什么以后,他连自己想要说什么做什么都给忘记了,只是有些恍惚又不敢相信地看着于战舟:“你可以吸收恶火”·炎斐突然停手往后一退,将于战舟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忽然开始哧哧地笑出声来:“你果然,果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于战舟一心都放在吸收火焰,灭掉火的事情上,炎斐说的话做的事情他宛如一律屏蔽般没有任何反应··等到于战舟将最后一丝火焰吸收到体内,他纵身跳到藏书阁楼顶。
却在踩到地面的瞬间眼前一黑,面部朝下地倒了下去··时一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李青然,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以前那个李青然还活着和你共用一个身体”·“不,以前那个李青然估计已经死透了。
我是指的另一个东西,”李青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个你和我都有的东西·”·时一凌眼睛慢慢睁大:“你是指系统”·“对,就是系统。
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系统,甚至根本就称不上系统了吧”·时一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系统有问题吗”·李青然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在怀疑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用意念和我们在脑内交流。”
不等时一凌多问,李青然就作势要走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总之……”李青然最后看了时一凌一眼,“你最好小心提防一下你体内的系统,我们都不知道,各自体内的系统到底有什么目的。”
时一凌没有挽留李青然,他甚至都没有跟李青然告别·看着李青然离开,他意识到自己也需要赶紧离开,两个人各自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等于战舟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过后··他在睁眼的同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等他站到地上了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沌在王城设置的基地之一··“你醒了。”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沈沢··于战舟漠然地看着沈沢,似乎并不想和他说话··“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不过可惜我想见你~我可是特意过来看你的,”沈沢似乎心情不错,好看的眼睛少有地眯了起来:“特意过来看看你失去重要的人后狼狈不堪……”·沈沢还没说完就仿佛预料到一般跳到另一边,而他刚刚站的位置此时被熔出一个不规则的洞。
而这个攻击,却没有发出任何爆破声··沈沢眯了眯眼睛,他发现于战舟能力忽然大幅度地提高了··“他不会死,你若再乱说……”于战舟冷漠地抬起头,手中燃起了精纯的火焰:“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痛苦吗难受吧肯定的,当然会难过了……”沈沢说着说着声音渐渐降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但是很快他又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他之前的笑容·他伸手从地上升起一个冰柱,然后撑着手坐了上去:“不过现在我没时间跟你打,还有很多好玩儿的事情等着我呢~”·与此同时沈沢踩着冰柱侧面的脚开始结冰,冰块往上覆盖到了他的头顶,甚至根根毛发都被冻住。
他离开了··于战舟看了一眼沈沢长相的冰雕,然后他回过头离开了这个房间··在他踏出房间的瞬间,那精致的冰雕周围瞬间燃起层层火焰,那张沈沢的脸迅速融化成扭曲的模样,最后连水都没来得及流下就蒸发到了空气之中。
·“炎斐呢”于战舟在看到一个路过的小混血后将他拉过来问道··“于于于于于战舟大人”小混血没想到自己还能和最近风头正盛的于战舟说上话,结巴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于战舟差点直接将小混血给扔了出去,他放开小混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不过”难得和自己偶像说上话,小混血希望自己能给偶像留下“有用”的印象,忙补充道:“尚莎莎大人在外面的候客厅,她可能知道”·于战舟脚步一顿,然后朝着候客厅的位置走了过去。
尚莎莎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在看到于战舟后,她站了起来··“你醒了·”·“我要见炎婓。”·“你找他干什么”·“带我去找他。”
于战舟没有回答尚莎莎的话,以更加强硬的语气重复了自己的话··尚莎莎本想要再问两句,但在对上于战舟的眼神后她放弃了··于战舟眼底的- yin -翳让看过她感到了恐慌。
“炎婓现在应该还在学院,他作为唯一看见‘纵火者’的人,要接受很多调查·”·于战舟点了点头,却没立即动身前往学院,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尚莎莎。
尚莎莎感到背脊一凉,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直觉··“是你们做的吧”半响后,于战舟开口道:“那封时一凌写给我的信,是被掉包了的吧”·“你……你在说什么”尚莎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正是如此给了于战舟最后的确认。
“果然,当年我竟然会相信这种疑点重重的信函·”于战舟淡淡地看了尚莎莎一眼,“你们若是要骗我恨他,就不该让我知道‘隐’的存在。”
“这场火,也是你们策划的发现无论怎么设计,我都没有如你们所愿后,就准备杀人灭口吗”于战舟握紧双拳,“在知道时一凌要去藏书阁后,趁着我与时一凌争吵后正在气头上,引我离开学院,然后让你和那个火族长老再拖延时间。
最后让炎婓前去放火……很好,简单而有效的计划·”·“我以混血的未来起誓,这次事故与我们绝无关系”尚莎莎立即辩驳道,“我们若是要想要将时一凌烧死在藏书阁,那之前好几个月的时间我们早就下手了。
最主要的是,那个藏书阁不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将它引燃的哪怕是炎婓,甚至是火族现在最强的人,也是没办法打破结界然后用特殊的火焰将它点燃!”·于战舟默了默没有说话,尚莎莎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有人动过杀了时一凌的心思,但是我们综合考虑过后是决定先控制事情走向再说的。
我们也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对时一凌抱有这么大的恨意,但现在既然时一凌已经……”·“他没有死,”于战舟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淡漠地朝尚莎莎扫了过去,“我最后说一次,时一凌没有死。
以后谁提到半句有关他生死的话,我不会念同组之情·”·“于战舟你清醒一点,你若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火灭了以后他们抬出来的时一凌并非被烧得面目全非……”·“那不是他。”
于战舟四周忽然升起一股压抑的气场,尚莎莎觉得自己呼吸一口都像是心口有火在燃烧··“我说他没死就没死,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逃离·对,这是他为了名正言顺的消失而设下的局。”
于战舟像是在跟尚莎莎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基地外走去,“时一凌你骗不了我的,无论你离开多少次,我都能把你给找回来·”·“你逃不掉了……”·尚莎莎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次她却没站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坐着。
她终于发现于战舟不对劲了,于战舟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有些异常,而现在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终于把他逼疯了……”尚莎莎那妖冶的脸上露出目标达成却又有些茫然的笑容,“您现在一定非常开心吧。”
第71章 第 71 章·五年后··“一凌哥哥,屹然哥哥来了~”·时一凌还没睡醒就被人给叫醒了,叫他的人“咚咚咚”地不停敲着门。
大有叫不出人不罢休的恒心,等时一凌痛苦地爬起床给她开了门,她才消停下来··“婷婷啊,女孩子像你这么吵是嫁不出去的·”·“骗人,一凌哥哥以前还说开朗的女孩子受欢迎呢,这会儿怎么又说的不一样了”·女孩儿叫陈婷,是时一凌到达这个地方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的本土人。
这个地方是温朗找到的,极度偏僻,连个能力激活点都没有,所以也没有能力者··“开朗和吵是有一定区别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时一凌刚到这里的时候陈婷还在玩泥巴的年纪,现在却已经可以和他顶嘴了。
时一凌看着已经到他腰部高的小姑娘,不禁感叹:他已经到这里这么久了啊··这五年的时间,他就一直窝在这个小村庄,一步也没有离开··“陈屹然到哪儿了就他一个人”时一凌一边跟着陈婷走一边问道。
“当然了,哪一年不是屹然哥哥和屹思姐姐分开过来的”陈婷一脸“你怎么总问废话”的嫌弃表情看了时一凌一眼··时一凌已经习惯被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鄙视了,懒懒散散地跟在陈婷后面,到了村口的陈婷家里,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陈屹然。
“哟,一年不见你怎么一点没变啊”时一凌朝着陈屹然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一凌少爷·”陈屹然本来正坐着和陈婷爷爷聊天,一见到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哎,都几百年前的称呼了你怎么还在这么叫在这个地方官最大的就是你面前这个村长陈大爷知道吗我现在就是刺球村的一名普通村民。”
时一凌从陈屹然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纠正过他,但这两兄妹跟个木脑袋一样,怎么说都不听··“一凌少爷救了我兄妹的命,这跟少爷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要报恩,你们已经报了·我当时只是口头上说了几句话而已,而你们这几年来每年抽一个月来我这里当我的试验品兼帮手·到底是谁欠谁人情”时一凌看陈屹然那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和你争了,真没意思。”
“我听屹思上次回来说,少爷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不知道这次我过来……”·“嗯,我最近这段时间做了最后的调整·一会儿你去看看你和它这次融合得怎么样。
对了,我给你的新书看完了吗”·“已经看完了,两个月前我就已经可以使用里面所说的能力了·”陈屹然答道··“没被人发现吧”虽然知道陈屹然靠谱,时一凌下意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和妹妹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 xing -,都是在夜晚无人的时候去密室里练习的·”·“密室你们也搞了一个”时一凌笑了,“搞这么多密室,都不神秘了。”
陈屹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跟少爷学的·”·“很好很好~”时一凌笑着坐到陈屹然对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麻烦你们了。”
“少爷,您做的事情是跟广大混血种平反·我们混血苟且这么多年,只有您站出来要研究当年冰皇出现的真相……无论您要屹然做什么,哪怕去死,都是我的荣幸。”
陈屹然话说得十分认真,因为没人比他更了解混血这些年为了存活挣扎得有多么辛苦··“哎,我这个人挺自私的,真没你说的那么崇高……若不是翻看到一半发现不对劲,认识的混血又比我想象中要多那么一点……可能到现在那些资料都还在我房子底下蒙灰。”
时一凌摇了摇头,对于陈屹然永不止歇的夸赞感到压力山大··陈屹然适时地停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少爷要现在就去实验室吗”·“不着急,五年都做下来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时一凌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低声补充道:“再说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前两年失败次数还不够多吗先在这里陪陈大爷聊聊天吧,他可比起我更喜欢你了。”
陈屹然抿嘴笑了笑,也没有推脱地坐了下来:“我们已经调整了这么多次材料的选择和细节的深化,我倒是觉得成功就在不远的将来了·不过,若是真的成功了少爷是不是要回来了。”
时一凌双手捧着温度已经降下来的热茶,这种小村庄里的茶都是粗茶,是直接把茶放在大壶里跟水一起煮的,根本没什么品茶的茶道文化在里面,但时一凌却曾说过自己要喜欢这种粗茶多一点。
但这次他却没有急着喝,握了半天后他将茶碗放回桌上:“外面现在怎么样了”·陈屹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跟时一凌解释:“混血的势力越发强大,已经开始在明面上与纯血分庭抗礼了。
不过……他们大部分行动还是在暗面的·”·“于战舟呢他……”时一凌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皱着眉咽了回去,“他最近在做什么了”·陈屹然观察了一下时一凌的神色,试探- xing -地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就像你说的那样,他现在已经强得让人感到恐慌了。
自从两年前他成为了新一任的火族族长,整个火族现在都基本成为了他信徒,哪怕现在他是混血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但你知道火族只管领导他们的人强不强而已·所以大部分火族人都在他的统治范围内了。
据说,于战舟背后的那个混血组织沌,现在他已经成了副手·而沌的首领常年不现身,基本上沌也是他一个人的了·”·“嗯·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快速地走到这一步啊……”时一凌眼睛盯着眼前的茶碗没有动,看起来似乎想什么出神了。
“嗯,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如你所说的强大到那一步·”陈屹然不得不感叹,当一个有天赋的人疯一样地去强大他本就擅长的东西时,他若是好人就是救世主,若是坏人也将带来血雨腥风。
“嗯……这本就是他的宿命,他也只有强大了才能对抗未来更加强者如云的世界·”说到这里时一凌握着碗的手紧了紧,他转过头看着陈屹然:“你觉得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陈屹然没想到时一凌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半响,不确定地回答道:“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在后果出现之前,谁都不知道是对是错。
起码,我知道少爷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所有混血的未来才做下这个决定的·”·“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高尚·”时一凌将脑袋转了回去,“我一直都只是个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之人。
你的话,我受之不起·”·说完时一凌端起碗,将茶一下子全部灌了进去,茶水因为流速太快不少都溢了出来,打- shi -了他的衣领··一旁一直乐呵呵听他们聊天的陈大爷这会儿才终于笑着开口道:“对嘛,握了半天不喝茶可真是急死我了,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喝一杯茶就过去了。”
“啊——”时一凌咽下最后一口茶后长长地叹了一声,朝着陈大爷笑了笑:“大爷您说得对,我的毛病就是做了决定总是左顾右盼看不清目标,我现在首要的是把东西做出来然后会那个世界去”·“哈哈哈,小年轻真有活力。”
陈大爷说着给陈屹然和时一凌都又倒了一碗茶,“再喝一碗就走吧,老爷子我可你们没这么多时间吵闹玩乐了·”·“爷爷,我也想喝茶·”陈婷一回来就去厨房里搬着凳子去煮饭了,这会儿弄完了就趴在桌子旁边,也想学着喝点茶。
·“马上就晚上了,小孩子别喝·明天早上再说·”陈大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陈婷,然后在时一凌和陈屹然喝完茶后,也将他们赶了出去··两人站在小村子一望无际的蓝天下,时一凌看了看天空,发现时间还尚早:“那么……我们还是去炼金房一趟吧。”
陈屹然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朝着时一凌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时一凌所说的炼金房其实就是他住的地方,他在这个村子住的房子是他到这里以后和锦涵建起来的。
也没有建得多大,时一凌按照自己在以前世界里买的房子的大概布局建了成一个三室一厅一卫的样子··本来是准备自己和锦涵两间房,然后一间房当做炼金房,但到最后时一凌大部分就睡在炼金房,自己那间屋反而空了下来。
不过也幸好如此,建房子的时候没有想到陈氏兄妹还要过来这件事,这样他们也正好就住他原本的房间了··“锦涵最近怎么样了”在即将到达的时候陈屹然才想起今天过来并没有看见锦涵的身影。
“他只知道他又去撩哪家的妹子了·哎,一提到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感叹啊,以前我还真没注意到锦涵这小子长大了是个处处沾花捻草的货。
我以前都没他这么风流·”·“以前少爷您以前风流过吗”陈屹然问道··时一凌消声了他也不能说是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前风流过吧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咳嗽了两声不自然道:“那当然了,我以前没这么多事情要做的时候一直都挺受欢迎的。”
“我平时都不太关心这些事情,不过我还挺想象不出那个场面的·”陈屹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时一凌的房子已经远处可见了,他在即将进屋前又问了一个问题:“少爷,虽然我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但是若真的不走运还是失败了,你……是准备等下次屹然过来,还是跟我一起走”·时一凌没想到陈屹然会问这个问题,他看了陈屹然一眼,从他的话中他读出了其他信息:“外面的形式已经迫切到了这个地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没给我说”·第72章 第 72 章·陈屹然叹了一口气,终于坦诚道:“你还是如此敏锐……嗯,老实说,不太乐观。”
“怎么了”时一凌关切道··“前段时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他的身份并不明确,连是纯血还是混血都不太明朗,因为他两边的人都杀,而且目前还看不出他杀的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陈屹然摇头道,“他几乎是迅速地以一个人的力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三势力,强大诡异得异常,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地步了·”·“这么厉害”时一凌皱着眉,觉得自己虽然当时回以前的世界时虽然没有仔细看过那几千章的小说,但是好歹也是拉完一遍大概剧情了的,但是他对陈屹然所说的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任何重要一点的人物都对不上号。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改变了小说开头,所以什么本来死去的大人物没死成”时一凌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说他诡异,具体怎么个诡异法”·“少爷还记得我曾给你解释过拥有魂使血统混血的事情吧”·“对……你是说这个人是个魂使的后代”·“不,不是,或者说可能不止是如此。
据我这些年的调查,大部分拥有异能力的魂使后人都只会有一个异能力,而这个人……据我所知,他拥有这不止一个强大的异能力·”陈屹然想了想该如何形容,“有混血说,这个人宛如天神入世。”
“嘁……天神入世·”时一凌虽不知这个人有多强,但并没有被陈屹然所描述的那个人给吓到:“到底有多厉害,等我出去的时候会会吧。
对了,他具体有哪些神通你知道吗好让我知己知彼和他斗斗·”·“这个我还没调查清楚,只听说他能统帅百兽,呼风唤雨……对了,他还能将物体瞬间移动。”
本来时一凌最开始将手放在后颈吊着一副懒懒散散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听陈屹然说到后面,他渐渐将手放下,等陈屹然说到“瞬间移动”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陈屹然:“你说的是真的控制动物和气象,还能将物体移动……他是不是还能伤口快速愈合”·“你怎么知道”陈屹然惊了,这些资料都是他费尽心思才收集到的,时一凌一个人待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是怎么知道的·时一凌慢慢放下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
他当然知道了,这些都是书中于战晨在后期得到的金手指啊··可是……于战晨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可怕疯狂的杀人凶手·时一凌愣了愣,难不成书中他最开始受到的那个打击提前了,让心智未完全成熟的他无法接受,所以也跟着黑化了·可是也就只提前了几个月而已啊还是说……是因为他改变小说进程的原因·他脱离世界太久了,一时也猜不出原因,只能等他回去以后再调查了。
想到他印象中温润儒雅的于战晨可能成为了一个杀人狂魔,他就觉得不真实··于战晨若真是如此,那么其他人呢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五年,真的太久了。
“一凌少爷,新型的片片是炼金台上那个吗”·“芯片芯片什么片片陈婷以前口齿不清才这么说,她现在都知道叫‘芯片’了,就你还叫片片。”
时一凌鄙视道,“你这是在装嫩知道吗一个二三十岁的人了还装嫩啧啧啧……”·陈屹然被他说得百口莫辩,因为头一次听说这个被时一凌称为“芯片”的新奇玩意儿时,一旁的陈婷说叫“片片”以至于他怎么记都只记得叫片片,被时一凌鄙视了很多次他还是没记得住。
·“嗯,我记住了·”陈屹然不知第几次承诺道··“算了吧,我都已经不相信你了·”时一凌将芯片拿起来递给陈屹然,“你看看怎么样。”
他手里这个虽然被他称作芯片,但其实和芯片还是有很多差距,只是因为外形和还有很多地方用到了他以前研究时的理论知识··陈屹然拿起芯片,握在掌心闭起眼睛感受了一下。
陈屹然是地族人,对于同时含有金属和地质元素的芯片排斥- xing -要低一点·而芯片真正能够使用,也需要地族人来进一步加工··芯片渐渐从陈屹然掌心缓缓陷入,像是掉入沼泽的石头。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一小时一个时辰过去……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陈屹然闭着眼,时一凌看着陈屹然,观察着他任何微小的动态··但是陈屹然就只是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时一凌差不多以为失败的时候,陈屹然忽然睁开眼··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屋外宛如地震一般的轰隆声··“怎么了”时一凌当即打开门却看见外面一片漆黑。
“已经……天黑了”可是哪怕天黑了,也会有月光洒下来,怎么会屋外完全入墨一般的漆黑·“不是天黑,是我的异能觉醒了。”
陈屹然抬起双手,看着掌心,恍惚道:“我的异能,也是增幅·”·“也就是说,外面是你做出来的石人挡住了所有光线”时一凌一边说一边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时一凌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透着些微的不敢相信。
以前虽然也觉得做这件事太难了,但在真正成功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做这个到底有多难,自己强撑得有多辛苦,以至于他在露出笑容的同时,眼泪哗得从眼眶掉了出来。
“嗯,少爷你成功了”陈屹然看着时一凌笑着落泪的样子,眼睛也不禁跟着一热,这些年他是看着时一凌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咬着牙笑着说继续的。
“啊……以后真的,我再也不想涉及和芯片制作有关的任何东西了·”时一凌往后一仰坐到身后的木椅上,他用手盖住眼睛:“成本代价真的太高了。”
陈屹然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等时一凌情绪稳定下来后他才开口道:“一凌少爷,虽然现在我成功了,而按照你的理论这个芯片适合任何血统的人……所以我们还需要找一个纯血的能力者来试试。”
“啊对·”时一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双手撑着椅把准备站起来,刚起来一半他就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而后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发出了张狂的笑容。
下一秒时一凌感觉自己眼前所有的风景都纷纷褪去,他像是被系统拉入了一个完全黑暗,深不见底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持续不断地狂笑··“哈哈哈哈,快了,快了,这一天终于要到了……哈哈哈哈——”·时一凌蜷着身子捂住头,持续加重的疼痛让他几乎想要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啊——停手,你到底要……要干什么”·而系统却没有回答他,直到他意识中断,也只听到系统那近乎癫狂的笑声。
等时一凌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大爷家中的天花板,锦涵背对着他蹲在门外正煮着药··“锦涵……”时一凌发出声时,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他咽了咽口水稍微好一点了才继续开口:“我要喝水。”
“啊少爷你醒了”锦涵一听到时一凌的声音就将手中煽火的蒲扇往地上一扔,刚走到床边就听见时一凌要水,又紧急刹车高难度地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身跑到外面。
不多时锦涵就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大碗温茶··“少爷少爷,茶来了茶来了”锦涵坐到床边,扶着时一凌坐好:“您还好吗需要我喂吗”·“我又不是要死了,就是渴了。”
时一凌说完就端起茶碗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那碗茶就被喝完了··“我躺了多久”茶喝完以后锦涵将茶碗接了过来放到一边。
“没多久,也就是两三天吧·”锦涵- yin -阳怪气地说道,“反正少爷您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我都习惯了·”·“嘿,这次不怪我,我没熬夜。”
时一凌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是是是,少爷您作息规律从未熬夜,那种几天几夜不睡觉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过,那个不听话一意孤行的少爷都是小的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结果锦涵根本就没相信,敷衍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他刚醒时的殷勤··“再等一会儿药就熬好了,您先躺着,我还要看火·”·“能别‘您您您’的吗我知错了行不行。”
时一凌叹了口气,决定不争辩了,反正怎么说锦涵都不会相信··“不行”锦涵捡起地上的蒲扇,动作粗鲁地单手撑地坐到地上:“您哪儿会错啊,反正有人照顾有恃无恐,那个身体也不是我的,好坏跟我没关系您干嘛给我道歉。”
·“哎……锦涵这两年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啊把以前那个可爱的锦涵还给我·”时一凌坐在床上,靠着墙叹了口气。
等了几秒,时一凌低声道:“以后应该不会熬夜了,我大概,把东西做出来了·”·“是吗”锦涵手中蒲扇“咔嗒”掉在地上,惊喜地转过头:“少爷你真的成功了我就知道少爷你一定做得到”·在锦涵跟着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他就将自己研究的东西告诉了他。
一来是以后没了密室他也瞒不住,二来就是,他已经相信了锦涵··“呼,我就知道说这个你就不会生气了·”··现在的锦涵只要用“您”来称呼他,就代表他正生着闷气,而等他用回了“你”也就代表他消气了。
“那当然了,你成功了,我就解放了,我就可以放心夜不归宿啦~”锦涵乐呵呵地用蒲扇快速地煽火,时一凌看着都觉得这小火苗岌岌可危··“淡定淡定,一会儿火灭了陈大爷该又要打人了。”
锦涵煽火的速度骤降,搬出陈大爷来,对他的威慑力十分巨大··不过也不只是他,提到陈大爷整个村没有谁不怕的··“不过啊锦涵,我成功以后可能就要出去了。”
时一凌抬起头看着陈大爷家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陈婷涂鸦”,而后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愣住的锦涵:“你应该不会跟着我出去吧”·他知道锦涵每日不归都是要去见隔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的姑娘,所以他这次不准备带上他。
“可……可是少爷你从小到大都是我照顾着,没了我……”锦涵不知为何头都没有扭过来,背对着时一凌:“没了我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娇气,我只要想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激活异能的芯片做出来,对于他来说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真正血雨腥风的开始··他不想把没有自保能力的锦涵卷入到那个乱世··“所以……”时一凌看着锦涵僵硬的背影,狠下心道:“你别跟着我了。”
第73章 第 73 章·因为还要实验纯血对芯片的作用,陈屹然在时一凌昏迷期间就替他联系了温朗··温朗最近特别忙,时一凌本以为他会找个纯血送过来给他实验,结果没想到他亲自过来了。
“你……就不怕暴露”当时一凌看见温朗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床边时,真的很想看看他后面有没有跟过来的刺客··温朗的身份决定了他走到哪儿都受人瞩目,所以这些年来温朗基本就没有踏入这个地方。
“我还没有蠢到会让人发现我的行踪·”温朗看着时一凌,“听说你兴奋过度晕倒了·”·温朗虽然有一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但时一凌分明在他脸上看见了鄙夷。
“陈屹然绝对不会说我兴奋过度晕倒了这种话,是你自己杜撰的吧”时一凌鄙夷道:“我根本不是兴奋,我是睡眠不足”·“随你怎么说吧。”
温朗朝时一凌伸出手掌,“不是要实验纯血吗把芯片给我吧·”·“你以为一块芯片随便谁都能使用的吗陈屹然那一块我都是照着他的身体纹路给做的。”
时一凌从床上下来,他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严重··“那我需要等多久”温朗皱了皱眉,“我没这么多时间待在这里。”
时一凌捏起温朗的食指,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金属元素分布,然后他放开手:“一个晚上·”·“噢”·“你的纹路不复杂,我今晚应该就能做出来。”
时一凌说着就要站起来走,却被温朗拦住:“我虽赶时间,但也没有着急到要你熬夜赶工·我需要一块最完美的芯片,所以我要你明天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来。”
时一凌不准备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抢,既然温朗说没有这么着急·第二天当时一凌回到炼金房时,就看到温朗站在房间里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张图纸··“这是对于不同身体纹理所设计的不同芯片回路。”
时一凌站到他身后解释道··温朗大概看得太过认真,连时一凌站到他身后都没发现,直到时一凌出声他才像是被微微吓到了一般转过头··“怎么了”时一凌扬了扬眉,“被我精彩绝伦的设计给震撼到了”·“说不上震撼,就是觉得很好奇。”
温朗侧过身走到一旁的书桌上,手随意地拿出一本书:“我以前曾扫了扫你在藏书阁带出来的书,却没有看到过墙上这些图纸类似的纹路……这是你自己创造的”·时一凌扬了扬眉,他不能告诉温朗这个参考了他在大学和工作中学到的,只好厚着脸皮道:“对啊,是我个人独创。”
“很好,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温朗坐到书桌旁的方木椅上,“那么开始吧,做个专属于我的芯片·”·“你最好别以为这真是你专属的了,和你有相似纹路的都可以使用这个芯片的,只是大概不会有你用得顺手罢了。”
时一凌穿上全套自制的工作服,脸上和手上的皮肤渐渐浮现出黑色金属光泽,他从体内直接做了一个金属面具和手套··最后时一凌从墙上二排右数第七个图纸和九排右数第二个图纸拿了下来,就回到炼金台。
在后面的七八个小时的时间里,温朗就看见时一凌头也不抬地不停从手指间拿出细不可见的金属体放在炼金台上·时一凌因为天赋秉异所以向来做什么东西都直接在体内制作,而他做这个芯片却要用到炼金台,也是他失败多次后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外界的一定帮助。
除了炼金台这样的东西,还有就是能力者了··“是轮到我了吗”屋子的房门被打开,白色的光透着门口将暖黄色的房屋照得铮亮。
陈屹然从门口走了进来,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了··“嗯·”时一凌说着抬起了头,脸上黑色的面具也渐渐褪去,露出白皙的肤色·他往后退了两步,将炼金台上的位置空了出来。
陈屹然站到时一凌刚刚所在的位置,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初见形态地芯片:“这是22号和79号结合画出来的”·“22号和77号·”时一凌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看见自己地放木椅被人占着,他便坐到了一堆书中间窝着:“哎,可真是累死我了。
他这个你在做硅晶棒的时候尽量弄的更加薄一点·”··“好,我尽量·”陈屹然答后就没有开口了,他虽然是半路出家全程靠时一凌教学,但好在天赋不错,这两年终于学会了怎么去再加工。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等天色渐渐昏暗,陈屹然才终于站起身,将刚刚做好的芯片拿起来,递给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书的时一凌··“一凌少爷,你看看怎么样。”
时一凌将芯片拿了过来,他当年大多负责芯片设计,但也会看很多芯片的成品··这个东西虽然被他称之为芯片,但是有很大部分的地方和他以前所设计的芯片有差距。
手里的东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仍透露出淡蓝色的光芒,细看能发现里面有什么能量在其间流动··“可以,东西是没问题了·”时一凌将芯片递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温朗:“按照我说的去试着将这玩意儿吸收到体内,看有没有什么感受。”
温朗将东西捏了起来,照着时一凌的话试探地发动能力,而后看着指尖的芯片如水一般融入了肌肤之中··半响后,温朗睁开眼睛··“现在可以肯定你的猜测没有出错了。”
温朗硬生生地开口道,“你的芯片对于哪怕是纯血也是有用的·”·时一凌站起身,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是你被激发的异能力是什么你不会是骗我吧”·话还没有说完,时一凌就听到了门口有人在敲门。
“等等你这会儿别慌展示,我看看是谁来了·”·时一凌走到门口,估摸着陈婷大概又无聊过来玩了·村里就那么几个人,他也没多问就打开了门。
然后整个人愣在当场··“现在还觉得我在骗你吗”门口的那个人板着一张脸道,分明就是刚刚还在屋里和他对话的温朗··时一凌猛地转过头往屋里温朗坐的地方看了过去,看见温朗仍然坐在木椅上。
与此同时,门口的“温朗”抬脚走到屋里,站到了屋内的温朗旁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时一凌的对面,异口同声道:“这就是我的异能·”·话音刚落,“温朗”的身形一闪忽然就消失不见。
“不过我还不能很好控制·”温朗丝毫没有忽然得到新能力的兴奋样子,他淡淡然地站了起来:“既然纯血也可以使用,那么你差不多也可以准备起身离开了。”
“你要和我一起”时一凌皱了皱眉,温朗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注意,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我还没有暴露我和你熟悉的打算,你也最好先回到人间搞清楚现在的形式再说。”
温朗走到门口,“回见·”·时一凌等温朗走远后才终于吐槽道:“说得像这里就不是人间一样·”·“我能理解他的意思,相对于外面世界的血雨腥风,这里的确宛如人间仙境一般祥和。”
“可他不是巴不得那个世界越乱越好吗他可是要创造历史的人·”时一凌直到现在还记得初见温朗时他说的话··时一凌要比陈屹然先行一步,一来陈屹然还想要熟练一下芯片的制作,二来他每年都要消失将近一个月,现在离他来到这里才半个月不到,回去太早怕引人怀疑。
时一凌跟村里的人一一作别,到村口时到陈大爷家最后喝了一碗粗茶,好不容易让陈婷停下了哭泣··他站在村口最后回望了一眼,在众多前来为他送行的人里,唯独没有锦涵出现在其中。
确切说,那日时一凌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再没有看见过锦涵的身影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伤人,但他别无选择··时一凌转过身,朝着背离村庄的方向慢慢前行。
从这里走出去后,等待他的就是狂风暴雨的未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在人烟稀少的地段时一凌可以肆无忌惮地用飞行器极速赶路,等走了几天后人渐渐多了起来,时一凌只好乖乖下来走路。
好在没走多久就在一个农夫那里买到了一匹用来运货的小马,好歹是不用自己两条腿走路了··这日,时一凌刚走进一个小镇,就发现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面色严肃。
“这是有发生什么事情了”时一凌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在又一个人从他身旁走过时,他赶紧拦住那人··“这位姑娘,小弟是个乡下来的茶商,初到此处发现怎么大家都看起来……有些忙乱”·时一凌不能像丁空那样将自己裹得死死的,一来是热,二来是太引人注目。
而且真正见过时一凌的人不算多,所以他只是简单给自己易容了一下·但是那双惹眼的桃花眼不太好伪装,所以大部分时候时一凌都低着头··此时他有求于人,不可能不看那个人。
好在他笑起来时给人感觉十分友善,那个被他叫住的姑娘先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在看见时一凌的眼睛后,她心理防线就消失了不少,还回了他一个笑:“小兄弟你一个人来这里太危险了,没听说吗那个混血组成的组织‘沌’里有个重要人物来我们这里了,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听说王城派来的人也快到了,这里马上就要成为战场,你最好也快点离开知道吗”·时一凌心中一动,又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个组织这么近,姑娘能问问你知道‘沌’里来的人是谁吗”·“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为首的人整天穿着一身黑,对谁都好像十分冷漠。”
“是嘛……”·“对啊,可怕吧这些人真是恐怖啊……”姑娘心有余悸道,“你也快点离开吧,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到时候要是被波及那才真的是倒霉。”
说完姑娘就快速离开了,留时一凌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沌,黑衣,冷漠,为首……”时一凌眨了眨眼睛,“怎么这么快就遇上了”··话说得抱怨,却听不出丝毫的不爽,反而声调还有些微微上扬。
第74章 第 74 章·好不容易逆着人流找到了大概位置,越往前走人越少,走到后面时一凌甚至觉得自己又到了几天前那种方圆几里只有他一人地方··“到底在哪儿啊”时一凌这会儿已经找不到人可以给他指路了,而这个城镇又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边走着,时一凌一边琢磨着自己登场的样子是不是应该帅气一点,令人印象深刻一点··“铛”·时一凌站在中央推开一扇门,如保镖一般站得笔直却没看见任何动着的东西,歪着脑袋朝里面看了看,没有人。
·“嘣”·踢开二楼的门,时一凌手里幻化出一把银枪将它背在肩上,还是没人··“啪”·时一凌身后浮起令人眼花缭乱的金属羽毛,他抬起右手,只要手一挥那些羽毛就会飞速地朝着前方攻击过去。
时一凌低着头冷笑道:“给你们三秒的时间投降·”·无人回应,他刚刚听到的声响只是一只偶然路过的老鼠罢了··在时一凌耍帅失败第二十二次后,他颓丧地坐在不知是谁家的房顶上。
“该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走了半天也累了,时一凌从怀里掏出一个面饼咬了一大嘴,坐在高处往下看,却连只鸟都找不到··“还真没冤枉你啊,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时一凌叹了口气,像是泄愤一般又狠狠咬了一口面饼··“唔”时一凌捂住自己的脖子,身体一下子倒在地上··“水……水”吃的太快,时一凌一个没注意就把自己给噎到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把水放在了身旁,结果这会儿找了半天没找到。
正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要被自己噎死的时候,眼前递过来一个水壶——就是自己找了半天的水壶··时一凌一把抓过来“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才终于把那块堵在嗓子眼的面饼给咽了下去。
“呼……活过来了·”时一凌喘了口气,才想起刚刚为什么水壶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水壶不会自动飘起来,那么就是有人递给他的。
时一凌感觉到自己身侧传来细微衣服摩擦的声音,他顿时浑身僵住了·这会儿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泰然自若给自己递水的大概只有一个人……·时一凌心中一边闪过:时隔五年老子这个出场方式也太逊了吧还有比这更糟的重逢吗·一边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朝一旁看了过去。
来人身穿方便行动黑色类似忍者服的衣服,可能之前遮住脸的面巾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姣好时一凌还算熟悉的脸··只是这张脸,不是于战舟的··“顾玉”时一凌愣了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只是刚一说完,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猛地落到谷底··原来比出场方式逊更糟糕的是,那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重逢··但是看见许久未见的顾玉他也挺惊讶的,时一凌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心绪,对顾玉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谁”顾玉看着这张脸,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不记得我了你该不会也失忆了吧”时一凌惊道,自己这两年变化这么大吗·而顾玉在听到“失忆”二字时,脸色变了变,但是他很快就恢复正常,回答道:“我确定我没有失忆过,你的眼睛让我觉得很熟悉,但是我又确定自己不认识你……你,是我儿时认识的人吗”·“儿时不至于……”时一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易容了的,顾玉和他本来也就见过几次面,认不出自己很正常。
刚见面的时候时一凌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他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身份告诉顾玉··他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身份以免他宣布自己研究成果之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又想要通过顾玉问问于战舟的消息。
毕竟按照李青然所说,现在的顾玉应该和于战舟是统一战线的人··时一凌抬起头又看了看顾玉,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开朗地有些招人烦的侠客,而第二次见面他就已经完全变成了寡言少语的杀手。
这犹如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转变,时一凌却唯独能感觉到有一样东西他仍然保持着——对于萍水相逢的人,他还是会出手相救··或许自己可以相信他,时一凌想。
“顾玉,”他笑了笑,“我是时一凌·”·顾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时一凌金族的那个时一凌”·“对。”
顾玉的反应在时一凌意料之中,他肯定道,“就是”·“你不是……”顾玉说到一半又停住,然后他眼中浮现出浓郁的情感,时一凌看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情感:“你也活了回来啊……于战舟坚称你没死的时候,连我也以为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可他的样子真的很像,不肯去辨认你的‘尸体’,不准任何人提起你的名字,除了出来战斗就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能时一凌和当年的李青然一样“死而复生”的事情触发了顾玉的回忆,也可能是这几年顾玉又变开朗了不少,他的话比时一凌印象中要多··时一凌静静地听他阐述这些年对于于战舟的回忆,越是听,越是心痛。
这是他意料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他料想过于战舟会痛苦,会在逆境中变得强大,却没想到他会画地为牢,将自己完全封闭··“顾玉啊……”时一凌开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样,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要见他,你能带我去吗”··顾玉听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我手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于战舟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清楚……不只是我,可能现在也没人知道于战舟在哪儿。”
“怎么会”·于战舟现在不是在沌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吗为什么会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他向来如此,除了带人攻城掠地,平日都独来独往不知所踪……不过一个月后王城那边会召开一场誓师大会,他应该会过去砸场子。”
顾玉淡淡道,“他唯独对如何让纯血颜面扫地抱有兴趣·”·一听还要等一个月时一凌感到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坐到顾玉旁边,问道:“你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啊对了,李青然呢也在附近吗”·顾玉神色一黯:“他……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走了”时一凌愣了愣,当年他离开时,李青然信誓旦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怎么会离开顾玉呢·“我大概又一次做错事了。”
顾玉似乎不愿多谈这件事,站了起来:“我要在这里调查一点事情,你呢”·“调查事情”时一凌想了想,“顾玉,我们要不做个交易”·“交易”·“嗯,你要调查什么我可以帮你,相对的,一个月后你帮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到那个什么誓师大会行吗”·顾玉看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是我的私事,和沌没有关系。
再说你也帮不上我·”·“噢……”时一凌叹了口气,顾玉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了··顾玉有些抱歉地看了时一凌一眼,结果他的视线迅速移到他身后,然后他伸出手指向他身后。
时一凌好奇地沿着顾玉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突然从地下升起一个个旋转如麻花一样的泥石,轰轰轰轰地连成一条弯曲地线·在时一凌好不容易看出泥石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时,顾玉的手就停了。
“啧·”顾玉眉头紧锁,站起身跳到升起泥石中央··时一凌迅速反应过来,拿出飞行器跟了过去·因为顾玉的这一番动作,空气中都布满了黄色的沙,他艰难地跟着顾玉那难辨的黑色衣服飞了过去,视觉辨别度已经低得他差点撞墙。
顾玉似乎在找时一凌刚刚一闪而过看到的东西,将一座座泥石碑慢慢地融化·而他站着的地方泥石融化得极为缓慢,像是知道里面有东西而特意小心··周围的泥石都已经落下回归地下,而他面前这座也渐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田地里常见的稻草人。
顾玉在发觉稻草人的时候,手握成拳头打到面前的泥石碑上:“让他逃了·”·“你要找的难不成是他”时一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顾玉回过头,就看见时一凌手中拿着一条铁链,而链子的另一头正绑着一个不停挣扎的,一身黄衣的人。
“你……”顾玉有些惊讶地走到黄衣人面前,确定时一凌抓住的就是自己要抓的人··“刚刚我以为自己差点撞到墙上了,但转念一想我这个高度怎么也不会有墙啊……所以我当机立断地选择先把这个奇怪的‘东西’给抓住。”
时一凌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还觉得我帮不上忙吗”·第75章 第 75 章·顾玉没有回答他,他现在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他追了五天才抓到的人。
“你输了,可以把我要问的问题告诉我了吧”顾玉道··“哼,这可不是你抓的我,我可不认输·”黄衣人撇了撇嘴,时一凌这会儿才看清他的面貌,因为看起来个子很矮他本以为是个小孩儿,结果仔细一看这分明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人才会有的面孔。
时一凌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他大概猜出了这人的身份——江湖通“王跳跳”,据说这个王跳跳是个天生的侏儒,但却从没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卑,三十岁之前逛遍了整个苍夷国,最喜欢去刺探各大家族的秘闻,也因此知道了不少他该知道或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有人说,要打听江湖什么事,问王跳跳准没错··不过他也因此被很多暗地里不干净的家族大肆追杀,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抓住··“无论是不是我亲手抓住的你,也改变不了你输了的事实。”
顾玉看了时一凌一眼,“还是被金族人抓住·”·“喂喂喂,你是不是对金族人有什么歧视”时一凌不满道··“金族人”王跳跳诧异地看着时一凌,然后恍然大悟道:“也对,不是金族人怎么可能用大铁链捆住跳跳我呢。
哎,真是失策,我以为你就是个无能力者呢,没想到判断失误了·哎真是老了啊,居然犯了这种……”·“废话少说,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那个符号你到底知不知道它是哪个组织的”顾玉没让王跳跳继续嘟囔下去,直接问道··“哼,我既然答应要和你赌这一把游戏,就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你确定你要听吗”说到这里王跳跳神秘地笑了,“有些事情,最好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比较好哦~”·“我必须知道我调查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出真相。
若找不出答案我还不如死了地好·”顾玉步步紧逼,“你不要说话不算话·”·“我怎么会说话不算话……”王跳跳盯着顾玉,似乎并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给我画的那个符号是一个有名的家族暗地里培养的一批专门为他们卖命杀害各种阻挡他们家族前路的组织,名字叫黑土——来自地、族、石、家。”
时一凌侧过头看向顾玉,因为他的余光感觉到顾玉在听到王跳跳说出那个家族时,浑身猛的震了一下··时一凌虽然不知道顾玉在干什么,但听他和王跳跳的对话,大概知道顾玉的仇家似乎是他认识的人。
·本以为顾玉会像电视一样大喊着:“你说谎你骗人我不相信绝对不是他们”诸如这种话。
结果顾玉只是在刚听到“地族石家”这几个字的时候震了一下,而后就没了任何反应··这种情况反而让人担心,时一凌走到顾玉身旁:“嗯……顾玉你没事吧”·顾玉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回应了他,他摇了摇头:“把他放了吧。”
时一凌点了点头,放开了王跳跳··“啊自由了,我王跳跳就算被抓住也能安全逃离哈哈哈哈”王跳跳似乎并不满意顾玉的反应,但他也没有多不爽,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就准备要走了。
“诶你等等·”时一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拉住他,“你是真的知道很多事情吗”·王跳跳得意一笑:“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但江湖秘闻知道得比我多的绝对没有。”
时一凌顿了顿:“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当然可以~你先说出来听听,我若知道答案,再给你开价·”·时一凌却并没有立即将自己所想要问的问题问出来,他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想知道关于风族族长于风涵的一些事情。”
“噢”王跳跳抬眉似乎很感兴趣,“这位族长秘闻可不少,你要打听哪一方面的”·时一凌道:“有关他私生活。”
“我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王跳跳看了顾玉一眼,“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知道的人我觉得越少越好·”·顾玉对时一凌问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他的样子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他对时一凌指了一个方位:“这个方向三里外有个他们开的酒楼,我在那儿等你。”
话语中透露了答应让时一凌和他一起行动的意思,时一凌点头:“好,一会儿我就去找你·”·说完顾玉就离开了··“好了,他人也走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时一凌待顾玉离开后才开口道··哪知王跳跳依然摇头:“我只是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没说这个消息我要免费提供给你的·”·“你……”时一凌想到顾玉为了一个消息追了他好几个月,又释然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做”·“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再演示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抓住我的。
刚刚黄沙滚滚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就是趁着黄沙你看不清才抓住了你,这会儿再来一遍也不可能抓住你了·”时一凌叹气道,估计王跳跳很少被人抓到过,提出的要求简单得若是和顾玉那个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不动,你就甩一个给我看看·”王跳跳坚持道··时一凌没法,只好再次拿起那个锁链,抬手一挥长长的锁链变成一圈一圈如弹簧一般的形状奔向王跳跳,王跳跳下意识想躲,结果那锁链像是有眼睛一般跟着王跳跳的方向移动,最终又将他给套了进去。
“你不是你不躲吗”时一凌鄙夷道··“你不也还是把我抓住了吗”王跳跳无奈道,“再说我这是本能。”
“好了,现在你提的要求我也做到了,你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吗”时一凌没有松开他,这个人看起来太狡猾了,他需要时时做好戒备。
“当然·”王跳跳扭了扭被绑住的身体,发现时一凌不准备松开他后也没有抱怨,就着这个虫蛹的模样一蹦一跳地到一个高矮地坐下:“哎,你一说要问于风涵的私生活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是他和当年那个火族搭档炎灵的私情吧”·时一凌瞪大了眼睛:“果然……”·当年于战晨给他透露于风涵的搭档是个火族人时他就有些怀疑了,王跳跳这句话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当年于风涵和炎灵入校的时候就认识……”·“等等,你叫她什么炎……灵这是那个火族人的名字”·“炎这个姓是专属于火族人的,不是那个火族人又是谁呢”·时一凌想起成人试炼那天,于战舟的师父出来给他解围时叫他“炎jiong”,而“炅”这个字和灵只有一竖之差,炎斐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喂,你还要我讲下去吗”王跳跳咽了口水,“这个故事挺长的,我想要一杯水不过分吧”·“等你说完了,我请你喝酒。”
时一凌没有直接答应他,“你快说吧·”·“这时候你又催了……”王跳跳没意思道,“反正呢,他们俩一个是世家少爷,一个是火族新星,走到哪儿都是人们关注的对象。
因为能力都很出众两个人切磋过很多次,这一来二往的,两个人就熟了·连成人试炼两个人都组成搭档一路顺风地打到决赛成了冠军·”·说到这里王跳跳感叹了一句:“那场比赛我也在现场,是真的精彩……当年甚至有人传言炎灵会成为第一任女盟主。”
“那后来呢她既然如此厉害,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她”·“那是当然的,在她还未成气候的时候,就被温家人发现她是混血了。”
王跳跳感叹道,“这些年来,出现混血最多的就是火族了,这个种族为了创造强者真的什么都无所谓·”·时一凌皱眉,打断道:“别跑题,继续说于风涵和炎灵的事情。”
“啊,别人都恨不得能从我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你倒好,还打断我·”王跳跳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好吧,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其实关于他们两个的私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实情,据我所知于风涵和炎灵之间并不是真心相爱的。”
时一凌愣了愣,忙道:“不是真心相爱还愿意冒险……”··“这么跟你说吧,于风涵那个时候并不是于家嫡子,还有一个比他还优秀的二哥……可以说这个风族族长怎么也到不了他身上,但是最后于风涵在入校后的三年时间里一步一步脱颖而出,击败了他的兄弟们,最后靠着成人试炼第一的成绩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王跳跳摇了摇头,“有的女人能力再强,也是敌不过男人的花言巧语的。”
“那他们有……孩子吗”时一凌问出口后发现自己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本以为王跳跳会拒绝回答,结果他竟然想也没想地回答了:“当然有,不过生下来没多久炎灵混血的身份就被发现,听说于风涵在炎灵死后就把那孩子给处理了。
至于是丢了还是杀了……这就不得而知了·”·时一凌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被怎么了,他点了点头,拿出几颗灵石:“说了要请你喝酒,但我这会儿没心思了,你拿着这个买酒吧。”
说着时一凌送了锁链,神情恍惚地离开了··等时一凌走远后,王跳跳身后跳出来一个和他身形类似但看起来比他年轻的多的小人儿:“你今天怎么给他讲了这么多事情还不收成本啊”·“不收成本我是那种人吗”王跳跳神秘莫测地看着时一凌离开的方向笑了笑,“就时一凌还活着这个消息,就足以让我回答他十几个这种问题了。”
第76章 第 76 章·时一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他抬头看见一家酒楼,才想起和顾玉的约定··等走到顾玉指的地方,时一凌刚走近酒楼就看见门口挂着一张“休业”的牌子,他没有管直接推开了门。
刚走进去就听见后门方向传来瓷器被打碎的声音和人叫喊的声音,时一凌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酒楼修成了四合院的结构,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面种植着草地灌木和矮小的零星几棵树。
而时一凌踏入的时候这个院子已经面目全非了,树木被砍得七零八落,修剪地整整齐齐的灌木现在枝桠散落一地·一个人站在草地中央,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剑,浑浑噩噩地挥舞着剑,漂亮的剑法并没有因为出剑人的醉酒而有丝毫的逊色。
眨眼间,顾玉朝着一棵树击过去,刀光剑影间时一凌都没看清他的手法他就收了剑,可树仍然好好立在原地··“啊——”顾玉抬着头醉醺醺地仰天长啸,抬起另一只手将壶中的酒饮尽,然后抬手一扔到石板路上,“嘭”地碎了一地。
·而在酒壶碎掉的同时,那棵树如脆弱的积木一般碎开散落一地··顾玉踉跄着走到另一边,那里摆着一排的酒壶,他随意地又拿起一壶就往嘴里灌,发髻歪在一边,好几段头发散落下来,他眯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天,再次发出竭斯底里的喊叫,朝着空气又挥砍了好几剑。
“啊——啊————”·时一凌三两步走到顾玉面前,顾玉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只见时一凌在地上也拿起壶酒就喝,一壶酒一半被他咽下,一半溢出来将衣襟打- shi -一片。
等一壶酒灌下他才停手,又拿起第二壶酒:“难受吗我也难受我们做个伴·”·顾玉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酒和时一凌在空中碰了一下,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又将一壶酒尽数咽下。
“再来”·“再来”·不醉不归,醉了,也不归··就让他们好好的醉一场,将眼前的难过哀伤,悲痛迷茫,暂时地丢在一边吧……·强行给自己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他们,真的太累了……·“时一凌……我以前不了解你,但你是这世上少有的,还记得他的人了。”
醉得再也站不起来的顾玉和时一凌两人躺在草地上,他已经说话都捋不直舌头,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但他仍然不停地在说着,有些话,他憋了太久,现在不说,以后也再不会说了。
他和李青然相识于雷族的主城——闪鸣·他是离家出走偷偷跑过来的地族人,没有任何通行证,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发现·运气好点就是被遣返,运气差点就是直接被杀掉——杀死没有通行证的异族人是不犯法的。
出于这种考虑,他假扮成了一个会点剑法的无能力者,潇洒不足,尚能自保··可是他好歹是个颇有天赋的能力者,在家里是被宠坏了的·他可以装作普通人游山玩水,可又怎么做一个路见不平,扭头就走的懦夫呢·有天他在街边遇到一个地痞无赖讹一个老大爷的钱,他那颗冉冉升起的侠客心顿时被点燃了。
虽然不能使用能力,但一个能力者还会做出地痞流氓的事情吗想到这一点,顾玉拿起剑就挡在了老大爷面前··“兄弟,这大白天的你跑出来干什么”·那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但还是回答道:“我白天出来很奇怪吗”·“那当然了老鼠蟑螂,蟾蜍臭鼬……不都是晚上才能出窝吗”顾玉嘲讽笑道。
“你他娘的骂我”说着这地痞提起刀就朝着顾玉砍了过去··顾玉早料到他会出手,抬手用剑鞘一挡:“说两句就急了,看来不是四害,而是见人就咬的疯狗啊……”·流氓见顾玉会点武功就这么得意,眼神一狠:“小子,嘴太欠会给自己招来横祸的。”
“哈哈哈哈哈,我嘴欠好多年,怎么还健健康康活到现在”顾玉轻松地接住流氓地又一次攻击,边挡边摇头:“啧啧啧,就这点能耐还好意思学人家出来当流氓,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从头学怕是来不及了,我要是你就直接回娘胎重……”··顾玉浑身一抖,从手的地方传来酥麻的感觉。
他愣愣地看向这个流氓,在对上对方油腻凶狠的笑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种人竟然是个能力者·这下就麻烦了,一个能力者能混到讹钱虽然不足为惧,但能力者和非能力者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他若不用能力怎么也打不过他,可他只要一用能力,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妥妥暴露啊……·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顾玉一边疯狂地想办法一边悄悄将身体瓷化阻电拖延时间。
但这个也不是万全之计,时间长了那个雷族能力者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怎么办·顾玉冷汗都流下来了,流氓进一步加大电量,已经超过了人身体能承受的强度,他只能装作被电击倒在地,正想着要不破罐破摔怼完就逃时,他面前这个流氓手一松放下了刀。
“嗯”顾玉一愣,就看见那个流氓倒在自己面前··“没事吧”流氓倒下的同时,他身后的人身影也显露了出来,那人身形高大而不显得壮硕,逆着光顾玉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人以为顾玉被吓傻了,俯下身朝他伸出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固然很好,但是在没有确定好自己能否应付之前,不要冲动比较好·”·顾玉尴尬地抬起手让那人将自己拉起来:“谢谢你啊,我叫顾玉。”
“李青然,幸会·”·这,就是他们的初遇··最开始顾玉没想和李青然有过多接触的,毕竟接触的时间长了,他暴露的可能- xing -就要高很多。
但是李青然认为他刚刚被点击了需要立即治疗,半强迫地拉着他到了医馆··“李大哥,我真没事,我这人虽然是个无能力者,但是天生扛电击,小时候我就常常跑到村口一个雷能力者的那里天天电着玩。”
“电着玩和置人死地的电击是不一样的·”李青然没有听他的,“你这人怎么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毫不在意如果是怕钱不够,我给你付医药钱。”
——开玩笑,他顾小少爷缺过钱吗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哪有让一个明显就是个流浪剑客的人给自己付钱·顾玉一边这么愤愤想着,一边乖乖地坐在一旁看李青然给自己付了药钱。
嗯……没办法,他给自己设定的是个普通老百姓,一个普通老百姓拿出一大包灵石,这个一脸正气的小哥估计会直接把自己当小偷送到官家那里去··“大夫说一天吃一次药就行,说你问题不大。”
李青然将药递给顾玉,从中拿出一付药:“我先给你弄一道先吃了·”·“啊……”顾玉继续乖乖地点头,从他离家出走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做什么都自食其力,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这种受人照顾的待遇了。
不一会儿李青然就将一碗药煮好端了过来:“喝了吧·”·顾玉盯着这黑乎乎的一碗药,心里盘算着自己这种没病的吃药吃死的可能- xing -有多大,嗯…………说不好,可能一碗下肚,第二天他就不在人世了。
顾玉把药下意识地推了推··“怎么了”李青然关切地看着他,“你别讳疾忌医啊·”·看着李青然真诚关心他的表情,顾玉心中喃喃道,隔壁家小妹总是偷药房的药吃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他心一横,道:“没,我就是怕苦,我现在就喝”·说着顾玉端起药就咕咚咕咚下肚,喝完整张脸都揉成一团。
顾玉眯起眼睛看见眼前有黄黄绿绿的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块糖:“药挺苦的吧吃了这个会好一点·”·不是没人对顾玉好,但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顾玉将糖拿过来全部放嘴里,有点感动地看着李青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因为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弟弟,我离开家的时候没有跟他道别,看到你怪想他的。
你和他很像……”·——原来如此··顾玉这下释然了,哪知李青然话还没说完,只听他继续补充道:“都傻不拉几的,一不注意就能被骗子骗走。”
“嘿你”顾玉这下怒了,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家世好,说他天赋好,就是无法容忍别人说他脑子不好(这……这有可比- xing -)·“我告诉你,我脑子好着呢,你知道我们家……我们村搞比赛我都是数一数二的”·“那还真是特别。”
“什么特别”·“竟然有这么‘聪明’的村子,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你……”从小到大,都只有顾玉说话让人哑口无言,这还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
不行,他不能认输,他要彻彻底底地打败他··“你是哪儿人啊”顾玉问,“让我见识见识你们那儿的人能有多聪明”·“我我哪儿都不是。”
李青然抖了抖自己肩上的包,“我觉得自己是个流浪者的标志还是挺明显的·”·李青然说得没错,他浑身上下都是方便远行的装备,背上背着一大个包裹看起来装满了各种必需品和应急品。
“你也是流浪者”顾玉眼睛一亮··“也”李青然观察了顾玉数秒,“你看起来可不像流浪的人,你该不会是哪个富商家离家出走的小孩儿吧”·“什……什么叫离家出走啊我是出来历练你懂吗”顾玉强词夺理道,“我只是没有你老,所以经验上略显不足而已。”
“二十岁很老吗”李青然摸了摸自己长出青渣的下巴,“是我长得显老吧”·顾玉扬眉,他还真没看出来李青然才二十岁,随即他又明白原因了:“你这邋里邋遢的样子就算十几岁看起来也显老了。”
·“哈显老挺好,就不会被人以年龄的原因而被轻视了·”李青然伸了伸懒腰,说着就要跟顾玉道别了:“小兄弟你就好好养伤,玩够了就回家吧。
我就先走一步了·”·“诶等等”顾玉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叫住了李青然,看着李青然转过头来疑惑的神情,他喊道:“要不我们组个队,仗剑走天涯吧”·第77章 第 77 章·“什么组队仗剑走天涯”李青然笑出声了,“我可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流浪的。”
“不管什么理由,你是一个人流浪吧,我也是一个人流浪对吧大家一个人闯江湖孤孤单单的,有人做个伴也是好的,你说对吧”顾玉道。
“你先前不是挺希望我早点离开的吗”李青然看顾玉这变幻莫测的态度有些不解,“怎么才一会儿的时间你就改变想法了”·“我这不是……之前还不了解你嘛……”顾玉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态度改变了,可能经过刚刚的事情还是觉得自己一个外族人在这里闯荡有点太危险了,拉个人一起走好歹也有个说话的。
想到这里顾玉扬起下巴强词夺理道:“哎反正,你愿不愿意跟我组队就一句话的事儿别想这么多”·李青然轻笑了一声,最终还是无奈道:“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顾玉笑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追问道··“你这脑袋该不是小时候受过伤吧”李青然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我收回认为你离家出走的猜测,你是太傻了被家里人扔出来的吧”·“嘿才开始组队呢,我们能和谐共处吗”顾玉叫嚣道。
“看来我弟弟的份上,我暂时答应你吧·”李青然状似无奈地叹气道··三个月后,他们顾玉成功把李青然拐出雷族,让他短见的族内流浪丢到一边,开始全国- xing -的亡命天涯·……好吧,其实是不知道李青然在哪儿搞来了两个可以在各个地方暂留的通行证,他们是光明正大的离开的……·李青然本来准备先去地族,按照雷地火金水风王城的顺序游历,但是被顾玉及时拦住了,开玩笑,回到地族的地盘,被他家里人找到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他们的路线就成了反着来,先去风族,然后依次水金火地最后王城··一路上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钱的时候花钱如流水,没钱了就地卖艺挣够了再出发·顾玉从家里拿出来的一大包灵石愣是没拿出来用过。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李青然实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不,应该说自己可能根本就不能和他相比较,自己到二十岁可能也到不了他这个高度··李青然喜使剑,所用剑也叫青蛇剑,剑如其名,通体翠绿,在强光下却又发出白光。
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融合了多家剑法··而他最厉害的,却是自创的青然剑法·这个剑法他很少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使出来··顾玉缠着李青然教他,可李青然说这种剑法需要使用者强大的身体素质,顾玉不是能力者学不了。
每每此刻顾玉就哑然了,他总不能说自己骗人的,自己其实是地族顾家的四少爷吧·所以每次李青然练剑的时候,顾玉就怨念地站在一边,说着是偷师学艺,其实这个带着电的快剑法哪里是看一看就能学会的,从李青然从来不避着他练剑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他们闲适地仗剑天涯,就这么不知不觉游完了风族水族金族,来到了火族··时一凌和于战舟只是他们救下的众多人当中之一,不过因为金族能力者太过稀少的原因,顾玉对他们印象要稍微深一点。
其实,他在学院时就见过金族能力者了,但李青然说自己没有去过那个学院,他也就跟着撒谎说自己也没去过,还被李青然笑话了,说:“你一个非能力者当然没去过了。”
·顾玉再次哑然,真的,他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忘记自己非能力者的设定了··不过真正让顾玉对时一凌他们印象深刻的时,等他们和那两个人分开后,李青然曾说:“那个金族人大概是,或者即将是金族最厉害的炼金师了。”
“诶是吗你怎么知道”顾玉惊讶了,“你认识他”·“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别说出去。”
李青然认真道··“嗯”顾玉见李青然如此认真的神情,点头道:“我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在我们出手之前我看见了那个金族人,他的武器是从体内拿出来的。”
李青然淡淡道,“我从没听说过可以直接将武器放在体内再直接拿出来的金族人,如果金族能力者都会这一招,那么也不至于战斗力这么低·”·“直接把武器放体内……那不就是说可以带一大堆法器攻击别人和保护自己吗”顾玉惊了,这的确是特别可怕的能力,没人会否认金族所做的法器对能力者进一步提升的重要- xing -。
“对,所以你以后别随便惹人家知道吗小心人家一个生气就把你给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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