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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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上)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文案:·他有一个伟大的目标:吃饱饭,不挨揍并且在奔向目标的路上积极踊跃的前进着··大概是这个目标太容易到达,上辈子他在达成目标后反而不知道该去干啥。
也许老天爷让他从新享受追求目标的路,撩起的椅子对脑袋下去,他成功的穿了··然后,他多了个怀着娃儿随时准备杀了他的夫郎,和一个不着调的倒霉弟弟··他的目标又变成了吃饱饭,不挨揍·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乡村爱情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晨,张絮 ┃ 配角:赵家阿么,赵宣,王云达,安恬等。
┃ 其它:夫郎文,小哥儿生子·第1章 穿越了·“赵晨家的,钱是你当家的欠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抵地抵房子,没房子抵人,想要平白使了咱家的钱不还,这天底下还没这个理”门外一声鸭子叫似的音儿高挑的让人脑壳发晕,赵晨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到这音调恨不得再昏过去。
“房子是族里的,人在屋子里快死了·要钱没有,赵晨的命就是条烂命,你们想要就拿去,剩下的就是我和我肚子里面的,赵晨没给我们写过卖身契,我也不想给你们当牛做马还他的债,你们想把我押出去,那与其生不如死,我现在就投井去”张絮靠在破门边上冷着脸说,话说的挺硬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哼,昨还看见赵晨那小子活蹦乱跳的,今天就快死了,你骗谁呢”·“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一群人挤开张絮,呼啦啦冲进屋子,胳膊肘拐了张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赵晨脑子正晕着,丁点声都觉着蚊子嗡嗡似的闹心·眯缝着眼睛只觉眼前站了一片人·下一刻,一把砍刀砰的一声砸在他脑袋边,整个人连着衣服被提了起来,脸正对着个尖嘴猴腮宽下巴的人。
“装什么死,给爷起来,爷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叫人一天堵你揍三遍”·赵晨给人影晃的恶心,嗡嗡响的脑袋更像装了一锅粥,颠三倒四,他谄媚的说:“爷,求您再宽限几天.......”·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赵晨什么时候用这种讨好的口气求过别人这声儿虚弱的也更不像他的声。
“宽限个屁,一个月前你就说这话,今儿你最好给爷个准信儿,别当爷说的话都是吓唬你”·赵晨抿了抿嘴,干燥的嘴唇开裂出血口,这一抿竟然还有点血腥味。
“爷,您就算剁了我我现在也没钱,求您留我一条狗命,我发誓,一定尽快筹钱,不然我麻溜把一家老小都抵给你,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这腔调更低声下气了,赵晨不由皱紧眉头。
讨债的人呸的啐了口唾沫,知道今天是讨不出一个子儿,说了声晦气,将赵晨摔回没一点热乎气的土炕上,拔出砍刀,用尖锐的刀尖鄙薄的拍拍他的脸,像看个垃圾,“三天,爷最多再给你三天,不然你就利落的给爷写卖身契”带着一群人摔摔打打的走了,屋子里没什么东西了,摔也不过踢了两脚已经破败不堪的木门。
人刚走,张絮三两步冲到床前,同刚才那群讨债的一样一把将赵晨提起来,眼眶通红,隐约含着泪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哑着嗓子咬牙切齿的说,“赵晨,你怎么还不死”·赵晨一歪脑袋,成功昏了。
赵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睁不开,像是做了个十分清醒的梦,梦里是他的一辈子·他爸是个烂酒鬼,在他七岁时终于把他妈打跑了,然后挨打的人从他妈变成了他。
身上从没停下过的血印子,新的叠着旧的,看不到一块好皮肤·他受不了了,跑去找他奶,在他奶家呆不到两天,他爹准找过来,将他领回家,顺便找他奶要酒钱·直到他奶也不敢收留他了。
等他长到十四岁,瘦巴巴的小伙子也比他那个被酒色掏空的父亲要结实些,他发了狠,红着一双眼睛拿酒瓶子照着脑袋砸在他爸头顶上,把他爸彻底揍老实了··从此,为了一顿饱饭,他跟着大街上的小混混收保护费,并有了一个伟大的梦想,吃饱饭,不挨揍·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梦想,但是他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文化,没有什么野心,也没钱去外面看看,所有的心思就在他从小长大的那条街上,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就是KTV里面看他的顶头上司跟别人谈判。
吃过的最好的东西,是他老大赏给他们的一盘油炸黄花鱼,遇到的最漂亮的女人,是他老大当模特的情妇小黄仙儿·他觉着老大就是他的人生目标,是他一辈子的拼搏终点·大概是他拼搏的太狠了,在场子上出事的时候,他扛着高脚凳上去就跟人干架,结果被对方一个胆子大的一刀子给捅了。
刀子没入心脏拔凉拔凉的,不怎么疼·死的时候他还在寻思,他们这次打架是为了啥·好像也没人告诉他原因,只说场子上出了事·他终于苦逼的想明白,这命丢的,太特么亏了·他从小到大打了不少架,除了打他爸时候是为了反抗,其他时候似乎他也不知道为了啥,那些架,好像也白打了。
这一辈子跟幻灯片似的过去,忽然他脑子里面开始放另一个人的幻灯片,这个人也叫赵晨·如果说头一个幻灯片讲的是他在不断的压迫中积极反抗,最终得到解放。
那么这一个幻灯片可以说是从小过得太潇洒,于是生活变得没什么趣味,干脆自己学坏··四岁遛狗,七岁掏鸟,十岁知道偷看小哥儿洗澡·没错是偷看小哥儿洗澡,这个世界没有女人,赵晨甚至以为这个世界崩坏了,生孩子的男人叫小哥,除了会生孩子,其他零部件和他长的没什么区别。
赵晨觉着他的三观在崩坏中,但幻灯片还在继续演,一点没给他中场反应时间··幻灯片的原主“赵晨”十三四已经会调戏人说黄腔了,十五岁该结亲了,因为臭名昭著,没人乐意搭理他,是个人嫌狗不爱的,这一点倒是跟他很像,他当小混混那时候也是人嫌狗不爱的。
家里人忙着养家没时间管他,等发现“赵晨”长歪了的时候,已经改不回来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六年前他阿爹因为\\\"赵晨\\\"染上了赌瘾气死了,“赵晨”还掀开棺材盖一边送殡,一边数落老王八蛋死了为什么没多给他留点钱。
气的他阿么昏了过去,好悬没直接追随他阿爹··村东头的李大夫来给他阿么诊脉,却诊出个双身子,他阿爹刚走,他阿么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老蚌怀珠,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村里人说他阿么终于守的云开,大的不是个好的,好得有个小的,将来好好养,该是个差不多的··但好好养总要有个时间,他阿么怀着肚子还得打理一家人的吃食。
九个月的身孕还要下地,最后孩子还是在麦子地里生的·他阿么怀孕的时候没人照顾,坐月子时候更不敢指望“赵晨”照顾,身子彻底坏了·没敢奢望小儿子长大,好守的云开。
大儿子21岁时,阿么觉着自己撑不下去了,一狠心,决定给“赵晨”找了个厉害媳妇儿·决定用儿媳妇镇住这个不是东西的大儿子··为了这个媳妇儿“赵晨”当初还狠狠的闹过一场,“赵晨”是被人从赌桌上押到喜堂上成亲的,不情不愿的拜了堂。
幻灯片里清晰反映两人同房时候他夫郎在床上哭泣的脸,赵晨这个天天打架的小混混都于心不忍看不过眼··他阿么在“赵晨”成亲两个月后撒手人寰,留下个三岁大的弟弟和天天不被儿子待见的新夫郎。
新夫郎没有“赵晨”阿么想象中的管用,对“赵晨”完全爱答不理·从此没人管的了这个混世魔王,狗不爱的“赵晨”在村里变成八条腿的螃蟹,天天横着走。
三天两头被族长抓去跪祠堂,闹得狠了族长要将他赶出村子,他就抱着他三岁的弟弟哭,哭他命苦,没有阿爹阿么没人给他做主,哭他弟弟年纪小,离开族里,这是要逼弟弟去死啊·“赵晨”赌瘾越来越大,没钱就跟家里要,家里没钱就偷偷卖了地,还是他阿么有心眼,临死前把房契放到了族里,说是给孙子,死活不肯交出来,这才没让才入门的夫郎跟着他一起睡大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债台高筑,成亲两年多,夫郎进门吃了几顿稀粥,接下来天天喝野菜汤,野菜还是小夫郎天天上山采的,起早贪黑,也就一小把·“赵晨”出门吃香的喝辣的,他夫郎和他那个总被拿来堵住族长赶他出村的借口弟弟,饿的整张脸就剩两颗溜圆的眼珠子。
好在他夫郎是个能干的,平时帮人家洗衣服做饭补贴家用,没有野菜吃的冬天才不会因为“赵晨”这个补不完的债窟窿饿死··成亲两年后,夫郎有了身孕,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赵晨”欠了赌坊八十两银子还不上,铤而走险拐了村西头王德家的二宝要卖给拐子被抓住,彻底惹怒了村里。
在宗祠里面打了三十大板,“赵晨”这个干巴巴只知道赌钱的身体彻底挂了·打人板子也是有讲究的,能打人一百板子不死人,也有打几板子就让人躺上一年半载的,“赵晨”连昏了三天才醒过来,足以见村里人到底有多恨他。
其实也算是没醒过来··赵晨睁开眼睛,入目是漏雨的房顶,还有房梁上在辛勤补网的蜘蛛,身下是**的土炕,炕上铺着薄薄的稻草,雨水顺着房顶上那个窟窿往下滴答,正滴在他手边上,潮乎乎的,还有不知道什么虫子从他手上爬过去。
胸口不疼,屁.股很疼,也没人照顾他,挨了板子还让他仰躺着,这是不准备让他好的节奏··他脑子里面寻思了会儿,想起那个昏倒前有个人在说,赵晨,你怎么不去死。
随即他一个激灵,他这是穿了·第2章 我嫁·赵晨翻了个身,屁.股上疼的他嘴角一抽,他忍不住□□了一声,趴在潮乎乎的土炕上,开始思考他穿了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说起来他对穿越并没什么太大的排斥,他被刀捅了,按理说应该去见阎王了,上辈子他那个爹有还不如没有,他的那群兄弟,与其说是兄弟,还不如说是一起打架的人,谈不上什么感情,他浑浑噩噩的生活,每天的目标是吃饱饭不挨揍,这个目标十分好满足,等满足了之后他还要为什么而奋斗他有点迷茫,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总得来说,就是他对过去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他只是有点懵,这就像一个人从东北小乡村一下子出了国,环境,人,住的地方全都不一样·有一点陌生还有惶恐也的藏心里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赵晨歪了歪脑袋,终于看清之前爬过他手上的是什么虫子,带翅膀的小强·他胃里头一阵恶心,趴在炕边张嘴就想吐,他大概几天没吃东西了,干呕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
下一刻,脚步声从门外头传过来,赵晨眯着眼睛扭头去看,一个小孩儿蹬蹬蹬跑到他跟前,瞪着眼睛一声大喊:“哥,你好了快起来给我捉蛐蛐,我的大将军叫隔壁虎子的元帅给干死了”小孩乌漆抹黑的手拽上赵晨的衣服,在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衣服上又留下个漆黑的巴掌印,吵吵嚷嚷叫唤他的大将军,一点没管他哥还摊着。
赵晨不耐烦,哑着嗓子道:“闭嘴”·小孩一吸鼻子,慢慢收回了手,不吭声了·“赵晨”十分惯着他弟弟,把个不大的小孩儿养成了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才五岁已经知道张口骂人了,整个是个赵晨第二。
但是“赵晨”的威严还在,他一声命令,他弟弟就老实不动了··门口又进来的人影,干瘦干瘦的,大概因为太瘦了,看着人长的也高,手里拎着个小竹筐,外头雨不大,他也没带斗笠,肩膀上叫雨水润的- shi -。
他站在门口没进门,大概没想着赵晨会醒过来,听见小孩儿声音,才往炕上看了一眼·下一刻就扭头不看了··小孩乖巧的脸忽然变得看见仇人似得凶狠,火箭头一样冲向那人,嗷嗷大叫:“张絮,我哥醒了,你眼睛瞎没看到快点给我哥准备吃的,不然我叫族里人把你沉塘”·赵晨摊在炕上心里一突突,知道这小的会骂人,但这才多大点,就知道沉塘是啥了当着赵晨的面就要沉了他哥的媳妇儿,这都什么玩意儿·外头一点声音没有,倒是过了一会儿,张絮端着一碗汤进了屋,清水煮野菜,一点油没有,就放了一点盐,微微有个咸淡。
赵晨看了张絮一眼,面色苍白,嘴唇透粉,一双丹凤眼细长细长的,透着骨子撩人的劲儿,要是能不错眼珠的盯着人看,简直能把人魂勾了去·赵晨老大的情妇长的好看,巴掌脸尖下巴,但跟这一双眼睛比起来,简直是地上的土比天上的云,货比货得扔·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以前的“赵晨”不喜欢这样的,他嫌弃张絮长的爷们,张絮一双眼睛勾人,脸还是硬气的,身体因为早年拼命干活,也和爷们似得硬邦邦的,“赵晨”晚上办事儿的时候还要息了烛火才行。
倒是亏得张絮长的不娘气,现在的赵晨倒是觉着还行,中- xing -美可以接受,要是换成个他老大情妇那样的脸却平胸下头还长着和他一样零件儿的,他觉着自己手脚没地方放,绝对要离那人远远的。
·张絮把碗放在炕边上,不声不响的走了,眼神都吝啬的不给他一个··小屁孩跟着张絮进屋,看赵晨趴在炕边儿上,凑脑袋去喝碗里面的汤,又追着张絮嚷嚷:“你瞎吗你瞎吗没看见我哥没劲儿,你去喂我哥懒货,我要叫族里把你沉塘......”·温水下了肚皮,干巴巴的嘴总算润了润,没那么难受了。
赵晨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太阳- xue -突突突的直跳,“赵晨”教出来的好孩子,真有教养·说起来这个张絮倒是可怜的,和“赵晨”家里阿爹是被气死的不一样,张絮家要和睦多了,他阿爹阿么成亲三年才有的张絮,后来想再要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奈何张絮阿么肚子不争气,愣是没在下一个蛋。
张絮阿爹也不嫌弃,把张絮当宝贝养,也没说再娶个小给张絮生弟弟·张絮的天真快乐的活到十三岁,马上可以定亲了,碰上冬天山上野物找不到吃的,下山来村里祸害庄家户。
那年村里闯进一头野猪,长的彪悍,估计得有三四百斤,村里汉子们组织起来,准备把野猪捉了·农户人家穷,若是能把野猪杀了,每家都能分到好几斤肉,过年也能加个菜。
野猪长的大力气也大,有村民拿叉子给捅了一下,满身血刺呼啦的,也激起了野猪的野- xing -,几个人都没按住,野猪蹭蹭往前一窜,锋利的野猪牙直接撞在张絮阿爹身上,人当场就没了。
张絮阿么哭昏过去,身体从此坏了,大夫说忧思过重,得放宽心·丧事还是村里头给置办的,张絮小小一团跪在灵堂上给他阿爹守了七天的灵堂·等从村里祠堂出来的第二天就接手了家里所有的事,洗衣做饭,样样不落下。
他阿爹死了,伤心归伤心,人还得活着·他阿么天天以泪洗面,什么都不管,他要是再不做什么,两个人就得等死了·虽然他是小哥儿,现在也得当爷们用。
来年春天插秧,张絮人小做的慢,就慢慢做,天天累的趴在炕上起不来,肩头给担子压的青紫,也咬着牙坚持·比个爷们干活还利落·村里人天天拿他比较,说家里养小子不如养个小哥儿,瞧瞧人家张絮,就是个干脆利落能主事的。
闹的一村的小子都看不上张絮·开始背后说两句酸话,到最后当面说,张絮从来不搭理,说就说吧,又不少两块肉,自个儿跟阿么能活下去才是正经··但他不搭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搭理他。
村里的小子们越发嚣张了,偷两个玉米棒子,摘两个黄瓜·若是村里头谁拿两个回家添菜也没什么可说的,问题是玉米才开始上浆长穗儿,黄瓜还是个黄瓜扭儿,偷地瓜不是挖地瓜,而是拔了他家的地瓜秧子。
再一次有人差点毁了他半亩地,张絮握着拳头终于火了,拿着扁担冲进村里,疯子一样把平时找事儿的小子挨个打了一顿,别说,小哥儿发起疯来,还没人能打过他的··村里人把他拦住了,后来知道了地里的事,几个小子没被家里人说好,倒是又挨了一顿打,乡下人很敬重粮食,毕竟家家都要靠粮食活命,毁了地里面的粮食跟要了庄稼人的命一样,不怪张絮打他们,甚至觉着张絮打的轻了。
张絮辛辛苦苦长到十五岁,在乡下是结亲的年纪了·张絮能干,村里人都是有口碑的,想娶他的人家不少,喜嬷嬷踩破了他们家的门槛求娶张絮·但家里长辈看好张絮,那帮子从小被拿着张絮和自己比,一个个都撅着嘴不乐意。
尤其被打的那些小子们更觉着没面子,越发看张絮不顺眼了·偶然间看见张絮和张财碰一块,从此村里炸了锅··张财是村里的二溜子,吃喝嫖赌啥都干,“赵晨”学会赌钱还是他带着的,村里的小子们看见张絮和张财打了个照面,就开始传张家絮哥儿不检点,跟张财早勾搭上了,越传越花花,甚至还有人说絮哥儿是个不要脸的,早不知道跟多少人干过那事儿了。
还有人在村子口看见絮哥儿和谁谁谁在一堆儿呢··众说纷纭,一帮小子们,一人一句也能把张絮淹死,“赵晨”在细柳村,和张絮他们的张家村离得近,走路一盏茶功夫就到,当初那些个流言蜚语,少不得还有许多“赵晨”闲暇时候的添砖加瓦。
最后还真有村里几个平日不学好的意图对张絮意图不轨,传言那天张絮衣服领口叫人扯开了,脖子上还带着血,村里人赶到的时候,那几个二溜子没一个全须全尾的,不是给咬了耳朵,就是脸上留了巴掌,或者给挠花了脸。
张絮瞪着通红的眼睛跟狼似得,眼泪花花的咬着牙不说话·几个小子丢了面子,又怕村里惩罚,咬定了张絮勾引他们,又翻脸不认人·张絮势单力薄,只能哑巴吃黄连。
张絮的事儿传的更疯了,因着这事儿,张絮他阿么都以为他可怜的小哥儿永远嫁不出去了,天天以泪洗面,病恹恹的·张絮也不准备嫁了,却有人让他必须嫁人··族里面的地都是有数的,而且小子有地,小哥儿是分不到地的,张絮家的地还是他爹当年留下的,等张絮嫁了人,地就该重新被收回族里,重新分给族里人,确切的说是给张絮他二叔家。
从张絮阿爹死的时候,他二叔家早就盯着地很久了,如今张絮不嫁了,那怎么行·二叔么一寻思,开始积极给张絮张罗婚事,前前后后挑出几个人,送去给张絮阿么瞧,五十岁能当张絮爷爷的老寡夫要续弦,进门就给比自己还大的三个儿子当阿么。
地主家二儿子要娶第四房小妾,除了正夫郎,说是头几个小妾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一个个挑过去,张絮二叔么满嘴寒凉:“就你家张絮,都跟些不着调的处在一块破了身子了,能找到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还是絮哥儿的福分呐。”
张絮阿么又一次哭昏过去··张絮回了家听到这话,拿起扫帚就把人打了出去,横站在自家门口冷着一张脸··“二叔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想要我家的地,不想在村里看见我,我也不在村里碍你的眼,要我嫁人可以,只要对方允许我把我阿么接过去。
我嫁”·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第3章 一块去死·二叔么被说中心思,铩羽而归,觉着没脸,还是经受不住地的诱惑,又开始给张絮积极张罗。
但毕竟带着阿么出嫁,又有着张絮不好的名声,能找到人家相当困难,张絮的婚事一拖就是四年,直到张絮十九岁,被赵晨阿么相中,决定娶进门·赵晨阿么不是不介意张絮的名声,但碍于赵晨自己名声都不怎么样。
自然也不用嫌弃别人家·他看中张絮还有另一点·张家村的小子欺负张絮狠了,张絮都敢拿着扁担就打,自己儿子要是不着调的太厉害,他也指望能打人的张絮收拾收拾自己的大儿子。
赵晨阿么想的很好,但没考虑过张絮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哥,夫郎管夫君,怎么都是不好的·更何况,赵晨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夫郎·当初在抹黑絮哥儿的名声时候,赵晨出了不少力,如今这个名声十分臭的哥儿变成自己夫郎,他当然不乐意。
·成亲当晚圆房的时候简直是一场虐待,第二天张絮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掐的咬的,脸上明显的巴掌和嘴边的血,都能彰显“赵晨”的恶行·张絮能忍着没直接杀了赵晨,估计更大的考量,还是跟他陪嫁的阿么,他死了,他阿么就彻底的没希望了。
那晚上张絮咬着牙听着“赵晨”骂他千人骑的贱人·一点不考虑小哥肚脐下面代表贞节的红痣红的发亮·张絮红着凤眼,倔强委屈的,破釜沉舟的,撩人又让人心疼的,隐忍又犹豫的想杀人的模样,那眼神太明显了,张絮想杀了“赵晨”。
要是手边有趁手的家伙,一定就地解决··其实就“赵晨”那个德行,竟然能活到23才惹怒了族里被打死,都简直是一个奇迹··赵晨觉着,张絮其实也看不上赵晨,只是被他二叔么逼的没办法了,也被他二叔家逼的没办法,他的生活已经不如意,再也惨不到哪儿去了,就干脆嫁了。
赵晨又喝了两口野菜汤,就看到他弟弟在旁边眼巴巴瞅着·他弟弟名字叫赵宣,小时候有阿么看着,还不是那么招人嫌,毕竟阿么还想着等小儿子长大过好日子·但是等阿么死了,亲弟弟跟着“赵晨”就开始不学好了,小孩子学习能力十分快,“赵晨”会骂人,赵宣看两回就学会了,骂的比谁都利落。
“赵晨”没事儿出去烂赌,自己不学好还带着弟弟一起出去,赵宣从小没念过书,但认识两个字,一个大,一个小,赌桌上写着的·天天见着就学会了。
兄弟俩不着家,饭也基本不在家吃,偶尔回家一趟,也是没钱了,回来要钱,顺便折腾折腾张絮··赵晨把野菜汤往前头推了推,赵宣一点没嫌弃,端着碗就咕噜噜喝了起来,小崽子估计饿的狠了,三两口就喝完了,然后眼巴巴盯着赵晨,估计还想着他的蛐蛐呢。
赵晨估摸着,就这兄弟俩的样子,张絮大概早就后悔嫁人了,还不如死拖着不嫁呢··赵晨以前是个混混,最大的愿望就是吃得饱不挨揍,长大了成功反抗揍了他爹,然后自己给自己弄饭吃,他用的是邪路子,当混混,周围人瞅他的眼神嫌弃,他不是没感觉,但是他觉着,他过的不好,没饭吃,不抢不打架他就要饿死了,和饿死比起来,别人的眼神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他看见张絮,就觉着同样是想活下去,在这个世界充当女人角色的絮哥儿,可比他活的腰杆笔挺多了,行得正立的端,还是挺让人佩服的··这么一比较,他一点不为自己屁.股疼还仰躺在床觉着委屈气愤了。
赵宣看了他一会儿,没看他哥有什么反应,把碗啪的摔地上,啪嚓一声,站起来豪气干云的一挥手:“大哥,这一次我们失利,但下次一定能行,做弟弟下回一定给你把好风声,保证成功”·“赵晨”有个毛病,进赌坊之前定要喝二两酒,在把碗往墙头一摔,像是五虎山壮士一样断腕进场,势要赢个盆满钵满。
但是碗摔了不少,钱是一个子儿都没带回来,反欠了人家八十两银子··八十两,省着点花,庄稼人一辈子都够了··赵晨给这啪嚓声吓得一个机灵,盯着地上的碗片儿眼角直抽抽。
他以前吃饭都是下馆子,对锅碗瓢盆一点印象没有·可是“赵晨”不是啊·在“赵晨”的记忆里,他们家锅碗瓢盆都是有数的,摔一个就少一个,家里没钱,铁定不会添置的。
“保证成功个屁”赵晨咬牙切齿,这“赵晨”是有多不是东西,他干的是拐卖人口,就是在现代,也是要蹲号子的,赵宣才五岁,竟然都觉着拐人这个事儿是理所应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赵宣,以后这事儿你想都不要想,想不想好好活了”话说出来,自己也有点别扭。
他当混混的时候,也有人告诉他,你好好干点别的营生,好好活着,他都没听··赵宣脖子一梗,被说了还挺不乐意,“这有啥,哥不是说干了就有钱了么,有钱就能给我买烧饼和混沌了,还能去醉乡楼去看好看的小哥儿”嗬,才五岁就想着小哥儿了·赵晨觉着头疼,更不想看见赵宣了,奈何这是自个儿弟弟,还不能不管,他眼睛一横,嘴巴一抿,露出以前他在场子里面耍横的样子,还挺唬人,赵宣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赵宣,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想着这回事儿,我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赵宣打了个机灵,瘪着嘴,要被吓哭了,又没敢哭,溜圆眼睛包着一包泪。
赵晨看着闹心,道:“滚”·赵宣撒丫子就跑了··赵宣说着一会儿话又困了,闭上眼睛又开始寻思他这- cao -蛋的穿越··听KTV的小姑娘讲,别人穿越都是香车美女,要啥有啥,最保不齐也是有钱,他倒好,家徒四壁是真的家徒四壁,四面土墙光秃秃的,地上连个板凳马扎都没有,估摸着都被讨债的拿去当铺了,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
房顶上漏水,雨水还往他手边滴答··住的不好就算了,还摊上个倒霉弟弟·唯一是个好的,大概也就是有个夫郎了··夫郎还是个男的··赵晨上辈子也长到23,但是没有女朋友,碰到的姑娘都是ktv里面当小姐的,他没什么兴趣,碰上的男人都是跟自己一起打架的,他更没兴趣,具体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十四五懂事儿的时候做春梦,他都没注意他发情的另一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周围人都是男女配对,冷不丁往他身边塞个男人,赵晨有点懵··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老天爷是嫌他上辈子过的太没心没肺,才让他过来这继续遭罪吗·他挠了挠头,听着耳边有碎瓷片碰撞的清脆声,睁开眼就看见他的夫郎,那个倔强的张絮蹲在地上在捡碎瓷片,就留给赵晨一个后脑勺。
赵晨看着这人心思复杂·这辈子他要是回不去现代,估计就是跟这个人过了,不过他明白,这个人一点看不上他,别说张絮看不上他,他自己都看不上自己··“......絮哥儿。”
他犹犹豫豫道·张絮捡瓷片的手顿了顿,那手干瘦的像皮包骨头·赵晨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要说啥,憋出一句,“给我弄碗温水来·”·张絮没吭声,拿着瓷片出去了,过了会儿,给端来水,但不是用碗端着的,是个不大的瓦罐,估计赵宣刚摔的是最后一个碗。
赵晨捧着瓦罐喝了点,张絮竟然没走,赵晨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对方微突起的肚子上,才想起来,这人还带着孩子呢,大概有四个半月·就是人长的太瘦,不仔细看一点看不出来。
·隔了会,张絮道:“赵晨,我们把话说明白吧,你是不是真准备把我卖了”·赵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啥”·“你跟王麻子说,还不起债,就把这一家子都卖了,你是不是认真的”·赵晨想了会儿,抬头正对上张冷脸,脸上那双凤眼无助又倔强,像只绝处逢生的小兽,看的赵晨心脏突突的跳。
赵晨道:“那不是为了应付王麻子么,你别多想,我哪儿乐意给别人干活去·”·张絮看了他一会,忖度着他话里头的真实- xing -,最后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扭头出门了··赵晨吐出口气,总有一种死刑犯被判了死缓的错觉··赵晨缓缓劲儿,然后动了动,躺了太久感觉脑子都有点发昏,他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差点直接趴地上,撑着炕沿一步步往外头走,出了门就是灶台,赵晨终于清晰认识到他现在到底有多穷,灶台比他的脸还干净。
家家户户灶上可以什么都没有,起码该有个炒菜做饭的铁锅,他家倒好,该是锅的地方就是个坑,锅被人撬跑了,这人想都不用想,就是过来追债的王麻子··他撑着墙走了两步,还行,腿脚无力,但是还没伤到骨头。
然后他就不动了,他们家干干净净的灶台上有一样东西,刚没看清·那东西他认识··河豚·剧毒,就是长的好看··想当初ktv里头有个姑娘养这玩意儿跟养儿子似得,天天跟他们说,他们家受气包一碰就鼓鼓的,可傲娇了。
他的人生目标是吃饱饭,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点不感冒,所以他只记得一件事,就是这玩意儿有毒,轻易不能吃··这玩意儿怎么能出现他们家里如果是现代,专业的人做一做还是能吃的,这古代的穷地方谁敢吃·不是拿来吃的放在这做什么·赵晨背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赵晨,不用看了,你要是真把我和我阿么卖了,我就把那条鱼煮了,咱们一家子一块去死”·第4章 我特么就是个王八蛋·赵晨一个机灵,冷汗都出来了。
当混混那么多年,干架的事情没少干,但是国家管制下,还是少有人动刀子的,毕竟谁都怕蹲号子一辈子出不来·直到赵晨死的时候,赵晨寻思谁那么缺心眼竟然刀子都上了,死了人和伤了人,这里面的说法可是天差地别的。
那时候死的太突然了,他还没什么太大触感,但是现在,他明确的能感觉张絮看他很不爽,是真的准备计划杀了他··赵晨害怕的同时还有点生气,- cao -蛋的,他刚死了穿过来,这是要马上又让他挂掉的节奏,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如果说他上辈子当小混混该死,行吧,他认了,这辈子呢摊上这么个不好的壳子是他的错吗壳子还没坐热乎,走路还要扶着墙,这个没有女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都还没看明白,就让他去死·什么玩意儿·赵晨生气了,面颊通红,脸鼓的像个□□。
他知道张絮不是针对他,但是这种生命遭到威胁的感觉很不好,赵晨捏紧了拳头,他表示,他十分想打人··张絮都以为赵晨要打人了,他小心戒备着准备随时躲开,就看着赵晨深呼吸几口气,黑着脸说:“你把那玩意扔了吧,别说我不会写卖身契,现在就算为了自个儿小命着想,我也不会卖了你。”
转身回炕上去了··张絮吐出口气·赵晨把捏着的拳头松开,再捏紧,来回几次还是觉着不舒坦,最后往炕上捶了几拳,才觉着心里头好受点·趴炕上眼睛一闭,准备睡。
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张絮就是给他喂毒,他也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到时候他才不至于这么被动不是·就是想想还是憋闷,张絮相当于现代的娘们,他这是让个娘们给威胁了,忒特么丢人。
赵晨胡思乱想到最后还是睡着了,就是睡的不怎么好,现在是晚秋,本来天就冷,身上就穿着一件薄棉衣,加上这房子四处漏风,跟幕天席地没什么区别,他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
到后来,身边似乎躺了个人,赵宣小心翼翼爬炕上睡在他身边,白天被赵晨吓到了,现在挨着他睡觉也是小心翼翼的·赵晨正冷的厉害,身边出现点温度就挨上去,最后干脆把赵宣抱怀里,兄弟俩依偎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醒了·赵宣睡得还好,小孩子阳气重,脸儿红扑扑的,赵晨还是觉着冷,大概是伤没好,身体暖不起来·倒是有了点力气,能站起来走两步了。
兄弟俩出了门,在空荡荡的灶台边儿停下,赵宣昨晚上给大哥搂着睡了一夜,还有点害羞·此刻看见张絮,作为护着赵晨的好弟弟,当然得先给哥哥打点好一切,他几步走到张絮跟前,一脚踹到张絮小腿上。
“懒货,我哥哥起床了,赶紧把饭给我哥端上来”看的赵晨目瞪口呆,以前那个赵晨真是好样的,人之初- xing -本善,能把五岁孩子教成这样,也是人才。
赵晨直皱着眉头·张絮看了没说话,显然这事儿他早就习惯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走过去一脚踹赵宣小腿上,赵宣一个趔趄歪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嗫嚅道:“哥......”·“疼不疼”赵晨问。
“疼”赵宣傻兮兮的点头··赵晨道:“知道疼你就记得点不能动手打人,因为别人也会疼·”·赵宣瞪着俩眼睛看着他,像是头一次认识他大哥一样。
赵晨给他看的闹心,拿出他当初场子里混的气势一声大喊:“听懂了没”·“懂了,懂了”赵宣赶紧答应,麻溜从地上窜起来,就怕他哥揍他。
本来早上还想吃混沌的,也忘了跟张絮吆喝了·他也不寻思家里有没有混沌··张絮站一边,也像是头次认识赵晨一样··赵晨大爷一样往灶边儿上一靠:“吃饭”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以前那个赵晨。
饭桌叫王麻子抬走了,几个人只能靠在灶台吃饭,灶台上放铁锅的地方是个窟窿,就放了个小瓦罐,赵晨一看,这还是他昨天喝水的瓦罐·张絮把瓦罐和一个勺子拿出来,赵晨有点傻眼,家里头啥都没了,吃饭就只能一个勺子轮着从瓦罐里舀东西吃,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昨天一样,野菜汤,赵晨吃了一口,觉着比昨天还淡。
这日子没法过了,赵晨咬着野菜根,想着他必须得赚钱··一顿野菜汤基本上都是赵宣吃了,张絮就吃了一口,赵晨看了,那一口就是喝了口水··这么过下去,不说他写不写卖身契,一家子都得饿死。
赵晨忽然问了一句:“你阿么呢他有的吃么”·张絮身体僵硬了下,隔了会儿才嗯了声·赵晨估计也没什么吃的·上午赵晨没出门,张絮出门挖野菜了,家里地早就给赵晨卖了,不早点去挖野菜,家里就什么都没的吃了,现在是深秋,挖也只有野菜根。
让个小哥儿出门辛苦,赵晨心里有点不得劲儿,赵晨这人,别人对他不好他能打回去,如他爹·别人对他好,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麻子又进门了,一句话不离开还钱,两句话不离卖身契,再次警告,后天就是最后期限,必须看见钱赵晨小心应付着,想了想那条河豚,死活把卖身契这事儿压下来。
赚钱还债的念头更强了,他的人生目标是吃饱饭不挨揍,如今这两条都没达到,他已经觉着很憋闷了,还给人威胁·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晨挺着腰,忍着屁.股上的疼,一扭一扭的出了门,仰头就喊赵宣·这崽子因为教养不好,加上赵晨天天带着他去赌坊,跟村里人不熟,村里头没人愿意跟他玩儿,他就窝在家院子里自己玩儿。
偶尔跟隔壁虎子斗蛐蛐,赵晨记得,那个虎子也不是个好的··他这一喊,赵宣远远应了一声,一头杂毛没人给梳理,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鸟巢一样窝在脑袋上,赵晨隐约还能看见上头缠着的树枝枯叶,甚至还有些杂虫子。
赵宣脏手挠了挠头,吸溜着鼻涕问他:“哥,叫我干啥,我们去赌坊找发财哥去么”发财哥就是张财,想发财想疯了,干脆让别人叫他发财哥。
“找个屁走,咱们上山”·赵宣恩恩应着,反正他哥去哪儿,他去哪儿,至于是哪儿也无所谓··赵晨领着赵宣上山,也不干别的,是去挖野菜去了,天天闷着他也想不到怎么赚钱,不如出门走走,也许看到什么他就想起来了,还有就是躲着王麻子,虽然王麻子上午来过了,但保不准下午还过来,要是再打他一顿怎么办,他还没好的小身板岂不是要再趴床上。
深秋的山上已经光秃秃的了,早晨的时候还能看见地上一层的寒霜,细柳村的后山挺高,坡也不大,一年四季倒是都有人,打猎采蘑菇,或者砍柴火,少有什么野兽,家里的小夫郎不下地的时候都会跑山上折腾吃的。
赵晨去山上的路上就碰到几个人,但谁碰上他都躲着走,唯一一个没躲着走的,就是狠狠瞪着他,恨不能杀了他,赵宣告诉他,那是他们差点拐去卖了的二宝他爹王德··赵晨没脾气。
山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能弄到的也就是一些野果子,而且就算是野果子低处的也早就叫人收拾完了,赵晨找到颗枣子树,拿着长树干费劲儿往下头打,赵宣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吃,小孩儿饿的狠了,基本上都进他肚子里了。
赵宣跟着“赵晨”混,也基本弄不到一顿饱饭,“赵晨”把弟弟当成了宠物狗,想起来就给一顿,想不起来就放养··剩下的枣子没多少·赵宣用衣服兜了一捧,赵晨两手一兜就没了。
兄弟俩往山里头走,没走多远竟然碰到下山的张絮,张絮拎着个破竹篓,里面稀稀拉拉放着几颗野菜,连着根挖出来的,想必这就是他们的口粮了··张絮很奇怪,不知道兄弟俩上山干嘛。
赵晨把枣子捧到他跟前:“你吃·”·张絮眼神更奇怪了,赵晨道:“我跟宣小子刚一边打一边吃,还剩了些,给你·”·张絮想了想,还是接过去了,看着速度挺慢,倒是拿手里就往嘴里头塞了,怀孕的人本来就胃口大,他天天吃不饱,每天都觉着要饿昏过去。
“你们搁哪儿弄的”张絮问··“就那边的沟子里面·”那沟子挺深,一般人都不进去,兄弟俩没上过山,不知道那的危险,胆子大的进去了。
也亏得沟子深,枣子树才没给别人捷足先登··赵晨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除了早上那几口野菜汤,加上刚几颗枣子,他就什么都没吃的了··张絮细长的凤眼瞥了他一眼,也没说分他几个,边吃边要往前走。
赵宣扒着竹篓往里面看:“懒货,你干什么吃的,就这么点,哪儿够我们哥俩吃的你真是个废物”·赵晨牙一抽,照着赵宣脑袋瓜就是一巴掌。
“说什么呢”·赵宣揉着脑袋还是傻乎乎的:“.......哥,这是他懒·”·“你刚才捡了枣子没”·“......捡了”·“我要是让你捡了的枣子一个都不许吃拿出来给别人,你乐意不”·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宣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张口。
最后咕哝着:“给哥你我当然乐意了·”·“我是说给张絮·”·“我凭什么给他”赵宣握着拳头抗议。
“那他弄得东西凭什么给你吃”·“因为他是张絮,哥你说的,这个懒货就是给咱家当奴隶的,没吃的就找他要,想要什么都问他要,他不给就把他沉塘”赵宣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串。
说的赵晨哑口无言··赵晨憋了一口气,心里头窝了一团火熊熊燃烧,最后对着赵宣就是一声大叫:“我特么就是个王八蛋我以前的话你都别听你再听你就不是我赵晨的弟弟”·第5章 一起过日子吧·赵晨在山上吼了一嗓子,下山的时候天半黑了,路上碰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还有人问他:“王八蛋你上山干嘛去了”·赵晨黑着一张脸,张口就来:“干你夫郎”·气的人直接跟他打了一架,尘土飞扬赵晨屁.股还没好,最后基本是被人按在地上打,张絮就站在旁边看着,一点不拦着。
直到对方揍累了自己走了··赵晨从地上爬起来,呸的吐出一口血唾沫,赵宣从张絮身后怯怯的窜出来··“哥......”·“哥个屁的哥,回家”·穷人家没晚饭,赵宣回去就抱着赵宣睡觉,睡着了就啥感觉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野菜汤,张絮上山之后,赵晨就拉着赵宣出门,山上已经没东西了,赵晨把主意放在村后头那条河上,秋天的鱼肥,这他还是知道的,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让张絮临篓子,他拿着那个破篓子扯着赵宣往河边走,准备用篓子弄几条鱼吃。
河挺宽,还挺清澈,岸边上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像赵宣那么高的,进去就没影了,怕赵宣跑远了没影儿,赵晨找了根绳子拴在自个儿手腕上,还有赵宣腰上,示意赵宣的行动范围最多十米。
·在岸边上挖了几只蚯蚓放篓子里面,篓子底儿大口小,捉鱼倒是合适,赵晨把篓子放在岸边一个草长得多,水又略深的位置上,等着捉鱼·岸边上几个夫郎正在洗衣服,偷偷摸摸的瞅着他。
赵晨一呲牙,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偷偷摸摸个什么劲儿·”几个能当他爹的嬷嬷拿着衣服棒子怯生生的示威,还有个年纪小的,赵晨呲牙那会儿就已经吓得要哭了。
赵晨是村里头一霸,小夫郎嫁过来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被真人调戏了,可不就吓到了么··赵晨翻了个白眼,挪蹭着位置离那群人远点,坐在岸边晒太阳,赵宣离他不远玩水,人长的不大,手还挺快,时不时还能用手捧个虾出来,就是河水拔凉,冻得他十根手指头跟十根儿胡萝卜似得。
赵晨正惬意,肩膀上被人拍了下,他一回头就看到个宽头大耳的人,国字脸方方正正的,看着特敦厚·赵晨在脑子里面回忆了回忆,知道这人叫张瑞发·跟张絮一个村的。
张瑞发咧开一张嘴,笑的那叫一个憨:“兄弟,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哥请你吃饭去·”·赵晨连犹豫都没有,扯着手腕上的绳子就喊:“赵宣走,跟哥吃好的去。”
赵宣一骨碌窜出来,大喊一声:“我要吃鸡腿”短腿倒腾的忒利落··张瑞发家里有几亩田,还娶了个不算漂亮也还差不多的夫郎,日子在村里头过的还算体面,但是赵晨知道,张瑞发是个- yin -损的,他嗜酒,没事儿喜欢来两口,喝大了,就喜欢打夫郎,但手底下打人不打在明面上,净找别人看不到的位置下手。
他夫郎敢怒不敢言,看见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以前的赵晨打夫郎,都是跟他学的,但是张絮不是个好相处的,要是真下手狠了,张絮绝对会反抗回来,张絮一双眼睛红起来,“赵晨”也发憷。
张瑞发的夫郎回家跟自己阿么诉委屈,张瑞发就冲着老丈人敦厚的笑,弄得老丈人都不信自己儿子,儿子在家挨揍什么的,都是骗他的··“赵晨”一直佩服张瑞发这人魔狗样的做派,干了坏事还能在村里混个好,他是学不来。
拐孩子卖了赚钱这事也是张瑞发提出来的,只是张瑞发机敏,这事儿他不自己做,让赵晨来,最后有好处他拿着,有坏的“赵晨”顶着··赵晨想着这事儿就来气。
他干架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无缘无故打人,还是抗灾背锅这事,他不干··饭桌上有五个菜,一个青菜,一个酸菜猪肉,一碟子炒鸡蛋,一盘蒜苗拌豆腐,还有一只烧鸡,还有一盆玉米面馒头。
看着还挺丰盛,跟乡下过年差不多·赵宣比赵晨还不客气,上去就抢了一个鸡腿··张瑞发他夫郎怯怯生生的站在一边,低着脑袋谁都不敢看,张瑞发说出去吧。
他夫郎才逃命似得跑了··赵晨拿了个饼子抬筷子就开始吃,风卷残云两个饼子下肚,看的张瑞发一愣一愣的··“兄弟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赵晨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话说的含糊,“发哥啊,兄弟我都三天没揭锅了,我夫郎可没你家的好用啊”赵晨一句话说出来,就想起来那条河豚。
晦气·张瑞发看着兄弟俩,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咧开嘴又开始笑的敦厚··“哎哟,瞧你这苦的,看的兄弟我心疼啊·”眼睛一转,凑近了赵晨道,“所以这有个好生意,这不就想到兄弟你了么。”
赵晨肚子里有了底儿,吃的没那么像饿死鬼了,哼笑了声:“发哥可别是吭我呢,兄弟我现在屁.股还疼着呢·”·“啧,话哪儿能这么说呢,哥上次也没坑你,这不是你自己没看好风么。”
赵晨不置可否,道:“发哥这说什么话呢,你给我出的招,让我去干,你就坐等着收钱,宣小子一个五岁的崽子能干什么那事儿就顶我一个人干,可不是就看不好风么。”
张瑞发一拍大腿,脸上看着很无奈:“好心当了驴肝肺了,行行行,算哥哥我的错·你就说现在有个事儿你干不干”·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发哥先说说什么事儿。”
张瑞发脑袋往前伸了伸,小声道:“还那事儿,你把孩子偷出来,哥给你加二两银子,凑十两银子给你·”·这缺德玩意儿赵晨心里头狠狠骂了句,拐人孩子这是人干的事儿么赵晨一把扔了筷子,跟张瑞发咧着大嘴哭起来:“哥,你真是我亲哥哎,你这是不准备让我好了,我这就脱裤子让你看看,这屁.股现在还烂着呢。”
赵晨站起来就要脱裤子,被张瑞发拦住,赵晨按着张瑞发的手开始嚎:“我受了那么大的苦都快要疼死了,哥你不说补偿我,还叫我去拐人家孩子,哥......”·后面的话被张瑞发截住了,张瑞发死死捂着他的嘴,瞪着眼睛看他,忌讳的往门口瞅:“瘪犊子玩意儿,小点儿声,你还想叫村里人都知道是不是”·赵晨梗着脖子不管不顾,拿下他的手道:“那就让村里人都知道,这事儿是你让我干的明明是你想的法子,干嘛现在坏人就让我一个人干”·“呸,你闭嘴”张瑞发急了,他也没寻思怎么赵晨这人平时挺好糊弄的,他说啥就是啥,今儿怎么就这么不顺心·“行行行,兄弟你闭嘴吧,我补偿你,你小点声”·赵晨哼了两声,坐下继续吃饭,倒是张瑞发事没说成看着他不乐意。
又劝了句:“兄弟,这事儿你真不在想想”·赵晨起身就要脱裤子··“哎哎,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张瑞发给他气的脑壳疼,看赵晨怎么看怎么不是玩意儿,拿着筷子想吃东西,桌子上被兄弟俩啃的像蝗虫过境,张瑞发忍了忍,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们俩个上辈子饿死的瘪犊子,让你办点事儿都办不成,怂蛋,一次没办成还怕了,都特么给我滚”·赵晨麻利的起身,叫说走就说走,不忘端着桌上那盆玉米饼子,又叫赵宣把菜划拉到一个盆子里面,端着一路走了。
出了门口,赵晨让赵宣捧着两个盆子,把门口一个半人高的缸一把抱进怀里,回头就对着张瑞发笑··“哥,你说了不让我在村里说那事儿,要补偿我,我瞧着这缸就挺好,我就要这个了”·张瑞发刚想拦着他,听了这话一愣,拦着的手顿了一步,赵晨就出了门。
刚出去,赵晨本来还笑着的脸就耸啦下来,看的赵宣一愣一愣的··赵晨道:“赵宣,记住了今天这事,记得以后看见这样的人离远点,这样的人只会躲在人后头耍聪明,胆子小的孬种,呸,最让人瞧不起。”
赵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听赵晨又道:“咱兄弟俩说说就行了,你可别出去傻乎乎的把这话说出去啊·”·赵晨费劲儿的把那个缸抬回去,就看见张絮回来了,把赵宣手里两盆子摆在灶上,就听见张絮咽口水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头发酸。
赵晨拿了个饼子,有摸出把筷子给他,筷子还是在张瑞发家里头顺的·把张絮往前头推了推,赵晨就一个字:“吃”·张絮傻愣愣拿着饼子往嘴里塞,模样一点不比他在张瑞发家吃的好看。
等咽下去两口,张絮才回过劲儿问他:“你偷了别人家的吃的”·赵晨气的牙痒痒,他就这么糟糕,弄吃的也是偷的别人家的·不过以前的赵晨确实很糟糕。
赵晨咬牙道:“要是偷的你就不吃了”·张絮却是加快了吃饭速度,含糊道:“那得快点吃,不然被人要回去就没了·”·赵晨盯着张絮,好一会儿,忽然乐了。
“絮哥儿,以后就咱们一家子过日子吧·”·第6章 八两·张絮一口菜吞进肚子,对他这话一点反应没有·赵晨看着张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人长的瘦,嘴里面塞点东西就能把面皮撑起来,像个偷藏食物的仓鼠,莫名还有两分可爱。
盆里饼子不少,耐不住几个人早就饿的不行,没一会就见了底,等张絮吃完饭,盆里还剩下两个,张絮偷偷塞到怀里·估计是给他阿么藏的·以前赵晨不让张絮阿么上桌吃饭,嫌老太太病恹恹的看着晦气,上桌吃饭会影响他赌桌上的运气,张絮阿么渐渐就不在院子里走动,后来就干脆不出屋了,因为赵晨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连带着还要数落张絮,阿么怕给张絮惹麻烦,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那也不是正经屋子,原来是当柴房用的。
老太太也不老,这边人结婚早生娃早,张絮阿么正经算起来还不到四十,如果不是丈夫死了又碰上了赵晨这样的儿婿,放一般农家里,还能当半个劳力··赵晨想了想道:“以后叫阿么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天天呆在屋子里好好的人也要闷坏了。”
张絮抬头看着他,像看外星生物·赵晨抹了把脸,知道张絮给以前的赵晨整怕了,估计他说什么,张絮都忍不住多想·赵晨也不解释,吆喝着赵宣出门了。
时过中午,按理张絮该还在山上挖野菜,他今天早点下山,也是接了个洗衣服的活计·冬天没什么吃的,张絮不会打猎,靠山是吃不饱的,也就只能接点零散活计,给别人洗洗衣服,缝缝补补什么的。
换点钱跟村里换最便宜的吃食,也能忍忍把冬天过去··张絮收拾好灶台,把怀里的两个玉米饼子给他阿么送去,阿么拿着饼子又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絮哥儿不容易,怀着孩子还吃不好饭,他阿么每回想想都要哭一气儿。
张絮去主人家拿了衣服,满满一盆端在身体前头,准备去河边洗,一边走一边想着,赵晨有点变了·但要说具体哪儿变了,他说不出来,人还是那个人,脾气不好。
但就是感觉有点变了··赵晨去河边收了竹篓,篓子在水里泡了一上午,拿上来时候就弄到一条巴掌大的鱼,可怜巴巴的在河边上摔尾巴·赵宣倒是挺兴奋,围着鱼转了两圈,两手一捧把鱼抓手里就舍不得放开。
赵晨又挖了几条蚯蚓,把篓子放回河里,又在河边把那条可怜的鱼收拾干净,领着赵宣带着鱼和篓子里零星的几只虾一块回家·找到了家里唯一的那个瓦罐,赵晨打了水把鱼和虾丢到一块放水煮了,他不会生火,火还是赵宣生起来的。
家里没有调料,赵晨最后只放了点酒进去去腥,酒是上午从张瑞发家拿来的,张瑞发嗜酒,家里总要酿一点,他家门口被赵晨抱走的那个半人高的缸,就是自家酿的果子酒。
粮食酿酒太奢侈,一缸子都是山上的野果,兑了一点米酒弄的··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瓦罐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泡,鱼鲜味儿渐渐散出来,赵宣不停的咽口水,围着瓦罐转圈圈,赵晨看看赵宣,又看看巴掌大的鱼放了一罐子水的鱼汤愁的慌。
他没有钱买吃的,家里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还有一件事,明天王麻子就要来收银子了,他拿不出银子,就要写卖身契了·写了卖身契,张絮一定会找他拼命·赵晨搓了搓脸,觉着人生真特么蛋疼。
鱼汤给赵宣喝了一半,他自己喝了一口热乎的,屋里面转了一圈没找到张絮,估摸着是出门了,赵晨打发赵宣出去玩儿,抱着瓦罐想了想,去了张絮阿么屋里··赵晨敲了敲门又叫了声,没听见屋里有动静,顾自推开门进去。
屋子不大,本来就是柴房,因为张絮阿么住进来,就干脆从中间隔开,一半放柴火,一半用木板搭了个简陋的小床··门里面张絮阿么正窝在床上啃着张絮送来的饼子,听见门口有声音,赶紧把饼子藏进怀里,玉米渣落了满衣服,他没来的及收拾干净,赵晨就进来了,就缩成一团,诚惶诚恐的看着赵晨,就怕赵晨说他不干活只知道吃,摔摔打打又是一顿不得好的。
张絮阿么是这个世界小哥的典型,更想现代的女人,出嫁从夫,老来从子·他没有儿子,现在就听儿婿的,儿婿不是个好的,他对赵晨就有种莫名的惧怕·赵晨看着眼疼,就算是个小哥,好歹也是个男人,至于看见他这么畏缩么。
看张絮,大大方方的,还敢威胁他,多爷们多好·赵晨在张絮阿么眼巴巴的瑟缩目光下放下瓦罐,道:“阿么,我煮了鱼汤,你喝点。”
张絮阿么更惊恐了,像看着老鼠药一样盯着瓦罐,结巴道:“晨,晨小子啊,阿......阿么不饿,你,你喝吧·”·赵晨不出门,男人估计不敢动手,这么想着,赵晨也不劝了,干脆开门见山。
“阿么,絮哥儿藏的钱在哪儿呢”·张絮阿么生病以来药水不断,张絮即便不吃饭,也从来没断了他阿么的药,赵晨刚进屋,还闻到了屋子里面经久不散的草药味,一包包从药店带回来的草药串子,买药的钱是哪儿来的张絮手里一定有钱,以前的赵晨没多想,但是现在的赵晨被钱逼的快疯掉,一想就觉着不对劲儿了。
其实张絮藏钱,赵晨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家里有个赌徒,不藏钱就活不下去了·甚至如果他是张絮,他连饭都不会给赵晨吃··张絮阿么更加惶恐了,夫郎藏钱,这是跟自己夫君离心啊,不把夫君当一家人。
在村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一着急胆子都大了,上来抓住赵晨的手:“晨小子,你可别瞎说,我家絮哥儿是个好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那表情真真的,赵晨看着张絮阿么的脸,突然福至心灵,这张絮,不会藏钱的事儿都没告诉他阿么吧。
·张絮阿么被吓的厉害了,喘气儿都变得急促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寿终正寝,赵晨赶紧去扶着他,道:“我瞎说的,我瞎说的,你别急·哎哎……阿么,你慢点喘气儿。”
赵晨一下下给他顺气,就怕来这一趟,就把人弄死了,他出了这门,铁定所有人都说是他弄死了阿么,他长一百张嘴都不够说的··张絮阿么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掉,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念叨:“晨小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家絮哥儿,但是絮哥儿真的没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絮哥儿不是那样的人,我可怜的絮哥儿啊…….”唱戏一样开始飚高音,“你不能冤枉我絮哥儿…….我絮哥儿没藏钱…….”赵晨抓着枕头边一个布巾子给他擦脸,忽然觉着布巾下头触感不对,如果是木板床,起码也是平整的,这一个鼓包一个鼓包的是什么东西·赵晨给阿么擦了泪珠子,看他歪在床上闭着眼睛捯气儿,絮絮叨叨的念叨,赵晨偷偷摸摸的掀开单薄的床垫,嗬,无心插柳柳成荫,床垫底下几抹银色闪的人眼花,可不就是银子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床上那个唧唧歪歪的阿么拽起来,让对方看看他的好絮哥儿藏钱没·好在他还知道张絮阿么经不住刺激··赵晨偷偷摸摸看一眼,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些散碎铜板,大概七八两·拿着布巾一包,不动声色塞怀里·赵晨装模做样的拍拍张絮阿么的胸口,诚心诚意的忏悔:“阿么,都是我嘴贱,你千万别多想,这事儿也别告诉张絮,我怕他说我想多了,要跟我闹。”
赵晨好模好样一脸诚恳,不忘嘱咐他阿么别跟张絮说这事·再嘱咐他起来喝了鱼汤,干吃饼子噎的慌··他一提饼子,张絮阿么闹了个脸红,藏钱这事儿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晨出了门几步做贼似得跑去自己屋子,坐在炕上开始数钱·张絮并没有能赚钱的行当,这点钱不晓得攒了多少年,赵晨本来不想往张絮身上扒钱·这个世界丈夫就是天,家里的钱就应该是丈夫的,他拿这点钱是理所应当,甚至为了藏钱这事儿,他怎么惩治张絮都行。
可赵晨毕竟是现代来的,拿媳妇儿的钱,赵晨总觉着像吃软饭·可谁让时间紧急,王麻子明天就来收债,他默默保证就拿张絮这点银子来应急,之后一定把钱还给张絮,还双倍的·这么想着,赵晨就觉着拿钱比较心安理得了,他仔仔细细数了数,八两零三百一十二文,相对于八十两的欠债来说,太少了,但对于一般农户人家,已经不少了。
赵晨手里摆弄着银子,坐在炕头想了想,起身出门去找王二麻子··被人追着讨债是一回事儿,主动还钱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准备上赶着去还钱,也许还能卖王麻子一个好,让王麻子少闹腾几天。
王麻子住在县城,赵晨搭上村里一个车把式,坐着车去的,车把式其实不想带他,但是迫于赵晨的- yín -威又不敢不带,一路上脸都跟哭丧似得··王麻子是赌坊里看场子的,时不时放高利贷,借钱给赌坊里面的赌徒们,这是个暴利的活计,他手下有几个人,也都是县城里偷鸡摸狗的,天天跟着王麻子招摇过市。
王麻子家在赌坊后面的小胡同里,不大的一个院子,两个正房一个厨房就完事儿,院子里乱七八糟也没人收拾,角落里放着几根棍子,估计是一言不合就能扛起揍人·赵晨到的时候,王麻子正压着另一个人写欠条,嚷嚷着:“碰到我王麻子是你运气好,这四面八方你打听打听,谁借钱一个月只收一分利”·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瘦高个儿的男人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是,是,小的们都记得您的好呢,你放心,小人一定按时交利钱”·王麻子拿着烟袋锅抽了一口,哼笑:“那还等什么呢,按手印儿吧。”
男人赶紧在欠条上按了个通红的手指印儿,弓着腰拿着钱窜了·这才露出他身后的赵晨··王麻子看了赵晨一眼,觉着有点奇怪,欠债的都对债主躲闪不及,他还没去找赵晨要钱,这赵晨怎么还提前过来了·没等王麻子开口,赵晨狗腿子凑上去给王麻子捏肩:“哎哟,王哥就是比我们会过日子,这抽的烟叶子闻着都香。”
王麻子瞥他一眼:“别以为你说好话,钱就不用还了,我要是在你身上开了这个先河,以后这生意还过不过了”说完,从腰上拿下砍刀砰的仍在桌上,“赵晨,别说做哥哥的不讲情面,哥也是要吃饭的。”
赵晨眼神一厉,嘴上话还是顺溜:“那是,那是,谁的钱都能缺,也不能缺了王哥的钱不是,这不就是念着王哥呢,我今儿给王哥送钱来了·”·王麻子手一顿,这才正眼看了赵晨一眼:“你别是抢了别人家什么东西,栽到我身上,好替你挡灾吧。”
“瞧您说的”赵晨两手拍出个响儿,耸啦着脸不乐意了,“做兄弟的怎么能那么不厚道,给王哥的当然是正经银子,要是有一点不正经,王哥尽管把我剁了喂狗”·赵晨说的豪气,王麻子混不在意的吧嗒抽了口烟:“就是不正经,你当我王麻子是吃素的,能让你栽赃哼。”
“是是是·”赵晨惦着笑脸,王麻子道,“既然拿来了银子,那就交出来吧·”·赵晨伸手入怀,下一刻,噼里啪啦的碎银子并着铜板掉到桌子上,不多不少,八两·第7章 狗改不了吃屎·王麻子眼睛都瞪圆了,手拿着砍刀反手就扣在赵晨脖子上,吊高了嗓音又像鸭子叫了:“老头子上吊,嫌命长,赵晨你这是来找茬的吧”·赵晨嬉皮笑脸,两手指头捏着砍刀挪远点,急忙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王哥,你别急,你听我解释·”·王麻子呲牙冷笑不说话,一脸的麻子随着他扯开的笑生动起来,像一群挪动的蛆虫·他刀口也不挪开,示意就这么说话,说个不好,就立马给赵晨破相开瓢·赵晨苦了一张脸,小心翼翼道:“王哥,老实跟你说,现在让我直接拿出八十两,我确实拿不出来。
哎哎,王哥,你听我说......”王麻子刀口又近了近,赵晨接着道,“王哥,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可是以后不就能拿出来了么,你看,这才三天,我不就给你拿了八两银子么,而且,咱们这一个月利钱是一成银子,我不求这八两银子能抵消那八十两,这八两就给王哥当一个月的利钱,以后我有钱就麻利给您送来,我赵晨但凡再劳烦您上门找我讨银子,我就是狗养的”·赵晨信誓旦旦说的激动,举着拳头往高处一扬,差点叫砍刀刮了脖子。
赵晨往边上侧了侧,试图离那砍刀远一点,然后眼巴巴看着王麻子,准备看王麻子什么反应··王麻子面无表情,赵晨心里打鼓,这说辞是他路上想的,按理说高利贷最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每个月利滚利才有的赚头,王麻子没理由不答应。
但他也摸不准王麻子的尿- xing -,要是人家- xing -子上来就是不答应,他也没办法··好在没过多久,王麻子冷着的脸忽然笑成一朵迎风招展的牡丹花,赵晨偷偷松了口气。
王麻子收了砍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王哥就喜欢你这么识趣的,但别拿哥的好说话当你能赖账的本钱·日后可要记得按时过来交钱·”·赵晨连连应道:“一定一定。”
心里头啐了一口,放高利贷的都不是好东西··等赵晨离开王麻子家,感觉手脚都有点发凉,上辈子放高利贷这事儿他只看别人干过,当时除了觉着钱好赚,再没多大感觉,这辈子他变成被放贷的,位置颠倒,感觉立刻变得不一样,这滋味真叫一个心惊胆战胆战心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一时停不下来。
回去的路上没找到车把式,赵晨只能走回去,到家天已经黑了,空荡荡的院子里搭了一堆竹竿,晾了一排排的衣服·院子静悄悄的,估计都睡了,赵晨洗了手脸回去屋子,赵宣窝在炕上蜷成一团,赵晨不在,自个儿睡还是有点冷。
赵晨把炕上的茅草铺平,然后把赵宣搂怀里,豆芽菜似的小孩身上没肉,抱着硌手,像个猫崽儿,赵晨眯着眼睛看着房顶上的破洞,慨叹生活如寒风般冷冽无情夜里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这么下去,等雪盖了满山,山上肯定是没吃的了,或许他可以去学学打猎,还能给家里添点肉吃。
寒风裹着小米似得雪花吹进来,兄弟俩哆哆嗦嗦抱成一团,家里没有被子,冷也只能忍着·赵晨又开始想着要去砍柴,屋子里不生火,在这么下去,真的要冻死·杂七杂八的想了不少。
下一刻却听见院子里有人惊慌的大叫··赵晨一个猛子从炕上蹦起来,怀里没了赵宣,冷空气瞬间亲吻皮肤·推门又被呼啸的寒风吹了一个哆嗦,滋味十分酸爽。
张絮穿着白天的衣服,面露急色,哆嗦着嘴唇想说话,一着急反而不知道怎么张口,最后干脆扯着赵晨的衣袖往柴房走··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张絮阿么出了事儿。
赵晨猜的没错,张絮阿么发高烧,人都已经烧糊涂了,嘴里面嘟嘟囔囔的我家絮哥儿是个好的,没藏钱·赵晨心里咯噔一声,他不会跟张絮阿么说了那么一嘴,就把人折腾成这样了吧。
他心里也在打鼓,钱他已经拿了,张絮知道了怎么办·赵晨拿手摸摸张絮阿么的额头,嗬,这温度高的简直能煮鸡蛋··张絮在一边着急的快要哭出来,赵晨长吐了口气,一把将张絮阿么背到背上,冲着张絮吼道:“走,去找大夫”·外头冰凉,想给阿么多披一件衣服都没有。
张絮干脆把床上铺的薄垫子扯下来盖在阿么身上,垫子刚掀开,张絮眼睛瞬间睁大,心霎时凉了半截··“钱呢钱呢”赵晨心里就俩字,坏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连连叫唤两声,一骨碌爬床上从头找到尾,连着木板拼接的缝隙一个一个的打量,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就要哭出来:“我放在这里了,钱呢,怎么会不在了呢”·赵晨不敢看张絮,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道:“别找了,先跟我去找大夫”·张絮慌了神儿,整个人傻了一样,赵晨发一个指令他就动一下,挨挨蹭蹭下了床,忽然一巴掌扇自己脸上,清脆响儿,那叫一个狠。
听的赵晨都吓了一跳·张絮总算冷静了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快走,找大夫看看我阿么·”·小米粒大的雪花吹得人脸生疼,张絮阿么不沉,赵晨身子在赌钱的时候就已经败了,此时背着个人走的还挺费力。
村里有个赤脚大夫住在村西头,就在他拐的那个小孩家隔壁·离他们家也有一盏茶的路,赵晨多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把人送到地方,张絮已经跑大夫门前砰砰敲门·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天格外的刺耳。
门里面有人慌张的问了一句:“谁呀”·张絮喊道:“救命,救命啊,快开门救救我阿么,我是张絮”·大夫姓李,是个老寡夫,家里有个爷们在县里打工,基本住在县里不回来,李大夫自己闲着没事,仗着小时候给药房当过伙计,知道了几个药方,就干脆在村里当了村医。
房门缓缓打开,门里伸出个满脸褶子的脑袋,李大夫嘶哑着嗓子问:“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上我这做什么·”·“大夫,求求你救救我阿么”·赤脚大夫不愧是赤脚大夫,就是除了几个方子啥都不会,李大夫不待见赵晨,看见赵晨就已经满脸嫌弃,但本着医德还是看了眼张絮阿么,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即一挥手:“我救不了,送去城里吧。”
一句话就打发了··张絮瞬间急了:“大夫,你看一看,你再看一看,求你救救我阿么·”张絮揪着老大夫的手不放·李大夫看一眼赵晨,说的还是救不了。
赵晨看明白了,李大夫摆明了就是嫌弃他,任凭张絮说什么都没用··抬脚一踹,赵晨直接把大夫家大门踹开了,差点把站在门后的李大夫给摔地上,赵晨看都不看,赵晨直接把张絮阿么放在李大夫的床上。
李大夫哎呦哎呦惊叫不断,张了张嘴终于放出一句狠话:“你这是擅闯家门,我要告诉族长......”·话说了一半,赵晨抓鹌鹑一样拎着大夫后衣领子把他按在床边。
眉毛一横,眼神一厉,拿出他当初当小混混打架的气势,一声大喊:“你特么给老子闭嘴你想告诉族长行,等天亮了随便你去告,现在,你给老子看着点我阿么你治不好,我天亮就带他进城,但是进城之前我阿么要是出了事儿。”
赵晨一脚把地上一个木凳子踹翻·“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是赵晨”·李大夫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变成蔫儿了吧唧的冬瓜,哆哆嗦嗦坐在床边去看张絮阿么。
其实这病他是真的不会治·平时庄户人家头疼脑热,也就是受了寒吹了风,一副药就好·像张絮阿么这种长久开方子嗑药的,他哪儿知道具体是犯了什么病。
李大夫心里苦,瞅了瞅摔坏的凳子,再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张絮阿么,觉着自己命不久矣,不由的眼睛含泪·下一刻就看赵晨伸手入怀,摸出一把铜板,放在手心数出十个,塞进李大夫手里。
·“我不亏你的,看好了我阿么,我给钱·”·李大夫成功的被安抚了,捏了捏手里的铜钱,冷不丁的觉着赵晨既然都知道给钱了应该也没那么王八蛋·张絮趴在床边上,眼珠一顺不顺的看着他阿么,直到赵晨掏钱出来,他才挪开视线看了看李大夫手里的铜钱,圆钱方孔,跟普通铜钱没什么两样。
只有一枚铜钱没被铜锈染的发黑,那是因为他不小心蹭到墙上,手里的钱叫墙面刮了一下,蹭出个程亮的划痕··张絮眼睛慢慢瞪大,忽然问了句:“赵晨,你这钱哪来的”他晚上回来时在阿么房间发现瓦罐,阿么说赵晨给送了鱼汤,他还觉着赵晨也许真的变了,和以前不太一样。
可是这会儿,张絮忽然觉着浑身发冷·赵晨会那么好心的送鱼汤,说什么让他阿么以后出来吃饭,是不是就是为了他手里的钱·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张絮咬着牙,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赵晨,你老实说,你手里的钱是不是在我阿么床下拿的”·第8章 老子没钱·不等赵晨回答,张絮已经冲到他身前,握紧了拳头一拳拳砸在赵晨身上:“你个畜生,你偷我的钱,钱呢,你放哪儿了你还给我畜生,畜生”·张絮声嘶力竭的喊着,拳头指甲齐上阵,疯了一样,把赵晨打的只有捂脸的份,赵晨终于认识到当初说张絮会打人也不是村里人传着玩儿的,这打人真特么狠赵晨伸出两只胳膊挡了好一会儿,在张絮一口一句畜生的叫骂声中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推开张絮,大叫道:“张絮你给老子老实点,老子拿家里的钱是天经地义你背着老子藏钱就对了吗”·赵晨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硬气,他甚至有点愧疚,也是被张絮打出火气,就什么话都说出口了。
“你个王八蛋”张絮气的脸都红了,“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是人吗,那是我从小攒到大的,我给我阿么的买命钱,你怎么有脸拿”·赵晨伸着脖子跟他对喊:“我拿怎么了,我拿怎么了,我不拿就要全家给别人做奴隶,你乐意吗阿么不是还没事儿么,我以后挣钱不就好了,有我们去做奴隶的事情着急吗”·张絮又扑上去,揪着赵晨又踹又打:“我指望你我指望你我不如去死”赵晨躲闪不及,挨了一拳头,眼眶乌黑,真正火了,抬手就要反抗。
缩在床边上看着两人打架的李大夫忽然出声:“哎呦,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小心点肚子里的孩子......”·- cao -,这叫他还怎么打·赵晨缩手缩脚的躲,不敢还手,只能高声交换着,张絮,孩子碰翻了屋子里桌椅板凳,还有李大夫晒的草药,一地的狼藉和着鸡飞狗跳的声儿把周围的邻居都吵醒了,李大夫哭丧着一脸的褶子心疼他的东西。
就看见大门口来了一群围观的,骂骂咧咧的说着大晚上吵什么吵,等看见赵晨夫夫俩打架,却都默契的不出声了,只站在一边看笑话·李大夫赶紧道:“还看着干什么,快把他们俩拉开,拉开”·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要是拉开的是别人,肯定有人上手,奈何这次打架的是赵晨,赵晨是谁村里的霸王,要是今天参了一脚,明天被报复了怎么办何况现在明显是赵晨在挨揍,众人都希望赵晨能再被踹两脚,谁还去拉架去拉的才是傻子·赵晨一边躲着拳头,一边退,终于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再次推开张絮,大叫道:“够了你还真想打死我”·“我就是想打死你”张絮道,“你活着还不如死了强”·张絮说这话是认真的,他嫁过来这两年没一天过的好的,他已经过够了他看着家里的钱一点点没了,五亩良田被赵晨偷偷卖了,然后是家里的一众摆件,到柜子桌子板凳木架陶罐,到最后的衣服都没留下。
等房顶上漏水吵得他睡不着,每天只能咬牙咽下野菜汤的时候,他意识到,只要赵晨在,他最后的命运只会是被村里人怜悯着死去··于是等张絮怀了孩子,张絮想,为了他阿么和肚子里的,这个家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在赵晨赌钱时候,故意说没钱可以跟赌坊借,债多不愁·赵晨借了·他等着赵晨被追债·他都准备好了河豚,等追债的来了,他就毒死赵晨,就说赵晨是被追债的追的受不了,自杀了。
他没杀过人,有这想法的时候都吓了他自己一跳,但是他也没办法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这么干··可谁知道,赵晨根本不用他下手取了他的命,赵晨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儿死,拐卖幼童被族里打了三十大板。
张絮冷眼看着,手都是抖得,心里又庆幸又害怕的觉着,他是不是解脱了只要没有赵晨,他拼命赚钱,只要把债还清,八十两算什么是很多,可只要没有赵晨,总有还完的一天他以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了,这起码是个盼头·然而赵晨明明快死了,却又杂草一样的活了过来。
他之前还能想着给赵晨下毒,等看了族里打了赵晨三十大板,他下药的手已经下不去了,杀人的恐惧感遍布全身,让他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张絮捂着脸哭自己的无能。
现在,他更觉着自己无能了,他怎么就不能狠狠心,送赵晨下地狱·“你是认真的”赵晨道,他现在满脸都是张絮的指甲印子,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为了那八两银子”·张絮被推了一个趔趄,站在不远的地方大喘气。
“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错”这简直是最恶毒的语言,赵晨胸脯起伏不定,这让他想起来现代那些不屑的眼神·赵晨瞬间凌厉起来,盯着张絮就像要马上砍死他,他怎么就错了这所有的事儿又不是他干的凭什么说他赵晨咬紧了牙关,都能听见那发了狠的磨牙声。
随即他深呼吸,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他特么怀着娃呢,他说的是以前那个赵晨,不是他今天这事儿,是他重活一辈子代价,他得还,再委屈都得还·门边上议论声不绝于耳,有说张絮藏钱不对的,却也有人为了张絮抱不平,说赵晨那个德行,要是不手里留下点钱,早就饿死了。
还有些叫嚣着,赵晨是个王八蛋,张絮是个千人骑的贱人,乌龟配王八,正配··冷静,冷静,赵晨嘴里念叨着,听着门边上的议论声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忽然一声大喊:“我冷静个屁”- cao -起地上倒着的板凳直接往门口的人群砸去。
“说谁呢都特么说谁呢有种给老子站出来”·“自己干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人群里忽然传出个声音,赵晨看过去,正是王德,赵晨当初拐的孩子就是王德家的二小子,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被赵晨顶了一句,当然要骂回来。
赵晨三两步冲上去,一拳头就招呼过去,张絮怀着孩子他不敢揍,王德是个纯爷们,没什么忌讳可以放开了下手··人群瞬间闪开个圈,天空映出鱼肚白,一晚上这么折腾,天都亮了。
赵晨没王德长的壮实,但借着一股子怒火和狠劲儿竟然跟王德打了个势均力敌,拳头对拳头,巴掌对巴掌,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阵扑腾,尘土飞扬都是积累了太久的怒气着急发泄,没两下就红了眼睛。
有人瞧着在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着急忙慌的去找族长,李大夫还没忘记赵晨之前说的话,此刻竟然大胆的从床边上走了过来,靠近了战斗正酣的二人,大声道:“哎呀哎呀,别打了,赶紧进城里找大夫,赵晨,你阿么还等着你救命呢”·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舍,赵晨早就把他阿么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是张絮反应过来,自己去床边,艰难的把他阿么背起来就往门外走,理都没理赵晨。
张絮走了没多久,族长姗姗来迟·当族长的说话威严多了,上来先让人把两人分开·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数落:“赵晨你又闹什么幺蛾子就不能消停几天,屁.股不疼了还想再去祠堂挨板子”·赵晨一把甩开抓住他的人,往地上呸的吐出口血唾沫,又拿手背抹开嘴边的血道:“我出什么幺蛾子要是有人说你是王八蛋,说你夫郎是个贱人,你说你打不打他”赵晨恶狠狠的说完,族长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赵晨懒得理他,直接推开众人,一瘸一拐的走了,刚被王德踢到了腿,他每走一步都觉着疼·回家看见了赵宣,小崽子看见自己大哥鼻青脸肿,差点就要哭出来··赵晨拍了拍赵宣肩头,道:“男人,打个架流点血算什么”硬生生把赵宣那点眼泪花憋回去,五岁的崽子胸脯都挺起来了。
让赵宣自己老实在家,赵晨挪蹭着走去县里,张絮一定是带着他阿么去县里找大夫了·他好歹还是得去看一看··路上堵了村里的车把式,赵晨虎着脸扔下两个钱硬生生挤上牛车,才走没多久,就看见他的夫郎背着他阿么,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地里,背影萧瑟的让人心疼。
赵晨让牛车停下,喊:“张絮,上来”·张絮看了他一眼,愤恨的别过头,倔强的继续往前走··赵晨道:“你不为自己想,也为阿么想想,你这么走到县里,你阿么要等到多久”·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终于停下脚步,赵晨跳下牛车,抱起张絮阿么,扯着张絮上了牛车。
到城里时候天已经大亮,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正准备开城门,张絮他们有幸成为第一个进城的人·留下一路牛蹄印子继续往医馆走去··医馆是张絮常去的医馆,他阿么常年喝药,药铺里的伙计都认识他了,看见他来,还招呼着:“絮哥儿,来拿药”·张絮鼻头冻得通红,着急道:“不是,我阿么病了,大夫在没,帮我阿么看看。”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里面走,露出了身后背着他阿么的赵晨··赵晨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就这个形象上,赵晨看起来更需要治疗·伙计看看赵晨,又看看赵晨背上被捂的严严实实的人,道:“应该快来了,你们等等,我再去催催。”
说完话蹬蹬跑出去叫人··药店里通常有几个坐堂大夫,碰到没方子抓要的人就顺手给看病·今天的坐堂大夫- xing -钱,听说医术是个不错的,就是有点势利眼,喜欢给富贵人家看病,看到穷人家的就爱答不理,和名字一样,整个是钻进钱眼里的人。
伙计把大夫带过来,钱大夫看看张絮一身破薄袄,袖子口那都破的露出了棉花,再看看赵晨一身补丁罗着补丁,当先脸色就不太好,直接用眼角看人·不过他是坐堂大夫,为了店里面的生意,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装模作样也要装一下的··“治病啊,病人在哪儿·”钱大夫往椅子上四平八稳的一坐,隔着一张桌子对张絮他们说··赵晨赶紧把张絮阿么放在凳子上,扒开薄被,露出里面的人,自己站在阿么后面防止人直接倒地上。
钱大夫把了脉,心思郁结加寒气入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药方子里面几味药材比较贵,还有他的坐诊费也不便宜,他把这话跟张絮他们一说,然后就斜着眼睛脸含不屑:“先说说药钱你们付得起么虽说药店是济世救人,可是医馆也要吃饭啊,可不赊账,话先说明白的好,付不起药钱,你们还是趁早把人背回去,琢磨一顿好的,让他吃饱了走”·那话说的一点不客气,张絮咬着牙冷着脸看看大夫,随即更愤恨的看着赵晨,他是有八两银子的,付钱还是够的,要不是赵晨,他阿么就有救命药了。
愤恨的目光有如实质,盯得赵晨脑壳都发麻·赵晨从半夜到现在就没落下个好,事事不顺,他早就憋气的快炸了忽然恶向胆边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巴掌猛的拍向那张搭脉用的小长桌,一声大喊。
“老子没钱,你也得给我治”·钱大夫先给吓得一个机灵,听到这话又被气乐了,头一次听见有人没钱抓药还能这么横的·他一拍桌子也站起来正跟赵晨那张猪脸对视。
“本店概不赊账,付不起药钱,你们就出去”说着叫店伙计拿了扫帚赶人·赵晨忽然抓住钱大夫的衣领扯到身前,话却是对着张絮喊的:“张絮,去,把人扶到屋子里面。”
张絮看他一眼,咬了咬牙,听话的把他阿么送进屋里,屋里有病人暂住的几张床榻,张絮把他阿么放到床上·就听外面赵晨理直气壮的喊声··“大夫,我今儿告诉你,我住在细柳村,我叫赵晨,你不认识我,你就去南葫芦巷子口王麻子家打听打听,我欠着他们家八十两银子。
你要是今儿给我阿么好好治病,我跟你保证,等我有钱了一定把钱给你补上你今天要是不治,我也跟你保证,等王麻子再来找我催债,我就跑你们药店来,到时候砸了什么名贵川乌,踩了什么上等人参,你可别找我要”·第9章 买我弟弟不行·“你......你.....”钱大夫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我,我要报官”·赵晨把人从桌子后面扯出来,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恶狠狠道:“你去报随便你去报,老子债多不压身,身上不差这一件官司,但是你报官之前,现在就给老子治病”赵晨往医馆门口一站,“谁都别走,给老子好好治病,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赵晨眼神一厉,嘴上还带着血,咧开嘴呲开一口大白牙,看着就是个不要命的劫匪。
·钱大夫被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赵晨大喝一声:“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开药”·钱大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摔到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去开药了。
店伙计麻利的给煎药,张絮扶着他阿么把药灌下去,张絮阿么发白的脸终于泛起点红,眼瞧着是比之前好了很多·张絮阿么身体底子不好昨晚上一折腾的难受,更多还是冻得,医馆里简单的病房,也比他那几块木板拼成的床,还四面漏风的屋子好太多了,病房了点了火盆,热乎气儿一上来,他阿么就舒服多了。
张絮摸了摸他阿么渐渐退烧的额头,一点点放下心来··至于赵晨后来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官府抓进牢里,张絮并不是那么在乎··虽然他让阿么看了病,但如果不是赵晨拿走银子,哪儿有这么多麻烦·赵晨看阿么好了一点,在门口找了个乞丐帮买回来十个肉包子,分了小乞丐两个,剩下的全给了张絮。
张絮不肯接,从小到大,他也就过年吃过白面,还是馒头,至于肉馅的包子什么的,他也就梦里尝尝,赵晨拿了个包子直接塞他嘴里:“吃吃好了才能照顾好阿么,还有你肚子里那个。”
张絮手顿了顿,捧着包子一口一口的咬着··交代张絮看着他阿么,赵晨准备先回了村子,毕竟赵宣还小,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临走前他不忘押着钱大夫写了个欠条:·今欠同德医馆坐诊费一两银子,医药费三两银子并四十二文,合计四两银子并四十二文,欠债人保证十日内还清医药费。
欠债人:赵晨·债主:同德医馆·执笔人:钱临·赵晨拿着欠条,郑重的按上了红手印,一板一眼的交给钱大夫,道:“这你可收好了,可别说我赖你的帐”·钱大夫盯着欠条像要盯出两个窟窿。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赵晨出门,迎着风雪走了··赶巧送赵晨来的车把式带了人要回去村里,赵晨在路上买了两个烧饼啃,又多买了两个准备带给赵宣,从张絮手里拿着来的银子,八两给了王麻子,剩下的三百一十二文,看病坐车买吃的,一会儿功夫就少了将近一半,钱就是个王八蛋,说跑路就跑路,一点都特么不经花。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沉默的坐着车,这会儿才感觉到身上疼的厉害,从昨晚上一直折腾到现在,他现在才算是喘了口气,一瞬间全身刺痛袭击大脑,好悬赵晨没直接叫出来。
呲牙咧嘴了一路,吓得车把式还以为赵晨发疯了要揍他··等赵晨回家,却看见他们家大门大喇喇开着,门里面一个面团似得白胖子捉着他弟弟不撒手,赵宣给他钳住了胳膊,大哭大闹着踢踹撒泼,都没能挣脱白胖子的魔掌。
白胖子也是个心狠的,扬手一巴掌打在赵宣脸上,赵宣嘴角霎时破开,一溜血珠顺着嘴边落下来,看着赵晨眼睛都红了,赵晨大喊一声:“我x你祖宗”劈手拿起门闩,照着白胖子劈头就是一棒子·白胖子脑子一懵,直接昏了,圆胖的身体往前头一倒,把赵宣压了个严严实实。
赵宣看见赵晨,忽然“哇”的一声嚎啕起来,嘴巴子估计有点疼一边哭一边嘶嘶的抽凉气,看着十分可怜··“赵晨你干什么呢”旁边一声大吼,赵晨回头,才看见白胖子身边原来还有一个人,这人他还认识,就是张瑞发。
前两天还找他拐孩子呢,他没答应,今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赵晨嘿嘿一笑,寒着一张脸反问:“发哥啊,不是我要出什么幺蛾子,你倒是先给我说说,你把这胖子带到我家,打我弟弟,这是出什么幺蛾子”·张瑞发把白胖子翻过身,仔细看人打坏了没有,赵宣一骨碌爬起来,却没往赵晨这边来,蹭蹭跑去屋子里面,站在门口扒着破门往外头看,泪水润- shi -了一张小黑脸,变成花脸了。
张瑞发道:“你问我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赵晨,不是你说你抓不到孩子,就把你弟弟卖了吗怎么自己说的话还想反悔你当初从我这儿拿银子的时候可很高兴,一点没反悔的样子”·赵晨脑子轰的一声,乌龟奶奶王八蛋,混账- cao -蛋的“赵晨”,死就死了,怎么还这么能整事儿·赵晨在脑子里面回忆了回忆,这事儿,还真是之前那个赵晨干的。
当时张瑞发请他喝酒,他喝迷糊了,一口应下张瑞发让他拐孩子的事儿,还信誓旦旦的指天发誓,要是拐不来孩子,就拿赵宣抵·“赵晨”是真的喝迷糊了,话赶话赶到那了,赵宣好歹是他亲弟弟,他根本没卖兄弟的心思,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瑞发是上了心的。
张瑞发还多揣了个心眼,当时就给了赵晨五两银子,表示拐孩子这事儿说定了,让赵晨反悔都不能··那五两银子早就被赵晨在赌坊里面花了,他现在想还给张瑞发都不行·赵晨扔了门闩直接抱头蹲在地上,钱,又特么是钱。
他怎么就这么苦呢·张瑞发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脑袋,终于把白胖子弄醒了,白胖子哎呦哎呦叫唤着,一把推开张瑞发:“姓张的你介绍的这是什么人家上来就打人,你以后还想不想做生意了”白胖子是个人牙子,专门拐卖幼童,小哥儿就卖给妓院,小汉子就卖给富贵人家做家生奴。
他挺久没接到生意了,今天听见张瑞发一说,他就过来看人,赵宣瘦了点,但是一双眼睛灵巧,骨碌碌转着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好好养养,收拾干净,富贵人家就喜欢这样的。
他想的很好,去抓人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是个桀骜不驯的,这他不怕,但凡才收上来的孩子都是这样,回去打几顿,饿上几天,保证就都老实了··马上就要到手了,平白无故的挨了一棍子,白胖子当下不乐意了。
扬手一巴掌甩在张瑞发脸上··“姓张的,给你脸不要,给我出这个幺蛾子,你信不信我去道上说说,让你在我们这圈子混不下去”张瑞发时不时从哪儿弄来孩子卖给他们,但也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舍了张瑞发这条线,他一点不心疼··张瑞发挨了一嘴巴,又给这么一说,心口的火气终于压抑不住,那张敦厚的脸都变得- yin -寒,侧头啐了一口:“您别生气,我保证给你把孩子弄来”转头对着赵晨就吼,“赵晨,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你最好给老子想明白了,是乖乖把孩子交出来,还是老子打的你趴下,在带走赵宣”他站起身,就往赵晨这边走。
赵晨本低着头懊恼,这会儿也没时间给他多寻思·他拿着门闩干脆又站起来··“发哥,当真不好意思了,赵宣是我弟弟,毕竟一个阿么生的,让我卖了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再逼我,咱们就去族长那说道说道”·卖孩子这事儿,如果赵晨自愿,族长当然管不着,但如果他不乐意,张瑞发还要强买强卖,那就要说道说道了。
不说能不能管住张瑞发,起码这事儿捅到族长那,张瑞发平时良民的形象就要破碎,以后在村里混,总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装老实人了··张瑞发没想到赵晨会这样说,明显一愣。
赵晨继续道:“出尔反尔是我的不对,赵晨知道理亏,所以这位大爷的医药费,赵晨包了,发哥当初给了我五两银子,这个月底之前,我保证还发哥双倍的”·赵晨觉着心在滴血,他饭都吃不上了,倒是欠了一圈的外债这要是放到现代,他一定就卷铺盖跑路了,可是现在,他才来这个世界,实在不敢随便乱跑。
赵晨先发制人堵了张瑞发的话,张瑞发没吭声,地上痿着的白胖子先不干了,扯着嗓子嚷嚷:“赔钱,赔钱就行了你打了老子就白打了”·赵晨一发狠,想着这白胖子特么的竟然给脸不要脸了,煞气凛然道:“是红的是白的,你划出个道道,赵晨能干的就去干,但是要我弟弟,不行”·白胖子梗着脖子,想除了孩子他还就不要别的,刚想开口,一抬头正对上赵晨,赵晨鼻青脸肿,形象不好,拄着个门闩站的笔直像个门神,一双眼睛甚厉,含沙- she -影,穷凶极恶,像是被逼到山崖口的野兽,随时准备拼死一搏,那股子狠劲儿,是真准备弄死他。
白胖子打了个激灵,心里咯噔一声:“就......就按你说的办吧·”·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本文,末世之就是少爷·里面主角霸气的,傲娇冷漠作死受,欢迎大家去看哈·文案:作为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在正牌“太子”回归萧家后,萧柏很快被赶出了家门。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人人都觉得这个骄纵任- xing -的大少爷该改改- xing -子了,不曾想萧柏还是老样子··萧柏从小到大被人娇惯,就算不再是京城萧家少爷也没有丝毫收敛,没有了那层身份,他更能看清楚周围人的面目。
雷少霆表示他家小柏就是用来宠的,谁都不能欺负,没了萧家的桎梏更好,大灰狼乐颠颠的把自己从小守到大的小白兔叼进自己怀里··即使身在末世,他也会给自家宝贝打造一个安乐窝。
排雷:作天作地的受vs霸道护短的攻·受大概就是特矫情那种作精,还是想写单纯的小甜文,希望能成功··第10章 张絮,你就这么恨我·赵晨是真被逼的没法子了,他在这个世界一点帮衬没有,要是白胖子继续这么逼迫下去,他都想打死这混账算了索- xing -他运气好,白胖子是个欺软怕硬的,碰到赵晨这样的不要命的流氓,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瑞发扶着白胖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赵晨又蹲到地上开始算钱,欠王麻子的,欠医馆的,欠张絮的,欠张瑞发的,还有欠白胖子的,今早上砸了李大夫家,怎么也要补偿吧。
他一挫脑袋,烦躁的脑壳疼·眼神不经意瞥见门口的赵宣,赵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个巴掌印,一张瘦削的脸半边鼓成了馒头·赵宣不敢过来,赵晨冲着他招了招手。
赵宣没动,哽咽着嗓子问:“哥,你真要卖了我啊·”·“没,你没看哥把他们打跑了么·”赵晨道··“我听说被卖了的小孩儿都回不来了。”
赵宣怯生生的在门口蹲下,蜷缩成一团,眼泪汪汪··“嗯,还有卖出去专门养着来给人泄气的,什么时候在外面生气了,就回家打小孩,等打死了就换一个。”
赵宣被吓的哭了,瘦削的肩膀头一耸一耸的:“哥......我以后不骂张絮了,也不踹他了,我老实听你的话,你别卖了我.....”·赵晨道:“那是你嫂么,以后你得叫嫂么。”
“嗯,我以后看见他,就叫嫂么,你别卖了我·”小孩儿把脸埋进腿间,声儿越来越轻,显然是吓哭了,抽抽噎噎的··“还要听你嫂么的话。”
赵晨继续吓唬孩子·就看见赵宣脑瓜顶的乱草一样的头发上下点了点,表示听见了··赵晨道:“你过来·”·赵宣终于抬头了,小嘴一咧,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又被衣服一蹭,反倒把脸上常年不洗的灰给洗掉了,显得干净了那么一点。
“行了,你过来”赵晨又道·赵宣终于从门口站了起来,这次显然是被吓到了,以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牛犊子,现在就是个胆小碰见猫的老鼠崽,一步一蹭的走,就怕他哥抓住他把他扭送给白胖子。
等小孩离赵晨还有两步远,赵晨一把把小孩扯近了,赵宣僵硬着身子蹲在赵晨身边不敢动,今天是真的吓到他了·赵晨从怀里拿出烧饼递过去:“吃吧·”·赵宣看他一眼,他饿了,从昨下午开始他就没吃东西,但他还不敢吃,他小心翼翼的把烧饼递到赵晨跟前:“哥,你吃吧。”
赵晨道:“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赵宣这才缩手缩脚一边哭,一边啃起来,时不时还打个嗝··以前的赵晨是个自私的,碰到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自己,自己吃好了,才施舍似得给赵宣一点,张絮排在最后,其实基本上就没有张絮的。
他这样的- xing -子,养的赵宣都一样是个自私的- xing -子,碰到吃的就不想别人,偶尔能想到他哥哥一点,也是因为没有他哥,他连吃的都没有,今天能这么主动的把烧饼分给他哥,赵晨抬手想摸赵宣的头,嫌弃脏,最后拍了拍赵宣肩头。
“你放心,哥现在还没想卖了你·”·赵宣一僵,又要哭了:“哥......那你以后还想卖了我啊”·赵晨一呲牙:“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我就卖了你。”
赵宣怕了,连连保证:“我肯定听话,肯定听话”·安抚好赵宣,赵晨想现在张絮还在县城里面,家里没人照顾,他干脆把赵宣也送去城里算了,正好让张絮看着,免得他还要两头跑的担心。
他叫赵宣收拾行李·赵宣直接站在他身边·他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啥都没有,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行李的东西,估计就是赵宣了·他带着赵宣往县城走,但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张絮辛苦扶着他阿么回来了。
竟然回来了·张絮阿么上午喝了药没多久就醒了,还跟张絮说了两句话,哭他可怜的絮哥儿·钱大夫看赵晨走了,立马挺直腰杆从开始的受惊样,恢复成早上打鸣的公鸡,英姿勃发。
他气势汹汹的冲进病房,三两句的数落不离赵晨是个王八蛋,让张絮带着他阿么卷铺盖滚然后又吩咐店伙计去衙门,要让衙门主持公道,誓要让赵晨为了威胁他而付出代价。
·赵晨赶紧迎上去,把张絮阿么往屋里面带,把张絮阿么吓了一个哆嗦,他儿婿什么时候扶过他,这不是要揍他吧··赵晨没理会,扶着张絮阿么问情况,等张絮说完了,听张絮冷冷的嘲讽一句:“赵晨,你等着做牢吧。”
这哪是夫夫,这分明是仇人··赵晨对他一笑:“我要是坐牢,你会不会给我送饭”·当初他当混混的时候,一起打架的兄弟就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有这光景,他这辈子就知足了,好歹进去号子,还有人给送饭,人生完美·张絮继续冷笑:“送,给你做一锅河豚吃”·赵晨给寒风吹得心脏拔凉。
他抹抹脸:“张絮,你就这么恨我”·张絮看着他,不言而喻··“张絮我是真想和你好好过·”赵晨道··张絮冷哼一声。
赵晨苦中作乐的想着张絮恨赵晨,恨得是以前的赵晨,就证明他对以前的赵晨没有感情,这也挺好·要是有感情的话,那还有他什么事儿··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道:“你等着吧,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张絮不信,帮衬着把他阿么扶到屋子,是赵晨所在的大屋,没去柴房·赵晨抓住赵宣,让赵宣出去抱点柴火过来,家里没有火盆,他干脆在炕边上点了火,取暖。
一堆火烧起来,屋子里即便四面透风,也暖了一点··张絮阿么迷迷糊糊道:“好日子,我家絮哥儿值得好日子·”·张絮眼睛有点红,全是心酸。
一家人围着火堆烤火,门口敲敲打打的又来了人,赵晨动都不想动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没完没了·赵晨昨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半夜又跟张絮打架,再跟王德打架,最后又去医馆闹腾了许久,身上的伤口一动就疼,他还困,旁边赵宣都眯缝眼睛快睡着了,歪靠着赵晨,手紧紧抓着赵晨衣服不放,就怕他哥趁他睡觉把他卖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张絮出门去看,赵晨起身把赵宣抱起来,放进他阿么怀里,让两人依偎着在睡一会儿,毕竟一个病一个弱,两人都困了,赵宣不乐意,抓着他不让走。
赵晨道:“跟你嬷嬷睡会儿,哥一会就回来,放心不会卖了你·”这才心满意足合上眼睛··赵晨出去,就看见张絮挺着肚子站在他们家门口跟外面对峙,这场面还挺熟悉,当初他才穿过来就这情况。
不过这回外面不是王麻子,而是族长领着一众村民过来堵他··赵晨看这架势,没等族长发话,先说:“我阿么病了,受不得惊扰,我想各位也不想因为我的事儿手上沾上我阿么的命吧。
族长,咱有事儿去您那说,要不咱就去祖宗祠堂,您说成不·”·赵晨话说的利落,倒是堵的村民一愣一愣的,以前的赵晨看见他们就跑,要不就问都不问他们上门的原因,直接抱着赵宣哭自己命苦,反正错的基本都是他。
今天怎么不哭了,还敢跟他们谈条件,话说的还挺利索··族长点了点头:“那就去祠堂吧·”·一群人呼啦啦的开始挪地方,赵晨对张絮道:“你回去看着阿么,和赵晨,他们俩睡了,没人看着火堆,别把房子点了。”
张絮看他一眼,一声不吭的回去了··赵晨叹了口气,估计他不说话,张絮也不会去祠堂看看他会怎么样的··来到祠堂,族长当即一声大喊:“赵晨跪下”·赵晨没动,问:“凭啥”话音刚落,村西李大夫上来就锤他胸口,“你说凭啥,你毁了我家,你掀翻了我的草药,你还在我家院子里面跟人打架,老头子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说凭啥”·赵晨挺直腰杆随便他打,族长道:“知道错没”·赵晨光棍的说:“族长,我知道打人不对 ,那你就给我指示下吧,我阿么病了,李老头不给看病,你说我怎么办”·族长瞪着眼睛一拍桌子:“你把自己家败坏光了,天天不学好,还去踹人李大夫的门,你还有理了”·赵晨比族长更大声:“是我没理,我以前做的不好,可是就连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也想学好,可村里人都怎么看我的看见我就想揍我,李老头还是个大夫呢,救人治病这不是本职吗你看不上我,我认了,我阿么病了,你都不能好好给看看吗”·李大夫瞪着眼睛:“我怎么就没给你好好看了”·“你就瞧一眼,然后就说治不了,人都不让进门,这就好好看了”·赵晨大声吼道,忽然扑通往地上一跪,从被找茬的变成找茬的,“族长,你给我做主李大夫这是要逼死我阿么”·李大夫被话一噎,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还是族长先回过神:“赵晨,你别胡搅蛮缠”·“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族长,李老头说,他治不好,我知道他本事不行,治不好。
行,我不用他治,他帮我看着我阿么,毕竟村里面就他知道点草药,我家絮哥儿都慌了神儿,李老头在,好歹能镇住场子,能当个主心骨,我们等天亮了就去县里面找大夫。
为这事儿,我还给了李老头十个大钱·您说说,我这么办还有错吗”赵晨说的有理有据,满心委屈··李大夫道:“我本事不高你才本事不高你还有理了,你让我看病就看病,你踹我门,你还有理了”·赵晨斜脸看回去:“我不踹门,你会让我进门吗人命关天,你个黑心的老寡夫就是不想我阿么好好的”·底下乱糟糟吵成一团。
村长看不下去了,一挥手:“行了都闭嘴,赵晨,那你和你夫郎打架怎么回事儿”·张絮藏钱,这事儿村里人不少都亲耳听见了,赵晨心里一个激灵,要出口的话在肚子里面转了三个圈,才浪子回头一样大策大悟道:“族长,这事儿不怪絮哥儿,都是我该打。”
赵晨咬牙切齿的把话说了··真正该打的是以前那个王八蛋“赵晨”,他就因为顶了那人的壳子,什么事儿都要替他扛枪,他冤,比六月飞雪的窦娥都冤枉。
赵晨深深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以前是个王八蛋,絮哥儿跟我受苦了,他手里的钱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大伙都知道小哥赚钱多不容易,大晚上迎着月光给别人缝衣服被子,针脚不密还要少工钱。
大冬天的给人去河里面洗衣服,那河水多冷啊,十根手指头都冻成十根胡萝卜了,絮哥儿咬牙忍着·好容易弄来的钱也不是自己花,是攒着给阿么治病用的,絮哥儿瘦成什么样儿大伙都看见了,他还怀着孩子,谁家夫郎怀着孩子还瘦的跟豆芽菜似得,你们自个儿想想”·赵晨还在- cui -情,乡下人纯朴,给他这么一说都不甚唏嘘,有老一辈的嬷嬷们听的不停叹气。
族长是个理智的,道:“别跑题,说正事”·赵晨又叹了口气:“族长,村里人看见我都不信我会学好,我就算现在指天发誓,你们信么你们不信,絮哥儿也不信,那你们站在絮哥儿的位置上想想,摊上我这么个夫君,他手里要是没有钱,你们说他还怎么活”·“这和你们打架有什么关系”·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干巴巴道:“我把絮哥儿辛苦攒的钱拿走了……”·群人奋起,火星撞地球,大水冲了龙王庙,四周的口水噼里啪啦喷- she -在赵晨身上,三句不离一个宗旨。
赵晨,你个天杀的王八蛋·第11章 我有错,我改过·族长咳嗽一声,示意大家肃静,这事儿开场容易,却不知道怎么结束了。
人家小夫妻打架,他怎么劝·还是赵晨举手投降:“我有错,我改过·”族长顺杆下坡,“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一定要善待夫郎。”
李大夫赶紧跳出来刷存在感:“族长啊我家”·赵晨积极悔改:“毁了李大夫家是我的不对。”
赵晨从怀里摸出来三十个铜板,“李大夫,赵晨以前不学好,家里没什么钱,这铜板先给你,我知道这补偿不来什么,我保证,日后一定给补上”·李大夫吹胡子瞪眼,收了铜板一甩手,不计较了。
他也是不敢计较了,赵晨打架,什么时候有过赔偿能有三十个铜板,已经是他运气好了,他要是还敢再计较,三十个铜板都没有了··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族长一挥手,众人散场。
至于赵晨和王德打架,族长没敢问,他就怕赵晨把早上在李大夫他家门口的话再问一遍,那他要怎么回答说被人骂王八蛋不该揍回去吗·赵晨慢悠悠往回走,村里人哗啦啦散开,有些爱碎嘴的嬷嬷们越琢磨越不是个事儿,他们是去找赵晨麻烦的,结果怎么被赵晨带着跑了至于藏钱那事儿,有人在大夫门口可听的清楚明白,八两银子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卖了粮食最后也不过能赚二三两银子够第二年的花用,絮哥儿呢,这钱是怎么来的少不得有几个喜欢吐酸水的又开始念叨张絮当年的光辉里历史,说张絮不检点,跟人睡觉赚银子,好在他们说也不敢在明面上说,李大夫门口王德碎嘴说了一句,就让赵晨揍得满脸是血,何况张絮嫁过来这么多年,他们还真的就没看见张絮跟哪个男人眉来眼去,张絮老老实实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不多跟村里人来往。
张絮刚嫁过来时候还有人想着张絮小妖精会不会勾搭自己家男人,结果时间久了张絮没什么事儿,倒是有不少哥儿抓着自己家男人偷偷摸摸看别人家小夫郎的,闹的一阵子鸡飞狗跳。
这一说不多提,赵晨回家时候天已经黑了,白天吃了烧饼,到这时候也该饿了,家里没有吃食,赵晨摸摸怀里,一个一个数过去,就剩下十三个大钱·狠狠心,赵晨把十三个大钱拿着,回去村长家,买了点玉米茬子和干白菜。
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是最便宜的吃食,也就是赵晨家没有地,也没有菜园,啥都没有·至于去村长家买,那是他知道除了村长家也没人肯卖给他··赵晨拿着东西回去叫张絮生火煮点面糊糊,毕竟只有一个瓦罐,想烙饼都没条件。
何况家里还有病人,弄点糊糊什么的还好点··赵晨两手踹在袖口里面取暖,炕上赵宣和张絮阿么饿醒了,就看见赵晨叫花子一样窝在火堆面前,玉米糊糊的香甜味儿散出来,闻着几个人肚子都咕噜咕噜的。
赵晨傻愣愣的看着火光,又开始想一个字,钱··想来想去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时间捉紧,需要的钱多,他就算是去码头扛沙袋,也弄不出八两银子给下个月王麻子的利息。
他着急了很多天了,嘴上早就给急出一圈火泡,吞口唾沫都疼的厉害··赵晨搔搔头,视线正对上炕上的张絮阿么,就看见瘦小的男人打了个哆嗦,颤抖着说:“晨小子......”·赵晨应了声:“哎,阿么咋了感觉好点没”·张絮阿么小心翼翼的摇头:“没事......”·“没事就好。”
上任赵晨的- yín -威犹在,赵晨都快不指望这个阿么能对着他正常说话了··张絮把玉米糊糊端过来,一勺一勺的喂他阿么,顺便喂赵宣,两张嘴轮着来,像是村天喂大嘴燕子崽儿的燕子妈,贤惠还透着喜感。
赵晨盯着张絮挪不开眼,这男人长的瘦,打人的时候还是挺狠的,他身上不少伤口还是张絮给的,但是他一点不怪张絮,也是怪不起来,张絮打他的模样诡异的让他想到当初一啤酒瓶子砸在他老爹头上的自己,那么决绝,那是被逼的狠了。
糊糊剩下小半罐,估摸着张絮阿么和赵宣也没吃饱,张絮捧着递给赵晨,赵晨摇摇头,让张絮吃·他继续坐在地上盯着火堆·也不知道想啥··可是他什么都不想,不代表张絮不寻思,张絮手里的八两银子,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本来想着赵晨再混蛋,他手里还有八两银子,好歹在没饭吃的时候,他跟他阿么还能偷偷弄点吃的,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他阿么还在生病,今天一碗药下去,他阿么人是醒了,烧还没彻底退,这房子冷的要命,家里没有被子,没有衣服,继续这样,他阿么早晚还要病倒·他从医馆出来的时候问了大夫,他阿么最少还要喝两幅药,每副药起码要一两银子,最好连着喝。
张絮倒是可以拼命给别人洗衣服,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洗衣服能赚多少何况又不是很多人家都让他去洗··张絮愁啊·粥都喝不下去了,向来高傲倔强的人,但凡生活还有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这回他却是真的愁了。
他把瓦罐放在地上·想着能不能借钱,他二叔么家他是不敢想的,只要他去,他二叔么一定会把他打出来·说嫁出去小哥儿泼出去的水,哪儿有回来的道理。
何况二叔么也不算娘家,张絮阿么还在赵晨家呢··想来想去,张絮只想到一个人·张絮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这个人,他觉着心里难受··天渐渐黑了起来,几个人干脆围着火堆睡觉,张絮阿么抱着赵宣。
赵晨手里没了趁手的“抱枕”,他抬头看看张絮,没敢抱上去,先闭眼睡觉了,倒是半夜实在冷的厉害,在火堆上填了点柴火,赵晨挪蹭到张絮那,把人往怀里一搂,呼呼大睡。
张絮醒来就是被人抱在怀里的状态,后颈传来一个人的呼吸,背脊贴着赵晨胸膛,暖烘烘的,也让他浑身僵硬,他并不习惯被人接触,何况这个人是他一直看不上的赵晨。
张絮从赵晨怀里退出来,就出门了,外面已经下了大雪,道路不好走·他怀了孩子,走的更小心,他要回张家村,但不是去找他二叔么,而是去找张玉宝··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玉宝是以前差点和他结亲的人。
张絮和张天宝是从小玩到大的,当初张絮阿爹还没死,张絮阿么和张天宝他阿么看两个孩子玩儿的好,就干脆叫两人结成娃娃亲,等长大了就成亲,谁曾想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儿。
张絮阿爹一死,张天宝家还没什么反应,只觉着张絮是个苦的,即便家里还有个阿么,可能需要张絮养着,可是等两家人结亲,大家勒紧裤腰带挺一挺还是过的下去,后来张絮干活比一般的汉子还利落,张天宝家更满意了,娶个有本事的小哥,总比娶回来个花瓶强多了,还嘱咐张天宝没事帮帮张絮。
坏就坏在后来村子里传张絮的瞎话,张天宝是个软的,别人传,他一点不挡着,就闷不吭声的站在一边·等事情越来越离谱,张天宝家跟张絮阿么一商量,说当初定亲的事儿,大家就当个笑话,再也别提了。
那时候退亲后张天宝终于说了一句话··他说:“絮哥儿,我还是喜欢你的·”·如果赵晨在,一定会不屑的嗤笑一声,觉着张天宝还不如个娘们。
张天宝家退亲一个月后就跟别人家定亲了,听说是个外村的小哥,长大白净秀气,脾气干脆,说一不二·进了张天宝家的门就把张天宝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他说啥,张天宝应啥,一点脾气都没有。
现在张天宝孩子都有三个了,大的都七岁了··张絮谈不清对张天宝有没有感情,当初在一起玩儿,觉着这个人还行,等后来他阿么和张天宝阿么商量他们俩的婚事,他也是懵懵懂懂,觉着村里的爷们都那个样,嫁给张天宝也无所谓。
所以到后来他被人传的乌烟瘴气,张天宝没出头,他也没怎么生气,甚至他被退婚,他也是不错眼珠的看着张天宝,很平静的听着张天宝说的那句还喜欢你的话··按常理他应该感觉愤怒,于是他响应了其他人的希望,瞪着张天宝。
可是若是谈伤心,也许并没有多伤心··然而现在,如果说他借钱还能跟谁借·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张天宝了··他走到张天宝家门口,视线掠过不高的围墙,正巧看见张天宝正在劈材。
张絮叫了他一声,就看张天宝懵懵懂懂的看他,然后犹豫着走过来,搓了搓手,有点手足无措··“你能出来下么,我有点事儿找你·”张絮咬牙开头。
张天宝低着头应了声,一如既往的腼腆样·推开门,人从院子里出来,站在离张絮两步远的位置不动了··张絮有点不好开口,从张天宝成亲开始,他就没见过这个人,算算都有六七年了。
现在直接开口借钱,怎么都说不过去··然而他还没开口,院门边又冒出个人,是个小哥,和张絮差不多大,白净清秀,透着骨子干脆爽利,穿着一件合身的厚袄子,和张絮形成鲜明的对比,打量的眼神把张絮从头扫视到脚。
那小哥儿道:“我是张天宝的夫郎,你是谁”·第12章 走,回家·赵晨是被村里人硬生生吵醒的,来人是杨峰,村子里面出了名的包打听,啥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村里面少娱乐,如今终于来了一件,杨峰抓着赵晨的肩头把人给弄醒,满脸的幸灾乐祸:“赵晨,你快去看看吧·你夫郎明目张胆的爬墙了”·赵晨给一句话震得脑子嗡嗡响,狠狠晃了晃头,才问他:“你说啥”·“你夫郎在张天宝家门口呢,张天宝以前和你夫郎订过亲,大伙都说张絮对张天宝念念不忘,赖上张天宝了,你快去看看吧,那都快打起来了。”
张絮阿么被吵醒了,听了这话,嘴一憋又要哭,赵晨抹了把脸,直想叫这个只知道哭的闭嘴·嘴上还是好模好样的劝说:“阿么,你别着急,絮哥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这事儿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去看看,你好好的啊。
你要是不好好的,我出门了还要担心你,这不是添乱么·”·赵晨这么一说,张絮阿么到底狠狠忍住哭腔,鼻涕水狠狠一吸,拿手一抹:“你快去看看吧。”
赵晨哎哎应了一声,不放心,又把赵宣摇醒,让赵宣看着张絮阿么,这才赶紧去张家村··张家村已经闹翻天了,那个不检点的张絮又回来了这回不是调戏村里面未婚的汉子了,竟然是勾引已经取了夫郎的·张天宝的夫郎捉着张絮的手不放,大声嚷嚷着誓要让整个张家村连着细柳村都知道,张家絮哥儿是有多么不要脸。
“你一个嫁了人的小哥儿,来找我们家天宝干啥早就听说村里有个不学好的张絮,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天宝离你远点,你竟然还敢找到家里来,你这是想闹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张絮,你要是敢对我们家天宝使你那狐媚子的- xing -儿,我饶不了你”·张天宝的夫郎名叫王翠明,生来是个泼辣的,本来想着嫁了人要敛了- xing -子,奈何张天宝- xing -子太软,他要是再敛了- xing -子,一家人在外面就要被人欺负了,于是王翠明也不敛- xing -子了,泼辣的比以前还泼辣,但好在这人不坏,也不占人便宜,只在别人占他便宜的时候寸步不让。
张天宝他阿么对这个儿夫郎满意的不得了,和张天宝的软糯没主见正好互补,觉着相中这么个小哥给自己儿子,简直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张翠明一张嘴大杀四方,村里人起得都早,听见说话声都跑出来看热闹,还有人拿着一捧瓜子儿当热闹瞧。
赵晨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他那个对着他贼凶狠的夫郎低着脑袋煞白着一张脸,抿着嘴不说话·赵晨挤进人堆·路上他已经听杨峰说了不少,现在直接插入战局也不算不明情况。
赵晨劈手打开王翠明的手,把张絮挡在身后·道:“说话得讲究证据,我说张天宝家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夫郎偷.情了,你最好一五一十说明白,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赵晨来的时候手里不忘抓了跟洗衣棒子,此刻在空中挥了挥,当是划出道来,一言不合,大家可以先打一场·王翠明害怕的退了一步,然后又不服气的往前站了站。
“你夫郎一大早过来找我家天宝,不是勾搭天宝是什么这村子里面谁不知道张家絮哥儿是个不检点的......”·赵晨一听这事儿忽然来了火气,这破事儿在心里膈应他很久了·“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你是看见他们俩滚床上了还是亲嘴儿了就偷情何况我夫郎还怀着孩子呢,偷你祖宗的偷情”王翠明的话堵在嘴里,给气的卡了壳儿,一张脸臊的通红,村里人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张絮的肚子,微微凸起的小腹证明赵晨没有撒谎。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甩开张翠明,有件事他倒是想干很久了,正好赶上时候,他大声道,“在场的老少爷们都给老子听着,村里面的小哥儿夫郎嬷嬷们传这些瞎话我就当你们无知,不知道事儿,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传一次就算了,以后在碎嘴编排我夫郎的,我赵晨就找你们家里去问问谁舌头这么长至于村里的爷们。
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初那些瞎话都是怎么来的·各位要是还敢瞎说,咱们就去族长那坐坐,把这件事好好解释解释,或者也可以去衙门坐坐,问问县太爷,污蔑一个小哥的青白该判什么罪哦,我记得,当初还有人闯进我阿么家里面意图不轨的,今天咱们话就敞开了说,当初那些人都是谁,我是记得清清白白的,至于在县太爷那这种事该判什么罪,你们都自己好好想想以后你们碰到有人碎嘴,该干什么,我想总不用我来教你们”·赵晨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背地里- yin -人,最特么让人恶心,有本事咱们明刀明枪的来,我赵晨在这四里八乡都出了名的,你们觉着斗的过我,就都来细柳村试试”赵晨当混混时候就是以打人凶狠出名的,要是以前的赵晨不敢说这话,现在的赵晨百无禁忌,打人忌讳自己先怕了,他狠,对方就弱三分,往往能取得胜利。
赵晨说的铿锵有声,把一众人都给镇住了,张絮傻愣愣的看着他,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维护他,他忽然觉着眼眶发热··一圈的乡下人过了一会儿才议论纷纷,有小哥儿夫郎们絮絮低语赵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村里的爷们都心知肚明,什么叫污蔑小哥还有人问自家夫君的,就看见村里的大部分年轻爷们全都低下了头,愧疚的不敢看人。
还有的汉子被夫郎问的烦了,一挥手,说:“不是什么好事儿,问那么多干啥”·王翠明也傻愣愣的,下一刻就看见赵晨把身后的张絮拽出来,问:“你自己说,你来这是勾搭张天宝的么”赵晨这话问的□□裸,说的一众小夫郎又红了脸,赵晨个现代来的混混,口花花的什么没说过嘴炮这种事儿,他十五岁就学会了,但是放在这个世界,赵晨的话实在不正经。
听得一片人面红心跳的··张絮呆了呆,然后赶紧摇头,他哪儿是那样的人··赵晨又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张絮沉默了,垂下眼睛好一会儿不说话。
赵晨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说,他们不敢冤枉你·”·张絮看向他,鬓边的头发给风吹到耳朵后,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那双凤眼里水波转动,倔强又无助。
赵晨看见张絮卸下了所有的矜持骄傲,颤声道:“阿么......阿么,要钱治病......”·赵晨什么都明白了,觉着自己太没用,他狠狠抹把脸,牵着张絮的手,推开众人,道:“这事儿交给我。
走,回家·”看戏的一群人摸不到头脑,只觉着这事儿结束的莫名其妙·倒是有些心思活络的猜到一点,也只是长长叹口气··王翠明还想说什么,看看赵晨手里的衣服棒子,最后还是没吭声,等赵晨拉着张絮走远,王翠明回身捏住张天宝的耳朵,死命的往屋里面扭:“说你是不是还对那个不要脸的絮哥儿有啥念想”他嗓门大,赵晨还没走远,听见这声音,一脚踹在他们家篱笆院上,硬生生把木条钉的篱笆踹的连根倒地。
王翠明回头对上赵晨凶狠的眼睛,再也不敢吭声··张絮的手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老茧,在冷水里泡着洗衣服,又长满了冻疮,还有些细细的血口,握在手里一点都不舒服。
赵晨冷不丁的有点心疼,又有点怨恨自己手欠,为什么动了张絮那八两银子,把一个小哥儿逼的硬着头皮跟别人借钱·在“赵晨”的记忆里,张絮自主,独立,能挑大梁,生活再苦也能硬生生挺过去,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种人,他觉着这种人世上就不存在,所以当初他抹黑张絮抹黑的最不遗余力。
赵晨愧疚·但是重新给他选择的机会,赵晨还是会拿走那八两银子的··他们走到细柳村村口,左右没人,赵晨忽然转过身把张絮抱进怀里,脏兮兮的巴掌把张絮脑袋按到自己肩头。
道:“絮哥儿,想哭就哭会儿·”·怀里的身体一僵,赵晨感觉到肩头的- shi -润,还有张絮瘦削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颤抖·然后张絮挣扎起来,在他怀里拼命的摔打,全是对赵晨的恨。
赵晨紧紧抱住他,道:“絮哥儿,我也想好好过日子,我也不想这样·”·张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想这样,是我让你赌钱的”·赵晨哑口无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告诉张絮,这些天发生的糟心事儿都不是他干的,不是他赌钱,不是他卖孩子,也不是他传的瞎话,他是拿了张絮的银子,那也是他迫不得已。
他差点就要说出来了,最后还是长长吐出口气,像是要吐出所有的委屈·伸手在张絮脑后揉了一把·道:“我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手牵手继续往回走,赵晨没话找话边走边叮嘱张絮,回去看见阿么,就说你被冤枉了,解释清楚就没事儿了,免得阿么心绪一个激荡,再厥过去。
张絮低着头默默的听,一个字都不给赵晨,赵晨说着说着也觉着没意思,最后干脆就不吭声了··但等他们回到家,张絮阿么已经厥过去了·院子里面来了两个官差,村里族长正在小心的招待,乡下人最怕官府,就像路上摆摊的最惧怕城管。
赵晨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族长正拿着他最宝贝的茶壶给官差敬茶,拘谨的询问着为什么来到乡下··门里面张絮阿么已经昏睡过去,赵宣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外面,看见赵晨回来,扯嗓子大叫一声“哥”蹭蹭跑过来抱住赵晨大腿,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人了。
两个官差听见叫声,回头看见赵晨和张絮,当先问了句:“谁是赵晨”·赵晨在张家村吆五喝六天不怕地不怕,见到官老爷立刻换了个嘴脸,可惜他现在不管怎么换,也像个乞丐,从赵晨穿过来那时候开始,他就没洗过澡,而且在“赵晨”的记忆里,他大概大半年没有洗澡了,他身上的衣服同样不知道多久没洗,现在他的裤子上还映着当初被杖责时候的血迹,大晚上在- yin -影下看,活像他尿了裤子。
倒不是赵晨不想洗,而是现在的气候实在太冷了,一个不注意就要感冒发烧,他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这时候要是感冒了,他可没办法治·他现在这条命甚至可以说是偷来的,死过一次,他现在惜命的很。
可不愿意为了干净就折腾身体··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衣服不干净,身上一股子酸臭味儿,脸上乌漆抹黑,头天打架的印子在脸上彻底映照出来,青青紫紫的把一张脸弄成了调色盘。
平日修面的刀子都被讨债的王麻子收走了,胡子糊了满脸,几乎快看不见赵晨咧开的嘴,像一个原始深林的野人·凌乱成鸟窝的头发底下就两颗眼珠子还挺明亮,正直勾勾的看着官老爷。
也难为张絮还能天天对着他··赵晨腆着脸凑上去,道:“我是赵晨,我是,官老爷找我有什么事儿”村里人对赵晨的德行早就习惯了,倒是官差头次见到这样的,他夫郎就允许他这样邋遢着官差不信的又问了句:“你是赵晨”·等得到赵晨确定的答案,官差一挥手,把赵晨挥开一步,道:“那跟爷走一趟吧,有人状告你在同德医馆逞凶斗狠,县老爷正在衙门里等着你呢”·第13章 大人,草民冤枉·王八蛋见官差,就像小混混见条子,赵晨当混混时候时不时就要进趟局子,公安局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大爷都认识他了,偶尔碰见了还能聊上两句,后来关系熟了,赵晨还振臂一挥,表示以后老大爷是他罩着的,谁敢来找大爷麻烦,就是跟他过不去他倒也不寻思寻思,公安局门口的摊子,谁敢不长眼睛的来找麻烦。
总之一句话,局子进多了,面对现代那些有组织有计划的审讯方式,应付的多了,作为一个老油条,再来应付现在县太爷这种明显该是审讯科菜鸟出身的人物,赵晨表示毫无压力。
一听同德医馆,他就明白什么事儿了··还真是,他还没找同德医馆的麻烦,医馆先来找他的麻烦,真是欠收拾·张絮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心,但也不过就是一丝。
赵晨能先对他阿么好,然后拿了他的银子,已经证明这个人坏的深入骨髓,没什么值得怜悯的,即便这次见官,还是为了给他阿么治病......·至于刚才……张絮不想多想。
赵晨好声好气的应付着官差,然后跟在人屁.股后面走了,临走前不忘对张絮说:“你们在家老实呆着,把门拴好,别出门·”·他早上才在张家村威胁了一片老少爷们,也怕真有人趁着他不在来他们家捣乱,他不在家,家里一个病弱一个小,还有个怀孕的张絮顶不上什么用,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
张絮若有似无点头,赵晨跟在官差屁.股后面往外走,一起往外走的还有族长,官差回去县城,他当然要给对方安排好牛车,把几位舒舒服服的送回去·乡下人怕得罪官爷,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一个伺候不好,等年底收税的时候多要了他们的粮食怎么办庄家户人就怕这回事儿。
赵晨跟着蹭上牛车,倒是很识相的离官差远远的,他佝偻起身体取暖,一边被冻得哆嗦不忘跟官差套近乎··“两位官爷辛苦啊,大冬天的出来抓人,这昨晚上还下了雪,嘶,这个冷啊,路还不好走。”
牛车正踩着一块石头,颠的赵晨屁股疼,他屁股上的伤口一直没好好养,现在应该是好了一点,但是也没好利落,这颠着颠着也疼的慌··一个官差哼了一声,笑道:“知道我们辛苦,你倒是别犯事儿啊,大早上连个牛车都找不到,我们兄弟还是趟着雪地过来的。”
赵晨大呼冤枉:“这哪儿是我犯事儿啊,是那同德医馆不讲究·”·另一个官差道:“你倒是先叫冤了·你倒是说说你哪儿冤了。”
赵晨道:“我不说,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听我的,大哥你不如先说说,同德医馆的王八蛋是怎么说我的”·头一个官差又笑了:“你这是打算在我们兄弟身上套话我们可不吃你这套。”
赵晨一呲牙:“有什么可需要套话的,他们能说我啥,我还不知道么,不就是说我逞凶斗狠,强闯民宅么”·官差惊讶:“是这么回事儿,怎么遭,这事儿不是你干的难不成闹的人家不得安宁,还是人家的错”·赵晨得到想要的情报,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道:“我不跟你说,我等着县太爷给我做主”·两个官爷笑着互相看一看,头一个官差道:“行罢,到时候你有什么冤屈,通通说出来。”
县城离细柳村不远,坐牛车也不过一炷香,进了城在驾着牛车走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衙门,衙门口早就围着一圈人·折阳城民风纯朴,少有刁民,县衙通常一年半载不升堂,难得有人击鼓鸣冤,当然南来北往闲着没事的都要来观望观望。
赵晨一现身立刻受到折阳城人民热情的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瘦巴巴连乞丐都不如的邋遢赵晨,想象着以赵晨竹竿一样的身板是怎么样强闯了同德药店,还逞凶斗狠。
击鼓升堂,赵晨乖乖下跪,县太爷惊堂木砰的一敲,跟茶楼里说书的开场一样,当先一句:“肃静”他身边书生样的主簿替他问了下一句:“下跪者何人”·赵晨凄凄惨惨哀哀怨怨的道:“草民赵晨。”
然后就不是他的事情了,同德医馆来的人正是钱临钱大夫,还有当时的店伙计·钱大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赵晨的暴行,总归就是赵晨逞凶斗狠,吓得他们都快心脏病发。
县太爷撸着不太多的胡须听完前情,估摸着他早就听过了,现在不过是听第二遍,于是等钱临刚把事情讲完,县太爷迫不及待的问赵晨:“赵晨,我且问你,他所言可有虚假”·“没有。”
赵晨道··“可有添油加醋”·“没有·”·“你既然认罪,来人啊......”·县太爷正要宣判,赵晨一个头直接磕在地上,大喊一声:“大人啊,草民冤枉啊”·县太爷被吓了一跳,拿着令签的手一个哆嗦,命令杖责的签字掉在他身前桌面上,正盖了同德医馆的状纸。
县太爷深吸一口气,有些生气道:“你方才不叫冤,偏生等到此刻是何意思”·赵晨道:“大人所问之事都是真的,草民只得如是回答。
可......”·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可什么”·赵晨被吼了一嗓子,有点委屈:“可大人还有些没问的......”·“本官还有什么没问的,你且说”县太爷瞪着眼睛,等着赵晨。
赵晨深深吸入一口气:“大人可有爹么”·县太爷一撸胡须:“何人没有爹么你所问何意”·“孝敬长辈是对是错”·“我大庆以孝为先,当今陛下崇尚孝道,我等不说学陛下费万金建院以娱爹么,也当尽心伺候”·“大人英明”赵晨高呼一声,铿锵道,“我阿么病重,医馆拒之门外而不医治,草民无法,为孝敬阿么只得强迫其为阿么治病,大人且说,孝敬阿么,也是有错么”·众人哗然,指指点点的人从赵晨指到钱临身上,钱大夫也有点发傻,他怎么也没想到,强迫他给人看病,怎么就扯到孝敬父母身上了可是赵晨有理有据,他一时半会,还抓不住他什么把柄·县太爷也有点愣神:“这......”犹豫道,“那也好声好气的跟人说说,没必要逞凶斗狠吧......”·“大人,何为逞凶”赵晨问,“阿么病重不得已说两句狠话是为逞凶还是强盗伤人为逞凶”·“当然是伤人为凶”·“那大人且看看,同德医馆可有人受伤”众人视线随着赵晨的话转到同德医馆的人身上,全须全尾,一点划痕都没有,哪有什么伤反倒看赵晨鼻青脸肿没个人样。
人们的猜想更丰富了,到底是赵晨逞凶斗狠,还是同德医馆的人下手打人怎么看着赵晨才像那个挨揍的·议论纷纷中钱大夫慌了神,大声道:“大人,事情可不是这样的,这赵晨胁迫我等给他阿么治病,却分毫不出诊金药钱”·县太爷哦了一声,赵晨道:“我可说不给你钱”·钱临大声道:“看你这样子,哪儿来的钱”·赵晨朗声道:“莫欺少年穷”·钱大夫指着赵晨道:“休要在大人面前说什么歪理,你在我店里面怎么说的叫我去西葫芦巷打听打听,你还欠着王麻子八十两银子,要是不给你阿么治病,你就带着王麻子的人来我店里捣乱,这话是不是你说的”·赵晨道:“是。”
钱大夫见他承认了,喜上眉梢,忙对着县太爷道:“大人,您看,他承认了·”·赵晨对着县太爷恭恭敬敬又磕了个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人,草民知道草民的话说的不对,可是请大人想想,我阿么病弱在他门前,医馆将我们拒之门外,我若是不说这个,医馆可会收我阿么草民一时无法给钱,却是主动让钱大夫写了欠条的,表示草民为了救我阿么,将来就算是当牛做马也定会补齐医药费用。
草民一片孝心,天地可鉴,请大人明察”·钱临气的脸色发红,指着赵晨“你,你......”的说个没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县太爷问钱临:“他可有写欠条”·钱临憋闷道:“写了·”·“且拿来于我看看·”·店伙计这时候才显出存在来,从怀里掏出欠条呈上去,主簿捧着递给县太爷。
县老爷一边看着欠条,一边脑瓜子疼,他怎么也没想到,病人强行赊账看病抓药,简单的一件事还闹出这么多说道·赵晨句句不离开孝道,县太爷如果判了他,就说赵晨孝顺阿么是错,这事儿传出去,他将来也别想落下个好名声。
但如果不判他,难不成以后谁家阿么生病,都能白去药店赊药钱吗·县老爷寻思片刻,终于下了决定·朗声道:“本官已知晓事情原委,现下宣判。
同德医馆钱临,身为大夫应当济世救人,将病人拒之门外,是为错,特打五大板望其悔过·细柳村赵晨,为阿么治病,一片孝心可嘉,但逞凶毕竟不对,也拖出去打五大板,望其日后做事做人应当稳妥行事,切不可如此冒进了。
所欠医馆的银两,且记得如你欠条所言,十日内还清·”算是各打五十大板解决问题··挨了杖责的屁.股还没好,就又要挨板子赵晨很不乐意,就又要张口,县太爷先发制人,指着他道:“你闭嘴”·赵晨嗫嚅着不吭声,就听县太爷一声令下:“退堂。”
脚下生风的跑了·赵晨和钱临互相瞪着,有衙役过来抓他们去打板子·赵晨乖乖的跟着退下,走两步才发现抓他的正是早上去细柳村找他们的官爷。
官爷冲他挤眉弄眼:“我还是头次听有人在堂上把县太爷逼跑了的·”·赵晨肃穆以对:“小的句句由心而发·”逗得俩官爷咧嘴笑出大白牙。
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赵晨杀猪一样的嚎叫差点掀开了衙门的房盖·俩衙役抹了把脸··“你特么不去唱戏吊嗓子都白瞎”·赵晨挤着被张絮打的乌青的核桃眼,拍了拍官爷肩头:“兄弟,改日请二位喝酒”·第14章 来一个鸡腿·回到细柳村天已经黑了,家里面透亮,一堆火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的烧着,赵晨进去屋里,就看见张絮阿么依旧昏睡在床上。
张絮坐在床边上照顾着··赵晨进了屋关好门,呵呵干笑了声:“还没睡”·张絮嗯了一声,然后无话·一天都没吃饭,更可以说赵晨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他早就饿的没什么感觉了,此刻折腾完了可以休息,赵晨的肚子忍不住开始咕噜噜叫唤。
张絮把瓦罐往他面前递了递:“吃点吧·”·瓦罐里面还是玉米糊糊,放在火边上温着,还是热的·赵晨去村长家换的玉米面也没多少,估摸着也要吃没了。
“你吃了么”赵晨问,张絮嗯了一声,赵晨当下不客气的捧起瓦罐往嘴里倒,他是真饿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你,在衙门没事吧。”
张絮终于忍不住了,还是问出了口··赵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打了五板子·”·火光里张絮身体一僵,过了半晌又道:“你.......”大概是不知道怎么问,蹦出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赵晨把白天的事儿给他讲了讲,道:“没事儿,我命贱,挺得住·阿么怎么样了”·张絮道:“还烧着,倒是温度没再烧上去了。”
赵晨垂下头,打气一样安慰张絮,也像是告诉自己:“没事儿,我想想办法·”·他说是想办法,其实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上辈子他是当混混的,不识字,没手艺,最后只能当混混,到了这个世界,他当混混的技能挡的了官差,斗的了族长,可就是没法赚钱。
赵晨愁的慌,嘴里的火泡都像是越来越大了··他放下瓦罐出了门,冷风吹面怎一个悲剧了得,赵晨在灶台边儿上坐下,此刻最需要借酒消愁·他打开从张瑞发家拿来的缸,果酒的味道清甜扑鼻,勾的赵晨更惆怅了,他拿着家里唯一的勺子一勺一勺喝,嫌弃喝的不痛快,又没有别的法子。
这酒度数也太低,跟果汁一样·他在前任“赵晨”身上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的酒也就这样了,寡淡的跟水一样,没什么滋味·人生怎一个寂寞如雪。
他当混混的时候没什么好酒,起码想喝醉还是很容易的,心情郁闷时自己拎着个酒瓶子去天桥上仰望星空,对着风灌下两口烈酒,任由火烧过嗓子滑进胃,他就觉着生活是酒,开始喝的时候不舒服,进了肚子还是挺暖和的,有苦难有快乐,将来总会有个盼头。
可现在连喝口小烧的几乎都不给他了连个暖呼地儿都没有·才吃的两口糊糊吃不饱,他真特么想吃两口河豚去阎罗殿报告算了··他走了,张絮怎么办。
哎··他想十二点都不关门的烧烤店,想他的红星二锅头,想他的五粮液,想他的泸州老窖,还有他看场子的ktv楼下农家大叔卖的散装高度酒,一口下去,怎一个爽字了得心情不好,醉的也快。
他还问过那酒是怎么酿的,酒曲,发酵,蒸馏提存,店老板还笑话他人聪明,一说就懂·不过就算是学了这方子也做不出他那个味儿,这是他们祖传的手艺,但大叔可以保证,比别人家的肯定香。
他当时点头像个鸽子,一口闷了老板新酿的酒·仿佛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口感··突然,赵晨一个机灵猛的从地上蹦起来·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觉着不够,啪啪再来了两个·我去我勒个大去·他怎么就这么蠢他抱着赚钱的机会怎么就想不到·酒蒸馏,哎呦我的个佛祖奶奶老天爷我特么脑子被门夹了才这么蠢·赵晨一劲儿激动的手舞足蹈,绕着酒缸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一激动跑去屋里一把抓住张絮的手,眼神如狼似虎,嘎巴嘴儿愣是说不出话。
张絮给他吓得一愣,低声呵斥:“赵晨,你又发什么疯”·赵晨忽然两手捧着张絮脑袋,对着嘴儿啃了一口,大叫一声:“絮哥儿我有钱了”·张絮被亲傻了,赵晨从没吻过他,这感觉太陌生了。
下一刻他捂住赵晨喋喋不休的嘴:“你小声点”扭头看了看他昏睡的阿么·张絮阿么皱着眉头,索- xing -没醒··赵晨傻气逼人,竟然伸出舌头舔张絮手指,软热的触感刺激的张絮身体一麻,心跳也不受控制,张絮赶紧收回手在衣服使劲儿的蹭:“你干嘛”·赵晨激动的全身哆嗦:“絮哥儿,我有钱了”·张絮明显不信,看他一眼,像看傻子,他冲着赵晨伸手,道:“钱”示意赵晨拿出来。
赵晨一愣,才回过神,拉着张絮去了灶台边儿,果酒缸子还没合上,赵晨指着缸子对张絮,兴致高昂:“絮哥儿,你信不信我能把他变成钱”·张絮道:“信,连缸带酒能卖十几文。”
赵晨呸了一声,着急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张絮抓住乱窜的赵晨,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赵晨终于冷静了,沉声道:“行吧,是我没说清楚·絮哥儿,你听我的就行。
我保证能弄到钱·”顿了顿,他道,“我肯定让你过好日子·”·这话赵晨说了两遍,第一次张絮不信,这一次他还是不信,只是不信的信念里少不得有点动摇。
也许穷日子过的久了,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也许这个人真的有办法呢这个人真的能赚钱呢这个人今天还维护我了,他也许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呢·张絮胡思乱想着,赵晨已经开始准备蒸馏的家伙事儿,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用最简陋的物件:没有其他盛酒的瓷瓶,他只能把他刚喝了玉米糊糊的瓦罐洗干净,然后直接把果酒缸子放在火堆里面蒸馏,没有导管,他就用竹子,没有竹子,他在家里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最后在角落里面找到了张絮晾衣服用的竹竿。
赵晨想象着蒸馏酒的可行- xing -·最后觉着他能弄出来的简陋装备会浪费了不少酒,但能存下来的,应该够他拿去撑场子·毕竟这个世界的酒实在是淡的跟水一样,他蒸馏出来的,一定会有市场。
他直接把酒缸搬进火堆,然后让张絮看着火,保持着缸里的水不会烧开的温热,然后他费心费力的将竹竿刨空·他欢乐的咧嘴笑开白森森的大门牙,就没有合上过·难怪技术学院出来的人都饿不死,这年头果然一技在手,吃饭不愁·他不上学真的是个错误,可谁让他摊上那样的爹呢。
感谢ktv楼下卖散装酒的大叔,我这是替你在这个世界扬名立万,如果你跟我一样不小心死掉,掉到了这个世界,你立刻就可以看到你的酒已经天下皆知·呸呸呸,大叔,祝福你长命百岁,你一定会幸福美满一辈子。
赵晨嘀嘀咕咕的开始干活,他已经很累了,努力睁开眼睛,眼皮却还耸啦着,舍不得合上·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住在漂亮的房子里面,吃饱饭不挨揍搂着他的絮哥儿幸福的过日子。
好吧,絮哥儿现在还对他没意思,但是只要他有钱了,未来总是美好的··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人在贫穷的不能保证温饱的时候是没资格谈尊严的,相同的,温饱都没有了,也没资格谈论爱情。
絮哥儿能为了八两银子恨不得杀了他,足以见钱有多重要··钱·我要做个有钱人明天我就有钱了·赵晨保持着高度的兴奋,把竹竿安装好。
当第一滴酒水流向瓦罐的时候,赵晨眼睛一瞪,两滴眼泪吧嗒落下来,委屈的心脏都疼··混账老天爷,他穿来的日子容易吗他挨了那么多的打,受了那么多冤枉气,他容易吗·总算能有点盼头了。
赵晨一抹脸,兴奋的不只是他,当闻到清香的酒味儿时,张絮眼睛一亮,漂亮的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滴落到瓦罐里的酒水,他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儿,火光快烧到他衣服了都没注意,他是不是真的能相信赵晨一下,也许生活真的有盼头了·劳动人民遇到大解放,奴隶们彻底得到翻身等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赵晨小心翼翼捧着只有小半瓦罐的酒,激动的全身颤抖。
正经说来,他弄出来的东西放在现代也没法看,赵晨自己小抿了一口,依旧嫌弃的撇嘴,但比对下这世界水似得酒,赵晨冷不丁觉着希望又来了··张絮也一样激动,两个一夜没睡的人脑壳子都发懵,偏偏谁也不愿意睡。
赵宣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叫了声哥·赵晨回过神,把瓦罐递给张絮,让他找个什么东西给把瓦罐口封上,然后几步走到赵宣面前,给这个弟弟一个快勒死人的拥抱。
赵宣受不了了,又叫了声:“哥”·赵晨哎哎应了一声,笑出了八颗大白牙,道:“起来,穿好衣服,今儿个哥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赵宣傻乎乎的点头,听话的起床,那边张絮已经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张油布把瓦罐儿蒙上,用草绳捆了个严严实实。
让张絮抱着瓦罐,赵晨背起张絮阿么,带着赵宣一路赶去县城,连门都没锁··赵宣叽叽喳喳的问着:“哥,咱有钱么”·赵晨道:“快有了。”
赵宣嗯了一声,道:“那哥,我能吃鸡腿儿么”·赵晨道:“能”·赵宣又道:“哥,我还想吃肉,大块的”·“没见识的玩意儿,就不能想点精致的”·赵宣有点疑惑:“哥,啥是精致的”·“烤乳鸽,佛跳墙什么的。”
“哥,那这些你吃过么”·“没......”·“哥,他们能给我们吃么”·赵晨道:“能,我说能就能”·赵宣放心了。
老实巴交的跟着赵晨··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叫福临门·名字取得喜气,县里面家家户户办喜事儿都喜欢来这,酒楼老板人厚道,价格实惠,在酒楼行当里面称得上一把好手。
赵晨知道这家酒楼,还是因为前任“赵晨”赌钱的时候听人说过,听的次数还不少·他昨晚上做酒的时候就想过怎么卖出去,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家福临门。
张絮还有点担心,他是张家村出身的,从小到大呆在村里,县城也就过年来过两次,后来就再也没出来过·赵晨的酒闻着是比他酿的米酒味道好,但是外面还有没有比这个酒还要好的,谁也不知道。
他们一心觉着能赚钱,但是钱还没进入自己口袋,到底是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放不下去··酒楼里人声鼎沸,他们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喧哗声·赵晨叫花子打扮带着张絮,背上背着阿么,赵宣抓着他的衣服角,一行四人简直像是要卖身葬阿么·来往的众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店小二倒是很有教养,没有把他们赶走,而是到他们身边小声念叨了下:“后门。”
酒楼里面剩饭剩菜多,扔了可惜·店老板好心,都拿去后门分给了乞丐·赵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想要说他们是来找掌柜的谈生意的·一边儿上赵宣先开了腔。
“小二给我来一份烤乳鸽,一份佛跳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一个鸡腿”·第15章 我不识字·小二愣了下,扑哧笑出来,道:“小家伙,你说的这两道菜是啥,我怎么没听说过”·赵宣一挥手:“我哥说的,精细好吃的”·“哦,那你哥会做么”小二问。
赵宣扭头看赵晨,赵晨尴尬的咳嗽一声:“小孩子乱说话,你别听他的·”·来福临门吃饭的客人都离他远远的,小二倒是没嫌弃,只是小声道:“你们是才来折阳城的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
想要讨顿饱的得去后门·”小二解释了下··张絮有点手足无措,站在一边不知道干什么好,四周鄙薄的眼神看的他抬不起头·赵晨倒是昂首挺胸,终于说了句正经话。
“小二哥误会了,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这回换小二傻眼,他将几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实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可以卖··赵晨心领神会,让张絮把瓦罐交给小二哥:“请兄弟帮忙转交给你们掌柜的,我们几人就在那边等着。”
赵晨下巴一扬,指了指福临门对面一面土墙·又道,“你放心,我有把握你们掌柜的一定能看上这东西,若是事成,赵晨必定重谢”·小二哥半信半疑的接过瓦罐,这几日家里煮粥做饭都用的这个瓦罐,张絮用的仔细,就怕瓦罐一不小心碎了可就没的用了,烤火都不敢大了火,瓦罐下头到底焦黑一片,裹着罐口的油布洗的干净,奈何旧的不行,和出入酒楼光鲜亮丽的人影比起来,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小二不太想帮忙,看几人衣衫褴褛,实在是日子不好过,能帮一把是一把,咬咬牙去了,也许对方真的有好东西卖呢·小二进了门,受人之托不敢怠慢,他赶紧把瓦罐送去给掌柜的。
掌柜的房间在酒楼后面独立的一间房,里面还有酒楼的账本,轻易不放人进去·小二哥轻轻敲了门,说明了情况得了允许才进了门,然后才发现房间不止有掌柜的,房间右边案桌,摞着一层层的账本,掌柜的正在兢兢业业翻看,案桌的左边靠近雕花窗,一个穿紫袍子的年轻公子懒洋洋的坐在那,看见小二哥进去,桃花眼轻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瓦罐,扑哧笑了声。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万掌柜,你们这儿的店小二是不是得重新调.教调.教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你这儿拿”·小二头冒虚汗,福临门待遇不错,他可不想为了替人送了东西,就丢了这份工。
小二慌张解释:“公子,小的也不敢随便拿东西来的,只是送东西来的人说我只要送来了,掌柜的一定会看上这东西,小的才斗胆......”·“哦”年轻公子哥儿惊讶的应了一声儿,像是被激起一点兴趣,“行,你下去吧,你们掌柜的没空,还是我来瞧瞧这乌漆抹黑的罐子里是什么东西。”
公子哥伸出白皙的指尖去解瓦罐上的草绳,店小二长呼出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但等小二才出了门口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大叫:“站住”·店小二机械回头,就看见那公子哥儿抱着罐子站在房门口,面儿上颇有点惊讶,还有些玩世不恭:“去,谁给你的罐子去给爷把他叫来”·赵晨搓了搓手低头看着鞋子上的破洞,昨晚的疲倦在现在终于爆发,他觉着他就要倒地睡过去。
眼睛刚合上一半,他肩膀忽然叫人抓住,店小二喘息不停,显然是从楼上跑下来的,小二咽了口口水,两眼晶晶亮:“兄弟,真有你的,我们掌柜的叫你进去”·赵晨那点困意彻底醒了,背起阿么,带着张絮赵宣跟在店小二后面进了酒楼,引来周围一众注目。
店小二没带人去掌柜房间,而是去了酒楼顶层,那是招待贵客用的,能来这的人非富即贵,于是当赵晨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上了顶楼,一行人简直成了动物园里面的大熊猫,鹤立鸡群,遭到了所有人的热切围观。
等他们到了顶层进了包厢,包厢里面等待他们的掌柜的和年轻公子也傻了片刻,赵晨没理他们,屋子里面摆了一桌酒席,不愧是生意人,就是知道生意都要在饭桌上谈,赵晨把张絮阿么安置好,扯着张絮坐下,再把赵宣抱到椅子上。
看了看紫袍公子,又看了看掌柜的道:“你们这,谁是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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