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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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痞子的夫郎+番外 by 止枭(上)(4)
·“那你就去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算拉着我一起,我也不给你付钱”·赵宣终于转过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晨,一咏三叹:“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么苛待我”·“我苛待你个屁。”
赵晨瞪着眼睛看他,“你见着谁家崽子一天还有一个铜板当零花钱的”自从赵晨有钱了,就开始给赵宣发零花钱,一天一个铜板,小崽子乐的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特意跟张絮阿么要了个小陶罐装铜板,耗子一样在家里窜了两天,说是藏私房钱他才多大点,就知道私房钱了赵晨也不知道他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最后那钱罐子也不知道他藏哪儿了。
赵宣垂死挣扎:“哥,这还在正月呢,你再对我好一点呗,帮我付钱吧”一双小手捧着小脸,赵宣不停的对赵晨眨巴眼睛··赵晨一毛不拔:“滚”·脸都要气成□□了,赵宣使劲儿一跺脚,窜了:“小气小气小气”·赵晨仰天翻白眼,跟着张絮阿么出了门,在一边站了一会儿,等一群小夫郎挑完了他们再去,赵宣可不管那些,早就火箭头一样冲进人群,一边叽叽喳喳的问有什么好东西,一边翻着货郎的担子自己上手找了。
赵晨给张絮阿么指,这是谁的夫郎,那是谁家的儿夫郎·他这么一指,竟然还看见了赵如意··“赵如意就是上次李家夫郎说,你大伯家要许给福临门的那个小哥儿”张絮阿么难得八卦了下,小小声问。
李斌夫郎过了十五就跟着相公回县城了,今儿一早走的,张絮阿么恋恋不舍的还特意去村子口送了一回··赵晨不乐意了,一本正经的纠正道:“阿么,说话注意了,我和人家断了亲了,那不是我大伯,日后这称呼也得改一改,你要叫人家赵老大。”
赵晨不乐意,一板一眼的纠正他··张絮阿么点点头,哦了一声:“不是说这赵如意基本不出门”自从村子里传出来赵如意和王云达的事儿,赵如意就被藏在家了,说是未出嫁的小哥儿,总在外面晃荡不好。
实际上赵如意从生下来,就没怎么在外面晃荡过,夏春完全把他当富贵人家的娇哥儿养了,就等着养好了嫁个富贵人家拉拔家里··“呵,谁知道他的·”·一堆人已经选的差不不多了,赵晨扯着张絮阿么过去。
那边赵如意选了一块布头,嘴边带笑,眼神亲密的看了货郎一眼,就看见货郎把东西推进赵如意手里,示意送给他了··赵晨瞧见这一幕,总觉着不太对劲儿,那边赵如意倒是瞧见赵晨的眼神了,转身走了。
赵宣又买了一把豆子,嘎嘣嘎嘣的嚼着,张絮阿么在挑子里面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卷线,回家缝衣服用·赵晨问了问菜籽·就听货郎道:“这东西咱们货郎这通常都没,咱们这担子小,就是弄了也没种子店的全,何况村里人都习惯去种子店买,不问咱们这,咱弄了货卖的也不好。”
货郎模样挺周正,笑起来透着骨子爽朗,就是眼尾眯着,时刻带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赵晨莫名就不喜欢这个人,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货郎要去远点的村子,正路过这,才来细柳村吆喝一声的,如今细柳村的生意做完了,货郎笑了笑,挑着担子走了。
赵晨忽然问赵宣:“睿小子哪儿去了怎么一早上都没看见他·”·赵宣嘴里嘎嘣着,还在为赵晨不给他付钱不乐意:“我哪儿知道,哥你又没让我盯着他。”
这崽子是又皮痒了赵晨停下脚,将赵宣拎到自己跟前,一根手指头指着他鼻尖,眼神也冷冽起来:“赵宣,我是你的谁”·最近闹腾着过年,赵晨一直没怎么正经管他,赵宣也得瑟的过了头,还以为他哥以后都放任他了,咋一看赵晨凶狠起来。
赵宣就有点怕了·傻愣愣的说:“哥......”·“你是不是觉着我最近没管你,放纵你了,你就可以没大没小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宣瘪了嘴,小手捏着豆子攥的死紧,感觉手心都要冒汗了,眼眶也跟着红:“我,我没......”·赵晨道:“你听好了,我是你哥,所以你要是出了啥事儿,哥都护着你。
你是我弟,所以不管啥时候,你都得敬着我,因为我是长辈,也因为是我养着你·这叫恩情,哥不需要你还恩情,但是你需要记着恩情,这种事对别人也一样,别人对你好,你也需要记着别人的恩情,但是别人的恩情你得还。”
顿了顿,语气也跟着- yin -森起来,“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打死你”·赵宣终于哭出来,浑圆的泪珠顺着眼睛一颗颗往地上砸,他伸手去揉眼睛,就是这崽子拳头还不忘攥着豆子。
赵晨牙疼··张絮阿么小小声劝了一句:“他现在小呢......”·赵晨道:“他要是大了,我就直接上手揍了”·赵宣哭了好一会儿,赵晨也不管他,由着他一路哭回家。
路上不少人都好奇的往这边瞅,赵晨那脸一板,也没一个敢明目张胆的看的··等赵宣哭够了,没说离赵晨远点,竟然揪着他哥的衣服不肯撒手,就怕他哥嫌弃他,把他给扔门外面去。
赵晨耍完了威风,揉了把小孩脑袋瓜:“这回知道怕了,以后老实点”·赵宣点头跟鸽子似得··回到家就看见曹睿已经在院子里了,就是脸色有点不对劲儿,看见赵晨回来了,睁着一双犹豫的眼睛看向赵晨,明显是有话要说。
ktv里头这样子交头接耳的赵晨见多了·当下把扒着他大腿的赵宣一推,让他去瞧瞧家里的狗崽子,赵宣现在对赵晨为令是从,瞪着眼睛就去了·赵晨这才对着曹睿道:“从年前到现在也没去你原来那家看看,反正闲着没事儿,去走走吧。”
·曹睿点了头,两个人出了门,出门前赵晨还回头喊了一声:“阿么,切点猪肚炒个酸辣的卤子做面条吃吧”·张絮阿么遥遥应了一声。
曹睿低着头跟在赵晨后面,直到离开家有点远了,曹睿又四下看了看,没人·他才敢开口··“晨哥,有个事儿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说......”·赵晨早就等着他开口了:“你说,啥事儿你闯祸了还是赵宣闯祸了”·曹睿猛的抬头看他,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没没没”·赵晨哦了一声:“那就行,不是家里人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儿,我还以为你们俩出了什么事儿呢”·曹睿用手指绞着袖子口,心里一阵温暖:“没,我们俩都好好的,是别人出事了......”·赵晨停下来,这是个街口,四通八达,哪个方向有人都能一眼看见,也不怕有人偷听他们俩说话。
“你说吧·”赵晨道··“昨天,我不是跟着宣小子去城里看花灯吗”曹睿把脑袋往赵晨身前伸了伸,声音也压低了些,“本来看的好好的,后来宣小子和泰小子说要去放河灯,我想着河灯那边人少,不用在城里大路上人挤人,就跟周叔说了一声,和他们一起去了。
我们三个放了河灯,我就听见身边不远的树后面有声音,支支吾吾的又听不清,我觉着不对,就让宣小子和泰小子在河边老实放灯,扒开树往那边看·”曹睿声音压的更低了,单薄的身体有些后怕的瑟缩,“我看见一个人抱着个孩子往一个破马车上放,孩子嘴被堵住了,这说话才支支吾吾的。
我,我吓坏了,没敢出声,就拽着宣小子和泰小子赶紧走了·”·第43章 对付这种人,我熟·赵晨拍了拍曹睿肩膀, 大爷一样的先给点鼓励:“你做的很对, 你要是出声了, 也许宣小子和泰小子也会被他绑走, 你也没法全须全尾儿的回来。”
曹睿点点头,脸色虽不好,但当时也不是被吓得一点理智都没有:“晨哥,我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当时河边有个桥,桥上都是亮着的花灯, 河里也是大大小小的河灯,虽然不清楚,我还是看见他了,我还觉着在哪儿见过他。”
曹睿说着皱起眉头来,像是在仔细思考那人是谁··赵晨问他:“所以你今早上出门就是去村里认人去了”·曹睿又一次点头:“嗯,我没怎么出过村,年前去县城打工, 还是第一次出村,所以我寻思, 我要是见过, 那人会不会是咱们村子的人。
所以我就去看了看·”·“找到人了么”·曹睿摇摇头··赵晨想了想, 对曹睿道:“你跟我说说,那人长的什么样子。”
曹睿靠近赵晨小声描述了一遍, 赵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人他越听越熟悉, 他心里隐隐有了个人选··赵晨听完了话, 勾着曹睿的肩头说:“睿小子,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再看看。”
曹睿点点头,就听赵晨又跟他确认道,“睿小子,你确定对方没看到你么”·曹睿捏着赵晨的衣服角,当下保证:“晨哥,我当时躲在一棵树后面,那树枝桠还密,我保证他没看见我”·赵晨道:“好。”
两个人也没往曹睿家老房子那去,曹睿家房子本来就破,大雪天还把房顶压坏了,屋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除了那房子占着的宅基地,剩下就是破土墙·曹睿平时也不乐意往那边去,看见房子就想到他阿爹死了,心里难受。
在外面转了一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回去了··张絮阿么做的面条劲道,好吃,搭配厚厚的一层猪肚咸菜的酸辣卤子,赵晨呼啦啦吃了两大碗才落筷子·怀了孩子的人口味多变,最近张絮就喜欢吃点酸辣的,他的面上放了一层卤子,还放了两勺子醋,还有红糊糊一层辣椒酱,赵晨都不忍直视了,张絮倒是吃的欢,脸上的汗都落了一层。
想想平时那个清清冷冷的,再看看眼前这个往嘴里塞面条的,赵晨就总觉着古人的话当真不是瞎掰的··民以食为天啊·张絮转过头,看他:“你看我做什么。”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笑:“看你吃饭吃的香·”·乡下人吃饭就没几个文雅的,张絮吃饭模样不好看,想当初他天天忙的团团转,养活自己和他阿么,吃饭都是拼着快点吃完好继续去忙,往嘴里塞东西嚼两口就吞,哪儿顾得上什么好看了。
这会儿给赵晨这么一说,张絮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赵晨嘿嘿两声,转头不看他了·怕他再看下去,这人放下碗吃不痛快··吃了饭,赵晨就把赵宣赶出门玩儿去了。
赵宣扭扭捏捏的站在一边,没敢跑·看模样是上午给赵晨吓到了,这会儿就想着怎么在赵晨面前好好表现呢·“扭捏个啥,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
赵宣瞧着赵晨和平时没两样,这才跑了··赵宣太皮,但是人机灵,可能因为小时候跟着赵晨见的三教九流太多·现在但凡是心眼多不怀好意的人,他闻着味儿都能认出来,看见人立马扭头就走,也是为啥赵晨放心他自己出去混。
赵宣也跑不出去多远,基本都在周大富家和周泰一起玩儿,后来壮大了队伍,带着齐浩明家两个小子玩儿·再后来,听说小子后面还跟了一串小哥儿,也不知道这屁大的孩子哪儿勾来的。
和张絮阿么说了一声,赵晨带着曹睿出了门,他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张家村·曹睿见过,还不是细柳村的,那八成就是附近的村子了,附近最近的村子就是张家村。
何况说到拐孩子,再听了曹睿的描述,赵晨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张瑞发··果然,赵晨带着曹睿到了张瑞发家门口,让曹睿顺着他们家低矮的院墙墩子往院子里一看,曹睿脸色就变了,咬着牙对赵晨点点头。
就是这个人··赵晨拍拍曹睿,又带着曹睿走远了点·认真对他道:“这事儿,我会处理,你对谁都不要说知道不,任何人都不要说·现在回家去,家里全是小哥,还需要你个爷们在。”
“晨哥,你一人能行么”曹睿还有点不放心··赵晨乐了:“我不能行,加你就行了”·曹睿都不知道说啥了,就被赵晨卡着肩膀转了个身,往细柳村方向一推:“赶紧回去,放心吧,对付这种人,我熟”·曹睿一步三回头,拧着眉头跑了。
等曹睿走了之后,赵晨立马换了个吊儿郎当的笑脸,走回张瑞发门前,抬手就去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喊:“发哥,快开门我来了,我,赵晨”·赵晨乒乒乓乓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门里面张瑞发脸色铁青探出个脑袋,憨厚的脸上胡茬子疯长,四下看了看,没人,这才看向赵晨:“就你一个人”·赵晨装模做样的也跟着四下看了看:“就我一个,发哥怎么看见我还不乐意,这看谁呢”·张瑞发似乎很不待见他:“哼,我哪儿敢不乐意啊,是你日子过好了,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兄弟了”·“瞧你这说的。”
赵晨拍了拍张瑞发肩头,夸张道,“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就不是那样的人·“有事说事”张瑞发急于将他打发了,堵在门口一点没有让赵晨进去的意思。
赵晨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快贴到张瑞发身上,笑嘻嘻道:“发哥,先让我进去呗,我要说的可是大事儿,你真让我在你门口说啊·要是让人看见了,那还不说我赵晨败坏你名声啊”·“哼”张瑞发又哼了声:“现在整个细柳村都说你学好了,你当我不知道”·赵晨有气无力道:“哎,这还不是跟发哥学的先给自己个好名声么,结果还让发哥见外了,真是。
行,发哥让我在这儿说,我就说了·那个张家店赚钱的事儿,我前两天没忍住又去抹了两把,啧啧......”·他没说完,张瑞发的眼神已经飘过来了,忍不住问他:“怎么样”·赵晨眼睛往屋子里面瞥,张瑞发犹豫了会儿,让开身体放他进门。
赵晨进了院子大眼一扫,目光落在一间落了锁的屋子上,上次来的时候还没那个锁呢,何况乡下人,家里都没啥值钱物件,哪个时兴锁了房子的没等他多看两眼,张瑞发已经挡在他身前:“晨小子,屋里坐”·“啧,发哥,家里藏了什么宝贝呢,看都不给看,还锁起来。”
张瑞发顿了顿,才回话:“哪儿有什么宝贝,前阵子听说村里遭贼了,我家没啥东西,但被偷了不也闹心么,干脆将些个农具啥的收起来锁了·”·乡下人农具就是宝贝,不说农具,跟田挂钩的那都是宝贝。
他这么一说,还真算得上合情合理··赵晨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回去也小心点,啧,细柳村和张家村挨得近,我可也怕遭了贼·”·张瑞发倒是寻思,就赵晨那青砖大瓦,有贼肯定头一个找上他们家。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屋,张瑞发家本来也不穷,至少可以称得上富裕·他上次来的时候,他家里该有的都有,还请赵晨吃过饭,一桌上的烧鸡两个腿儿都让赵宣吃了呢。
但是这次来,张瑞发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家具少了不少,平时用的物件少了不少,赵晨这才仔细打量张瑞发,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打补丁的·以前张瑞发讲究,平时不穿打补丁的衣服,那些打补丁的,也就农忙时候穿穿。
“嫂么呢,怎么没看见人”赵晨大眼一瞟,空荡荡的屋子人气都没有··张瑞发眼神躲闪:“出去串门了,一天天不着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然后就转移了话题,“不管他,晨小子,你说的那个张家店......”·赵晨咧嘴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发哥这是给贼吓破胆子了,拾掇的家都空了。”
张瑞发朝赵晨伸近的脑袋又缩回去了,狠狠叹了口气道:“晨小子,你手气好,去玩儿一把就有大把的银子赚,我可没你那个手气......”·赵晨心里有猜测:“发哥,这是赌输了”·“可不是”张瑞发也顾不得跟他打马虎眼了,道,“我也不瞒着你,你看看我这家还不知道么。
所以晨小子,你要是真有什么法子能赢钱,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当初可没亏待你”·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面儿上不显,心里已经恶心这人,没亏待就是给他支招去拐了王德家的二小子么他还记得他带人牙子上了他们家的门,那个白胖子还给了赵宣一个巴掌,鼓起的脸半个月才消肿呢,真当他不记仇·“我有了什么办法,哪儿能不告诉发哥”赵晨十分好说话,当下开始扒瞎,“说是法子,我也说不准是不是,只能说我这两次赢钱都是去赌坊里面最末尾的那个赌桌,我总觉着那桌子运气重,发哥要信得过兄弟,你就去试试。”
赵晨见过不少赌鬼,不少赌鬼都信些歪门邪道,要么身上挂个中国结,要么身上揣着888的红包,要么逢周三禁赌,说是和自个儿生肖属- xing -有关,还有穿着红裤衩的,带着转运珠的。
见多了赵晨都无奈了,冷不丁寻思,要是把这些说到安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得变成什么模样·一手888红包,一手中国结,腕带转运珠,腰挂大金链子,下身还穿着红裤衩。
哈哈哈,KTV一起喝酒的兄弟当时差点没把酒喷出来··“这特么迷信的,要是真有用,还用在咱这附近赌桌上小打小闹”·赵晨他们是不信这个,可这群赌徒信啊·赵晨把这话和张瑞发一说,张瑞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却还真没有反驳他。
赵晨再接再厉,话说的真真儿的就差指天发誓·“发哥,你别说兄弟骗你·兄弟就这么赢的钱方法告诉你了,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儿。
但话说回来,我骗你干什么,骗你赌坊又不给我钱”·张瑞发低头想了想,咬牙道:“行,我知道了·”·张瑞发一应,赵晨狗腿的又往人跟前凑:“发哥,我来这么半天,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招待吧,看你这家里现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但是两口酒总有吧,别说没有。
你就嗜好那两口,还能不自己藏点”·张瑞发得了主意,心情也好,笑道:“你倒是个精明的,行吧,我藏那点酒就当你说的这个法子的谢礼,日后我要是赚钱了,肯定请你喝更好的”憨厚的脸上忽然一狠,“这要是不来钱......”·运气的事儿谁能说得准说不准的事儿还能赖到他赵晨身上了可张瑞发哪儿管这个不来钱就是赵晨的事儿,他的意思没别的。
赵晨心里恨得不行,手上一巴掌拍在张瑞发肩头,装模作样往地上吐了两口:“呸呸呸,发哥说什么晦气话呢,这手气可最忌讳这个”·“你说的对,不能说”张瑞发住了嘴,呵呵笑起来,一双凶狠的眼睛替他把他没说的话说完了。
赵晨装着老实,就冲着人嘿嘿笑··张瑞发藏酒的地方是在后院一个瓦罐下头,“赵晨”曾经从屋子后窗看见过,从此记得地方·挖土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趁着张瑞发去挖酒,赵晨偷偷去了那个被锁了的房间,捅开了窗子纸往里面看,只看见里面隐约的人影,他就不在看了·回去主屋等张瑞发拿酒进来··第44章 东窗事发1·赵晨没等多久, 张瑞发就回来了, 呼吸还有些喘, 像是挖的快又从后院赶紧跑回来的。
赵晨一把从他怀里拿过酒坛, 皱着眉头不满道:“发哥,你逗我呢吧,我就不信你只藏了这么一点这够谁的”·“有就不错了,你看看我家,你还想要啥”张瑞发偷眼打量赵晨,没瞧出什么异样, 道, “等我用你那法子赚了钱, 肯定给你弄点好的。
福临门,知道吧听说人家新弄了一种酒, 啧,那香的没话说,等发了财, 保证你够·”·张瑞发是真爱酒,赵晨跟王云达才把蒸馏酒弄出来没多长时间,竟然这乡下泥腿子都知道了。
赵晨嘿嘿笑道:“那发哥可得说话算话·”·“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张瑞发道, “我们村头上张老五家先前得罪了我,我说让他家破人亡吧,怎么样, 你瞧瞧。”
张老五偶然听见张瑞发和拐人家孩子的事儿有关系, 在外面说他坏话, 叫张瑞发偷摸带了一群人去家里揍的腿都瘸了,又逼着张老五签了卖身契,硬是把家里夫郎和一个小子给卖了,真称得上家破人亡。
张瑞发长了一张骗人的脸面,憨厚老实,有人说他干坏事儿,竟然还没人相信·他现在提到张老五,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敲打他了·赵晨心里火蹭蹭往上窜,他打架的时候比拼命三郎都狠,最见不得别人威胁他,但凡谁敢蹦出这样的意思,赵晨保证捞着凳子砸的他爹么都认不出来·赵晨牙根儿直痒痒,深呼吸两个来回,才笑嘻嘻冲着张瑞发道:“那就等着发哥请喝酒了。”
颠了颠手里的小坛子,“这我可就拿走了·”·张瑞发一挥手:“拿走拿走,都给你,自己有了青砖大瓦,还惦记我这点东西,哼,回家喝去吧。”
赵晨笑了笑就往外走,刚出了张瑞发家的门,脸就沉了下来·他往细柳村走了没多远,看见曹睿往他这来,曹睿看见他,又快跑了几步到他跟前,叫了声晨哥。
“你怎么来了”赵晨道··“李大夫来家了,给嫂么看看孩子怎么样·我看你还没回来,我不放心·”曹睿道。
赵晨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李老头说孩子怎么样了”·“说是孩子挺好,就是嫂么早年身体亏欠,以后要好好养养·”曹睿乖乖回话,又把李老头说的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赵晨点了点头,觉着张瑞发的事情还是早点处理的好,尤其他刚被张瑞发威逼利诱,心里的火苗子蹭蹭烧着脑壳,恨不得把张瑞发就地正法·把怀里的酒坛塞给曹睿,想了想觉着脏,赵晨将酒坛子直接往地上一砸,啪嚓摔了个稀碎。
“睿小子,你回家去,跟家里说一声,我有事情进城一趟,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你放心,我没事,也叫家里人别多想·”想了想又道,“你去找李老头,叫他今晚上去咱家住,在你们屋睡一晚上,他要是问,你就说我在外面,让他在家帮我镇宅。”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晨哥,要不我叫李大爷去家里住,我跟你一块进城”曹睿不错眼珠的盯着赵晨,等赵晨给个话··赵晨寻思这事儿还是曹睿发现的,带着曹睿去也好,干脆同意了。
他去村子口找车把式,曹睿跑回家找李老头,安排好了两人一起坐上车,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进了城,果然当天没能回来··第二天一早,呼啦啦十几号人直奔张家村,个顶个的灰衣红领儿,腰间别着大刀,带个利落的灰色布帽,眉目凶悍。
村子里见到这样的人都要绕道,这都是城里当差的,他们哪儿得罪的起但凡一个不小心,那是要下大牢的·拦路的赶紧往边儿上站,就瞧着这群人理都没理他,目的明确的去了张瑞发的家门。
房门敲个震天响,许久没见有人开门,杨振山脾气躁的很,干脆一脚踹开,三两步进了院子,瞧见那锁着的屋子,跟着又是一脚,下一刻,杨振山身体一震,眼睛刷的红了。
里面有几个五到十岁的小哥儿,四肢被绑着,嘴巴被一团破布塞着,他们瑟缩在墙角,瞪着眼睛带着惊恐的看着房间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木床··木床是用几块木头板子临时拼接的,铺着一层棉被,被子上一个汉子和一个小哥儿正在上演一出活春宫,小哥儿眼睛还闭着,满身的伤痕看起来不是一天能弄出来的,□□声都细微的听不见。
他身上的汉子还在坐着活塞运动,一只毛手猥琐的掐着小哥儿大腿··听见砸门,那汉子傻愣愣的转头,还没看清来的是谁,杨振山已经一脚把那男人踹到地上,那男人尖叫一声摔在地上,一个激动,竟然直接- she -了。
“天杀的混账玩意儿”杨振山看的恶心,浓眉倒竖,眼睛瞪成个铜铃,狠狠又补了一脚,正踹在男人身下,誓要让这人断子绝孙汉子喊得如同杀猪,快要掀了房子·门口跟着进来几个衙役,看到也是咬牙切齿。
杨振山喊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孩子抱出去等大人收拾了这畜生,老子特么要烧了这恶心人的地方”·“烧我跟兄弟一起过来烧”衙役抱着孩子往外走,通红着眼睛愤怒的附和着杨振山。
一个个孩子被解开手脚,拿出嘴里的抹布团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哭的一群衙役跟着心肝颤悠·这哪儿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柳生的脸也黑成个墨水,他向来稳重,现在也稳重不起来了,他们在地窖里还发现四个小子,都是五六岁的年纪。
地窖掀开个缝隙,给他们呼吸用,可即便这样,地窖还是容易憋死人的·何况现在是冬天,地窖又冷又潮,几个孩子呆在那样的- yin -暗地方不知道多少天了,柳生进去的时候,已经昏了两个,剩下两个也是高烧。
他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就死了··衙役们摔摔打打的将张瑞发家翻了个底朝天··张瑞发被衙役从炕上拉出来,面如死灰,和那锁着的屋子里扔出来的汉子放在一处,张家村的人全围过来了,看看院子里面的场景,还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村里人脸色也不好看。
家家户户都把孩子宠上天,竟然有人对孩子下手,这是黑了良心的··张家村的村长也来了,杨振山赤着一张脸,劈头大骂:“九个孩子我们找到了九个孩子你竟然都没发现你身为村长是做什么吃的既然这样,你这个村长还不如让给别人当”·村长全身颤抖,话都不会说了,一头冷汗的叫身后两个年轻后生扶着。
杨振山胸口一团怒火,谁碰谁死,他一把推开村长:“滚给老子滚等着坐牢吧你”·村长瑟缩着后退,被人扶着离的远点。
张瑞发拐孩子不敢在附近拐,细柳村和张家村的孩子反倒安全,但是稍远一点的村子早就因为孩子丢了,闹了好多天了,还有的,年前孩子就丢了,好好的一个年都没过好。
有人和别的村子有亲戚,知道对方孩子丢了赶紧去告诉,他们速度也快,杨振山还在搜张瑞发的家,连地都刨了三尺,他还记得赵晨说张瑞发地底下藏酒,就怕张瑞发地下还藏了别的东西。
他这不刨还好,一动手竟然还真在围墙边儿上挖出来两具尸体,一具还没烂完,像是最近才埋下去的,一具已经成了白骨,似乎埋了很久了··村长瞧见这一幕,直接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村里人脸色全都不好了,家里有孩子的甚至紧忙着跑回家一把将自己家孩子抱进怀里,难以想象自己家孩子丢了要怎么办··别村丢孩子的人家陆陆续续的冲到这来,还真有找到了自己娃儿的,一个夫郎哭嚎着抱住地上昏着的一个小子大声的叫着孩子的名字,叫的整个村子的人心里都跟着发酸。
孩子的阿爹眼眶通红,大步迈到张瑞发面前劈头盖脸的打,柳生拉了他一下,恨声道:“打,狠狠的打给留口气,别打死了就行”·张家村彻底热闹了起来,孩子陆陆续续有人认领,抱着孩子哭的夫郎越来越多。
李老头从人群挤进来,赵晨让曹睿一大早去把他抓来,他还颇有埋怨,等他看见这场面,也抖着嗓子忍不住骂了声畜生··许多孩子还病着,他家里常年准备着不少退烧驱寒的药。
李老头喊了一声,立刻有人跑去他们家帮忙端药罐子熬药送来,碗不够,还有回自己家拿碗拿罐的,然后要么把自己家孩子锁在屋子里,要么把孩子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这回,整个村子都被吓到了。
“六儿啊我的六儿”一道尖锐的哭声传了过来,这回却不是哭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马六他阿么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扑到马六身上就是一顿打,马六身上衣服还没穿,佝偻着身体蜷缩在雪地里。
他才从那关着一堆小哥儿的屋子里被拖出来,衙役们直接把他扔在雪地里,不多踹他一脚已经够意思了,更别提给他衣服··李老头听见叫声,打眼一瞧,才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没法穿衣服的正是马六,刚还在屋子里表演活春宫。
那个备受折磨的小哥儿也叫人认了出来,不是别人,竟然是张瑞发的夫郎,张小川·第45章 东窗事发2·马六在家过的很不好, 他以前也过的不好, 吃不饱穿不暖, 但自从他有了一个当过小倌儿的夫郎,他过的更不好了。
他不止在村里成了过街老鼠,在家也一样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现身, 他的哥哥们但凡看见他都要揍他·还拿了一堆的活儿给他做,敢不做, 上去就是一顿打, 他又是个懒的, 哪儿能愿意唯一会给他饭吃的也就是他阿么了,但是家里穷, 拿不出什么吃的,他又是偷偷摸摸的跟阿么要, 也要不到多的,吃的就更不好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瑞发找到他, 说跟他一起拐孩子, 马六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他都快饿死了,别说拐个孩子, 就是杀人,给的钱多他也干了·头两个孩子他得了十两银子,从此吃了好处马六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等拐的孩子越来越多, 就收不住手了。
有钱就能让他大吃大喝, 有钱就能让他玩儿妓馆里最漂亮的小哥儿甚至拐来的小哥儿年纪稍大一点的,张瑞发都不介意他先享受一回·这样的生活才叫逍遥,马六喝着小酒连家都不回了谁乐意去管家里那群只会磋磨他的玩意儿·但他来钱快花的也快,当他没钱的时候,就去玩玩张瑞发的夫郎。
张瑞发早就把他的夫郎当手下的小倌儿用了,给几个大钱就能玩儿一晚上,随便玩·元宵节在县城跟张瑞发做了两票,马六正觉着自己马上又要有钱了,晚上折腾张小川格外的狠,第二天早上还有心情再来一次,可谁知道就这时候,衙门来人了呢·马六全身□□的暴露在整个村子的人面前,不止细柳村还有张家村,一双双眼睛从他身上看过去,马六连身上的疼都顾不得了,终于知道害怕了,甚至是耻辱的,羞愧的·谢琴扑在马六身边大骂着:“六啊,是不是有人冤枉了你啊,你跟阿么说啊,你快跟官爷解释啊,你快解释清楚啊不然你可让阿么怎么活啊”·马六阿么哭的天昏地暗,马六努力让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一个针尖。
旁边有衙役一口唾沫吐在马六身上,厉声道:“冤枉他用的着别人冤枉吗你自己儿子有多么畜生,你不知道吗当着几个才六七岁的小哥儿的面和旁人行苟且之事,没当场杀了他,还带他回衙门接受县太爷审判,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问他让你怎么活要我说·生出这样的儿子,你要是真不想活了,直接去死算了”·有一边当差的同僚拉了他一下,这种事儿背面议论还行,大庭广众让别人去死,说出来落人口实总归不好。
那衙役推开同僚,不开口了··谢琴哭道:“六啊,你是不是被人蒙蔽了啊”·他话还没落,人群里冲出来一人,一个巴掌劈头打了过来:“蒙蔽这事儿他不乐意是有人能蒙蔽的”家里丢了小哥儿,天知道他们最近都怎么过的,眼睛都要哭瞎了,竟然还有脸面说蒙蔽·那夫郎早就气狠了,扬手又是几个巴掌,身后陆续来了几个丢了小哥儿的夫郎,先是后怕,然后是悲痛,最后是愤怒,几步冲到马六身边,抬脚就踹,上手就打。
马六阿么哭都来不及了,只有蜷缩着身体叫唤的份儿··场面混乱,可以说是已经失控了·一群衙役站了一圈竟然管都没管··杨振山等一群人发泄了一会儿怒气,才指挥着人将人分开,大声道:“大伙先冷静冷静。
放心,有罪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自己家的孩子,天气冷又受了惊吓,大家都好好照顾照顾等安顿好了,大伙跟着我们一块进城,跟县太爷禀明此事县太爷定能给大家一个公道”·村里人恨不得自己能私了,亲自动手弄死这两个王八蛋。
但是衙役说得对,他们也不能这么放肆,何况杨振山说出了他们心里最挂念的事情,孩子还病着呢·李老头一一给孩子灌了药,然后让人把孩子抱到就近的人家在炕上暖一暖,发发汗。
两个没发烧的小哥儿也一人给喂了一碗姜汤,驱寒··吵吵闹闹一上午,衙役们终于带着一群人回去县城了·临走前杨振山对着人堆里的赵晨点了点头·赵晨也点了点头,回家去了。
他知道张瑞发绑了人家的孩子,但是他没想过是这么多孩子,他现在就想看看絮哥儿··人在看到很多邪恶的东西时,就想看一些美好安定的东西,这样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存在,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邪恶。
张絮正在炕上纳鞋底,马上快春种了·家里用鞋都费,以前家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当然需要多做一些·他正在认真的用锥子在厚实的鞋底上穿洞,好用针线穿过去,就被赵晨一把抱住。
赵晨身上透着一股外面的凉气还没散去··张絮看出赵晨的异样,干脆坐在那一动不动,任由赵晨抱着·张絮和他阿么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赵宣被赵晨拘在家里,不管赵宣说什么都不放出门。
门外那些腌臜事,他可以说给赵宣知道,但是还不适合让赵宣亲眼看到,毕竟这崽子现在才五六岁··等赵晨的身体也被屋子的温度暖热过来,张絮才道:“赵晨,起来吧,我手上还有锥子有针呢,别扎到你。”
朴实的一句话把赵晨那点烦躁郁闷打的无所遁形·那些罪恶离他们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这锥子针线锅碗瓢盆土炕张絮,却是在他眼前的··赵晨轻笑两声放开张絮,一屁.股坐在张絮身边。
张絮问:“怎么了”·赵晨也不瞒着张絮,把曹睿发现张瑞发拐孩子到他带着曹睿去找了杨振山告发了张瑞发,最后到杨振山带人来抄了张瑞发的家全都说了。
他对张絮倒是没有丁点隐瞒··张絮本来还能一边听一边纳鞋底,到后来两手抱着肚子鞋底都放在一边了·想一想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被别人偷了,是个人都会觉着难以呼吸。
赵晨看着张絮的样子,道:“你别紧张,我不会允许我们的孩子发生这种事,何况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张瑞发这样的·张瑞发大概也就是一个特例· ”·张絮放松了点,就听赵晨又道:“要不让咱们家娃儿都去学学武什么的,将来遇到麻烦,就算是打不过,能跑路也行。”
这话张絮倒是赞同的·张絮又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跑路习惯了,不说娃儿一定能打过,只想着跑路”·赵晨看着张絮,又笑:“是是是,咱儿子一定能打过。”
张絮推开他继续纳鞋底,等了会儿又问:“吃饭了么”·赵晨还真没吃饭,昨天把事情跟杨振山还有柳生说了,那两人又大半夜的去敲了县太爷的门 ,彼时县太爷正准备睡觉,忽然被人砰砰敲开门,他黑着脸就准备开骂。
等知道是什么事情,县太爷瞬间精神抖擞,也不敢数落嫌弃他们了·不止村里有人丢了孩子,县城也丢了好几个,其中一个还是刘员外家的,刘员外家的哥婿是京城当大官的,孩子丢了之后,天天来找县太爷喝茶,县太爷年都没过好。
如今有线索了,县太爷比他们还着急·第二天一早还是让城门提前开了一个时辰,柳生和杨振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杀去张家村··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着急忙慌的一路上,当然顾不得吃饭,赵晨昨晚上还是在杨振山家挤在一个夏天睡的凉塌上将就的,那塌忒小,赵晨腿都伸不直,还得蜷缩着身体,翻身都怕掉地上,还冷,盖了两层棉被都暖不过来。
张絮说着就要下地给赵晨弄点吃的·赵晨按住他:“你坐着,我去让阿么给我随便弄点·”·家里昨晚上吃的馄饨,之前张絮阿么跟赵晨在城里吃了一回,自己琢磨了几天,竟然还琢磨出来了,昨天包了不少,没吃完的都拿到外面冻着了,张絮阿么把馄饨端回来,直接热乎乎的给赵晨煮了一大锅,让他慢慢吃。
汤汤水水的怕赵晨吃不饱,又和面倒油,给赵晨烙了几个糖饼,赵宣看见了,果断过来抢了一个,他现在还因为他哥不让他出门生气呢,现在看见饼了,气就等他吃饱了再生。
赵晨刚吃了半碗馄饨,李老头来了,李老头到了他们家熟门熟路的拽了把椅子坐到赵晨身边··赵晨端着馄饨问他:“过来吃一口”·李老头一大早就被拉出去了,也没来得及吃饭。
张絮阿么干脆在赵晨那屋放了小炕桌,让俩人上炕上去吃,张絮阿么给李老头盛了一碗,李老头拿着勺子一边趁热吃,一边念叨:“你说这张瑞发怎么是这样的人呢,看着老实憨厚,平时干活也利落,完全看不出来能做这样的事儿。”
赵晨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李老头道:“这话说的对,可不是么·”·赵宣人小鬼大的忽然说了一句:“哥,你们说什么张瑞发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李老头乐了,逗他道:“你还学会相面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赵宣看看赵晨,又看看李老头,嘴里含着饼,一说话就喷出一嘴的糖饼渣子:“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好人。”
倒是还记得,兄弟俩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赵晨嫌弃的推开赵宣,让这崽子一边呆着去··李老头看见赵宣那神情,吃了一口混沌,嚼嚼咽下肚子去,又想想昨天到今天的事情,忽然看向赵晨道:“晨小子,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情。”
赵晨想了想,把跟张絮说的,又跟李老头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老头混沌都顾不上吃了,张着嘴巴又要絮叨·张絮阿么给切了盘咸菜丝,正往屋子端,赵晨赶紧道:“李老头,你那的药够么”·李老头顺着赵晨眼睛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张絮阿么经不得吓。
“睿小子机灵,老早就问我药够不够,我瞧着不太多,他已经带人去族长家,让人张罗着找车把式去县城买药去了·”·赵晨道:“阿么,睿小子也没吃饭呢,你多烙点饼。”
张絮阿么应了一声出了门·赵晨转脸看李老头,“老头,这事儿就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张瑞发藏的深,今儿要不是被发现了,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一起干坏事儿的,要是知道了是我去告发的张瑞发,少不得要找我麻烦,絮哥儿要生了,我不想惹麻烦,所以这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出了门谁也不要说。”
“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么·”李老头是个明白人,呼噜噜喝了口馄饨汤,过了会儿,李老头道:“衙门那呢会不会放话说是你告密的”·赵晨摆摆手:“放心,衙门里找的熟人,我特意嘱咐了,就说是有人匿名告密。
不会有人发现的·”他昨晚上就让杨振山和柳生做了保证,肯定不说出去··李老头仰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吞进肚子,拍了拍赵晨的肩:“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捉了张瑞发,后面连着谁,衙门肯定能处理”·第46章 耗子也不放过·张瑞发的事情判决的很快, 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承认·他之所以拐孩子,是因为他欠了张家店三百两。
张家店可是家高级赌坊,三百两对他们而言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对张瑞发这种泥腿子那就是天大的数字了··十里八村听着这事儿都惊讶的啧啧咋舌,三百两这人还真敢·感慨完了,一边把自己家孩子捆身边, 一边指着赵晨家说道着:“这就是新建的房子, 不然就应该让你看看以前他们家什么样赌钱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大概觉着赵晨家青砖大瓦没什么教育意义,一群人又把孩子带到张瑞发家, 指着那破地方好好又教育了一场。
小孩子懵懵懂懂,还有的仰着脖子问自家爹么:“啥叫赌钱”·村里人脸一虎,信誓旦旦:“赌钱就是把你拉到菜市场砍头砍头你知道不”村里人手拿小母鸡, 一菜刀剁下去, 刚还咯咯叫的鸡脑袋直接掉在地上。
吓得一群小的哇哇大哭··赵晨心里面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实在想不到, 当初他说了一句在张家店赌钱银子多, 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蒙了尘的良心忽然痛起来, 少不得就有点愧疚。
他是想张瑞发不好过, 但是并不想张瑞发带着一群孩子一起不好过啊··这个世界不懂心理学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心理问题会影响人一辈子, 也不能不把心理问题不当一回事儿, 在现代有多少人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他这么一寻思, 就怕那几个孩子心理有什么- yin -影, 尤其是那几个被马六污了眼睛的小哥儿。
连带着, 赵晨之后说话都注意了很多·以前他在KTV混,身边除了干架的兄弟就是KTV里面的姐们儿,一个个比他还口花花,嘴上压根儿没有把门的,赵晨习惯了,他也确实不注意。
如今瞧着自己一句话扯出来的破事儿,赵晨就不敢不注意了··家里有赵宣这种熊孩子,马上絮哥儿也要生了,赵晨现在才觉着张絮偶尔说话还是对,他说话是得注意点,不然说不得家里孩子就得让他教坏了·张瑞发被判死刑,马六作为帮凶,也是死刑,本来他不用死,而是被发配到北方开荒,或者去严寒地方守边一辈子,坏就坏在杨振山从地里挖出的那两具尸体,那个死了没几天的,正是王员外家的孩子。
也是他孩子生在富贵人家,从来没被人苛待过,被张瑞发绑过来后,还娇气的嫌弃张瑞发家破,吵嚷着要吃加了冰糖莲子的燕窝粥·庄户人家能有碗白米粥就不错了,还冰糖莲子还燕窝张瑞发被吵的火大,一巴掌把那孩子扇到一边儿,倒霉孩子后脑勺磕在柜子角,直接咽了气。
马六吓到了,傻愣愣的,张瑞发一不做二不休:“马六,这孩子还是你拐的,你要是敢宣扬出去,谁也落不下好·”拐孩子都干了,何况杀人了,马六颤抖的心在帮忙把孩子埋地里时候也不颤抖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王员外得知孩子死了,当下昏了过去,他们家的当家夫郎色厉内荏,很有脾气,当着县太爷的面说:“孩子死了,你等着被罢官吧”·县太爷郁闷死了,对张瑞发恨得不行,别说菜市场砍头了,要不是这个世界刑罚的措施太稀缺,最严重的就是砍头,估计他都想把张瑞发凌迟了马六当然落不下好,既然是一起去拐的孩子,那就干脆一起被拉去砍头算了·三天后行刑,没有马上砍,也是因为县太爷准备审一审张瑞发,是不是后面还牵扯到谁。
张瑞发家找到了九个孩子,但丢了的孩子可不止九个,丢了孩子人家都找县太爷要说法,县太爷哪儿敢不好好审审·杨振山拍一拍赵晨肩头:“兄弟,这次还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丢多少孩子。”
赵晨昨晚上在家狠狠睡了一觉,今天一早就拉着杨振山和柳生出来喝酒,顺便了解情况··曹睿昨天大中午才回来,他都成孤儿了,比赵晨还见不得孩子遭罪,等车把式买了药回来,他又在李老头家盯着熬药,忙活到家饿的前胸贴后背,张絮阿么做了一大锅饭,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赵晨本来还想带着曹睿一起来,结果别人家的孩子得救了,睿小子发烧了,李老头给开了药,刚喝完一脑袋砸枕头上又睡过去了··也是杨振山家连个床都没有,赵晨睡得凉塌,曹睿昨晚上也是拿木板子现拼的床,冷的够呛。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马上我也要做人阿爹了,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谁能放心·”赵晨道··柳生嗯了一声:“可不是么,要是我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县太爷没发现,我肯定要搬家了。”
杨振山比较血- xing -:“要是我,我就偷偷摸摸杀了他”·赵晨笑道:“杀人犯法啊,你们要跟我学学,告发他就是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又喝了几碗酒,各自散去··昨天那一场闹剧,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凤哥儿跟着马六阿么一起到的张瑞发家,看见那场面当下脸色煞白,扭头就走,恍恍惚惚的回家。
这些天雪化了又没化透,白天化的水晚上又冻成冰,滑的很,凤哥儿一不小心没走稳,竟然摔地上去·凤哥儿起不来,在地上叫唤了半天,村里人都在张瑞发家,他喊了半天都没人过来。
等被人发现时,凤哥儿已经昏了,身下都是血·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按理胎儿已经稳稳当当,不该出什么事儿,但凤哥儿在马六家吃穿都差,本就没养好,今天又受了刺激,一不下心就流产了。
孩子已经成型,是个汉子,流出来的时候都能看见鼻子眼睛小手小脚了··“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小倌儿,一个畜生,活该这种下场,活该断子绝孙。”
铺天盖地的诋毁让凤哥儿脸面全无,遮羞的地方都没有··马家兄弟几个直接将凤哥儿扔出马家大门,一直闷不吭声的马六阿爹破口大骂:“都是你个祸害,你进了门,家里就没消停过,滚再让我看见你,我直接打死你”·谢琴叫人打的不像样,看见凤哥儿更恨不得咬死他:“你个不要脸的祸害,你还我的六儿”·凤哥儿也火了,刚流产,他全身都疼,身体也虚,脸比纸都白,抖着嗓子骂:“怎么怨在我头上了是我让他去拐人家孩子了我让他不回家了还不是你们连口饭都不给吃,但凡你们能对他好点,他能不回来”·谢琴火气更胜:“你不是他的夫郎吗自己当家的都看不住,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进了我家门才多久一个月不到,我家六儿就没了,没让你偿命都是便宜你了,滚,你给我滚”·谢琴猛的推了凤哥儿一把,凤哥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脸都花了。
彻底后悔,他还不如听官坊的话,打了孩子继续接客,赚点银子自己养活自己··“张瑞发的夫郎疯了·”族长夫郎忍不住对族长念叨·昨天张瑞发被人抓走,就有人去张小川的娘家叫了人。
张小川的爹么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憨厚老实的哥婿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两个人都傻了··张小川刚嫁人的时候,回门那天就告诉爹么,张瑞发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和平时不太一样,当时他们也就当个话,听了就过了。
还宽慰张小川,哪个汉子不喝酒啊,喝点没什么··后来张小川跑回娘家,说张瑞发打他·因为打得隐秘,表面上看不出来,张瑞发又惯常是个会装的,两人也就当张小川跟张瑞发闹脾气,骗他们。
他们又哪知道,他们把自己儿子送回家的后一刻,张小川又挨了一顿打··再后来张小川不回娘家了,因为没用·他也没地方可去,张瑞发盯着他,他敢跑,那就是一顿揍,直到现在,他被自己的夫君当小倌儿给别人玩儿。
张小川的阿么抱着张小川哭的那个惨,他悔啊,后悔啊,可是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啊他当初是眼瞎,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话,亲手把自己小哥儿送给了禽兽·张小川人醒了,不哭不闹不说话,天天在墙角蜷缩一团,但凡有个人影过去,他都会都颤抖。
终于在一个黑夜,家里人一个没看住,张小川跳井自杀了·人捞上来的时候嘴边还带着笑,像是解脱了··族长道:“作孽啊,这是·”·张家村的村长如杨振山说的换了人,老村长倒是没被抓去坐牢,村里人说他治下不严,唾沫星子就已经把他淹了。
才上任的村长是个年轻的,名字叫张庆华,张小川爹么哀伤的不成样子,张庆华最后长叹一声,组织村里人把张小川安葬了··张瑞发嘴里的话也被套出来了,包括他平时在哪儿拐孩子,孩子都卖给了谁。
顺藤摸瓜,揪出来一串违法卖孩子的·当初想买了赵宣的白胖子也在里面,被县太爷大笔一挥,发配边疆开荒去了··杨振山跟赵晨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感慨:“以为他们折阳县算是最安居乐业的,一年半载不开堂,结果没想到折阳城还有这样黑心肝的人牙子。”
赵晨只能应付着笑笑·最后给提了个建议·这建议竟然还被采纳了··张瑞发行刑那天,杨振山特意带着他和马六绕着县城走了三圈,被烂菜叶子臭鸡蛋砸了三个来回。
家里被拐了孩子的人家都被通知了,菜市场斩首的台子上没有刽子手,只有那些曾丢了孩子的阿爹们,和那两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时间一到,一群阿爹将藏了很久的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一拳一拳打在那两人身上。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马六和张瑞发是被打的委顿在地,也不知道还没有没有气,才被刽子手卡擦砍了头·县太爷实在气愤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他也不会得罪了刘员外一家。
现在官位都不保·于是赵晨这个凶残的提议,就被通过了·也让那些阿爹们出了一口恶气··“打,给我狠狠的打”县太爷道,“柳生,你现在就带着人去给我把张瑞发的房子烧了烧完了把土墙给我砸了全给我毁干净了,恶心人的地方”·柳生和杨振山当下领命,但有人比他们早多了。
张瑞发家门口还有一滩鸡血,教育孩子的爹么们唯恐教育的不够,砍了鸡头顺道就把房子夷为平地,连个耗子都没放过··杨振山拐进了赵晨家,摸出三个元宝放赵晨跟前:“县太爷给的,说我们破案有功。
这是赏你的银子放我俩头上了·”·十两一个的元宝亮闪闪的,赵晨也大方,收了一个转手给了曹睿,另外两个给柳生和杨振山推过去:“别说那些虚的,这事儿没你兄弟两个也不能成,人人有份。”
他说的真切,那两人也不跟他客气了··“晨小子,以后有啥事儿找哥们,铁定帮你办了”·第47章 喜事喜事·“王德改了脾气了咋看见你也不说扑上来了”自打赵晨打过王德家二小子的主意, 王德看赵晨就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见面必要损两句,一言不合就上手·人家那是心疼儿子, 赵晨也不跟他计较, 一直耐着- xing -子忍着他。
他觉着王德都算仁慈的了,要是他儿子被拐了,他肯定偷摸弄死那杂种·张瑞发的事情一暴露, 王德竟然转了- xing -子了, 见面竟然不找他麻烦了·“他估摸着没看见我”·李老头哼了一声,转身看刚路过的王德:“他眼睛瞪着你都快瞪出来了, 这叫没看到你”·赵晨摸摸鼻子,赵宣拉着王德二儿子进了门蹭蹭从他身边跑过去, 李老头奇了,啥时候这俩仇家还处上了。
其实这事儿还是因为王德二小子,王德听他家二小子说, 在路上碰见张瑞发了, 还跟张瑞发说了两句话,结果赵晨忽然出现把他吓跑了··若是单说这事, 他也不会觉着赵晨是对他二小子好,但是后来, 张瑞发又在跟他二小子说话, 结果赵宣出现, 拉着他二小子就跑, 去找周泰玩儿了。
张瑞发的事情一暴露,王德又听二小子说张瑞发找他说过话,心里头一阵后怕,再听说赵晨两兄弟的作为,不管那两兄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帮自己孩子躲过张瑞发,王德都是感激的。
现在王德他二儿子王二宝还是赵宣的跟班之一呢,在王德耳边一通给两兄弟说好话·王德心忍不住就软了,现在他虽不能和颜悦色,倒是不至于疯狗一样看见赵晨就想扑上来咬人了。
这叫李老头瞅见了,忍不住就一阵稀奇··赵晨从杨振山那知道被拐的都是谁家的孩子,然后特意偷偷摸摸的挨家看了看,好在孩子都小,虽然被吓到了,但是睡一觉,吃顿好的事情也就过去了,被吓得厉害的反而是孩子的家人。
天天盯着孩子,恨不得捆在腰上走哪带哪儿··赵晨看了所有的孩子,然后闷在家里不吭声··张絮听他絮絮叨叨说那些事儿·最后也不开导赵晨,这些事情别人说了没用,只能他自己想通了。
何况赵晨难得对什么事儿愧疚,那就让他愧疚去··张絮也觉着,可能因为涉及到的是孩子,赵晨的愧疚来的格外明显,如果是大人可能都好很多·孩子,总能勾起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赵晨同样不幸福的孩提时代,让他希望每个孩子过的都很幸福,这可能是他不着调的- xing -子中为数不多的温柔之一··没等赵晨郁闷多久,天下雨了。
开始下雨,也意味着冬天过去了,春耕开始··张絮专门列了一个单子,让赵晨抽空去城里把东西买了,单子上大多是菜籽儿,还有粮种·张絮对家里有田这个想法弄得还挺兴奋。
如果不是他还挺着肚子,他大概已经披上斗笠去翻地了··赵晨看着密密麻麻的单子,觉着他家絮哥儿有点兴奋过度,真是啥种子都想买,光单子就连写带画了两页纸这人写完了又开始心疼纸,村里人会写字儿的不多,纸都算是奢侈品了,张絮一下子就用了两页,面儿上没啥表示,就这眼神儿动不动就往纸上瞧,难得的捏着纸张怕赵晨怪他动这贵重玩意儿,赵晨也不宽慰,瞅着他那模样背地里偷着乐了好几回。
春天来了,赵宣当然也得去上学了,赵晨去送了赵宣过去,去交了束脩,然后跟夫子聊了两句··司徒钰依旧一袭青衫,看起来飘逸的很,话说的也文绉绉:“令弟甚聪慧,读书习字均比他人快了些。”
赵晨放了点心,就听有人冲进了学堂,一声大喊:“老爷少夫郎要生了”·夫子的儿夫郎和张絮差不多时间怀孕,他过年时候送的年礼,红糖,鸡和一篮子鸡蛋就是送给这个儿夫郎的。
小厮一声喊,夫子也坐不住了,慌忙跟赵晨告罪,抬脚就去了后院,那脚步生风,出门时差点叫门槛绊一个跟头,刚那点飘逸瞬间都摔九天云外去了··生孩子果然是古今中外都让人头疼和累心的事情,赵晨站在前院甚至都能听见后院尖锐的叫声,赵宣也被吓到了,白着一张小脸看他哥:\"哥,不会有事吧......\"·赵晨拧着眉毛瞪着眼,看模样特凶狠,道:“没事,没事......”后院又一声尖叫,赵晨蹭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好悬没一起叫出声他扯着赵宣就要往家跑。
寻思着难怪现代有产前培训,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很有必要的·赵晨回了家,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还没停下来,满脑子都是夫子的儿夫郎生孩子的尖叫。
他一紧张,赵宣反而不紧张了,张絮看赵晨满屋子乱走时问了一句,赵宣还有心情说一句:“我哥真没用,我夫子的儿夫郎生孩子,竟然就把我哥吓到了”·张絮听得好笑,对赵晨道:“又不是你生,我生孩子你怕什么”··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一拍桌子,毫不犹豫道:“我生都不怕,反正我能立刻知道我是咋回事儿,可是你生孩子,听说我不能进门,我又不知道你咋回事,这心不就闹挺么”·赵晨说完还在转圈圈,张絮扯住他道:“要不你那天躲出去”·赵晨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儿子要出来,我能不在旁边看着么”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到时候去求求接生嬷嬷,让我进产房陪你。”
“你现在就慌成这样,到时候进了产房还不是捣乱”·“我保证我到时候一动不动还不行么”·“你觉着你说话可信么”张絮盯着他。
赵晨挠了挠头,忽然道:“絮哥儿,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张絮咬牙道:“我紧张还是不紧张他不是都要出来么·”·赵晨看出来了,张絮也紧张,就是紧张也没用,他逼着自己不去想而已。
赵晨乐了:“那你想想你忍一下,儿子就出来了”·“好·”张絮眉眼柔和起来··赵晨道:“再想想我”·张絮沉默了会儿,才道:“好。”
赵晨贱笑着有吻上去的冲动,就听门外张絮阿么叫:“晨小子,絮哥儿,出来吃饭了”·赵晨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他真的需要产前培训现在是没有什么正经的培训机构来告诉他要做什么了,但是好歹他可以自己思考他要 做什么。
比如当张絮要生了,他第一,不要慌,他慌了张絮也会慌,他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挺住·第二,叫他阿么,张絮身边不能离开人,他要去叫接生嬷嬷,他离开前,必须把张絮阿么叫出来,陪着张絮,免得人紧张·第三,叫接生嬷嬷。
之前他就联系好产婆了,张絮的预产期在二月,正好是开始春耕的时候,那时候人基本都在地里,他特意跟接生嬷嬷说好了,张絮预产那几天千万要在家里,当然,赵晨多付了接生嬷嬷三十个大钱。
三十个大钱不能白花,等快到日子了,他要再去提醒下接生嬷嬷··第四,烧开水·李老头说生孩子的时候要用很多开水,等他回来,张絮阿么估计要跟产婆进门给张絮接生,他就负责烧开水。
哦,在第四之前他要先去叫李老头李老头虽然是个草包大夫,但是村里人很多接生不好生的都是李老头给看的,他必须把李老头叫来给他守着,一直到孩子顺利生下来。
第五,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和第一条一样·剩下的等之后在想,他需要冷静,等真正到那天的时候只要他冷静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赵晨想的很好,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在张絮生产当天控制全场,所向披靡·当然,这还是他的想象,张絮还没生呢。
还真不怪赵晨这么紧张··想当初他们有个一起看场子的兄弟媳妇儿要生孩子,平时关系不错,呼啦啦一群人都跑产房外面陪着那兄弟··孕妇推进了产房,他兄弟攥着赵晨胳膊紧张的不行,赵晨疼的呲牙咧嘴倒是没让人撒手。
就一叠声儿的劝,没事儿,不用紧张,等一会儿你儿子和你媳妇儿就出来了··那兄弟一边胡乱点头,一边眼睛直直往产房那看··结果最后没等到媳妇出来,等到的是病危通知书。
孕妇大出血,孩子生出来了,果真是个大胖小子·但媳妇儿没出来,直接死在了产床上··那兄弟抱着儿子哭的默不吭声,问他:“赵晨,你说是不是我当这混混缺德了,老天爷没罚到我,罚在我媳妇儿身上了”·现代设备那么齐全,十个孕妇进门未必能死一个,偏偏他媳妇儿就死了。
赵晨胳膊上还有那兄弟捏出来的手印子,张着嘴,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后来那兄弟再也没跟他们一块混,怕媳妇儿没了,他再不小心克死儿子·没文化没本事啥也不会干,最后赵晨兄弟几个凑了点钱给他做小生意,在市场上租了个地方摆摊养儿子。
·兄弟几个偶尔还过去看看,那人胸前挂着儿子卖小孩衣服,瞅着谁都讨好的笑着推销,以前多凶狠,现在就把头底的多深··赵晨以前不信这一套,可是轮到自己身上,不是一句不信就能安了心的。
产期将近,他就怕他也是当过混混的,会不会这就缺了德,张絮也会死·他穿过来时就见到的第一个人,这人看不上他,这人活的像个野草,这人也真不是该死的人。
赵晨说不上爱他,但寻思寻思一起过的这段日子,也许还有点喜欢这样的日子,他真不想摊上张絮的命··赵晨想到这个忍不住又开始烦躁··扭头又叫了李老头过来就是让他再给张絮瞅瞅,看有啥不稳妥的,趁早解决。
李老头跟他耳提面命了八百遍,孩子稳当的很,就是张絮以前亏欠了身体,生产后要好好补补,不用这么动不动就去烦他,赵晨嘴里答应着,该找他照样找·李老头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儿。
李老头嘴上不乐意,还是巴巴的过来,赵晨家吃的精细,张絮阿么做饭是个好手,没事儿又弄点零嘴儿,摆一盘子放炕头,谁想吃直接就抓一把··赵晨家以前一个个瘦的像个蔫巴白菜,现在都胖了起来,脸都白了。
曹睿最明显,年前还可怜巴巴的被人打,到现在也才两个月左右,他整个人都跟吹气球一样胖起来,面容舒展开,星眸明亮,隐约能看出来将来一定是个帅气的小子··李老头贪嘴上那一口,吃的喝的都愿意来点儿,回回嘴馋了,赵晨家不叫他他也自己过来。
“你干脆住过来得了”赵晨道··“那能行么,我家那可是祖宅,祖祖辈辈多少代人都住那呢,不能离开人·”·赵晨到了杯水给张絮道:“骗谁呢,你大儿子都去镇上了,你让他回来,他能乐意”·“他不乐意也得给我守着祖宅,我跟大儿子都说了,将来他不管在哪儿,老家这一亩三分地得看好了,房子就算不回来住,也不能卖了,当给自己留个后路,再说了,人不能忘了根不是。”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说不过他,把张絮阿么做了一碟子糖炒核桃端他跟前,这东西金贵,别说核桃了,就是糖,一般人也买不起·赵晨记得怀孕的吃点核桃对孩子好,硬让张絮阿么做,给张絮没事抓着吃。
李老头吃了一个就不肯吃了,往张絮那边递,他倒也不是客气,给张絮诊了脉,没啥事,又吆喝着张絮阿么给他端一盘肉丸子啥的,肉丸子没有,上了盘子面果子,李老头喝着茶水也挺乐。
“砰砰砰”赵晨家大门忽然响了起来·张絮阿么从炕边上站起来出了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句:“谁呀”·赵家盖了房子,套近乎的一个接着一个。
现在张絮阿么每次开门都要先问问是谁,一旦感觉不对,别说进门了,连门都不给开·门外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拉长道:“哎呀,快给我开门呀,恭喜赵家阿么,喜事喜事我这是来给你家汉子说亲啦”·第48章 上手,打他·李老头正在喝茶, 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晨小子, 你这是又勾上了谁家的小哥儿”·“我勾个屁的勾我要是勾了,那就是糟蹋了好人家的小哥儿,人早就找我拼命了,还能好声好气的找我说亲”传言赵晨对破身的小哥儿硬不起来, 要是这勾搭了好小哥儿, 那还真得拼命。
“这咋回事”·“谁知道·”赵晨冷笑道,“说不得又是想扒上我家砖瓦房的呢”·“这说的。”
李老头放下茶杯,不认同道,“人扒上也是想扒上你,扒上你房子干嘛”·“我要是没房子, 他们能过来扒上我”·两个人正说着话, 张絮阿么已经稀里糊涂开了门, 朱红色的大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影直接撞进来,水桶似得身子差点挤了张絮阿么一个趔趄, 差点摔到地上。
那人手也快,一把抓住张絮阿么的小臂, 提鸡崽一样把人提着··“哎呀, 你是赵家嬷嬷吧, 我这是给你报喜来啦,你们家呀, 马上就要添个人来伺候你啦”说亲的喜嬷嬷衣服上都别着个红布条, 张絮阿么瞧见这布条, 当下明白了他的身份。
“添人添什么人”张絮阿么傻愣愣的,疑惑的问··“呸,瞧我这快嘴,还没跟您说明白哪”喜嬷嬷笑的见牙不见眼,脸上一层粉儿扑簌簌的往下掉,“你听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咱们村有个长相好看的小哥儿,年纪和你家赵晨一样大,虽说曾嫁过人,但是还没生过孩子,无牵无挂的,人也贤淑能干,温柔雅致的。
这样的好小哥儿,看上他的人可不少,可那小哥儿不乐意,说是瞧上你家赵晨了,就要嫁给他那小哥儿我瞧着也是个能生的,等进了门,三年包俩,给你家添丁进口,我想着这是好事儿,不就赶忙过来给你说嘛”·张絮阿么傻问道:“可是晨小子有夫郎了啊。”
“要不怎么说你家汉子有福气呢”喜嬷嬷一拍大腿,“人说啦,愿意给你家做小”·张絮阿么全身一个哆嗦,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啥不懂的。
登时红了眼圈,以前赵晨不学好,他天天发愁自己絮哥儿怎么办,现在他们家好容易过的好点,就有喜嬷嬷上前说亲了絮哥儿过点好日子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喜嬷嬷还以为他是喜极而泣,又开始给张絮阿么说那小哥儿怎么怎么好。
曹睿都蒙了,他听见声音从房间出来了,此时知道是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张絮对他好,他不希望赵晨再娶别人,但这是赵晨的事,哪儿有他插嘴的份儿··赵晨早下了地,这会儿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眼瞧着张絮阿么抬起手捂脸了,赵晨本来因为张絮生产的事儿就烦,现在又觉着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阿么又要水漫金山了·当下扬声冲着他阿么大喊道:“阿么,你怎么又哭了啊这个人要把个祸害放在咱们家,破坏你亲儿子的幸福,你舍得你家絮哥儿和别人共侍一夫吗你舍得你家絮哥儿伤心难过吗你要是不舍得还不把人打出去,哭有个屁用上手,打他”·一段话喊得张絮阿么和喜嬷嬷脑子懵了,木桩似得大眼瞪小眼。
屋里面李老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蹭的下地去门口瞧热闹了··曹睿先反应过来:“赵婶么别愣着了,他来家搞事儿的,你不赶他”这小子忒坏,竟然还随手捞了一把扫帚塞进张絮阿么手里·张絮阿么浑身一个激灵,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拿起扫帚就打在那喜嬷嬷身上一边打一边叫:“你欺负我絮哥儿,我打死你”·登时鸡飞狗跳,尘土飞扬·喜嬷嬷还傻着呢,挨了两下才想起来躲,他一边哎呦哎呦叫唤,一边往门外退。
门口早让曹睿堵了,瞧见那胖夫郎过来,曹睿一把把人推回来,庄户人家力气大,曹睿个半大小子,推个胖子竟然还能推老远··“疯子疯子别打了”喜嬷嬷人杀猪似得嚎着,震得人耳朵都疼,李老头瞧了好一会儿热闹,嘿嘿直乐,拍着手跟着叫好。
赵晨站在门口也看的贼乐,心里那点烦躁叫张絮阿么那模样驱散了点儿,嘴上不忘趁火浇油:“阿么上,打他打脸......对对对使劲儿”曹睿都兴奋了,抽空子朝着那喜嬷嬷踹了两脚·直到张絮阿么气儿都喘不匀,曹睿才让开大门,把人放了。
“晨小子,以前怎么没看你这蔫坏蔫坏的呢”李老头忍不住笑道··“这还不是为我阿么好,你瞧着我阿么打了人,多精神”·李老头哈哈大笑:“就你个痞子似得,搞得你家里人都快成个痞子了”·张絮阿么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薄红,回来看见门口的赵晨和李老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辈子温软惯了,习惯事情有人做主,他只要按照别人的决定随波逐流就好了·委屈就憋在心里,被人欺负,也使劲儿忍着·他从来没想过还能反抗,还能在生气的时候打人。
张絮阿么兴奋的全身都有劲儿了,甚至想出门追着那个喜嬷嬷揍得他绕着村子跑两圈·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道:“阿么,以后要是再碰到不喜欢的人,你就上去揍他放心,出了事儿我兜着”·张絮阿么得了这个保证,心满意足。
笑了起来,笑了会儿还有点后怕,他拍着胸口怯怯道:“我还以为他会回来打我呢......”·赵晨趁机鼓励:“不怕,他要是敢打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张絮阿么点点头,眼神晶亮,明明快四十的人,这眼神纯粹的和五六岁似得。
几个人回去屋子,就看见张絮坐在炕上做衣服呢,那姿势和赵晨出门时候一模一样,变都没变一点··赵晨眼神闪了闪,心里有点不舒服,故意道:“絮哥儿,刚有人来给我提亲了。”
张絮道:“嗯·”·“说有小哥儿要给我做小·”·“嗯·”·赵晨牙疼:“你就这反应”·张絮终于抬起头,问赵晨:“你就不想知道是哪个小哥儿来提亲么”门外面声音不小,有啥事他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管他是谁,我又不喜欢·”·张絮一双凤眼恍恍惚惚的:“也许是你喜欢的呢”·“我确定不是我喜欢的·”赵晨上了炕,往张絮身边凑,“我现在也就喜欢你,还没对其他人动心。”
张絮不吭声了·赵晨继续道,“絮哥儿啊,你对我好点呗,我们好好过,我也不会找旁人放咱家·”·李老头道:“就你今天打喜嬷嬷这凶残样,以后谁还敢给你家提亲”·赵晨一咧嘴,亮出左边一颗狗牙:“哼,我本来就抱着这心思”·喜嬷嬷跑出老远才敢摸着身上的伤,狠狠的抽凉气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大人不学好,将来的孩子也不会是个好的,等将来他们家哪个要成家了,别指望他去给说亲·他要去找那让他说亲的小哥儿,要是不多给他钱,没门儿·可是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赵晨说的话就觉着不对劲儿了。
小哥儿追小子,一追一个准·所以他听说是小哥儿上赶着想要嫁给小子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成,他去之前打听了下赵晨家,家里有个阿么,有个弟弟,还有个被赵晨捡回来的穷小子,赵晨好心,让对方先住着。
赵晨已经有夫郎了,但是这上赶着的小哥儿不介意,那其他的也就不是事儿了·谁家不想三夫四郎,能享齐人之福是每个爷们的福气·他觉着他只要跟赵晨一说,赵晨肯定满口答应或者跟赵晨阿么一说,爹么之命媒妁之言,事情哪有不成的·可是听赵晨的意思,这赵家阿么不是他亲阿么,而是他夫郎的那......·喜嬷嬷停下步子,惊愕又诧异,忽然苦了脸,觉着自己这顿打白挨了......跟小哥儿家阿么说要给你哥婿纳个小,哪个阿么乐意·喜嬷嬷又狠狠在地上跺了跺脚,这是他自己没打听清楚,只当家里有个阿么,就一定是汉子的亲阿么,他能怪谁可谁知道这还有阿么跟着小哥一起住在哥婿家的呢·面前已经到了罗家门口,喜嬷嬷想了想还是进了罗家门,罗冬至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嬷嬷进门三两步迎上去,捉着嬷嬷的手就问:“怎么样”·“你还问我怎么样我还想问问你,你这选的是什么人家,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出来啦”喜嬷嬷生气道,甩开罗冬至的手,将脸使劲儿往罗冬至面前凑,又把袖子捋开给罗冬至看,“你看,你看,这都是他们给我打的什么样的人家能打喜嬷嬷这是将来都不准备去让我给说亲啦我说小哥儿你这亲我可不敢去说啦”·喜嬷嬷声音尖,一声高音能拐八个调,听的人耳朵疼。
罗家院里忽然又传出一个声音,道:“这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了,还妄想飞上枝头呢,我说你还是别折腾了,乖乖的听我的话,老实嫁给那个张明武吧”·第49章 你是赵家人吗·罗冬至冷哼一声:“哼, 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张明武是张絮二叔么家的二儿子, 让我嫁过去, 你还不是想攀上赵晨这门亲戚咋我直接要嫁给赵晨, 不是更称了你的心”·乔玉明一把瓜子儿磕的咔吧响:“你倒是想嫁给赵晨了, 这村子里面和你一样想的多了去了, 你瞧着晨小子瞧上哪一个了但凡他要是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我还能不同意少不得还能帮衬家里”·“哈, 你终于承认了是吧”罗冬至眼眶通红, 骂道, “你个只会偷女干耍滑的贱人,当初带着你那个野种儿子嫁给我阿爹,把我嫁给程员外做侧夫郎还是为了你那个野种儿子凑聘礼, 现在的露出狐狸尾巴了, 你就是想用我给你那个野种讨好处是不是”·“我承不承认又怎样, 嘴长在你身上,还不是由着你说”乔玉明竟然也不生气,“你随便说,最好大声点,看看听见你这话的人是说我乔玉明不仁义,还是说你罗冬至不知道尊敬长辈从你十二岁我嫁给你阿爹,到你嫁人, 我缺过你一点吃穿当初你嫁那程员外, 难道没经过你点头同意这会子你被休回来, 家里因为你受了村里多少白眼,难道不是我好心好意给你再找婆家我哪一点对不住你了”·“贼嬷子,由着你巧嘴瞎说你倒是找了个好婆家,张明武家什么样,你当我不知道”罗冬至骂道,“没钱没权,去了还不是一辈子劳累命,这也是为我好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我爹也是被你迷了心眼,瞧也不多瞧我,单说这,你也是为我好”·“哟哟哟,你爹这个当家的听夫郎一句话也是错了那你将来可要叫你当家的把你的话当成个屁放了,千万别听你的。
还劳累命,还当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娇哥儿呢”乔玉明斜着眼睛看他,赤裸裸的瞧不起,“劳碌命怎么了一个二嫁的小哥儿还想着有人伺候,真是笑死个人,赶明我就出去问问,谁听过这样的好事了”·喜嬷嬷也不认同的看着罗冬至,被休的小哥儿能嫁出去就不错了,竟还想着让人伺候呢他老嬷子说了二十多年的亲了,还没瞧见这样的。
啧,真是心比天高,皇帝的心,奴才的命··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活该你一辈子受累,做个乡下老嬷子”·乔玉明笑了:“找上你阿爹也是我没本事了,你这是埋汰我还是埋汰你阿爹呢”·罗冬至脸憋的通红,大声道:“你少把我阿爹牵扯进来,我阿爹是个本分人家,找上我阿爹是你的福气,但是你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要是有本事,怎不说挑个比我阿爹还好的”·“我老嬷子是没你那个攀高枝儿的本事,我也没那个攀高枝儿的心。”
乔玉明冷哼一声,道,“但我再没本事,我现在也有个乐意听我话的当家的,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大儿夫郎也懂事听话,天天舒舒服服呆在家想干啥干啥·比你这个被休回来遭人嫌弃的破鞋过的风光。”
乔玉明吃完了瓜子儿拍了拍手,抖了抖身上落下的瓜子儿壳子··“你去村里问问,村里哪个会说我乔玉明一句不对的谁说我乔玉明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再去问问他们怎么说你的一个被休回来的还跟长辈闹,你的脸面早就丢尽了,这会子面子丢了,里子也让你自己磨光了”·罗冬至气的全身发抖,乔玉明道:“你不是要去晨小子家闹吗闹去吧,由着你闹腾,咱家的名声不是靠着你撑起来的,你要丢人丢的也是你自己的人摆明了告诉你,家里没了你过的好着呢,从你回来就折腾个没完没了我巴不得你早点嫁人滚出去,管你嫁给谁”·罗冬至面露狰狞,终于扑了上来,抬手就要打:“你就是个欺负原配小哥儿的贼嬷子我打死你”·乔玉明一把抓了他手腕,常年干活的手比罗冬至这娇滴滴的有劲儿多了,随手一甩,罗冬至一屁.股坐地上去。
“我呸”乔玉明道,“我欺负你哈,喜嬷嬷可在这儿呢,你不怕丢份儿就让喜嬷嬷把你说的那些混账话往外说说,看看是我欺负你呢,还是你自己不知好歹眼高手低的- xing -儿,还以为进了员外家能改改你这臭脾气,倒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乔玉明又冷哼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屋,家里蒸着饭呢,看时辰田里汉子快回来了。
“老大家的,你可不能跟这样的小姑子学”乔玉明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半瓢,他大儿夫郎正坐在灶台边儿上纳鞋底呢··“哪儿能呢,咱庄户人家不怕苦点累点,日子过的和顺才是好的。”
院子里传来罗冬至的摔打声,乔玉明道:“哼,闹吧,反正也闹不了几天了·”·喜嬷嬷看了一出好戏,这会子觉着这亲事他是说不成了,想走,还巴巴想着身上这伤药钱得要回来。
“喜嬷嬷我就当刚啥都没瞧见,倒是小哥儿你呀,这亲事你到底是说不说了”·“说哪能不说”罗冬至大喊道,他气的胸口起伏,将院子毁的乱七八糟都发泄不去丁点,给乔玉明这一激,他倒是更要说成这亲事了,给那个贼嬷子好好瞧瞧等他嫁给赵晨,肯定要把今天受的气好好还给他·喜嬷嬷一撇嘴:“得了吧,我说小哥儿,我都是被人拿扫帚打出来的,嬷嬷我也劝你一句,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汉子不少,何必盯上那赵晨”·罗冬至深呼吸,使劲喘了两口气平复心情,道:“嬷嬷,我就是要嫁给他,求您了,帮我好好说说。”
“可不是我不帮你说·”喜嬷嬷一指脸上,道,“你瞧瞧,帮你说了,就这结果·”·罗冬至不信:“嬷嬷,你说我的名字了么你只要提我,赵晨不可能不答应”·“哎呦,快别提了”喜嬷嬷一挥手,道,“我刚说我是说亲的,就被打出来了,哪儿来的急说你是谁我看哪,那赵晨根本就不准备纳小,我这伤是那赵家阿么打的,可还是赵晨让他阿么动手的呢”·“喜嬷嬷可别说丧气话,那是你没说我的名字,才会遭那些罪,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也麻烦您再走一趟,若事情成了,定少不得嬷嬷一顿喜酒”罗冬至道,“你也瞧见那家的青砖大瓦吧,若是这事情成了,肯定再补嬷嬷双份儿的喜钱”·喜嬷嬷眼睛一亮,人都精神了:“好吧,那我就再去跑一次,可是我这一身伤还疼着呢......”·罗冬至哪儿有不懂的,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二十个大钱给了喜嬷嬷。
乡下说亲三十个大钱都算多了,喜嬷嬷头次去的时候就收了罗冬至三十个大钱,现在又收了二十个,哪个村也没这么贵重的议亲钱··罗冬至好言好语道:“当给喜嬷嬷买药膏的,喜嬷嬷莫嫌弃少。”
喜嬷嬷乐呵呵将铜板揣怀里,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扭身子又往赵晨家走··罗冬至的阿爹带着家里两个爷们回来了,看见罗冬至,道:“马上都要嫁人了,还在外面呆着做什么回屋子去”前阵子才给罗冬至跟张明武说亲,定了下个月就过门。
乔玉明从屋里迎出来,风凉话顺势出口:“哼,他呀,看不上张明武,眼皮子高,看上树林边儿那青砖大瓦里的了·”·罗老大道:“那赵晨都有夫郎了,你上赶着给人做侧夫郎,让村里人怎么看脸面还要不要了回屋去,下个月老实嫁张家去”·乔玉明是他继阿么,阿爹却是他亲阿爹,连亲阿爹都不帮着他说话,罗冬至气的尖叫起来:“我要嫁给赵晨我就要嫁给他我死也不嫁张明武”说完扭头就跑·“撒手别打了,别打了哎呦”赵晨家门前围了一圈村里人,圈子里面张絮阿么拿着扫帚追着喜嬷嬷一顿打,喜嬷嬷一边嚎叫一边跑,路却叫村里人堵了,他想跑都出不去。
曹睿在一边给张絮阿么帮忙,但凡看见喜嬷嬷要跑远了,立刻堵上去,把人赶回来让张絮阿么打了一个痛快·贼嬷子,上午打了一回,竟然死- xing -不改,还敢来张絮阿么挥舞着扫帚气势汹汹的杀过来,活脱脱是个护犊子的老母鸡·罗冬至忽然从人群窜进来,挡住张絮阿么,他一把按着张絮阿么手中的扫帚,大声道:“别打了”将张絮阿么狠狠推了回去。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张絮阿么被人挡住,本来就怯懦的- xing -子就讲究一鼓作气,现在已经是再而衰了·听罗冬至一声喊,他当真就站在一边老实了,一动都不敢动。
曹睿紧忙跑过去,站在张絮阿么身边给当靠山··“哎呦,哎呦,疼死老嬷子了,你们这些坏心眼的,老嬷子好心好意来给说亲,竟然还敢打人,你们等着,等你们家将来,瞧瞧谁敢给你们家说亲”喜嬷嬷得了靠山,嘴里恶毒话当下窜出口。
曹睿往前站了一步,道:“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的你爬都爬不起来”·喜嬷嬷一缩脖子,哭喊道:“哎呦,欺负老嬷子了你们村能耐了,竟然连老嬷子也欺负瞧我还给不给你们村说亲”村里的喜嬷嬷哪个不怕赵晨谁敢往赵晨家触霉头罗冬至不得已,去别的村子找的喜嬷嬷过来,这也就是别村的,才敢在赵晨家闹。
喜嬷嬷这话一说,村里人有点犹豫了,谁家敢保证将来求不到人家呢当下人群散开不少,有人劝道:“嬷嬷可别说这话,打人的是赵晨家,您不在这村不知道,晨小子家的事儿,除了族长谁敢管您不能因为他一个,连着把我们村都恨上了。”
“这可不,赵晨狠着哪,我们可都不敢惹·”·“等会儿,大伙帮到劝劝,赵晨家打了人,不管怎么说,这医药钱总得出点吧·”·罗冬至看向张絮阿么:“赵晨呢,你们叫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张絮阿么怯怯的不敢吭声,曹睿道:“你要跟他说什么啊”·罗冬至骂道:“你是赵家人吗你有什么资格替赵晨问我这话”·曹睿哑了口,脸憋得通红,又气又恼。
赵家朱红色的大门忽然打开,赵晨从门里走出来道:“曹睿就是我赵家人,他有资格替我问所有的话·你特么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叫我出来听你说话”·第50章 万能的小叮当·曹睿眼睛登时一亮, 倒是罗冬至闹了个大红脸, 嗫嚅着:“赵, 赵晨......”·“叫我干嘛”赵晨本来在和张絮午睡,硬生生被吵醒,心情差的恨不得把闹事的都活撕了,“有完没完了上午过来闹,下午又来,再不要脸也不是这么把脸往地上扔的吧还凶我阿么, 就这一点, 只挨揍都是放过你”·赵晨说着真走过来, 甩着胳膊要动手, 大步一迈,眼神一冷,竟真有两分煞气。
喜嬷嬷人都快蹲地上了, 罗冬至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两手横在胸前, 大声道:“赵晨,我是罗冬至啊”·“罗冬至”赵晨停下脚, 皱着眉头疑惑了一声。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罗冬至有个毛病,看到什么好, 就要··以前看ktv的姐们化妆, 一整就是好几个小时, 赵晨脑壳疼,画好看了能当饭吃吗又不想出去卖,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在ktv拿着死工资姐们拿着化妆盒握着小拳拳娇滴滴的捶着赵晨胸口。
“讨厌,谁说不能当饭吃了没瞧见姐好看了,那群来消费的给小费给的都大方”·赵晨给那句讨厌说的全身鸡皮疙瘩,到底也理解了这好看了的确能当饭吃。
小时候罗冬至靠着那张脸就弄了不少好吃的·看见谁手里有什么好的··“阿哥,你这东西真好,给我呗”·十次有□□次能弄到手·要是谁敢不给他,从此这人就是罗冬至其他爱慕者的公敌·“赵晨”把罗冬至当心上人,当然是心上人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从此罗冬至把“赵晨”当成万能的小叮当··直到罗冬至嫁人,摔碎了村里一片汉子的玻璃心,碍于“赵晨”的洁癖,赵晨对罗冬至才断了念想。
可现在壳子里面换了芯儿,赵晨对这小哥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贪得无厌还不知感恩说的就是这种人··罗冬至退后的身体又往前凑了两步:“晨小子,是我,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你忘了吗”·赵晨转回头,扯着单边的嘴角嘲讽的看着他:“所以你现在又是想要什么东西来了”·“赵晨,你怎么能这样说”不要脸的罗冬至被当面打脸还是生气了,啥时候赵晨敢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脾- xing -的·“行,我不这么说,那你说,你来我家闹腾是要干嘛”赵晨福至心灵,看了看罗冬至身后缩着的喜嬷嬷,忽然道,“哦,该不会上我家提亲的就是你”·村里人指指点点,众目睽睽下罗冬至不知是羞是气:“就是我,赵晨,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么,我来嫁给你了!”·下一刻,这哥儿竟然站的雄赳赳气昂昂,像是落魄老地主赏了乞丐一个隔夜馒头就好像给了对方天大的恩情,对方得记着他的好,感激他一辈子也是他骄傲习惯了,他是他们村长相最漂亮的哥儿,赵晨就是个地里刨食儿的泥腿子,他都乐意给赵晨做小了,赵晨不该感激吗·罗冬至想的很好,可搁赵晨眼里,这小哥儿还不如个馒头呢,硬要进他们家门,然后让他把对方但祖宗供着吗当他赵晨是傻子吗·什么玩意儿·赵晨眼睛疼。
眼睛疼的赵晨连靠近那小哥儿都不乐意了,就想趁早把人打发了·当下开口:·“呵,一个小哥儿上赶着来个已经有夫郎的汉子家甘愿做小,你也不嫌丢人。”
赵晨道,“何况,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是我眼睛瞎喜欢你,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可以滚了么”·赵晨说的一点不客气,罗冬至不敢置信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想了很多种赵晨怎么求取他,但从来没想过赵晨会这么把他看的这么低贱。
·罗冬至大叫道:“赵晨,我是罗冬至”仿佛一个名字无比尊贵··“我知道,罗老大家那个被休回来的不要脸的小哥儿”·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罗冬至伸手指着他:“赵晨,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就不可以这样了”起床气爆发了,赵晨暴躁了,峨眉杏眼鹅蛋脸,虽然是个带把的,但长的跟女人似得,要不是罗冬至长了个人妖脸,赵晨刚就给他一拳头了,“你特么是我的谁上赶着缠到我家来,还想我给你个好脸色大喊着说你叫罗冬至,你叫罗冬至怎么了我特么还该抬轿子迎你进门”·罗冬至还真这么想的,那天赵晨从城里路过,村子口瞪着他的小哥儿就是罗冬至,赵晨看了罗冬至一眼,罗冬至就在思考,他看见他了,那该准备东西去他家提亲了吧。
结果呢,他都跟张成武定亲了,赵晨的衣服角都没往他们家去·赵晨瞄着罗冬至,忽然诧异道:“我去,你特么还真这么想的”·人群有人议论:“罗冬至没嫁人的时候,赵晨天天在人身前身后的晃,这回人小哥儿巴巴碰上来,他咋还不要了”·“罗冬至不是被休了么这没嫁人的和再嫁人的哪儿能一样。”
罗冬至道:“赵晨,我想着以前就你对我最好,你现在一定还会对我好·”·赵晨觉着身上被沾了一块牛皮糖,扒都扒不下来·恶心的够呛。
赵晨深呼吸,才把手痒想打人的欲望暂时压下··“村里面小时候一块玩,这个喜欢那个,那个看这个好,但是到最后能在一起的有几个小哥儿嫁了人,汉子娶了妻,不都是跟着自己家里的过日子,谁还去想曾经的谁谁谁”赵晨道,“罗冬至,不管我以前跟你咋样,现在我是真不喜欢你,我有夫郎了,你也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找个好人家嫁人吧。”
“我不要好人家·”罗冬至道,“我就想嫁给你”·“哼·”赵晨冷哼一声,道,“罗冬至,细柳村和咱们一块长大的汉子不少,当时跟着你可哪儿跑的汉子也不少,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我了”·罗冬至看上他家的钱了,这话当然不能当着人面说。
“我......”·“别说你喜欢我的鬼话,我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当年你要不是想跟我要东西,你根本就不会搭理我·”赵晨道,“你当时跟我要了啥来着一条鱼,一只下蛋的母鸡给你烤了吃一件我阿么的新衣服,还有十两银子”·罗冬至脸色煞白,村里人不敢置信,牲畜在家里都是宝贝的,自己都不敢吃,谁还往外送,更何况还有十两银子。
罗冬至讷讷道:“这,这是你自愿给我的.......”·“你承认我给你了你承认这事情就好办,那我再问你一句,我给你,你就敢要”赵晨话变得不客气了,“罗冬至,我不乐意旧事重提,但是你不要脸,我就更不给脸了,十两银子对庄户人家算什么,这周围围着的拉出来一个就能跟你说道说道。
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偷偷从家拿了,你说我现在跟你家要这十两银子,村里人谁会说我的不是”·村里人还真不敢说,十两银子,省着点,材料差点能盖青砖大瓦了,能买一亩多的地,买头黄牛都足够了村里人看赵晨都像看败家子了,十两银子都敢往外送看罗冬至的眼神也不善起来,这是什么小哥儿啊,瞎的眼跟人要这么多钱这钱搁当年把他自己卖给赵晨都行了·喜嬷嬷受了一肚子气,现在瞧着这生意是做不成了,当下就像走,直接走又不服气:“赵家汉子,你跟这小哥儿有什么过节我是不知道,嬷嬷也不准备参合你们的事情了,但是你打了我,我现在全身都疼,现在嬷嬷就一个说法,你先把医药钱给嬷嬷,嬷嬷马上就走,再也不上你们村了”·“我凭什么给你钱”赵晨一呲牙,指了指罗冬至,“叫你来我家说亲是他,你要是不来就不会挨揍,这钱当然是他出,你也别说什么我打了你两回,不给我们村子的人说亲,我告诉你,打你两次是你活该,你上次来我就明确的表示我不纳小了,你还敢来,不是要挨揍是干什么我看就是我阿么力气小,打的你不长记- xing -死皮赖脸还敢来说第二次,就你这种不要脸面硬给人家说亲的老不死的贼嬷子,你就等着风声传出去,看谁还敢用你给家里说亲”·赵晨这话一说,喜嬷嬷人都傻了,说了这么多年的亲,谁敢得罪他,怎么变成谁都不用他了喜嬷嬷坐地上刚想耍泼皮,赵晨指着喜嬷嬷一声狠戾大喊。
“睿小子盯着点儿他,他敢动,你就给我揍,往死里揍”曹睿双眼晶亮,直接把张絮阿么手里的扫帚拿到手里,大有现在就动手的气势。
喜嬷嬷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憋得老脸通红··李老头搁人堆里凑热闹:“可不是活该这样的老嬷子,就算是给说亲,也说不来好的”·有人开了头,竟诡异的有人附和起来。
罗冬至觉着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儿是他心心念念的后果··“赵,赵晨,以前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现在知道错了·”罗冬至竟然哭了,也不知是装的,还是急的不想嫁给张明武,“我以后会对你好,我不想嫁给别人,我真的就想嫁给你”·“罗冬至,你想要十两银子,“赵晨”当时从家里偷了十两银子,被阿爹打的半死,罗冬至,你不是想嫁“赵晨”么,你当时在哪儿呢大冬天的想吃鱼,“赵晨”二话不说就去给你抓,回家之后发烧快死了你在哪儿呢你当时怎么不说找个喜嬷嬷来说亲去你要是去说了,当时哪里有不同意的”赵晨气乐了,“现在怎么知道回来找“赵晨”了哦,你这是被休了没地方去了才想起我了”·罗冬至怔怔看着他,像是头一天认识他似得。
“罗冬至,你这样的人就让人恶心,先想着怎么把十两银子还给我吧,还想嫁给我”赵晨往地上吐了一口,脸上一狠,“做梦去吧”这话说完,赵晨再不看他,对着村里人大声道,“我赵晨,一辈子就絮哥儿一个夫郎就够了,再也不想领其他人进门自找麻烦,谁特么要是再抱着给我说亲的心思在我们家人面前说闲篇,别怪我不客气,逮到一个打一个,爷们小哥儿照打不误”从赵晨建了砖瓦房,一些个想攀亲戚的就琢磨怎么扒上赵晨了,想嫁给赵晨做小的真不止罗冬至一个,赵晨这一句话,真是把那些人的小心思抽的丁点不剩,连点火星儿都不给留。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说完,转身就往家门走·留下一群脸色不好的村里人,和脸色更不好的罗冬至··他刚离开,罗老大从人群窜出来,一把扯住罗冬至就往家里拖,嘴里骂道:“混账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小哥儿,专门出来给我老罗家丢人你跟我回去,嫁给张明武之前别想出门”·罗冬至像是才从赵晨的话里面回过神,他狠命的和他阿爹撕扯着:“我不回去我要嫁给赵晨我不嫁张明武我不回去”·村里人瞧着罗冬至都像瞧傻子似得了,这小哥儿该不会魔怔了·罗冬至阿爹猛的甩了罗冬至一个巴掌,把罗冬至彻底扇愣了,这才把人拖走·村里人渐渐散开,热闹看完,急着去找别人八卦去了,李老头偷摸对着曹睿眨巴眼,也走了。
赵家大门口就剩下张絮阿么,曹睿,还有喜嬷嬷,喜嬷嬷一动不敢动,因为曹睿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他相信只要他动一点,那小子肯定会揍他··忽然曹睿猛的一提扫帚,喜嬷嬷嗷的一声大叫撒丫子就跑了曹睿撇了撇嘴,他不过吓唬一下,谁知道喜嬷嬷那么大反应。
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张絮阿么和曹睿回来院子,赵晨已经躺回被窝了··张絮自发自主的往他怀里窜,赵晨顺势搂住他,午睡还没清醒的张絮迷迷糊糊问:“没事了”·赵晨嗯了声,给人把脸边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吵到你了没”·“嗯,睡得断断续续的。”
“那再睡会儿·”·第51章 睿小子也是有福气·外面飘着小雨, 赵晨家仓房的屋子忽然传出一声大喊:“哥羊下崽子了”·赵宣一早去喂羊,迷迷糊糊一把草料递过去, 登时傻了眼,杀猪似得一声大叫吓得赵晨一个猛子从炕上蹦起来,等知道是什么事情,赵晨骂了一声又躺下了。
赵宣已经冲到他屋子:“哥, 你快去看看, 你快点”三两下脱鞋上炕, 说话间赵宣已经带着一股冷空气趴在赵晨头顶了。
不就是羊下崽子吗有啥稀奇的·赵晨伸手一抓, 把个不大的崽子捞下来按怀里抱着睡,任凭赵宣张牙舞爪怎么反抗一律无效·那边张絮已经醒了,从炕上坐起来穿衣服:“起来去看看吧, 生小羊羔没人看着也不行。”
“阿么在呢·”赵晨不乐意动·张絮阿么每天起得最早,给家里人准备早饭,赵宣喊叫的那么惨烈, 这一会儿张絮阿么肯定在仓库呢··赵宣扒拉着赵晨的胳膊往外爬:“哥,你自己犯懒别带着我,我要去看大白”大白是赵宣给羊取的爱称, 他连羊崽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小白·赵晨撒手随他去, 张絮道:“我还是去看看。”
赵晨坐起来,道:“你去能干啥, 你别动, 我去我去·”张絮即将临盆, 现在肚子大的蹲下就起不来,跟只鹌鹑似得,他出门赵晨还担心他磕了碰了,现在赵晨都不让张絮下地。
赵晨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其实他不想去,一想到生产赵晨就慎得慌,人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现在但凡提到生产,赵晨就想到张絮,一想到张絮生孩子,他就紧张的跟木头似得。
赵晨都已经神经衰弱了,他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把絮哥儿生产前注意事项在脑子里面过一遍,不知道是不是他过的多了,反而更紧张了··库房里羊生小羊羔咩咩的叫唤,听这声音是正在生呢,赵晨杵在门口,愣是没敢进去,赵宣蹲在羊身边瞧见他了:“哥,你快来看,羊下崽子了”赵晨一动不敢动,这才几分钟的功夫,羊一声叫唤,赵晨冷汗都出来了。
张絮阿么寻思赵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一扭头就看见赵晨这怂样,哭笑不得··“就是个羊下崽子,你这咋了是·”·“阿么,我这不是忍不住寻思张絮生崽儿......”·张絮阿么啐了一口:“瞎说啥呢,我家絮哥儿和羊能一样么”自从打了喜嬷嬷,张絮阿么脾气都长了点。
赵晨一脸汗水只有点头的份儿··羊下崽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张絮阿么看着赵晨在这儿也碍事儿,正巧雨停了,干脆把张絮早就列好的菜籽儿单子和银钱给他,又往他怀里塞了几个包子,让他去买东西。
春天了,气候一天比一天暖和,正是买种子准备春耕的时候··临出门又瞧见在劈材的曹睿,张絮阿么干脆把两人一起赶出门··赵晨傻愣愣的被推出家,走在去县城的路上,走了一半才缓过神,没那么迷迷瞪瞪了。
那边曹睿包子都啃了一半了,赵晨赶紧抢了一个:“哎哎哎,你倒是给我留一个”·曹睿憋着嘴:“晨哥,是我不给你留吗,我都喊你半天了,你都没反应。”
赵晨半个包子塞嘴里,摸了摸鼻子嘿嘿傻乐··絮哥儿的单子写的很详细,什么种子要多少都写明白了,没写明白的也画明白了,别说画的还挺像,反正种子店老板是认出来了。
曹睿把单子递给种子店的老板,等着付钱拿东西就行了,俩人也没在那等着,让粮店老板给收拾着,他俩先去看看农具,前阵子赵晨就在铁匠铺订好了农具,马上种田,这东西当然必不可少,曹睿可比赵晨懂行多了,瞧见赵晨订的东西,又在铺子瞧了两样填进去。
铺子倒是实在,锄头铁锹,用料实诚,看着就是个耐用的··出了门,俩人又拐去菜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卖菜的基本没有,他们家现在都是干菜充门面,最后家里人馋青菜馋的紧了,张絮阿么生了一盆绿豆芽,勉强凑合。
没有卖菜的,倒是有些卖肉卖鱼的,还有卖鸡崽子的,赵晨盖房子的时候就考虑了鸡窝猪圈,当时他就想买这些东西了,这主要是为了他阿么考虑,他阿么胆子大了点,但还是一天天不出门。
做了饭收拾了屋子,他阿么就窝在屋子里,无聊又无趣·干脆给他买点鸡鸭什么的让他拾掇··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当然,张絮阿么也不是那么扶不上墙,现在人比以前精神多了,想必将来也敢出门了。
才出壳儿的小黄鸡两文钱一个,但是现在才入春,得养屋子里还不知道好不好活,赵晨没考虑,他买了已经长了羽,有他一个拳头大的,五文钱一个,基本能放在外面了,不那么容易死。
鸡崽子买了十个,两个公的八个母,对方还送了个小黄鸡,赵晨挺知足,小黄鸡不好养,但是软乎乎一个啾啾叫唤,实在是可爱,他本来还纠结要不要买两只,现在对方送了他一个,他就不纠结了。
赵晨最后又付了两文钱,多买一个小黄鸡给送的那只凑个对儿,也顺了店家一个鸡笼子,叫曹睿拎着··曹睿稀罕的不行,从小到大他都过穷日子,还没养过鸡呢,现在瞅着鸡都跟看亲儿子似得。
赵晨顺着菜场走了老远,才看见卖猪仔的,村里头大柳树下有人养猪,但是不卖猪仔,他们猪仔都是自家下了自家养,供自己卖猪肉或者卖整猪的,赵晨就干脆自己来县城买。
其实赵晨倒是想上山上去看看有没有野猪,野猪肉可香多了赵晨年前在猎户家买兔子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斤,当晚就让张絮阿么炖了,他吃了一次就记住味道了。
就是这东西不好打,挺长时间才能捞到一顿,赵晨天天记挂着,恨不能跟猎户亲自上山··猎户姓唐,听说以前是当兵的,身上那肌肉没的说,真打起人估计能打赵晨这样的五六个不成问题,听赵晨要上山,猎户把赵晨那小身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嘿嘿笑了一声,赵晨气愤又无地自容,从那天开始每天早晨绕着细柳村跑两圈。
其实赵晨身板还行,起码个头到位脸还能看,就是以前的赵晨没好好锻炼,现在的赵晨还没练出成果,身上像个白斩鸡,身体能看,但也称不上好看就是了,跟猎户那更是没法比。
他倒是也清楚,他要是真上山,估计就是个拖后腿的··赵晨不想着上山了,但还是想着养野猪,要是能养在家下崽子,弄个杂交什么的,就算味道没有山上天天跑的纯种野猪味道好,但也比家养的强吧·张絮阿么说他还是年纪小,贪玩,一点不想着实在的,比如开开荒地多弄点旱地什么的,赵晨知道他阿么是又开始惦记想弄点旱地了,他也不揭穿,就大声吆喝着:“阿么给做点好吃的,我就去。”
张絮阿么笑的很不拢嘴:“啥时候还短过你吃的么”·赵晨上不去山,倒是跟村里打猎的商量好了,谁家要是抓住了野猪崽,或者野猪也行,可以送他家来,他收活的·赵晨买了猪仔,一公一母,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嘴边咧着笑,看着忒傻气。
曹睿本来还觉着买猪崽子贵了,赵晨道:“家里又不是没钱,怕啥,买买买”这暴发户模样看的曹睿眼睛疼··等到了种子店,赵晨把一堆种子又放在笸箩里,赵晨早上出门就是懵的,这还亏得曹睿出门时背在背上的,农具俩人拿不动了,最后还是在粮食店借了个伙计,帮他俩送去城门口,算是满载而归了。
东西太多,俩人在城门口等牛车,细柳村离城不远,经常有车把式两地跑,他只要付两个大钱就好·除了偶尔赵晨想走走路,或者等不及车,平时赵晨更喜欢坐牛车晃晃悠悠的回去。
没等多久,就有车来了,一起回村的还有几个人,其中竟然就有夏春,夏春也是来买种子的,他们家的地少了五亩,但还有七亩地呢,要买的种子也不少,何况他们家还有四亩旱地,他要买的菜种子也不少。
夏春早就看见赵晨这一身的东西了,心里面酸水反起来没完,等上了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晨小子,你这猪仔买的真欢脱,花了不少钱吧·”赵晨和曹睿一人抱着一个,防止这猪自己掉下车去。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猪草都还没出呢,这带回去还要想着他们俩的口粮,卖的人就没多要钱·”赵晨本来就不想搭理夏春,也就是今天买了不少活物,他高兴,才应一声。
两只粉红小猪哼哼哼哼,不哼哼了赵晨还犯贱的要抖它一下,就像是刻意跟人炫耀似得,玩儿的不亦乐乎··夏春道:“那也花了不少吧,毕竟猪不是别的什么。”
“卖家要四百一头,我买了俩,最后算了我七百个大钱,要我说猪肉价也就差不多这样了·挺划算·”他说的随意,听的人就炸了··“这家里好日子是过起来了,猪都养起来了。”
花嬷嬷道··“这可不,一般人家谁有那个闲钱买猪养,晨小子,这有机会可得拉拔下我们啊·”·花嬷嬷拍上曹睿肩头:“睿小子也是有福气了,碰上晨小子个好心的,不然这年还不晓得咋过。”
花嬷嬷喜欢扯闲话,谁说闲话他都喜欢凑一嘴,赵晨也不喜欢这人,没吭声·曹睿嘿嘿笑,也不跟这群人搭腔··可他不搭腔就算了,谁知道这话就跟地雷一样埋在细柳村,没炸到赵晨,倒是后来曹睿闷声不响的把自己郁闷了。
第52章 你是来我家当儿子的么·夏春今天买菜籽儿的钱还是把自己的嫁妆首饰拿出当了,他嫁给赵大梁到现在, 什么时候当过嫁妆直到上次赵庆吉做生意亏了一次本, 他没办法当了一次。
那也留下了个最喜欢的镯子, 银镯子嵌了块玉的,结果为了买种子也没留住,天知道他把镯子送进当铺窗口时候心有多难受··结果呢他当了镯子,只给家里填了粮食, 买的了菜种子。
人家赵晨,鸡崽子猪仔都买了·夏春觉着哪哪儿都不好了,捏着嗓子道:“晨小子啊, 不是大伯么说你,家里有点钱可不敢随便就这么花了, 就像你说的, 现在青黄不接呢,你回去这鸡这猪崽子,都要喂粮食, 这不是浪费钱么。”
夏春还准备继续念叨,赵晨却听不下去了··我喂粮食,喂你家的粮食了我买我的东西, 干你啥事儿·“赵大梁家的,话可得想明白了说, 我好像记得我们两家是分了家的, 你可当不得我一个大伯么。”
赵晨哼笑一声, 话也不客气了, “我家有钱,要怎么花是我的事情,这东西要不要买也是我的事情,要怎么喂也是我的事情,可就不劳烦你一个外人插手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外人俩字儿把夏春撇了个明白。
夏春闹了个红脸,一群人看着呢,赵晨就这么不给面子,夏春生气的指着赵晨:“你......”·“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说不对也不对,毕竟曾经是一家,说对他敢说吗·夏春哑口无言,一张脸又红又白,一扭头自己生气去了。
同行的嬷嬷刚听见这话,耳朵也全都立起来了·赵晨认识福临门少东家,夏春家小三儿不是要嫁给那少东家了么咋赵晨还这么不给面子·这阵子夏春在村子里风声无俩,觉着他小哥儿要嫁给福临门,他看人都是俯视的,一群嬷嬷早就看不过眼了,如今瞧他被赵晨挤兑,有人当下笑出来。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赵晨家门口,赵晨和曹睿下了车,把东西往地上搬,那边曹睿已经去敲家门了·等俩人刚没了影儿,好事儿的花嬷嬷张口就问夏春:“你这大侄子和你家关系可不像你说那样啊,你家小三儿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嫁进福临门”·夏春正气的慌呢,抬手就打在人手臂上:“你这碎嘴嬷嬷,还敢编排我家三儿怎么能不成,当然成了赵晨是赵晨,少东家是少东家我和赵晨的关系怎么样,和那少东家有什么事儿”·花嬷嬷被打了一下,也有点生气了:“说的好听,那怎么不见那少东家来看你家如意”·“大户人家当然生意忙福临门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们能有人家那样的家业吗别自己没本事没活干,看别人忙,你都要编排”·夏春说完,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斜着眼睛快嘴骂道:“乡下老嬷子,我跟你们说些什么,哼”一扭头高傲的走了·被呛声的花嬷嬷自然不高兴,邻座的嬷嬷劝了一声:“这是儿子要嫁好人家,牛气了,你可别跟他碎嘴了,不然将来找你麻烦可怎么办”·“就他,还找我麻烦”花嬷嬷道,“等他儿子真嫁了再说吧”·赵晨回家时,家里的羊已经生了羊羔,收拾干净了,正窝在母羊身边趴着,眼睛都没睁开。
赵晨本来在外面逛了一圈不紧张了,回来看见这小小一团的羊羔,心都软了·脑子里开始想他小手小脚的儿子,也这么软趴趴一团,能让他两手一捧就兜起来··他盯着羊羔看也不上手,嘿嘿嘿笑,那模样跟二傻子似得。
张絮阿么也好笑,他这个敢上去跟人打人拼命的哥婿,怎么碰见生产就这么怂·不过他也没功夫管赵晨了,张絮阿么抱着猪崽子,一只一只摸过去,那个美啊,乡下人谁不想地里有田,家里有牲畜如今这两样都有了,他心里面那个踏实。
他连睡觉都想抱着猪仔睡了··让曹睿收拾了鸡窝猪圈,把鸡和猪放进去,张絮阿么赶紧给收拾吃的,鸡就喂碾碎的玉米粒·他又去厨房把家里的大锅点了煮了一大锅连着苞谷嫩梗的玉米茬子,没有猪草菜叶子,只能这么奢侈的喂。
张絮阿么看着猪圈里那两只哼哼吃东西的猪,那满足的模样跟喝了蜜似的··晚上和猪仔一起睡是不可能的,但是和那两只还不能放出去的小黄鸡一起睡还是可以的。
张絮阿么在他炕边儿上用木板围了块地方,就跟他一起睡了··“阿么,你也不嫌弃吵”两只鸡崽子啾啾叫唤,可爱是可爱,但是大晚上睡觉呢,谁还想听这动静·“怕啥,晚上鸡崽子不也睡觉么”手指头摸着小鸡仔的绒毛,张絮阿么一把玉米茬摊在手心,由着鸡崽子往他手心叨。
赵晨劝不住,他阿么高兴,就随他去··赵宣放学回来,围着自家鸡窝猪圈转了一圈,当然最让他上心的是家里的小羊羔·家里的羊一直都是赵宣喂得··赵宣这小子以前被他哥养的比较自私,赵晨刚穿来那时候还敢踹张絮,现在虽然好了一点,但是一着急时候还是会不分场合耍脾气,说浑话。
赵晨记得以前听ktv想换工作结婚生娃子的姐们说,可以把家里宠物给孩子养,培养爱心,心里对个动物上心了,慢慢对别人也有爱心··不管这说法对不对,反正家里的羊归赵宣了,虽然草料基本都是赵晨或者曹睿准备好的,偶尔张絮阿么还给泡个黄豆放在羊圈边儿上,但都是赵宣喂得,这小子吊儿郎当,开始不好好喂,赵晨盯着他喂了半个月,后来不用盯着,他终于会自发去喂羊了,到现在,养的还不错。
有时候赵晨故意说想吃羊肉了,干脆把羊宰了吧,赵宣还不乐意了,要跟他哥割袍断义·也不知道他在学堂学了些什么,竟然还学会割袍断义了·赵晨上去照着后脑勺就给他来了一下。
但时间久了赵晨也回过味儿觉着不太对劲儿,别人家养宠物都是金毛二哈德牧阿拉斯加,保不齐也是个土狗,怎么换了他家就变成咩咩叫唤的母羊了·这想法在赵晨脑子里面就划过一瞬,下一瞬赵晨就不寻思了,管他是啥,不都是个活物吗能有什么区别·接连几天又下了几场春雨,已经有几户人家下田翻地了,后来这雨水不大,也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赵晨不乐意动,就说等雨停了再去。
但是他不动,曹睿倒是自己跑田里面干的热火朝天,让他歇着,他当时答应了,下一刻,头上带个斗笠又去了··赵宣那崽子天天顶着雨去学堂还要天天跟赵晨抱怨,说路上怎么难走,说他怎么辛苦,他要吃顿好的赵晨看着赵宣红扑扑的苹果脸就想捏两把,想问他这么辛劳怎么还长的这么胖·自从赵家吃的好了,赵宣用几个月时间从一个干瘪的豆芽菜长成了个白面馒头,软软乎乎的一团,赵晨颠了颠,还挺有分量,杀了卖肉也能有半个成猪那个价了·现在还敢跟他抱怨了·赵晨把赵宣领着去看曹睿,把曹睿藏在背后的手拉出来给赵宣看,曹睿一双手上全是血泡,天天干农活,泡长了再破开,都磨到肉了,这小子像不知道疼似得,在地里玩儿命。
赵宣胖手把眼睛都蒙上了,害怕的很,也不敢跟赵晨要好吃的了·赵晨把赵宣赶出门,拿着找李老头要的药粉放到一边,又拿出从张絮那要的针,坐在炕头上给曹睿挑那些水泡。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那天和花嬷嬷一块回村,赵晨就听出不对味儿了,什么叫睿小子跟着赵晨有福了听着活脱脱像曹睿住他们家跟小哥儿要嫁给他赵晨一个德行,这是要扒上赵晨。
果然赵晨时不时出门转两圈,冷不丁就能听见些乱七八糟的闲篇,里头就有说曹睿的,说曹睿跟着赵晨过好日子了,这是要给赵晨当儿子,要忘了本··赵晨就不明白了,他过了年才二十四,曹睿也十三四了,这么大岁数还给他当儿子他是基因突变了能十岁时候就生个儿子出来·一群碎嘴的玩意儿。
赵家对曹睿也就是帮衬的情分,没别的想法,他是没把那些破话放心上·但难免曹睿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看看这孩子最近玩儿命干活,来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赵晨就知道曹睿是上心了。
有时候赵晨就觉着村里人真恶毒,曹睿才多大一点儿用得着他们编排,编排完了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村里人他管不着,赵晨一边挑着水泡,就觉着得从曹睿这下手,他道:“睿小子,你觉着我这人怎么样”·曹睿脑袋往上抬了抬,道:“晨哥是个好人......”·赵晨道:“村里人可都认为我是王八蛋呢。”
曹睿道:“那是他们不了解晨哥,晨哥是好人......”曹睿没学过什么漂亮话,他夸人也就只会说是好人··赵晨给挑了所有的水泡,又牵着他在水里洗了洗,道:“那你说,我要是真听村里那些碎嘴的说我不如去死,死了也要下地狱,我为了他们好受,我是不是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了”·“那怎么行”曹睿着急反驳,终于敢抬头看赵晨了,赵晨正把他另一只手也放水里洗,曹睿道,“那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瞎说的,晨哥你别听他们的”·“是,我不听他们的,我要是听他们编排,絮哥儿也听他们编排,我们俩估计早就死了。”
赵晨平静的说,忽然问曹睿,“你说你不叫我听他们说的,你听他们说的做什么”·曹睿张了张嘴,忽然不吭声了··“睿小子,你自己说,你是来我家当儿子的么”·曹睿摇摇头。
赵晨道:“那就别听别人的闲话·做事情,自己问心无愧就好·”·曹睿眼睛里裹了泪:“晨哥,我就是想帮家里多干点......”·赵晨给他上了药,又给包扎好,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是不用这么玩儿命。
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换了别人家的小子,我也会帮一把的·至于地里,你也不用去了·有个别的活给你·”·曹睿这事情他想了几天了,他和曹睿非亲非故的,要是一直养着这小子,村里人的的说法就不用提了,时间长了,这小子估计自己也会那么想。
三人成虎,说的多了,不是真相也变成真相了,譬如张絮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第53章 去把亲戚认回来·赵晨带着曹睿去了福临门·福临门开了新酒, 王云达负责四处溜达玩乐顺便推销, 万大掌柜的负责后方支持,现在临安开了福临门的分店, 还有京都皇城那边听说也在筹备了。
开新店, 当然就要招工, 万大掌柜偶然在赵晨跟前说了一嘴, 赵晨这两天就寻思把曹睿送来, 让万大掌柜的安排·曹睿踏实肯干还仁义, 小时候就知道一个人撑着家门养他腿残的爹。
赵晨觉着给他个机会他将来会有作为··万大掌柜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他现在缺人,上到管事下到小二,没有不缺的, 赵晨别说送一个人, 就是送十个,他也收了·当下商量了工钱, 包吃住,曹睿干脆就留在了福临门。
赵晨酿酒的事儿细柳村没一个人知道,曹睿也是到了福临门见了万大掌柜才知道的, 当下眼睛都瞪圆了··这小子倒仁义, 刚消化了赵晨酿酒, 下一刻就跟赵晨保证:“晨哥,你放心, 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懂得念人家恩情, 万大掌柜当下瞧着曹睿就觉着顺眼了。
人都走了, 村里自然也不用说闲话了··曹睿心里明镜的,知道赵晨是在帮他,他现在没什么本事,也报答不了什么,就先把情分记在心里··张絮阿么在早上时候给他包了好些衣服鞋子用的东西。
曹睿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自然都有感情了,县城虽然不远,但是来回一趟也是麻烦·何况他是去做工的也不能总回来,张絮阿么差点又哭出来··“阿么,伤心什么,过不了多久絮哥儿生孩子,他怎么也要回来的。”
絮哥儿快生了,当然就是过不了多久,这么一想,伤心也就淡了一点·赵宣的反应最奇特,他下学后听说曹睿要走,竟然呜嗷大叫着不要,曹睿要是走了,谁给他捉蛐蛐儿,谁在他不想写夫子留的课业时帮他写完·赵晨都气乐了。
就不该相信这小子会正经··不过第二天一早曹睿出门前,还是收到了赵宣的一份礼物,赵宣春节时在货郎那买的糖,他们这没有,他一直舍不得吃,都给曹睿了··曹睿在赵宣上学后把糖给他放回枕头底下,自己拿了一块,免得他一块不拿,赵宣要说他看不上他的糖,那是要炸天的·可这边曹睿走了,又有一群人盯上赵晨家了,赵晨能安排曹睿去福临门,能不能再安排一个谁家没有个半大小子啊他家没有,他娘家有,他二舅家还有呢这一下个个瞅着赵晨都像香饽饽,那热切的眼神看的赵晨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都有点发毛·等赵晨知道是因为啥村里才这么热情,当下翻了个白眼,一群碎嘴的,我还给你们介绍,我介绍个屁·他还真介绍了个屁,在村里一人围追堵截着赵晨烦的都发火了那人还敢来的时候,赵晨把人家小子介绍去倒马桶了·特意嘱咐万大掌柜,使劲儿折腾·万大掌柜很给力,那小子倒了两天表示再也不去了从此赵晨跟前总算清净了。
曹睿走了,家里的地就没人种了,雨也停了下来,不管村里人之前还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现在也都行动起来种田了,赵晨在家里的田地上挥汗如雨,之前曹睿在地里面下锄头时,已经有很多人在议论了,现在换了赵晨来,议论声更大了·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晨小子,种地呢”齐浩明道。
赵晨不明所以,他都挥锄头了,不种地呢干啥呢·“啊,种地,咋”·齐浩明因着曹睿,跟赵晨关系处的比旁人好点,问话也稍稍有胆子些。
“这,这地是你家的”·赵晨回过味,感情赵大梁卖地还没人知道呢·“我家的·”多余的话一个字儿不说。
齐浩明也不好多问:“那你好好种”·赵大梁一家几个就在旁边倒腾地呢,听着这俩人对话脸都黑了,心里更不好受的是,他们家地是卖给赵晨家卖地的事情藏不住,但是卖给赵晨家,这就挡不住要说道了。
当初赵家二十亩地,正常兄弟俩分家,也该是一家十亩地,赵晨阿爹- xing -子软,又加上赵大梁说“赵晨”调戏了赵如意,便压着他二弟按照家里爷们人头分田地,他们家硬是多得了两亩地。
这事当时就有人说赵大梁做的不仁义,但是毕竟“赵晨”名声不好,谈的更多的就变成“赵晨”王八蛋了··现在当初富得流油,家有十二亩地的赵大梁家地没了,被“赵晨”败光了家底的赵晨家,又买了赵大梁家的地,真是扭秧歌看大戏,一出是一出啊·村里人一边种地一边把这当个谈资没事儿说说,然后说说赵大梁家的大儿子赵庆吉,年前说是去城里做生意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是生意做好了,还是死在外面了估计就是这个败家的,才把赵大梁家的地败坏光了。
赵晨也不知道,他出门种地还能引起这么一段事儿··夏春被议论的出门都低着头赶紧走,后来气大了,竟诡异的编了个说法:“哪儿是我们家庆吉败坏了家分明是我当家的看晨小子虽然有房子,但是庄户人家没地不行,所以才匀了五亩地给他”·有人信了,有人当然不信,还有人去问村长,村长抽着烟袋锅子正在看小孙子写大字,看见这些个碎嘴打听的也不愿意搭理:“家里地都种好了还有闲功夫来我这碎嘴”·“哎呦,村长,我们不就是好奇么,就来问问。”
“哪儿有那么好奇的你要是有那个时间好奇,不如赶紧回家看看你儿夫郎我可听说他现在还在坐月子,现在家里的汉子都在地里面,这都晌午了,花嬷嬷,你不赶紧回去给你儿夫郎做饭,准备让别人笑话你吗”·花嬷嬷挨了训,也不敢碎嘴了,干笑了两声赶紧走了。
趴着写大字的周泰被他阿么叫起来,回大房那边吃饭了··周大富的夫郎给族长摆饭,最近的闲言碎语他也听见了,也忍不住多嘴问了句:“阿爹,真是大梁叔他给晨小子匀的地么”村里的事情,族长跟周大富说一说,也是因为周大富是他看好的下任族长,其他人包括家里人对族长这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
族长一口烟圈吐出来,哼了一声:“匀个屁他要是现在能匀,当初分家就不会多占赵晨家那两亩地·”族长上了炕,准备吃饭,看了儿夫郎一眼,他儿夫郎是个稳重的,村里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偶尔跟家里人说说,但是从来不在外面碎嘴。
即便是在家里说,也不是为了八卦,单纯是想知道村里人哪些能接触,哪些得离远点··这夫郎还是周大富自己相中的,族长本来嫌弃儿夫郎家里穷,但周大富认准了不要别的小哥,族长也就松口了。
这么多年下来,周大富家里美满,有了周泰这么个小子,还有个四岁的小哥儿,族长觉着挺知足,看这个儿夫郎也越来越顺眼了··族长拿起筷子吃了口鸡蛋,道:“村里那些碎嘴的说啥你就当耳边风,也别搭腔。
闲着没事儿的话去赵晨家坐坐,他们家赵晨去地里,宣小子跟泰小子上学了,睿小子又去了县城,家里两个哥儿还有个怀着娃儿呢·你能帮衬就帮衬·”·族长当了这么久的族长,那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赵晨以前王八蛋,现在痛改前非金不换,虽然脾气还不咋地,但是也称得上有血- xing -。
干事狠,但也讲理·何况他养了睿小子那么久,好吃好喝没虐待,看睿小子平时出门那身上穿得好,脸上也有肉了,就知道在赵家是什么生活·让大富和人家走近点,以后说不定就用的着,到时候也好开口。
周大富的夫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阿爹说的从来都是对他们好的,他从来都是个知道事儿的··赵晨种了两天地就不乐意种了,城市里混出来的孩子,就算他是ktv看场子的,比一般人有点力气,也没干过农活啊干了半天不到,他手上多了一圈水泡,碰一碰就疼,他想着自己当然不是个娇气的,人曹睿半大孩子都能忍,他还能连个孩子都不如这得忍着把自己身板练一练,赵晨这么想着,也就咬着牙干,但也就干了两天,翻好了三亩地。
赵晨吭哧吭哧,看着还没翻的两亩地,想着地还不能翻一遍,得翻好几遍,赵晨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又撂挑子不干了·蹲在地头上喘了好一会儿,赵晨起身就往县城去。
天半黑的时候,赵晨牵着头黄牛回来,后面还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还有个犁头·村里又炸了锅了·“头两天才买了猪仔,买了鸡雏,现在又买了牛牛啊,那是什么那是可以和家里爷们平起平坐的物件”·“有的小哥儿嫁人,只要听说家里有一头牛,连聘礼都可以不要了有了牛,谁还怕种地,谁还怕秋收”·“哎呦,晨小子是真发达了”·村里人有牛的才两家,车把式齐老铁家,再就是村长家。
现在赵晨都有牛了牛刚牵回来,就受到了整个村子的围观,一群孩子又蹦又跳的围着牛转,新鲜的不得了··夏春手指甲掐进手心,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回家就去数落赵大梁:“赵大梁赵晨家有牛了那是牛我跟你说,你快点想法子去把这亲戚给我认回来,咱们还能讨个好,将来三儿嫁好了,咱们才能过的好”·赵大梁听到这话就不高兴:“夏春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跟赵晨说了多少话了还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态度么现在认亲戚,谁开的了口”·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开不了口也得开”夏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子一个茶壶连着个杯子蹦了三蹦,“难道你就想一辈子过苦日子为了咱过的好点,舍点脸面算什么”·赵大梁一甩手,气的眼眶子发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寻思我会去找赵晨,我劝你也消了这心思”赵大梁刚从田里回来,他把锄头放到墙角,本来还想休息一会儿,这会儿吵架,他拿着烟枪就去了地里面转悠,实在不想理夏春。
他这个夫郎以前还好好的,这些年越来越眼高手低,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么,非得想着用小儿子攀高枝··赵如意被村里人说成什么样子赵大梁已经知道了,闹的现在他想跟人解释都没人听他的了,逢人见到他都说要去喝他们家如意的喜酒,还有问,这喜酒是不是摆在福临门他们能不能借光去福临门吃一顿好的·福临门那是他们能去的地界么这种地方他们听听就好了,怎么还敢去想赵大梁想一巴掌把自家夫郎打清醒了,但是他觉着夏春已经疯魔了,他就算打估计也打不醒了。
赵大梁愁得慌,不到四十的人,白头发都有了·他蹲在自己家地头,旁边就是他们家原来的地,现在是赵晨家的,他有时候想,这可能就是命,他当初坑了老二家两亩地。
现在就得成倍的还回去··赵大梁在地头蹲了一会儿,就看见自己小儿子往他这走,垂着脑袋,想必也是受不了夏春,出来躲躲··第54章 把如意远嫁了吧·小儿子是个好的, 像他的- xing -子,夏春却看不上小儿子。
赵大梁都纳闷儿了, 夏春看不上小儿子,当初怎么看上他的想一想, 又是一声长叹··赵庆祥喊了声阿爹, 就蹲在他阿爹身边·爷俩都挺闹心, 一时间都不说话。
隔了半晌, 赵庆祥道:“阿爹,三弟现在天天呆在家呢, 也不出门,会不会不太好·”·这本来就是赵大梁愁的事情之一, 现在赵庆祥说出来,他更烦了,赵大梁挠了挠头, 道:“那还能怎么办, 现在村子里都传着你阿么说的闲话, 说福临门的少东家和咱家三儿有什么,名声都这样了,这叫三儿怎么出门”·赵庆祥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像是破釜沉舟一样说:“阿爹,那你说如意真和人家有什么么”·赵大梁嗤笑一声当回答, 他三儿子估计都没见过王云达, 哪儿能有什么·赵庆祥偷瞧着他阿爹面色, 道:“阿爹, 你也知道那些话都是阿么传的,不能当真。
那就因为这些闲话,让弟弟一直呆在家么如意已经十八了”·赵庆祥一个问题砸在赵大梁心口,砸的他心脏闷闷的疼,赵大梁狠狠抽了一口烟:“那能怎么办”·赵庆祥就像是豁出去了,他道:“阿爹,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赵大梁他们家现在这情况,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赵庆祥多说说,还能商量商量。
赵大梁道:“有话你就说”·赵庆祥一张农家汉子刚硬的脸,在才升起来的氤氲月光下看不清明,他忽然道:“阿爹,我们把如意远嫁了吧”·赵大梁猛的扭头看他,作势就要打·“这是当哥哥的该说的话吗把弟弟远嫁这是让整个村子戳你脊梁骨”·“阿爹,我不怕被戳脊梁骨,就算被戳脊梁骨,如意过的好,我也认了”·赵大梁一巴掌狠狠打在他后脑勺,打的赵庆祥一个趔趄差点栽地里去。
“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你不怕被戳脊梁骨你不怕,我怕我怕别人说我大儿子没教好,小儿子也是个白眼狼,把自家弟弟赶得远远的,这是将来让如意求助无门,你这是不准备拿他当弟弟了”赵大梁越说越气,从地上站起来身,抬脚就要踹,“还说要他过的好,你这就叫让他过的好”·他脚还没落下,赵庆祥躲都不躲,扭头看着赵大梁,忽然问出两句:“阿爹,你觉着这样被人戳脊梁骨,可你想过那福临门少东家不娶如意,咱家就不被戳脊梁骨了这周围的村子都知根知底,早就知道阿么在外头传的话了,三弟不远嫁,还能嫁给谁他现在已经十八了,再不嫁人可嫁不到好人家了,你真要养他一辈子么”·赵庆祥一连串的话,说的赵大梁气都喘不顺了。
赵大梁高高抬起的脚又缓缓落下,重新蹲到地头上,他下意识狠狠抽了口烟,烟枪里火星都没了,赵庆祥给他阿爹装好烟丝,又拿出火折子给点了··夜风微凉,翻过的地上坑坑洼洼都是土疙瘩,赵庆祥声音带着叹息。
“阿爹,我也不想如意嫁远了,如意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是我照顾他,兄弟情分不是假的·可现在村里说咱家攀上福临门的亲戚了,但你说,咱家是攀上亲戚了,还是惹了福临门这个麻烦了等福临门知道村里的传言,你觉着,阿么硬给人塞个小哥儿,人能放过咱家么”·赵大梁抽了口旱烟,人都颓败起来。
“让如意远嫁了,要是福临门不知道村里的传言,如意嫁人阿么也就老实了,将来咱家也少个麻烦·如果福临门知道阿么造谣,将来找咱家麻烦,也找不上如意一个嫁人的小哥儿。”
赵庆祥慢慢说完了心里话,两个人又沉默起来··烟星子晃晃悠悠的,直到月上柳梢,赵庆祥才听见他阿爹沙哑的声音:“咱家,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赵庆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大梁道:“......我再想想吧。”
赵庆祥嗯了一声,没在说话,跟着他阿爹屁.股后面回家了··“都是我的错,早在你阿么露出点瞎话的苗头,就该管管他,是我害了你弟弟·”·赵庆祥沉默了会儿,道:“阿爹,人各有命,说不准你就算管了,家里还要出别的事儿,您别多想。”
赵大梁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赵庆祥其实也不想说这些话,作为小辈议论自己弟弟的婚事,让人知道这事,绝对能念他一辈子,但是他阿么实在做的太过了。
他跟他阿爹说的那些,早就在他脑子里面转了好多次了,他隐晦的跟他阿么说了一次·他才说个开头,他阿么已经跳起来要打他,说他不想弟弟好,他就不敢多说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他哪儿是不想弟弟好啊·他就是想弟弟安安稳稳的,才宁愿被人戳脊梁骨,也要劝劝爹么··回家了夏春还在院子里坐着呢,明摆着就是等这俩人:“怎么着,嫌我烦了,一个个都不在家呆着,有本事都别回来啊”一句句说的俩汉子心口闷得慌,一声不响的回屋子去了。
转眼,天黑了又亮··赵晨牵着牛回了家,张絮阿么当然乐的不行,牛啊,他以前从来不敢幻想自己能有一头牛,要是平常人家,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上几年才能弄一头牛犊回来,还得养几年才行,赵晨倒好,出手就是一头大牛,拉到田里就能上工·昨儿下午赵晨在猪圈旁边搭了个简单的牛棚,卸了车,把牛牵进去喂了稻草,这才满意了。
张絮阿么昨儿就绕着牛走了好几圈,今儿一大早给牛喂了草,水都是烧开了放凉了喂,一边高兴有牛,一边还是心疼钱·赵晨最近往家拿了不少东西,哪个不是钱来的小门小户的人家哪儿能这么烧钱来着。
他有意找赵晨商量商量,又怕赵晨说他唠叨,一不小心再惹毛了赵晨,他可没那个胆子··赵晨倒是看出来他阿么的- xing -子了,他买了牛买了家用的东西,还剩下七八两,当着他阿么的面儿把剩下的钱扔他们家钱罐子里道:“阿么,咱家有钱,放心花,没了再赚”·钱是赚出来的,哪儿是省出来的啊,赵晨这么说,他阿么想了想倒也放下了。
再想想黄牛,嘴儿边上又是一乐··赵宣回来也绕着牛转了好几圈,然后这崽子就闹腾开始骑牛了,年前没有马,他骑个狗耍威风,现在有牛了,焉有不骑之理豆芽似的个头将将到牛肚子底下,他上不去,就开始折腾赵晨。
“还骑牛我看你是要上天”赵晨叫道··“哥,我要骑,我要骑你就让我骑吧我倒是想上天了,我不是上不去么”赵宣一把抱住赵晨大腿,死活不撒手。
“放开我,你骑啊,我又没说不让,你抱着我干啥”·“哥,你抱我上去呗,我这不上不去么”·赵晨抖着腿可劲儿甩他:“上不去你就别上,撒手”·赵宣不干,短胳膊搂的死紧,赵晨竟拿他没办法:“哥就你最好了,你就让我上去吧,求你了,求你了”·赵晨嫌弃的不行,张絮阿么进了牛棚,对赵宣笑道:“行了,别折腾你哥了,我抱你上牛。”
赵宣立马撒手,朝着张絮阿么就跑过去了:“婶么,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婶么”才跑出两步,后颈衣服就给赵晨捉住了:“行了吧你,别折腾你婶么了,我抱你上去。”
他手上一个用力,将这闹腾的崽子捞怀里,擎着这胖小子往牛背上放··赵宣两只小手搭在牛背上,小心翼翼的坐上去,溜圆大眼骨碌碌转,稀奇的哈哈笑起来。
“哥,你带我出去遛遛呗”赵宣兴奋道··“小子,你别得寸进尺”·张絮阿么对赵晨道:“别个买牛都挺开心,咋你还这不乐意的。”
赵晨道:“我买牛哪儿有不乐意的,这不是不乐意给村里人当猴子看么,你瞧我买个牛,这群人眼睛都绿了·”·张絮阿么笑道:“那是羡慕咱家。”
“羡慕我也不乐意给人瞅”·张絮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来赵晨的心思,他是不乐意给人瞅了,可他当初为啥买牛还不是赵晨不愿意种地·有了牛,用牛犁地就好了,哪儿还用的着他下力气至于钱,赵晨这么花,他心疼倒也不心疼,年前赵晨为了还他八两银子,结果给了张絮二十两,剩下的钱,赵晨愿意怎么花怎么花,他有了二十两的保底,其他的就不是那么担心了。
赵晨昨儿个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这一大早众星瞩目一般牵着黄牛去犁地·牵着牛在地里面一遍一遍转悠,果然比他自己扛着锄头翻地要舒服多了·赵大梁在隔壁的地里面看了赵晨一眼,然后想想自己两个儿子,最后想想自己藏在家的小儿子,又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他把赵庆祥叫到跟前,道:“你昨天说的那事我同意了,你去张罗吧,别让你阿么知道·”·赵庆祥总算松了口气,他说的算是最好的办法了,但毕竟是把家里小哥儿远嫁,哪个爹么乐意呢,他就怕他阿爹不同意。
赵庆祥道:“阿爹,家里地也不少,我跟你翻地吧,我叫我屋里的去·”·赵大梁疲惫的挥了挥手,同意了··第55章 不借·家里有牛的少不得在农忙时候来人借用, 村长家的牛农忙时基本就不在家,都是东家呆两天,西家呆两天。
赵晨家有了牛,不少人就动了心思想来借,也就是和赵晨不熟,还没敢上门·何况更多的人不但不熟, 甚至曾经还有过节, 更不好开口·称得上熟悉一点的,还是当初来给赵晨帮工盖房子的, 但就是这些人也没几个敢来赵晨家触霉头。
还是赵晨舒舒服服犁好了地,看齐浩明家还在辛苦的挥锄头,主动把牛借出去,他们家的牛才在别人家呆了一天·齐浩明的夫郎看见牛, 拖着病弱的身体去院子里瞧了一会儿, 稀罕的不行但齐浩明家的地少,牛在他家也就呆了一天,他们家地翻完了,齐浩明就恋恋不舍的把牛送回去了。
有了齐浩明这个口子, 当初去赵晨家帮工,又没有得罪过赵晨的人就大着胆子上门来借牛了··赵晨其实无所谓, 毕竟牛买回来就是用的, 放在家里也就是闲着·还是周大富家夫郎心眼多一点, 跟赵晨提了一嘴。
“晨小子, 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是好心也得分人,这牛不能谁都借”·周大富的夫郎叫张筱,人长的一般,只称得上看得过去,但全身都带着股子爽脆利落劲儿,一看就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
那天族长让他和赵晨家走动走动,他当天下午就来了,赵宣和他家泰小子玩儿的好,不管村里对赵晨什么评价,他对赵晨家倒是有交好的心思,得了族长的允许,他更是来的干脆了。
他来那天赵宣也在,赵宣看见他就亲昵的叫了一声婶么··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这一叫唤,关系立马就亲密了··赵晨也认识他,周大富算是村里公认的下任族长,和周大富的夫郎打好关系自然没什么不好的,张筱也不是个碎嘴的人,赵晨瞧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喊张絮阿么给弄点零嘴儿吃着,就这么走动起来。
赵晨挺高兴,他是不喜欢村里人那群天天想找他打秋风的,但也不希望家里在村里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啊家里来点正经人陪张絮和他阿么没事唠嗑,赵晨还是挺乐意的。
两家走动起来,赵晨也得了好处,这才买了牛,就得了提点了·赵晨听了张筱的话,当下问道:·“周婶么,这话咋说”·张筱道:“这村里有些人手不怎么老实,拿别人家的东西不当个物件,可劲儿使唤,到时候伤了牛,你找人家讨说法也不好讨,就算舍得下面子跟人打一顿计较上,不也是一桩麻烦”·张絮阿么端了盘肉干放炕桌上,最近张絮喜欢吃肉,家里常常弄点肉干放边上让他随手拿着吃。
“筱哥儿说的对,那这咋办,人来借,咱也不能不借吧,不然不闹的人不乐意了”·赵晨心大:“不借又怎么了阿么,老早就有人对咱家不乐意了,你忘了咱家盖房子时候来咱家找事儿的了咱还能做的人人都乐意那还活不活了。
要我说,借个牛都能惹出这种麻烦事儿,那干脆咱以后就不借了·”赵晨其实就是懒得管,之前村里谁来借,他都没听清楚借的人是谁,手一挥就借了·要不是张筱来找他,赵晨压根没注意这种细致的事儿。
赵晨挑了块肉干放张絮眼前,张絮现在见天的在炕上坐着,都被赵晨当猪养了··“我不吃·”张絮道,“别拿这儿不当回事儿,毕竟咱还在村里呆着呢,你把村里人得罪光了也不好。”
“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张筱笑道,“就是挑着借,就算是一个村的,关系不也有亲疏远近么,借了亲近的,那些个没关系的也说不着你的不是。”
赵晨道:“行,听婶么的·”又对张絮道,“吃一块,当零嘴儿吃·”他把肉干放张絮嘴边上,看张絮拧着眉头张嘴儿吃了才算完。
张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道:“这感情真好·”·张絮扭头想要下地,赵晨道:“咋,人说咱俩感情好,你还害羞”·张絮撇嘴道:“害羞个屁,我下地走走,这两天都没下地了。”
“别,肚子这么大,你下地不怕磕碰了”·“我小心点,没事儿·”·“你老实的吧,你现在一下地我就心惊胆战的。”
说着抓了张絮的胳膊··“撒手,我就下地走走,院子里溜一圈我就回来·”·赵晨还不太乐意·张筱笑道:“晨小子,你可别拦着了,絮哥儿这眼看着就快生了,是该多动动,到时候生孩子也利落。”
赵晨听这一说,问道:“还有这一说”·“李老头没告诉你”·赵晨摇头··“老李那个小老头,肯定是瞧着你伺候絮哥儿伺候的太小心,反忘了这茬。
絮哥儿现在是该动动,不信你去问他·”·赵晨这回不拦着张絮了,嘿嘿笑道:“婶么说的肯定对,我听婶么的·”扭身扶着张絮出门··张絮阿么就生了张絮一个哥儿,何况他身体没张絮好,还真是从产前在炕上躺到出月子,也不知道这事儿。
赵晨个糙汉子只觉着在炕上老实不动就是好的·弄了一堆的布料针线给张絮闲着做衣服啥的·这回两天没让张絮下地,终于把张絮闷出火气了··张絮出了门,真就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狠狠吸了两口空气。
“农家孩子没那么娇惯,在地里干活到生产的也有·”·赵晨道:“咱家不是有钱了么,也不用你那么辛苦·”·“那你也不用当我是个泥捏的。”
赵晨笑:“哪儿能啊,你要是泥捏的,能不大点就撑着家业养着阿么么,能带着球还跟人打架么”想了想,“我知道你啥意思,嫌弃我太管着你了。
我也不是管着你,就是觉着怀了孩子是大事儿,得小心点·”·张絮扭头看他,凤眼清亮,嘴边上隐隐约约带着笑:“我知道你紧张孩子·我只是说,你不用太紧张我。”
“我不紧张你紧张谁”·“你别胡搅蛮缠·”张絮道,“你知道我啥意思·”·赵晨笑了:“嗯。”
赵晨按着张筱的说法,家里的牛挑着借,只不过他不挑人还好,一挑人可比张筱想象的狠多了张筱也估摸错了一件事儿,赵晨是怕麻烦,但是不怕打架·和赵晨打过架的不借·和赵晨有暧昧关系的,比如罗老大家,更不能借·和以前“赵晨”拜过把子,死皮赖脸的二溜子,不借·以前人都没见过,现在还敢腆着脸上门借牛的,不借·这一下数落下来,赵晨家牛收回来就再没出去几次他不借的理由也气人,懒得找什么借口,老子就是不想借你,怎么了不服打一架·这一通数落下来,赵晨还得意的跟张絮显摆,看,我有的人还是借了牛的,也没把村里人都得罪光。
张絮都不知道说他啥,想一想赵晨做的虽然野蛮,但也没什么错,就随他去了··偶尔瞧着赵晨真要跟人打起来,张絮话也不说,就往对方跟前一站··打架吗谁敢在一个怀孕快生的小哥儿面前逞凶斗狠,万一碰到了可怎么办算谁的这一招兵不血刃,效果却比赵晨那套狠的省时省力多了。
也许就是赵晨太嚣张,结果还是让人记恨上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借个牛而已,赵晨至于这样不给面子吗·闹的最凶的就是夏春。
按理赵大梁和赵晨曾经还住在一个家,血液里的关系想不承认都不行·赵晨家的地种完了,不都是先给他们家用吗·种田文布衣生活乡村爱情·赵晨呢先给齐浩明了·下一个怎么都该轮到他们家了吧可是牛在村里转来转去,赵晨跟他们家提都没提。
传的话传的多了,夏春自己都以为自己说出口的是真的·好像他真的和赵晨是铁打的亲戚,赵晨什么东西都应该给他用,他家三儿就要嫁给王云达了·夏春在田里辛苦挥舞锄头,看着牛从他们家地头上甩着尾巴走过去,还要迎接别人看他的各种戏谑的眼神。
汗水顺着额头落在眼睛里,夏春终于爆了·赵晨悠哉悠哉的拿着种子去河边泡水,催芽,下种,然后等苗儿长到巴掌长,再拿去地里插秧,这还是张絮教他的。
他在河边蹲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在河边寻找起来··他刚穿越到村子时,家里没钱没吃的,张絮天天上山去挖野菜,还是连着根的·后来他把张絮装野菜的竹篓拿走,装了蚯蚓放进水里,抓了一次鱼,篓子又进了水,然后.......他忘了......·赵晨在河边找了一会儿,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篓子,篓子从年前泡到年后,早就泡烂了,赵晨一提,竹楼当即散架,成了一片片竹镊子,撒花一样飘在水里。
赵晨看看竹镊子,想想他饿的不行那时候,呲牙咧嘴的笑起来·那还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去··赵晨收了装种子的平笸箩,正想往回走,就正碰上气势汹汹过来找他的夏春。
夏春就是听说赵晨来了河边才特意来堵人的一碰上赵晨,他心里的火气瞬间蹭蹭上来了··赵晨往左走,夏春就堵在左边,往右边走,夏春就堵右边,赵晨干脆也站着不动了,两腿错开,歪着脑袋痞子似得看着夏春。
这一半暴躁一半疑问的眼神跟夏春一对上,夏春那点火气就冷静了点··“有事儿”赵晨问··不问还好,一问,夏春火气就又起来了。
“赵晨,我问你,你为啥不借我家牛”·赵晨莫名其妙:“你们家也没上我家来借啊”·夏春给噎了一下,大声道:“我不找你,你就不会自己过来帮个忙”·他这一说,倒是把赵晨火气也勾起来了:“那我就奇怪了,我凭啥帮你”·夏春气鼓鼓的,脸都红了:“赵晨,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家好歹是你亲大伯家,你家有了牛,是,你本事。
你要犁地,我们不说什么,犁完了自己的就不管大伯家吗你这样,让别人怎么说我们家说我们家亲戚都是狗养的,有了牛都不知道帮衬,你听着就好听吗”·“别人怎么说你们家干我屁事儿,我特么让他们说的”河边上几个洗衣服的听见声儿也看了过来,赵晨气道,“你们家亲戚都是狗养的,哦,我又不是你们家亲戚,你这话又关我什么事儿了”·夏春骂道:“你说这话可真是丧良心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赵,打断骨头连着筋呢,祖宗都不认了”·赵晨冷哼一声:“我认不认祖宗都和你没关系,夏春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把路让开,否则别说我上手了”扭头又对着洗衣服的几个人说,“各位嫂么嬷嬷们都看仔细了,夏春堵着我说了啥事儿你们都给看个见证,别到时候这疯子瞎搬弄是非,又说我动手的错,念叨些旁的啥幺蛾子”·他话还没落,夏春一屁.股坐地上,哭道:“哎呀,没天理了连个小辈儿都能跟长辈对着喊了啊这是不孝啊......”·“我孝顺也孝顺不到你头上,我阿么还在家好好坐着呢”眼睛瞧见夏春就来气,赵晨只想赶紧走,他手里拿着笸箩就想从夏春身边绕过去,夏春更狠,上身往地上一趴,手就抱上赵晨的脚,死活不放·赵晨脸都黑了:“你放手”·“我不放你不认祖宗,我非要你给个说法”·赵晨恨得牙根直痒痒,抬脚对着夏春手腕上一跺,夏春啊的叫了一声,终于撒开手。
赵晨往后退开两步,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夏春,你真是我瞅着的最恶心的人,我今儿就告诉你,别说我之前会不会把牛借给你,就冲着你现在这胡搅蛮缠,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借给你”说完扭头就走·第56章 断了亲的·赵晨走的是爽快了, 夏春捂着手腕子, 一口气憋到嗓子眼, 差点没憋死。
赵晨脚下力气也大, 这一脚下去,夏春腕子给地上泥巴擦破了皮,还红了一块, 明个儿估计得青了·河边上一群人都忘了洗衣服了, 眼巴巴瞧着这边,夏春道:“看什么看眼睛瞎了不认识人怎么的”骂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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