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成了发小的保镖+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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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成了发小的保镖+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5)
·沐嘉树推了他一把:“往回跑”·沐浩倡反应过来,心里郁闷的滴血,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不走回头路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他一咬牙,只好掉头重新上楼。
沐嘉树顺便提醒了那个惊呼的女人一句,就没再管她,也跟着向楼上跑去··身后的脚步声逼近,此处的看守闻声而来,沐浩倡跑在最前面,一脚把门踹开,拉了沐嘉树一把,果断向外面冲出去。
这一回算是彻底把人给惊动了,后面的人还没有追上来,前面反倒又来了一帮,沐嘉树侧身避过迎面打过来的拳头,紧接着一个过肩摔把其中一个男子冲着后面的追兵砸了出去,一直跑在他身后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拽住沐嘉树的胳膊:“帮帮我”·沐浩倡道:“闭嘴,你这个败家娘们”·沐嘉树:“……”·他拽开那个女人的手,随手把她扯到自己和沐浩倡的中间,那个地方应该稍微安全一些,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那沐嘉树也实在顾及不了太多了。
他拉扯的时候无意中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却顿时吃了一惊··这个人他居然还有点印象——还和没有和卫洵相认的那阵子,沐嘉树跟着卫洵去医院看李奶奶,曾经碰见过文世和一脚把一个女人踹下楼梯,眼前的正是她·但让他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面前的女人半边脸上被划了几道长长的口子,风干的鲜血糊在伤口周围,看上去分外可怖。
又是毁容·这人烦是烦,但居然可以带着这道伤跟上自己和沐浩倡的速度,沐嘉树简直要有点佩服她了··一声枪响,他就地一滚,险险让开。
沐浩倡冷着脸道:“冲谁开枪呢一个个都瞎了眼,看不清我是谁”·对面的枪声果然停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一个人迟疑道:“沐二少”·沐浩倡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沐嘉树道:“什么都别说,跟着我走。
一定要跟紧·”·他迎着包围,昂然向前走了两步,眼看就要拐弯,手臂忽然被沐嘉树一把攥住:“别动”·冰凉的枪口抵在了沐浩倡的额头上。
枪口后面,是宋权同样冰冷的微笑··沐浩倡东躲西藏了这么长时间,也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被抢这样指着,先是一惊,随即竟然冷笑起来:“先前叫都不叫一声,跟在文慧后面的狗现在居然自己冒出头来了,真是,我就想知道,今天的太阳还是打东边出来的吗”·宋权悠然道:“二少这是生气了啊……”·沐嘉树之前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实际上是在观察对方的每一个举止,他发现自从他来到这座废楼里,宋权从始至终都从来没有跟自己直接进行过任何一次的对话。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沐嘉树才会觉得,或许宋权对沈树还是存在着一丝过去的情分在的,他会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目的可能也不仅仅是图财或者杀人··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沐浩倡这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居然就挑衅开了,沐嘉树也没空再多想了——两个神经病遇到一起,绝对是天雷勾动地火,不擦出火花都难。
宋权话音未落,沐嘉树忽然一步踏上,抓住枪膛,直接向上一抬·宋权本来正在扣动扳机,这下意外之余,居然真的被他扳了过去,那一枪就打到了天花板上,一声巨响之后,墙粉和灰尘簌簌地落了下来,弄得人满身都是。
沐浩倡被沐嘉树往后一推,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一瞬间腿都有些发软,他刚才一时意气不管不顾,这时候意识到如果不是沐嘉树那一下,自己真的已经被一枪爆头了,这次一阵后怕。
沐浩倡虽然把这一枪躲过去了,但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却一直指着他们,宋权转过头来正视沐嘉树,沐嘉树慢慢松开他手里的枪··沐嘉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你为什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后面的话他没想到应该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宋权。
他对宋权有信心,相信他一定会自行脑补的··沐浩倡:“……”·不用他多言,宋权果然自己张嘴了:“现在你是要和我做对了”·沐嘉树道:“不是你把我绑来的吗”·宋权笑了起来,摇摇头:“傻孩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布置这一切,是为了……”·他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话锋一转,指了指沐浩倡:“来,小树,给你这把枪,你先把他的一条腿废了,我就告诉你。”
沐浩倡:“……”·看见宋权指向自己的手指,他实在觉得心情非常复杂,明明一开始应该是自己占了上风,没想到形势大逆转,他没能成功让沐嘉树欠自己的人情,反倒被人制住了。
沐嘉树眼角的余光瞥了沐浩倡一眼,发现他倒是很争气,刚才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又面临着断腿的危机,居然还能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不容易··他接过枪,却不举起来,低着头道:“我不敢。”
宋权道:“你不敢不会吧·我看你刚才抢我手里的枪可是痛快的很……看来在沐家的这段日子,你学的不少·你真是变了。”
沐嘉树心念一转,冷冷地道:“我觉得你也变了,你抓我来,又说不是有恶意,那么跟我解释原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过去什么事都和我说,现在什么事都瞒着我”·没想到沐嘉树的口气突然硬气起来,宋权一怔,竟然不觉得生气。
对方这幅样子,忽然让他想起了沈树小时候··这孩子胆小,遇见谁都怯生生的,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见外,撒娇耍赖,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可是却让他能够感觉到这才是亲人。
虽然一开始宋权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他清楚身世的孩子,可是渐渐地,他会想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该有多好啊·他也是联系自己和沈晴之前的一个纽带,只有一起带孩子出去玩的时候,他才会感觉两个人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不管再怎么变,这毕竟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宋权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沐嘉树则趁他出神的时候,悄悄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枪口··他的额角渗出一点冷汗,脸色则十分平静,悄悄在心里计算着角度。
“砰”·沐浩倡猛然拽了沐嘉树一下,身后打过来的一枚子弹擦着沐嘉树的右臂划出一道血花,又打中了他斜前方一个还来不及反应的男人。
文慧带着几个人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枪,刚才那一下显然就是她打的:“浩倡,他刚才是要杀你,你怎么回事”·沐浩倡知道沐嘉树刚才是在瞄准宋权,听了文慧的话气道:“什么时候你才不能瞎搅和”·一句话刚说完,宋权的枪口重新对准了他的脑门:“文姐,我刚刚说让你乖乖地在房间里面待着,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真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沐嘉树跟沐浩倡对了下眼神,没说话,按住了胳膊上的伤口。
文慧不敢再动:“宋权,你到底有什么条件,直接开出来不就好了吗”·这几方的关系错综复杂,结成了一张密网,将在场的每个人都辖制其中,动弹不得。
目前谁也没办法将这种微妙的平衡打破··宋权刚刚因为沐嘉树的话而产生的恍惚已经烟消云散,嘴角噙着笑把沐浩倡扯到自己身边,交由一个手下挟持,慢慢地说:“提条件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沐浩倡简直被他这冷飕飕的语气渗出了一身白毛汗,下意识地想起来之前见过的那些汽油,他想给沐嘉树使个眼色让他找机会先走,对方却一直没有抬头。
宋权也看了沐嘉树一眼,回头问一下手下的人:“文世和呢”·在场的人同时一愣,都没明白宋权找文世和的用意,文慧甚至早就已经把他忘到脑后去了,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到了宋权手里。
文世和被带上来,全身上下狼狈不堪,见了文慧立刻发疯一样地大喊:“妈你救救我吧这人就是个疯子啊,你要是再不管我,我真的要死了”·宋权微笑着指了指沐浩倡:“可怜的文少啊,叫的再大声也没用。
你觉得有咱们沐二少在这里,你妈妈还会管你的死活吗”·文世和不理他,又叫:“妈”·文慧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只对宋权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文世和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
宋权道:“没什么,就是有很多账没算清楚,我想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好理·”·他俯下/身,看着跪在地下的文世和:“文少一直喜欢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文世和道:“喂我以前就算有的时候对你不太礼貌,但也不是什么大仇,你至于这样吗你放了我,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我在外面还有一大笔财产,我妈的很多财产都被我悄悄转出去了,你要是要,我都给你”·文慧又气又怒:“原来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文世和头也不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都是各为自己,你不也没把我当回事吗”·宋权笑着说:“文少很识相,如果你一开始打断别人腿的时候也这么识相,说不定就没有今天了。”
沐嘉树一怔,宋权看了看他,笑着说:“小树,你得记着,这个仇可是我替你报的·”··在他说话的同时,文世和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宋权的手下真的活生生把他的腿打断了,在场的人全都没有出声。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宋权又看着那个毁了半张脸的女孩:“解气吗”·那女孩显然对他非常畏惧,听见他跟自己说话,立刻向后面躲了躲。
文慧道:“你这个疯子她的脸本来就是你毁的,这会又来当什么好人”·看来毁容案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没错了,和卫洵一样,沐嘉树也立刻联想起了宋权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宋权好脾气地说:“那当然是看我的心情·”·身后有人匆匆而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宋权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居然很高兴:“好了,时间到,让我来为大家找一个更好的聊天地点吧。”
他用鞋尖抬起文世和的下颌,文世和惊恐地看着他,宋权道:“你放心,我不杀你,就是希望你能爬的快一点,不然被大火烧死了,可千万不要怪我哟·”·卫洵从宋轸和田勇的话里面凑出了一个大致地址,其实还不能完全确定,可是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这样干等下去非发疯不可,连沐言睿都顾不得等,干脆直接带人跟上警车一起过去。
这次沐家两个兄弟被绑架,警局里面负责的还是个老熟人,正是之前跟卫洵打过交道的廖凯,警/察局现任的副局长··他起初跟文家的关系不错,得过不少好处,对很多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回企图捞文有莲出来被卫洵直接顶了回去之后还一直愤愤不平,结果没想到转眼间风云变幻,文家倒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次听说出了这件事,廖凯生怕卫洵因此迁怒到自己身上来,第一时间要求接下任务,打算亲自上阵把人弄出来··往坏了想,就算弄不出来,他多少也能将功抵过,洗刷一下过去打上的文家标签。
警车出发了没多大一会,卫洵就也开着车追了上来,直接一脚油门拐弯超车,别到了一排警车的最前面··看清楚了人,廖凯噎在嗓子里的大骂有咽了回去,连忙下车:“卫少,你也来了。
这是”·卫洵下了车他才看清楚,对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浅灰色大衣皱皱巴巴的,上面还稀稀拉拉沾了不少血迹,再配上卫洵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去救人,简直像刚杀了人。
他一眼就看见卫洵胳膊上和手上都缠着白色的绷带,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弄出来的,眼前顿时一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即将被卫政委一枪爆头的命运··“卫少,你这伤没事吗这里还是交给我们,保证把两位沐少……”·卫洵皱着眉头道:“你们去救人动静还这么大警灯在车头上一闪一闪的,是觉得绑架犯都瞎吗”·廖凯:“……”·卫洵实在没什么跟他聊天的心情,硬邦邦说完这两句话之后摔门上车,重新在前面开路。
他心急如焚,只是宋楚盛大概是很多年之前到过这片地方,虽然给了宋轸地址,但依旧不太准确,卫洵原本担心绕来绕去的找还要花费很长时间,却在快要到达地点的时候,正好收到了沐浩倡的信息。
当那三个字在手机上亮起来的时候,卫洵心中狂跳,连忙点开微信,只是动作哆哆嗦嗦,连手都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才看见沐浩倡发的是什么··是定位·只有一个定位,里面没有附任何的话,他不知道那是沐浩倡和沐嘉树还在楼道里的时候,沐嘉树让沐浩倡试手机有没有信号才给自己发的。
只不过当时没发出去,一直显示的是发送中,没过多久,沐浩倡出了大楼回复信号,手机就自动给卫洵重发了过去··沐浩倡如果还想的到给自己发定位的话,那沐嘉树多半也没事·卫洵精神一振,找准方向,车子飞快地冲出,他身后的几辆车立刻紧紧跟在后面。
跟卫洵同车的都是部队里的人,他全神贯注地看车,旁边副驾驶上的于宪忽然不确定地说了一句:“怎么回事,前面那是……着火了”·卫洵猛地抬头,眼睁睁看见前方一道火光乍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他脑袋一懵,当时就觉得一股热血直接冲了上来,不管不顾地狂踩油门,直到车过不去了,这才飞快地开门下车,朝着那座着火的大楼狂奔过去··于宪吓了一跳,连忙一边下车一边喊:“拉住他快拉住他”·他话音未落,卫洵倒自己先摔了一跤,身后冲上来的两个战友按住他的手臂,也不知道是想扶他起来还是按住他,反正就是把他的胳膊死死地攥着,卫洵狂吼:“快松手快救人啊”·在场的人已经拨打了火警,谁都想救人,可是没用——火势实在太大了,一点让人冲进去的余地都没有。
一截熊熊燃烧的断木砸下来,整个二楼向下塌了半边,杂物与火花一起溅开,什么东西落在了不远处··他们现在离火场实在是太近了,两个拽着卫洵的人拼命将他向后扯,卫洵一抬头,就猛地看见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熠熠生辉。
那被火光映亮了的东西是——手表·他忽然觉得全身发软,胸口好像被大锤狠狠地打了一下,哑着嗓子道:“那、那块表……”·身边的两个人依旧死死地拽着他,小魏刚刚跑过来,听见了卫洵的话,抬头一看,连忙飞快地跑过去,用袖子包住手捡起那块表。
旁边的人立刻叫:“快回来”·小魏反身向回冲,刚跑到卫洵身边,又是一条燃烧着的横木砸下来,彻底阻隔了刚才的那片空间··他把表用凉水浇了一下,递给卫洵,这回可以看清楚了,那确实就是沐嘉树的手表。
很多人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卫洵的表情也就知道了,一时都沉默下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卫洵却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默默将那块表放到了衣兜里。
大火熊熊地燃烧着,消防队终于赶到了,可是火势太猛,一时半会根本就扑不灭··现在本来应该是最着急的时候,但卫洵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他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了,整个人被一种深深的疲惫笼罩,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或者是他这一生,就从来都没从梦中醒来过。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沐嘉树的死亡重复地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每次到了天明,梦醒的一刹那,他会因为那结束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却又发现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这种焦灼与绝望,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卫洵有的时候就想,这么痛苦,倒不如和沐嘉树一起死了算了,到了这份上,他真的是也活够了··而现在他突然又萌生了这种念头,可是心里这样想着,理智上却知道不能放弃,无论什么时候,不到最后一刻,都千万不能放弃希望。
他头脑中一片混沌,木然瞪大眼睛看那帮人救火,心里忽然想到,就在上午的时候,小树还说要和自己一起去新西兰呢··为什么一定要互相的算计,伤害,争抢,每一个人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又是几辆车开过来,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卫洵没理会,隔了两分钟,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卫洵抬起头来,看见一张与沐嘉树有几分相像的脸··“沐叔叔·”·看见这张脸,说出一个“沐”字,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有了一点力气,勉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您来了,小树和浩倡肯定没事,那个,一会就救出来了……”·他觉得自己非常镇定,条理清晰,实际上在别人听起来语无伦次,一看就是心乱了。
沐言睿的神情倒是很平静,从旁边拿过一瓶水亲手拧开,又递给卫洵:“小洵,喝口水,小树和浩倡应该是没事,你喝点水吃点东西,咱们去找他们·”·卫洵手里的水大半瓶都洒在地上了,他颤声道:“沐叔叔……”·沐言睿道:“喝水”·卫洵立刻把剩下的半瓶水都喝了,沐言睿这才道:“我刚才抄了近路来的,方向和你不一样,远远看见几辆车向着河口那边开过去了。
我觉得肯定是宋权事先得知了警/察过来的消息,故意放火烧了这里再带着人转移·”·河口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县城,正靠着大海,宋权多半是想由车换船,从海上转移。
宋权的撤退的速度不慢,幸亏由于卫洵半路上让所有的警车都卸去了车灯,一路上行进的比较隐蔽,所以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迟了,竟然半路上被沐言睿撞到了一点行迹。
卫洵本来也应该想到楼里的人很有可能跑掉了这件事——这也并不难猜·只是他关心则乱,再加上本来就对沐嘉树出事有着很强的心理- yin -影,刚才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他简直觉得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话,不过现在可顾不上欢欣鼓舞,理智一恢复,刚才的焦灼敢又涌了上来,着急忙慌地道:“那我们……”·沐言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带了专业的保全人员,已经暗中追上去了,只不过对方一直在兜圈子。
等到确定了宋权他们要去的地点咱们再靠近,不然恐怕又要打草惊蛇·”·卫洵连连点头,沐言睿又道:“我已经让人给你买东西去了,你多少先吃点,保持体力,咱们很快就可以走。”
看着孩子都憔悴成这样了,沐言睿本来有心不带卫洵过去,可是看看对方的表现就知道那恐怕是不可能,他也就没多废话,心中隐隐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消失在了对儿子的担忧里。
正如沐言睿所预料的那样,宋权带着沐嘉树和沐浩倡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就径直往海边去了,他在那里准备了一艘大船··由于宋权对沐嘉树的另眼看待,他身边虽然有几个人看守,但好歹行动还算自由,沐浩倡就要惨的多了,一路上被人架着,好几个枪口对准身上各个部位,走的跌跌撞撞。
几个人一直上了船,看船的人连忙迎上来,宋权对他吩咐着什么,沐嘉树忽然一转身,凑到沐浩倡面前··旁边的几个人警觉地看着他,沐浩倡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沐嘉树微笑道:“二哥,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很后悔”·沐浩倡:“……”·说句心里话,他目前……实在是对“二哥”这两个字有点过敏……·跟了他们这么半天,就算光是旁听,都已经让旁边的人有点明白了这两位大少爷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虽然现实生活中的豪门恩怨头一次见,但好歹电视小说还是看过一些的,眼看原来沐嘉树是想要冲着沐浩倡秀一秀优越感,顿时心领神会,不再像起初那么紧张了··沐浩倡脸色古怪的像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打量了一下“中二版”的沐嘉树,还是无奈地选择了配合他的演出:“滚一边去,别让我看见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沐嘉树亲密地替他理了理衣领和袖口,脸上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和人说话的宋权,小声道:“哟,二哥真是了不起,不单坑我的时候嚣张,到了现在还不信邪。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个妈还能帮你啊别做梦了,我友情提供你一条消息,今天到了这船上的人,除了我和爸爸,谁都活不了·”·沐浩倡因为他那句“爸爸”心情复杂了一下,暗暗感慨大哥其实也挺不要脸的,而且意外的演技很好。
他此时已经明白了沐嘉树的用意,故意装作愣了一下,又不在乎一样道:“胡扯,这么多人呢,他杀得过来吗”·沐嘉树笑的没心没肺又炫耀,就像每一个二世祖坑爹货那样,毫无顾忌地揭了老爹的底:“这有什么杀不过来的就像刚才楼里的那样,一把火全都得完蛋,你看之前楼里面有那么多的人,现在活着出来的能有几个哈,二哥,自求多福吧”·他说完之后,轻佻地拍了拍沐浩倡的脸,得意洋洋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沐浩倡的眼神不动声色扫过自己身边故作镇定的打手,默默握紧了刚才沐嘉树趁理袖子时塞进他手中的小刀,冷嗤一声:“哼,扯淡·”·站在他左右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底看见恐惧。
他们负责看管沐浩倡,所以是先离开的一批,并没有过多关注后面的情况,这时候听沐嘉树一说才想起来,似乎好几个同伴都没有跟上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要离开的消息·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宋权这个人,实在是心狠手辣。
沐嘉树刚刚跟沐浩倡说完了话,文慧就过来了,反正刚才那一枪过后,她跟沐嘉树已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声色俱厉地问他:“你想把我儿子怎么样”·沐嘉树慢悠悠地说:“当然是让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最好了,他要是死了,整个沐家可就再也没人和我争了。
你不是一直这样想吗怎么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沐浩倡的表情相当复杂,动了动嘴,还是没说话··文慧怒道:“小杂种,你敢”·沐嘉树冷笑一声,微微压低了声音:“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没有自保的能力了,文慧,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比较好。
别挑战我的耐心·口口声声说别人是杂种,你觉得自己很高贵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咱们互相之间,心知肚明·”·沐嘉树今天画风不同,扮演的是熊孩子人设,文慧还是头一回听他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生生给了个大嘴巴子,抬手就要打。
她的手还没招呼过去,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宋权道:“这是干什么”·沐嘉树等的就是他,摇了摇头,故意说:“文老板心疼自己家孩子吧。”
宋权一甩手把文慧搡到一边,冷冷道:“不管什么原因,你可弄清楚了,如今这里已经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了·”·沐浩倡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宋权,你有什么跟我说就行了,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这还是自从他知道沐嘉树的事以来第一次明明白白向着文慧说话,文慧顿时眼眶一红,表情又欣慰又感动。
宋权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甚至举手鼓了几下巴掌,赞叹道:“真是母子情深,真感人,沐二少也算是仁义了·文姐,他要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还真要替你高兴呢。”
文慧不耐烦地道:“别东拉西扯的,现在船也上了,你想怎么样……你刚才说什么”·她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宋权那句话的意思,突然之间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说不出的恐慌害怕:“你到底什么意思”·沐浩倡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紧紧地盯着宋权,脸色发白。
几个人里面唯有沐嘉树之前和卫洵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之前不是十分肯定,但此时听起来毕竟不像别人那么惊讶··他在心里面暗暗叹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个时候沐嘉树还不知道,其实他和卫洵所猜测出来的那些,也还不是全部。
宋权带着恶意的微笑,慢慢道:“我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文姐,沐二少,当年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跟班的,沐二少估计连正眼都没看我,可是文姐应该记得,那用来做亲子鉴定的样本,是谁拿过来的吧”·正如沐浩倡所说,给他看的那份鉴定书的确是原版,但谁也没想到,宋权换掉的,是从他血管中抽出的血样。
文慧不可思议地说:“是你把样本给换了所以说浩倡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换成了谁的”·她的心里越来越慌,语无伦次:“你、你……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里”·宋权突然看了沐嘉树一眼,沐嘉树莫名其妙地与他对视,接触到他的眼神,心中突然一沉。
然而宋权却没说别的,只是道:“你儿子早死了·”·文慧道:“不可能你骗人你骗人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有他的血样,你是不是把他害死了啊,说话”·她一边发狂一样地喊,一面冲上去企图掐宋权的脖子,被几个人按住了,文慧拼命挣扎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在沐言睿面前说起沐浩倡是自己的儿子时,沐言睿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或者是因为这么些年来她心心念念,一直盼望着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死,才会那么愿意相信宋权的话··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落空,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永远都没人来告诉自己这个真相沐浩倡……竟然还是孟如的孩子。
什么都是孟如的,即使她死了,她的影响力还是无处不在·文慧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哭了一会,忽然又开始骂沐浩倡:“你这个白眼狼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故意过来讹我我真他妈是欠了你们的,好不容易熬死了你妈,又他妈遇上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沐浩倡:“……”·他的思绪同样一片混乱,想笑,又有点想哭,烦躁的几乎要爆炸,本来就不是能忍的- xing -格,憋了一肚子的狠话,但是看着狼狈挣扎的文慧,却又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到宋权身上,想到自己当时跟着文慧去医院,本来就心情忐忑,还真是没注意过宋权这么个小人物,更没有料到他会把样本换了,居然被生生耍了这么一回··没错,就因为他刚愎自用,他自私自利,他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喜怒悲欢,才会让人趁虚而入,才会落到这么个尴尬的下场。
沐浩倡不敢去看沐嘉树,他一向要强好胜,原本这种情况下十分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狈,但心里煎熬,还是忍不住道:“那我……”·宋权倒是回答的痛快:“沐二少当然该是谁就是谁,只是这些日子可多谢你护着文家,大树底下好乘凉,也让我借了点光。”
沐浩倡简直快要吐血了,然而他看了一眼文慧的神情,又觉得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惆怅和失落··文慧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应该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大好事,可是也在这一刻,沐浩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妈妈还是早就不在人世了,他还是个没妈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真正让他感觉到母爱的竟然是间接害死母亲和哥哥的仇人··沐浩倡忽然一下子捂住脸,后退几步,靠在船舷上··甲板上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唯有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地哭骂,尖锐而又绝望,仿佛要一直穿透鼓膜,扎到心里面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沐嘉树突然道:“你说的那个孩子,是我吧”·沐浩倡震惊地看着他,文慧的哭声一下子停了,宋权则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道:“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我刚才看了你一眼”·沐嘉树道:“不是,我猜的。
我想你一直那么恨我妈,恨到不惜去给无辜的人毁容来发泄情绪,那把她的孩子抱走,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他想起了宋权原来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他跟沈晴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都要捂热了,但沈晴始终没有喜欢上他,心里也始终惦记着沐言睿。
·在这种情况下,宋权真的会甘心情愿地给沐言睿养孩子吗·第108章 逃生·宋权……他通过做慈善捐款的方式进行遮掩, 利用家里陷入绝境急需钱财的人进行犯罪,他真正想杀掉的, 不是那些无辜的女孩,而是沈树母亲的影子。
“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她的年纪也不大·我当时就想, 这个姐姐大大的眼睛,脸上总是带着笑, 真好看·”·沉默了一会,宋权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倒是让沐嘉树一愣。
“我娶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那么爱笑了, 但是我想着, 只要住在一个屋檐底下,我对她好,一年, 两年,她总能意识到我比沐言睿要强的多了……很多书上不都是那么写的吗”·“她怀孕的时候,我每天又要打工又要回家照顾孕妇, 没干多长时间就被老板给辞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没想到孩子出生的时候难产, 生出来脸都紫了,差点没气。
好不容易救过来,过了两天又得了肺炎”·文慧本来已经不哭了, 听到这里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你——”·宋权道:“啊,你猜到了肺炎虽然不是大病,但那么小的孩子治起来也很麻烦,我们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但你这边没问题啊。
更何况这个孩子原本也是沐言睿的亲生儿子,我就算是换了,他也查不出来·至于你,估计根本不会往哪里去想吧真没想到,孩子是有钱治病了,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活下来,可惜,可惜。”
文慧当初和沈晴生产的时间并没有差几天,但是一来连沐言睿都不知道有这么件事,她就更不会多想了,而来两个人的医院也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也不知道宋权怎么这样神通广大,就能把孩子给换了。
她想起来当时生完之后没几天,医生跟她说孩子得了肺炎,那么小的宝宝,每天难受的不停地哭,好不容易病好了,又活活被歹徒害死……·原来那根本也不是她的孩子·文慧不由看向沐嘉树。
宋权自顾自地继续讲述着:“本来我一点都不想带别人的孩子回家,但总得给你妈妈个交代,她坐月子的时候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家里更是一点闲钱都没有,连孩子都只能喝母乳和米汤,更何况大人你妈妈不愿意把这件事跟沐言睿说,正好我也不想他知道,每天一大早起床照顾完孩子,就只能去菜市场捡人挑剩下的菜叶……连这样的日子我都和她过下来了,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对我还是客客气气,就像个外人一样。
我不知道过去那个脸上总带着笑容,说话柔声细气的姑娘哪去了,但我只要一看见别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就说不出来的生气”·文慧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看着沐嘉树喃喃地道:“你不是沐嘉树,你、你就是……我的孩子……对不起,吗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宋权听见沐嘉树的名字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口误,倒也没有在意。
沐嘉树看了文慧一眼,平静地后退两步,避开了她抓向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虽然这个女人坏事做尽,她的养子养女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她本人更是沐嘉树之前被害的主谋,丝毫也不值得同情。
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文慧是死是活沐嘉树都已经不在意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安生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沐嘉树借着后退躲闪的动作,像是不经意一样碰了碰沐浩倡,沐浩倡恍惚了一下才会意,移开挡住脸的手,深吸口气,默默攥紧了手心里的小刀。
宋权道:“小树不会认你这个妈的,别做梦了·文姐,你现在心里挺难过的吧,当初你高高在上,在你心里,恐怕是觉得谁都是任你使唤的一条狗·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晴是怎么死的,嗯你以前不是还想做掉沈树吗要不要继续啊现在你众叛亲离,养子死了,养女蹲监狱,沐言睿对你厌恶如蛇蝎,你亲生儿子也不会认你,这就是报应”·他冲沐嘉树招招手:“小树,来。”
沐嘉树走过去,宋权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沐嘉树只觉得对方手掌接触过的地方如同沾染了什么分外可怕的东西一样,全身都僵了,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躲开。
宋权道:“小树,你亲口告诉她,愿意认这个女人吗”·沐嘉树坚定地摇了摇头··文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悲嚎··宋权笑着说:“好孩子,这就对了,没白费从小我和小晴都那么疼你,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一直把她当妈妈的。
来,这把枪给你,你过去给你妈妈报仇吧·”·他将一把枪递到沐嘉树的手里:“去,想想你原来受的委屈,开枪打死这个女人,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敢抓你的。
只需要一枪,你就彻底报仇了·报了仇,咱们父子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沐嘉树把枪抓在手里,走到文慧身边,文慧看着他,沐嘉树脸上闪过冷酷的微笑,直接把枪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宋权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可以想见,他经过了种种布置之后,真正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让自己的养子杀死他的亲生母亲··“爸爸,在场有这么多人,真的没关系吗”·沐嘉树举着枪,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他开头的称呼让宋权的表情稍微柔软了一下,回答道:“不用害怕,我当然会帮你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沐嘉树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反而慢慢道:“这船……为什么一直没有开”·他的话音量不大,但却说的听清楚,像一串冰冷的雨水,直接溅进了人的心里。
沐嘉树没有等待宋权回答,径直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你说你帮我你怎么帮这船上这么多的人,除非都死光了,否则谁能保证不把这件事捅出去呢你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该发泄的怨恨都发泄完了之后还有什么计划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想乘船离开,你是故技重施,烧了这船,和所有的人同归于尽吧”·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突然一个大转身,左手连扣扳机,向宋权一直开了好几枪,跟着就地一滚,站起来的时候直接一记飞踢,将举枪对准沐浩倡的那个人踢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沐浩倡猛地回头,手里的刀迎面冲着自己身后的一个人扎了过去,对方一声惨叫,被他顺手扯到身前一挡,转眼间打成了筛子··沐嘉树枪里面的子/弹用完了,直接扔出去砸中了一个人的脑袋。
沐浩倡眼看着有人冲他开枪,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抱着沐嘉树就地一滚躲开··沐嘉树匆匆道:“不用你管我·”·与此同时,沐浩倡则脱口说了一句:“对不起”·兄弟两人同时一默,但形势不由人感怀,很快,他们就双双跳起来,继续逃命。
好在沐嘉树起初装模作样跟沐浩倡说的话本来就已经在旁边人的心中种下疑云,再加上刚才对于宋权的质问,虽然还依旧有人不依不饶地阻拦,但大多数都已经陷入到恐慌当中。
有人在尖叫,有人企图逃跑,有人举枪胡乱扫- she -,却很难准确地瞄准沐嘉树和沐浩倡,场面已经失控··刚才的情况下没办法太顾及准头,沐嘉树情急之下连开了好几枪,却不能确定宋权的情况,心里有些不安,回头看了几次,沐浩倡已经冲过来抓住他:“走,跟我下去,我看见船尾系着充气阀”·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乱成一团,沐嘉树胳膊上之前被文慧打出的伤口撕裂了,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手往下流,他也顾不得包,一边跑一边道:“我总觉得宋权不会那么轻易就……”·一个人迎面扑上来,沐嘉树一拳打在他脸上,沐浩倡从身后猛踹了一脚,将人甩掉,迅速撕开自己的衣服,按住他的伤口,大声说:“你刚才说什么”·沐嘉树道:“我担心……”·这句话还是没说完,四周的船舷就“嘶啦”一声烧了起来,那东西在建造的时候肯定用了特殊的材质,几乎是转眼间就烧成了一个包围圈,在风势下朝人迎面扑来。
宋权果然有后招·沐浩倡知道形势紧迫,可是在这一瞬间,文慧刚刚哭泣的脸鬼使神差地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忍不住驻足回首··好在这个时候船上的人是彻底没有心情管他们了,沐嘉树被呛的直咳嗽,直接推了沐浩倡一把:“下去,没时间了。”
两个人迅速下到船的底部,一路上头顶不断砸下断裂的碎木,身后的路很快被火焰堵死,后面想跟上来的人都被挡住了··船尾处果然拴着一个充气的小筏子,正在水里面浮浮沉沉。
他们面前先是被一圈火围着,火圈后面才是水,筏子就在眼前,可偏偏够不着··沐浩倡还不信邪,挡在沐嘉树前面试着用手够了好几次,除了收获一手大燎泡以外别无所获。
沐嘉树四下环顾,忽然在底舱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桶还没有开封的纯净水,他心念一动,立刻跑过去打开水桶上面的盖子,抱起水桶,叫了声:“浩倡,闭眼睛·”·沐浩倡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桶水直接当头而下,把他浇了个晶晶亮透心凉。
“沐嘉树”·沐嘉树推了他肩膀一下:“喊我干什么,还不快过去一会衣服干了”·沐浩倡一嗓子嚷完也反应过来,沐嘉树是想让自己借着身上的水一鼓作气冲出火圈,他想着自己一旦到了筏子上面,就可以从另一头泼水灭火,再把沐嘉树拉出来,于是也不啰嗦,一点头,脱下- shi -透了的外衣护住头脸,保证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飞快地向前一滚。
热浪扑面而来,身体刚刚感到滚烫,就很快扑地一声落入水中,沐浩倡松了口气,在水里游了两下爬上筏子,立刻调头再次靠近大船,向着船周围的火苗拼命泼水··中间好半天才被他泼出一个缺口来,沐浩倡的手臂几乎酸的抬不起来,可是生平头一次,他并没有想到去抱怨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大喊:“快出来”·沐嘉树的脸色倒还镇定,快速迈出船舷,打算通过那个小缺口跳到筏子上面去。
就差一点··这一刻,仿佛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又好像无限延长,就在两个人的上方,一块熊熊燃烧的木板断裂,当头冲沐浩倡的上方砸了下来··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沐嘉树毫不犹豫地向前扑,一把抱住了沐浩倡,他们直直地倒下去,木板砸上他的背部,衣服上燃起火焰,空气里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
筏子被这重重的一下砸翻了,兄弟两人抱在一起掉进了水里··在那一瞬间,沐浩倡的大脑一片空白,耳畔仿佛传来剧烈的轰鸣··他把眼睛瞪到了极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直到周围的海水涌入了眼眶。
“哥……哥哥”·虽然身上的火已经在入水的时候被浇息了,不过后背上的伤口再被海水一腌……那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就算是沐嘉树之前已经昏过去,这会也足够被生生疼醒了,他被沐浩倡携着浮上水面,咬着牙“嗯”了一声,就几乎在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刚刚眼睁睁看着那块木板砸下来的,沐嘉树的伤势想也想得出来,沐浩倡心里焦虑,然而更倒霉的,使他们千辛万苦才坐上的那个筏子也在刚才被火烧漏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好在大船几乎已经要散架了,虽然没有筏子,但是水上飘着不少浮木,·沐浩倡看准了一块最大的板子,拼命游过去,他本来想把沐嘉树放上去,可是板子却还是不能承担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沐浩倡无奈,只好架着沐嘉树趴在上面。
沐嘉树缓了一会,后背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三分熟了,他借着沐浩倡的劲,勉强向上扒了扒,尽量不让伤口浸在水里··沐浩倡这才腾出手来,狼狈不堪地擦了把脸,之后重新抓住木板,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攥住沐嘉树的一条胳膊。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沐嘉树没说话,沐浩倡也知道他肯定很疼,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可是不说点什么,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好在这个时候风势不小,木板飘动的速度很快,沐浩倡不在乎这水流能把他们送到哪去,但如果时间太久不能上岸,估计沐嘉树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他心里五味陈杂,掌心还能感受到兄长的体温,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却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后怕,震惊,悔恨……·沉默与黑暗的包围下,沐嘉树笑了一声··沐浩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他,沐嘉树笑着说:“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次比一次狼狈。”
刚才挨的那一下,不单是表面上烧伤的问题,板子重重砸下来的力道让沐嘉树感觉自己的内脏可能都受伤了,喉咙里憋着一口血硬是咽了回去,现在飘在海水里面,虚弱更是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可以失去知觉,于是忍着疼尽量想办法张嘴说话,来分散疼痛和疲惫··沐浩倡似乎也明白了,他看了沐嘉树一眼,对方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看起来果然很惨,他知道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沉默了一瞬,沐浩倡道:“为什么要救我你难道就不讨厌我吗我经常没事找事,喜欢给你捣乱·其实现在想想,我真的挺混蛋的……”·沐嘉树闭着眼睛:“讨厌,没想,想了就不救了。”
沐浩倡一愣,然后也跟着笑起来:“难得听你说句实在话·”·沐嘉树想说什么,开口却先咳嗽起来··沐浩倡道:“你歇歇吧,别费神了。
你放心,即使你睡过去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只要有我一条命,就有你一条命·”·沐嘉树道:“哦,那咱们估计就只有一起死的份了·”·沐浩倡:“……”·沐嘉树看着他郁闷的表情,倒是笑了:“行了,不跟你扯,我还顶得住,说会话吧。”
背后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疼,沐嘉树将头在手臂上稍微靠了一下,就很快抬起来,打起精神··虽然他的脸色如常平静,说话时除了稍微有点缓慢也没有其他的表现,但沐浩倡能够感觉到他一定很累,很难受。
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怜惜,沐浩倡道:“好……咱们说说话,我想想……哎,大哥,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我刚回国那一阵·因为妈去世了,爸抽烟抽得特别凶,你跟我说他在戒烟,不能这样,得想个办法。”
沐嘉树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在听··沐浩倡道:“后来你真想出来一个好主意,让我把炮竹里面的火/药倒出来,全掺到了爸烟灰缸里,结果爸把烟头往里面一按,你都没事人一样回房间了,我还站旁边看着……”·他讲到这里,沐嘉树也笑了,沐浩倡跟着笑了两声:“其实都是你的主意,结果你根本就没沾手,反倒是我傻呵呵的,被你指使的团团转。”
沐嘉树懒洋洋地道:“爸揍你了吗”·沐浩倡一哂:“也是,从小到大,咱们干的缺德事多了,可是爸几乎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这样教育孩子或许不对,但沐言睿在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保护他们··沐嘉树道:“你以为我真的都栽赃到你身上了逗你玩呢,早跟爸说了是我的主意。”
他因为伤口疼的要命,没多少力气,所以说话言简意赅,沐浩倡却一下愣了··沐嘉树的身体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向后滑了一下,差点沉进水里,沐浩倡连忙伸手去拽,发现沐嘉树已经自己扶住了,于是又换了个更能支撑他的姿势,连声道:“怎么样很难受吗伤口还疼不疼”·沐嘉树两耳嗡嗡作响,根本就没听清沐浩倡说的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这样勉强支撑着又累又疼,还不如休息一会,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可是手上的指环冷冰冰硌着指骨,他又想起了卫洵,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陪在对方身边的日子··他不能死,为了三哥,他也一定得好好活下去·沐嘉树用力咬紧了嘴唇,鲜血渗出,有几滴顺着下颏流下来,也有几滴留在了唇齿之间。
血腥气和疼痛让他打起了一些精神,沐嘉树用力地抓紧了木板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里,很疼,但是这样一来,只要他快要松手,都会被这疼痛刺激的重新清醒。
一定要坚持住,要活下去,只要把最难的这一段熬过去,后面一定会好起来的·黑暗中,沐浩倡看不清楚沐嘉树在做什么,但也好像意识到了一些,他换了个位置,用抓住沐嘉树的那条胳膊卡住木板,另一只手开始拼命地划水,顺着风向尽力向岸边划过去。
他一边划水,一边说话,虽然声音有些不自觉的发抖,但是力求让自己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大哥,你累了吧,你累了就别说话,也别睡,我说话给你听吧……原来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在美国的日子……小的时候我身边几乎没有亚洲的孩子,和他们外国佬经常玩不到一块去,那时候听妈妈说我还有个大哥,其实我心里很高兴,我特别希望你来陪我玩,可是你老也不来……我之前有一次故意气你,跟你说妈当初是不待见你才不带你出国,也不回来看你,其实是骗你的。
她可惦记你了,没事就拿着你的照片看啊看啊,有一次我把照片撕了,挨了她一个耳光……我也一直都没说,她死的那天是给我过生日,去外面买了一个蛋糕,从红灯区那里抄近路的时候,被人给捅了……要是你今天也为我出点什么事,那我……”·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他的手臂几乎酸的抬不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在丝丝拉拉地疼着。
可是真奇怪,在看不见尽头的汪洋之中,在这个简陋的破木板上,往事铺天盖地,他居然头一次感到内心的安宁··不再犹豫徘徊,不想再衡量究竟是谁救了谁,谁胜谁负,他只是全心全意地想,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把沐嘉树活着带回去。
原来真正的亲情不需要算计就可以得到,原来沐浩倡并不是一个无人在意,亲缘淡薄的孤家寡人,这个世界上,终究有人即使拼了命也愿意让他活下去·一直寻觅的东西就在身边,那么以前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要恨,要算计·黑暗中,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沐浩倡嘴里尝到了咸味,他拼命地划水,并没有用手去擦:“你说得对,今天咱俩共患难,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活着没脸去见爸爸,死了没脸见妈妈,所以哥,千万不要啊,我可是很怕死的……”·沐浩倡哽了一下:“我错了,我以前真的错了。
这些都是我的报应,求求你,你给我个机会吧……”·他的手被人反握住,沐浩倡满脸是泪地抬起头,沐嘉树温和地说:“快要到岸上了·”·沐浩倡猛一抬头,极东之处已经露出了些许熹微的晨光,一片葱茏的绿色植物就在不远处的晨风中微微摇曳。
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沐浩倡欣喜若狂:“太好了”·他拼命向岸边靠过去,扒上土地的时候他松开木板,回头扶住了沐嘉树··沐嘉树皱了下眉,也放开手,木板的一侧已经被他按出来了两个血手印。
沐浩倡想把哥哥拉上去,可是大概是心里放松,他这一松劲,居然手脚发软,这一拉就没拉动··沐嘉树知道沐浩倡身上本来也有伤,刚才又划了那么长时间,估计这个时候也是强弩之末了。
在沐浩倡又一次拉他的时候,沐嘉树一边配合地将胳膊递过去,一边用另一只手用力按着地面,竭尽全力地往岸上爬··等他上去之后,两个人都是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经历了什么艰难的斗争。
沐浩倡只歇了几分钟,就又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沐嘉树旁边看他的伤··沐嘉树后背朝上趴着,觉得沐浩倡正在轻手轻脚地扯他后背的衣服,血肉和衣服黏在一起,沐浩倡这样一扯立刻疼的他一激灵。
沐嘉树道:“别费劲了,现在没有药,咱们又都不懂怎么处理伤口,伤的话就那样吧·”·沐浩倡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下,说:“这里风太大,又不安全,我背你往里面走走。”
沐嘉树摆了摆手:“扶我起来·”·沐浩倡把他架起来,沐嘉树没有让他背,借着沐浩倡的力气,两个人一点一点向里面挪去,他额角的冷汗落下来,打在沐浩倡的脸上。
走了一会,面前有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既挡风,又隐蔽,沐浩倡实在不想让沐嘉树再走了,连忙说:“就这里吧,我看这里很好·”·沐嘉树已经到了极限,点了点头,扶着树坐下,几乎是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
沐浩倡吓了一大跳,跪在他身边:“哥……哥……”·沐嘉树没有动,沐浩倡摸摸他的额头,发现滚烫,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急的在他身边转了一个圈,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想了想,又使劲把衣袖撕下来,沾- shi -之后给沐嘉树擦脸。
擦了两下,沐浩倡把浸- shi -的衣袖搭在沐嘉树的额头上,转身跑到旁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长着很多桑葚,他摘了一大把,将果汁一点点挤在沐嘉树的嘴唇上··挤着挤着,他似乎突然看见沐嘉树笑了一下。
沐浩倡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试探着又叫:“哥”·沐嘉树好像有了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他伸出手··沐浩倡连忙握住他的手,握住之后,又不由低头看了一下,看见了沐嘉树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三哥……”沐嘉树的声音很温柔··随着这个称呼被叫出来,沐浩倡倏地愣住了··过去很多明明没有注意的场景一一涌上心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怀疑自己大概是想错了。
但没有再给他想更多事情的时间,沐嘉树又说:“三哥,你来了就行,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好想你啊·”·沐浩倡的喉咙里好像噎着什么东西,他僵了一下,立刻回答道:“是,我来了……小树,你不用害怕了,咱们回家。”
沐嘉树笑了笑:“我没害怕,就是又害的你担心了·三哥,对不起……”·沐浩倡从来没有见过沐嘉树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他的心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连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失落。
可是他的话却没有迟疑,心甘情愿地扮演着卫洵:“没关系,你挺着点,现在什么都没事了,我只要你挺住”·从小到大,他虽然出身富贵,但一直没能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庭,又因为自身的- xing -格孤僻古怪,周围更没什么说得来的同龄人。
他想把每一个应该属于自己的亲人都牢牢拴在身边,更对年纪相差不大的兄长既想亲近,又心生嫉妒··但是他现在真正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以前他的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从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他只会埋怨沐嘉树- xing -格高傲,不够关注自己,不像一个想象中的兄长,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没有一天做过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在沐嘉树被绑架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卫洵那个地址……不如果能够重来,他从一开始看到沐嘉树发病时就一定要替他叫来医生,他要告诉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母亲自己很爱她,要多抽出时间陪陪父亲,要找到静帧,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沐浩倡用手拂过兄长的额头,听着他朦朦胧胧的呓语,模仿着卫洵的口气回答:“没事了,小树,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东方发白,紧接着透出微微的粉色,一点一点染上洁白的云朵,漫天红霞渐次铺展,太阳姗姗露出了一点金红色的边缘··天亮了。
沐浩倡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人失去意识,说得口干舌燥,可是沐嘉树的情绪却似乎变得不稳定起来,他原本提到卫洵的时候,神情语气都是很温柔的,现在却眉头紧皱,脸上流露出痛苦畏惧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也低了下去,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沐嘉树一向内敛,最起码沐浩倡从来都不能想象他会害怕什么,在那一瞬间,兄长给他的感觉非常陌生,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沐浩倡终于忍不住了,叫了声“哥”。
他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喧哗压了下去··沐浩倡霍然起身,先是沉默地辨认了一下喧哗中夹杂的声音,忽然大声叫起来:“我们在这里我是沐浩倡,沐嘉树也在快来人啊”·听见他的叫声,一个人率先向着这个方向狂奔过来,到了两个人面前猛地站住,直勾勾地盯着沐嘉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沐浩倡看着同样也是一身狼狈的卫洵,默默地向后挪开两步,没有说话··卫洵俯下身子抱住沐嘉树,本来是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手却一直哆嗦,他忽然干脆把脸埋在沐嘉树的身上,紧紧搂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沐浩倡道:“他发烧了,刚才一直在说胡话……很奇怪,你快带他走吧”·卫洵好不容易才把情绪平复下来,这才重新把沐嘉树抱起来,也不看沐浩倡,只冷冷道:“走吧。”
沐浩倡道:“你们两个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卫洵对于他的善意显然十分惊诧,回头看了沐浩倡一眼,脸上犹有泪痕:“你都知道了”·沐浩倡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卫洵又淡淡地道:“不管你告诉不告诉别人,我都不在乎。”
沐浩倡原本跟在他的身后,听了这句话突然一愣,脚步停了下来,卫洵本来心里就有气,反正来了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把这小子给丢了,他也就没有理会,径直带着沐嘉树走了。
沐浩倡怅然若失,站在原地,直到另外一个人匆匆赶来,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抬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想起什么一样避开了对方的眼神,低声叫了句“爸”。
沐言睿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混账东西,你还知道管我叫爸”·这是沐浩倡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他垂头丧气地没有说话,被沐言睿一脚给踹趴下了。
沐言睿的沉稳淡然再也端不住了,转头看见地上有一截树枝,立刻从地上捡起来,照着沐浩倡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沐浩倡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了一下脸,树枝在他的手臂上抽出一道血痕。
他咬紧了牙冠,不躲闪也不求饶,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硬挨··沐言睿的手都在发抖,但还是一下一下狠狠地抽了下去,一边抽他,一边痛骂:“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他是你哥哥,你为什么总要和他较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血脉至亲,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重要最珍贵为什么那么多的事都不肯跟我们说我是你爸……我是你爸……没有我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你让你觉得我欠你的,让你觉得什么事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一出生我就打死你算了”·树枝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沐言睿的声音渐渐哽咽,沐浩倡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眼泪却夺眶而出,顺着面颊砸在地上。
“啪”,树枝被打断了··沐言睿身体本来就不好,再想想另一个生死未卜的儿子,情绪激动之下,也一下子没了力气,干脆扔掉手中的半截树枝,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沐浩倡扶住他,惊叫道:“爸”·沐言睿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你这小子……之前就有过教训了,为什么你总也学不乖啊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你让你哥哥多为难我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啊”·沐浩倡失声痛哭:“爸,我错了对不起爸……我错了啊……”·沐言睿还想打他,手落到他的肩膀上,却忍不住紧紧地把这个可恨又不听话的小儿子搂进怀里:“你……还不跟我滚回家”·他们是带着家庭医生一起来的,卫洵把沐嘉树一抱出去,早就等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就连忙凑上,先对沐嘉树身上的外伤进行了简单处理,撕开衣服之后,后背上那一片火烧的痕迹简直触目惊心。
卫洵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眯起,但还是固执的不肯移开目光,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眼眶慢慢地红了··他忽然狠狠一拳头捶在旁边的大树上,咬着牙问:“宋权死了吗文慧呢”·这一次跟在他身边的是梁平昭,听卫洵这么问,连忙道:“三少,宋权之前身上就有枪伤,应该是沐二少或者是沐三少打的,他硬撑着点燃了船之后,似乎是想阻拦文慧逃跑,被文慧推到大火里面活活烧死了——我们接近船的时候远远用望远镜看见的。”
这个卫洵也知道一点,只不过当时虽然接近了那船,但所有的人都被大火挡在外围上不去,好不容易灭出来一个缺口冲上去,又没找到沐嘉树和沐浩倡,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关注别的:“那文慧呢”·梁平昭道:“她没有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吩咐道:“把文慧带过来·”·要说这女人也的确是个人物,关键时刻心黑手狠,什么都干得出来,之前那么危急的情形下,她弄死了宋权,自己竟然活下来了。
文慧满头满脸都是黑色的碳灰,头发蓬乱,发端已经有些烧焦了,几乎看不出来模样,她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沐嘉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挟持着自己的人,向沐嘉树扑过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卫洵连忙把沐嘉树挡在身后,一脚就把她给踹开了·他穿的是铁头的军靴,这一脚又快又狠,文慧向后摔了个跟头,半天爬不起来··卫洵仇恨地瞪着她,胸口起伏,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贱人”·他从小家风就严,长这么大很少对女人恶言相向,更别说动手了,现在心里实在是对文慧憎恶到了极点,骂完这两个字之后,又忍不住上前踹了她两脚。
文慧抱住卫洵的腿:“你让我看看他你让我看看他”·她眼光看的方向一直都是沐嘉树,卫洵不知道文慧这是发什么疯,冷冷地将她甩开,转头吩咐道:“先把沐少抬到飞机上去。”
沐家已经直接把直升飞机调过来了,就在附近,梁平昭连忙让人用担架把沐嘉树抬起来,带到飞机上去了··文慧拼命挣扎,想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沐嘉树一点点远去。
她绝望地看着,目光一转,忽然看见沐言睿从旁边走了过来··文慧如同看见了救星一样,脸上露出惊喜,拼命挥舞双手,向沐言睿的方向冲过去··她爸爸救过沐言睿的命,她给沐言睿生过儿子,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的感情,沐言睿不会不管她只要能让她看沈树一眼,就一眼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沐言睿刚刚也让沐浩倡去另一架飞机上包扎伤口了,自己过来查看沐嘉树的情况,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一个人疯疯癫癫向自己扑上来。
他们都是惊魂未定,现在的神经还时刻处于紧张状态,沐言睿下意识地摸枪,抬起,扣动扳/机··“砰”,文慧胸口溅起一蓬血花·她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自己爱了半辈子的男人。
沐言睿手里还攥着枪,愣在了原地·连卫洵都惊住了··文慧捂着胸口,表情似哭似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文慧把血淋淋的手向沐言睿伸过去。
沐言睿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忽然又停住了,他眼底的表情复杂,眼睁睁地看着文慧的手越来越无力,终于垂了下去··她眼中的光芒黯淡,带着无限的遗憾与不甘心,合上了眼睛。
其实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文慧已经不可能抢救过来了,但沐言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 shi -··卫洵并不想再看这一幕,转身快步走上了沐嘉树所在的那架直升机。
沐言睿这一下可以算成正当防卫,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但沐嘉树还需要赶紧送到医院去,卫洵吩咐飞机起飞,没有再等他们··他心里觉得有点痛快,又有点可悲,但现在这都不是最需要关心的事,卫洵叹了口气,回头去看沐嘉树。
沐嘉树身上的伤口被做了简单地处理,但神情依旧不安稳,眉头紧皱,身体蜷缩成一团··见卫洵过来,一个医生连忙站起身子,忧虑地说:“沐少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再次把背上的伤口撕裂,可是每次把他的身体扳正,他都会重新缩回来。”
卫洵在沐嘉树身前半跪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别的问题了是吗”·医生看着他的姿势神情,倒是意外了一下,心说这两个人的感情倒是真好:“暂时没有了。
其他的伤得到了医院才能处理·”·卫洵道谢,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沐嘉树··他门两个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在卫洵的印象里,沐嘉树从小到大睡姿就一直很端正,他一般喜欢仰躺,睡着了就不再乱动,在床上也只占一小点的地方,乖的不得了。
这一回大概是刚刚脱离险境,心神不宁·卫洵这样想着,觉得更加心疼了,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绕过沐嘉树的脖子,轻轻把他的头揽进怀里,尽量让沐嘉树的身体舒展,不至于抻到伤口。
梁平昭端了杯水过来,卫洵点点头接过来,喂沐嘉树喝了一点··可是他刚刚放手没过两分钟,沐嘉树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在叫人,卫洵本来以为他是在叫自己,可是听着又不像。
他说完话之后,又重新缩起来了··卫洵皱眉,只好像刚才那样,用一只手扳正沐嘉树的身体,轻声道:“小树”·他叫完之后,立刻把耳朵凑过去,听见沐嘉树叫的那个名字却是“宋权”。
卫洵连忙柔声道:“你别担心,宋权已经死了,现在我在这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麋鹿鹿鹿和sukirie的霸王票;·谢谢麋鹿鹿鹿的营养液;·有两位小宝贝一路陪伴下来,真的很开心,爱你们~·祝大家中秋快乐,难得放个假好好休息哈∩_∩。
写到这里,满心感慨·看一看开头的时候,小树满心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沐爸悔恨过去,却又不敢面对也没有妥善解决,浩倡更是没有看清别人,也没有看清他自己。
想过要不要安排某个人死去,但最后想想,生命这么可贵,人生这么美好,遗憾虽有,但幸福亦在,所以还是活下去吧∩_∩,起码他们最后都获得了心灵的安宁··说来说去,似乎从始至终活的最明白的就是卫哥哥,一直很想写个这样的男主,不够狠也没有悲惨的身世,却明净如同秋水长天,他身上的东西只有痴情和真诚,或许不够拉风,但现实中,我很希望自己也成为一个这样光明磊落的人,遇到这样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以上都是个人的愚见,没有什么正确与否,可能有的宝贝不太满意,但醉醉真的尽力了·一直想我的文能给你们送去的是温暖和幸福,所以如果没有这个荣幸,也希望不要影响大家过节的心情,小说而已,只图君一笑尔。
泥萌都要开心哦,明天连载还要继续呢~·第109章 苏醒·他说完这句话, 却听沐嘉树喃喃地低语了一句:“毕竟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父亲一样, 你虽然离开了家,但是我其实很想你……黎青真的很好……”·这句话一说出来,卫洵如遭雷噬, 一下子僵住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口气……这个说话的人不是沐嘉树, 他是沈树·那沐嘉树哪去了·心里升起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卫洵几乎不敢去细想。
他急切地伸手握住了沐嘉树的手, 似乎溺水的人在绝境中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就在卫洵想要低头亲亲他的时候, 又不由想到——这究竟算是沐嘉树, 还是沈树·卫洵僵了片刻,慢慢地放开了他。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抽回另一条支撑着沐嘉树身体的手臂, 以防他再次抻到伤口··保持这个姿势很累,梁平昭上前道:“三少,我替您一会吧”·卫洵摇了摇头。
梁平昭无奈, 他说话一向有分寸, 不爱多嘴, 现在知道劝不动卫洵, 按理说就应该闭嘴了,但是看着对方的神情,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您放心吧, 沐少这些都是外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卫洵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但尽管他说的这样笃定,现实却事与愿违·沐嘉树一直都没醒,医生查不出来,就说是脑震荡,可是卫洵心里清楚,不是那样的。
自从发烧退了之后,沐嘉树就没有像那天一样自言自语过,但是卫洵能够感觉到,面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个,小树……不见了··他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却一反常态跟谁也没说,包括沐言睿。
毕竟沈树和沐嘉树都是沐言睿的亲生儿子,沐言睿又亏欠了沈树很多,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来肯定沐言睿心里还是会向着从小心疼的长子的,但卫洵也实在不敢再拿沐嘉树冒险。
他可一次都赌不起了,必须在别人察觉到这件事之前将它解决··可是想是这么想,怎么解决·卫洵心里面焦虑,一大堆事憋在心里不说,还要担心沐嘉树,没过几天嘴边就起了一大串燎泡,说话都疼。
方静帧从来没见过卫洵这样,可是沐嘉树现在的状态也的确让人担心——身上到处都是伤,连着发了几天高烧还昏迷不醒,每天只能靠输营养液,原本就挺瘦的一个人现在几乎已经是形销骨立,别说卫洵着急,别人看着都焦心。
她本来不太想看见沐浩倡,因此除了一开始去过一次医院,就再也没去看沐嘉树,现在听说人还没醒,也有点心里发虚,去花店买了束花就开车到了医院··方静帧一路想着千万不要碰见沐浩倡,千万千万别,结果刚刚打开车门下车,就看见身边一辆法拉利车门一开,里面走出刚刚还琢磨的那个人来,两人一照面,都愣了。
方静帧手里抱着给沐嘉树的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沐浩倡反应过来,很快神色如常,叫了声“静帧”,又道:“你来看大哥的吧”·方静帧看他也是瘦了一大圈,脸上几道刮伤还没消,一只手绑着白纱布,另一只手则拎着大大小小一堆超市袋子,里面装着的日用品一看就是给沐嘉树和卫洵买的。
她虽然一直没在,但也听说了这一阵沐浩倡除了帮着沐言睿处理公司的事情以外,每天就是往医院跑,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也不让别人帮忙,但也没想到他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想想以前那个风光跋扈的大少爷,一时也有点可怜他。
她顿了顿,还是点头:“一起上去吧·”·沐浩倡别扭地动了下手——他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本来想帮方静帧拿一下包都困难:“好。”
两个人肩并肩进了医院大厅,方静帧道:“你哥哥怎么样了”·沐浩倡脸色黯然:“老样子·三哥请了很多人来看,也没用。”
方静帧余光瞟了一下他的手,冷笑道:“你后悔了吗”·沐浩倡顿了顿,诚恳地说:“是·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做错了很多事,都在后悔,也在尽力弥补,能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但我在努力。”
方静帧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坦诚,愣了一下,也就没再说话,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沐浩倡又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地将袋子往上提了提··方静帧终于忍不住了,劈手从他手上抢下了几个购物袋:“看你这怂样,我给你拿几个”·沐浩倡连忙道:“不用,不用……我靠”·他看着方静帧彪悍无比地从自己手里拿了几个大袋子,拎着就走,内心十分崩溃。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沐浩倡脸上一红,快步跟在方静帧后面走了··这他妈要是被记者拍到,因为这事再上个头条……·他不敢发挥想象力。
方静帧手里拿的是一束百合,百合中间簇拥着一只紫色的毛绒小熊,她刚才走的急了,小熊的绒毛蹭在鼻子上,有点发痒,忍不住扭头打了个喷嚏··一个正好与她擦肩而过的年轻人随意看了她一眼,脚步忽然一顿。
方静帧没有注意,依旧往前走··“等一下,这位小姐·”·年轻人突然叫住了她··方静帧回头,对方立刻冲她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
“能不能请问一下楼梯口怎么走我迷路了·”·沐浩倡从后面走上来,对这句明显的搭讪有些不满:“这位先生,你这都能迷路,说不过去吧”·不是他苛刻,是楼梯口距离这里总共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他这个搭讪的借口找的太不走心。
再说了,这小子眼带桃花,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东西··方静帧原本也有点警惕,听了沐浩倡的话却有点较劲的意思,非得告诉他:“直走四五步,然后右拐就是了。”
年轻人笑着说:“好的,谢谢·”·这个人有副十分引人注目的容貌,穿戴又比较时尚,有点像卡通漫画里的花美男,从头到脚都被人精心描绘了一番,方静帧看见帅哥道谢,倒也觉得赏心悦目,笑了笑。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沐浩倡皱眉,心里觉得有点不待见他,然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盼着对方赶紧滚蛋··出乎他意料的是,年轻人没有识趣地离开,反而道:“小姐,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得知恩图报,看你山根发暗,月角长斑,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朋友- xing -命危殆啊不如我帮你看看吧。”
方静帧:“……”·沐浩倡冷笑:“你这传销手段可是够简单粗暴的啊·神棍,我跟你说,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可揍你”·方静帧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沐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之前又是出警又是派直升飞机的,事情的大概基本上都已经被新闻报道过了,这人只要认识她和沐浩倡,这话当然一说一个准。
再说了,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来这里的人肯定不是自己出事就是亲友出事,难道还能是来吃饭睡觉的·就是这个外在形象,实在没钱可以考虑出道当明星嘛,干算命这一行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出乎她意料,对方被沐浩倡吓唬了一句,并没有被揭穿之后的心虚恐惧,反而把目光落在沐浩倡脸上,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沐浩倡的眼光跟他对了片刻,就是在这片刻之间,他突然觉得心脏好像被一股幽凉的气攥了一下,心中陡然升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敬畏,竟然让他一下子仓皇移开了目光。
方静帧奇怪地看了沐浩倡一眼,年轻人已经摇了摇头··沐浩倡被他这样一摇头摇的心里发紧,听见对方说:“你双颊发肿,唇色过红,语气急躁,上火了吧要多喝热水啊。”
沐浩倡:“……”·没等他发火,对方又道:“哦……原来这位小姐要看的那个人也是你的亲人,令弟的病……”·他用的是肯定句,但说到一半打住,又扬了扬眉梢:“说错了,那人年纪虽然小点,但却是你哥哥。”
这句有点自相矛盾的话一出,沐浩倡和方静帧的心里同时一凛,更加清楚内情的沐浩倡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你、你真能救他”·方静帧小声说:“不管怎么说,都得试试啊。”
沐浩倡仿佛一下子看见了希望,但是毕竟对方来的太奇怪,他还是谨慎地问道:“你主动凑上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年轻人嘴唇含笑:“因为我愿意。”
沐浩倡:“……”·年轻人道:“我有这个本事,又恰好有这份心情,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也随时有可能不想做就不做了。”
沐浩倡脸色一僵,对方却噗嗤笑了,方静帧连忙说:“这位……大师,不好意思,他这人- xing -格就这样,不是有意要得罪你的·请你……救救他吧。”
沐浩倡这么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有几分看人的本事,年轻人的话虽然狂妄,但他已经从中意识到了,这个人可能还真是个平时难得遇见的高人·他刚才会那样说,也不过是不放心沐嘉树的安全,而非有意和对方作对。
听了方静帧这样说,连忙也跟着道:“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不对,求大师救救我哥·如果你觉得我的道歉不够诚恳,让我做其他别的任何事都行·”·看他这么痛快,年轻人反倒意外了一下,他原本看沐浩倡的面相分明是刚愎自用、心胸狭窄的- xing -格,就是想难为他一下,没想到人家还是个实在人。
他笑了笑,整个楼道都好像因为这个笑容乍然一亮··他拍拍沐浩倡的肩膀,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本为顽石,千劫成玉·”·沐浩倡一震,年轻人不用他们指点,已经径直向沐嘉树的特级病房走过去了:“那就……先让我看看病人什么情况吧。”
卫洵在床边坐着,听见门响之后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清俊男子推门而入,愣了一下,询问地看着另外两个人··方静帧道:“这位是……”·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卡了一下,倒是那个年轻人大大方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介绍道:“你好,我叫乔广澜。”
卫洵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跟乔广澜握了握手,方静帧凑在他身边,飞快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卫洵看了一眼乔广澜,这人可跟想象中气质温润的大师高人不大一样,反而有种痞帅痞帅的感觉,五官精致立体,气质飞扬桀骜,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江湖气。
虽然他也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持怀疑态度,可是无论如何总得试试,卫洵立刻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乔大师了,真是谢谢您热心相助,劳您给他看一看,有什么需要的我立刻想办法。”
乔广澜笑着说:“别,别,太客气了·能先给我个八字吗”·卫洵想也没想,顺口就说了沐嘉树的··乔广澜一听,心里顿时就有了底,心道:“可算找到了,就是他”·几年前,他门派中一位长老参悟大道,不慎将一片空间之间的磁场搅乱,一名年轻人因八字恰好与那长老相合,因此受到波及灵魂出窍,原本能够荣华富贵地活到四五十岁,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长老连忙补救,趁着对方的魂魄还没有下到- yin -间的时候将他送回躯壳,却因为磁场波动的太厉害,不小心送到了他一名阳寿将尽的兄弟身上··如此一来,算是把整个命盘打乱了,只是时机稍纵即逝,磁场恢复常态之后,连长老都没法再准确地找到这两个年轻人,他是门派中的长辈,岁数大了,已经不能经常出来走动,因此这件事就落到了少门主乔广澜的头上。
他脸上不动声色,走到床边端详了沐嘉树片刻,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你能再把生辰八字重复一遍吗我刚才好像听错了·”·他这么一说,卫洵立刻意识到,毕竟这身体是沈树的,自己所说的不该是沐嘉树的生辰,而是他的,这样一想,他心里更加难过,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跟乔广澜道:“不好意思,我再确认一下。”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乔广澜一抬手,请他自便··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锐气十足,但显然出身名门,善解人意,他刚才没有说卫洵说错了,而是说自己听错了,为人非常周到体贴,不但卫洵听出来了,连方静帧和沐浩倡都对乔广澜好感大增。
方静帧道:“乔大师,请您坐下吧·”·沐浩倡也从旁边递了瓶饮料过来··乔广澜没接饮料,反而仔细看了沐浩倡一眼,神情微动,道:“你……”·沐浩倡一愣,乔广澜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从他脸上收回目光:“不喝了,谢谢。”
方静帧道:“乔大师,他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的话,请乔大师不要忌讳,一定要告诉我们·”·沐浩倡的心一提,乔广澜已经含笑道:“没事,刚刚是我看差了。
原来可能是有些毛病,现在基本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唉,以后要少吃肉,尤其是猪肉,对心脏不好·”·沐浩倡和方静帧很迷茫,乔广澜已经慢悠悠踱到沐嘉树的旁边看他的面相去了。
过了一会,沐浩倡突然咬着牙,用压的很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妈的”·方静帧瞪他,沐浩倡小声道:“他刚才骂我猪油蒙了心”·方静帧:“……骂的也没错。”
沐浩倡:“……”·乔广澜注视着沐嘉树的脸,发现他原本是短命横死之相,现在却眉目清和,中正朗然,虽然小有波折,但已逢凶化吉,以后活过八十应当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有让他们意形门把人家坑了,可就是按照过去沐嘉树的八字来算,虽然妻子早逝,但应该儿女双全,现在却似乎要……无后了。
造孽呀,这么有钱没孩子··乔广澜忍不住叹了口气··卫洵刚刚查好沈树的生辰八字,被乔广澜这么一叹气,顿时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连声音都发抖了,急急忙忙地问道:“他怎么样他、他还能醒过来吗”·乔广澜道:“一体双魂,挺奇特的……这是最近哪本重生小说在地府火了,孤魂野鬼一个个都过来赶潮流吗唉,冥界的人简直都是土炮,现在我们人类已经不流行这个啦。
没见那些写重生小说的作者每天去楼下吃土么,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卫洵飞快地拉到了一边,不由一愣··卫洵道:“静帧,浩倡,我要跟乔大师说点事情,劳你们先出去等一等。”
乔广澜立刻反应过来,看看二脸懵逼向外走的方静帧和沐浩倡:“哦,看来那二位还不知道·这么说,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了”·卫洵点了点头:“乔大师果然是高人,连这件事都能算出来。”
他学了这么多年的马克思主义,当初沐嘉树重生的时候崩塌了一半,现在又碰见乔广澜,简直是渣子都不剩了··乔广澜谦虚道:“客气客气,也就一米八三,并不是很高。”
卫洵:“……”·乔广澜噗嗤一笑,眉眼弯弯:“放松一下,别太紧张,既然没有闲扯的心情,就不用恭维我了·我既然主动来了这间病房,就是和你们有缘,这件事我会管的,问题是,怎么管。”
他的下巴往沐嘉树的方向一抬:“我相信你也肯定意识到了,床上那个帅哥现在不是你认识的人,而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哦,叫沈树是吧如果将他的魂魄驱走,倒也不难,他哥哥肯定就会醒了,这是一个办法……”·卫洵摇了摇头:“大师,不好意思,这样不行。”
乔广澜挑眉··卫洵道:“身体原本就是沈树的,小树当初能在他身上复活,我很感激,但是毕竟是我们占了人家的东西,如果这样做了,他醒来之后,这辈子也都活不安生。
我们……不能这样·”·乔广澜道:“所以呢”·卫洵沉默了一会,乔广澜也不催他,站在旁边等着··卫洵终于下定了决心:“乔大师,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魂魄从我的身体里弄出去,把我的身体给小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每一个字都让自己心如刀割。
乔广澜道:“可以·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两个照样还是- yin -阳两隔·你无所谓吗”·当然有所谓,卫洵刚才之所以会犹豫就是因为放不下沐嘉树。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了,沐嘉树身边也不乏人照顾他,但是除了自己以外,无论把他交给谁,都不是那么的放心··可惜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有着很多的- yin -差阳错。
一定是缘分不到,才让他们那么早相识,那么晚相爱,这么快,又要分离··卫洵生怕自己会经不住诱惑改变主意,不想多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忙,乔大师如果有什么心愿或者要求,我一定尽全力达成。”
这个意思就是想好了,不改了··乔广澜的目光在卫洵脸上一转,忽地乍然一笑,以指做剑,直接回身向沐嘉树的方向一挥,轻喝道:“- yin -魂速归,阳魂得位,急急如律令”·一道银光从他指尖迸- she -而出,转瞬化作宽宽的光带,将一团光点从沐嘉树身上卷了下来。
卫洵头一次近距离围观灵异事件,惊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广澜把那团光拢在手心里,向他解释:“沈树的阳寿本来就到头了,不该死的是床上睡觉的那个小帅哥。
我送他去轮回司,你们记得给沈树立个衣冠冢,时不时上上香烧烧纸钱,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万香山西北坡那块地不错·”·卫洵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沐嘉树,虽然对方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但他好像无端端地就信了乔广澜的话。
乔广澜又说:“还有,不好意思刚才试探了你一下,毕竟现在坏人太多了,我们跑业务也得保证客户质量·”·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卫洵:“……”·这人说话办事有点干脆过头了,一连串的话都说完了,觉得没什么可交代的,说句“再见”,转身就走。
卫洵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推开病房门直接走了出去,背影潇潇洒洒,卫洵本来相送送,跟出去后发现人已经没影了··他把一句“谢谢”咽回肚子了,走到床前,低头凝视沐嘉树的眉眼,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
他想亲亲这个人,又不敢相信事情这么轻易就已经解决了,犹豫了很久,伸手勾住沐嘉树的小指,低声道:“小树,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咱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你没忘吧忘了也没关系,忘了我就再说一遍,再说十遍,一百遍,一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卫洵勾着他的小指轻轻晃动,温柔地将自己的小指勾在沐嘉树的小指上:“沐嘉树和卫洵约好了,永远永远都不分开,拉钩上吊……”·话音一顿,手上传来轻轻拉扯的力道,卫洵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病床上,沐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带着微微的笑容看向自己,低声道:“一百年,不许变·”·作者有话要说:又完结了一本,专栏里要多一棵小树啦,开心~谢谢宝贝们的支持与陪伴,并向看文后不满或者不够尽兴的小天使们诚恳道歉,希望各位双节快乐,假期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哦。
很抱歉后面的一些评论没有及时回复,因为最近真的超忙,扣扣微博也没怎么上,然后又赶着想快点完结,今天开始慢慢看完所有的评论并回复,谢谢各位留言··这本书尝试着在描写爱情的同时,也多加入了其他人物的一些更加复杂的感情,我起初写的时候就觉得沐浩倡这个人物的争议应该挺大的,还是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设计写完了他,但毕竟均为醉醉一孔之见,虽然已经尽量推敲,但能力有限,肯定缺点也不少,真的很惭愧,多亏大家肯包容。
感激看文的每一个人一直的陪伴,每一个点击,每一条评论,对我都很珍贵,幸亏如此,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我才能获得很多·我不怕失败,但害怕不能进步,虽然天赋有限,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在写文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一点,所以谢谢你们。
这本书大概依旧有着许许多多的不足,但是到了今天终于完成,醉醉还是很高兴自己能让它来到这个世界上,让卫哥哥和小树相知相许,也藉由它认识了你们··下一本《快穿之风水大师》已经开文啦,这一篇应该比较轻松,主角就是本文打了个酱油的乔大师。
另一篇古耽《指挥使,你算命不准》也让一些小伙伴们久等了,这一篇完了我真的真的立刻就开哦,抱歉抱歉··如果有缘,江湖再见,如果无缘,也请记得我们曾经相爱过,祝平安,祝开怀。
ps:下一章就是番外了哦,讲的是沐爹知道小树和三哥的事以及温馨日常之类的··第110章 番外·一·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夜间的最低温度甚至已经达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沐嘉树睡的迷迷糊糊, 听见外面的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吹的窗户咯吱咯吱直响。
他平时睡觉就很轻,听见这个动静一下子就彻底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面前厚厚的窗帘将北风和飞雪都拦在了外面, 更显得房间里温暖而安静··身后传来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沐嘉树静静听着, 微微笑了一下。
暖气开的太足,他觉得有点热, 把被子稍微往下推推, 忽然感觉卫洵在旁边动了动,好像要醒··要是让卫洵发现他大半夜的没睡觉,肯定又要磨磨叨叨, 沐嘉树算是怕了“卫式碎碎念”,连忙把眼睛闭上装睡。
卫洵一下子睁开眼睛,心跳剧烈, 喉咙发梗, 他躺着缓了半天, 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家里的床上, 而不是在刚才那个噩梦里了··他反手抹了一下眼睛,满脸的眼泪。
卫洵很慢很慢地坐起来,扭头看自己身边的沐嘉树, 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刚才推下去的被子掖的严严实实··沐嘉树:“……”热,真的热。
他不知道这家伙抽了什么风大半夜起来给自己掖被子,决定等卫洵睡着了再掀开··结果卫洵自己坐了一会,迟迟没有躺下的动静,过了片刻,他又把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去探沐嘉树的呼吸。
沐嘉树:“……”·他伸手,直接攥住了卫洵的手翻身坐起来:“没死·”·卫洵吓了一跳:“干什么突然坐起来,你吓死我了。”
沐嘉树气乐了:“你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起来探我呼吸,我还没说吓死了,你倒恶人先告状”·卫洵忍不住跟着一笑,探身过去,轻轻捏了下沐嘉树的鼻子:“你小子”·两个人的距离拉进,外面从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雪光映在卫洵的脸上,沐嘉树目光一凝,笑意沉下:“你哭了”·卫洵似乎满不在乎:“做了个噩梦而已。”
沐嘉树盯了他一眼,立刻猜出了做梦的内容:“梦见我死了,所以哭醒之后怕成了真的,过来试试我还有没有气·”·卫洵立刻呵斥他:“别瞎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沐嘉树被他嚷了一句,也没生气,只是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卫洵还没有完全从梦中的情绪里挣脱出来,顿了顿,轻声说:“好了,快睡觉,我去洗把脸·”·他下床直接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掬了好几捧凉水扑在脸上,被那股带着冰碴子的冷意一激,心里反而好受多了。
对,没事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文慧和宋权都已经死了,沐嘉树的病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他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再也没有那些烦心事的打扰··卫洵心里明明知道,但大约过去经受过的那些离别与疼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让他总是忍不住的患得患失,日夜难安,大概这种感觉,只能让时光慢慢磨灭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他满脸是水,闭着眼睛伸手到一旁摸来摸去,一条干净的毛巾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替他擦去了顺着下巴流下来的几滴水珠··卫洵把毛巾拿过来,自己随便在脸上擦了一把,睁眼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沐嘉树:“怎么下床了大晚上折腾这么一回,又该睡不着了。”
沐嘉树叹气道:“孤枕难眠·”·卫洵又是好笑又有点心疼,轻声道:“对不起·”·对于他的患得患失和神经质,沐嘉树从来只是默默地陪着,没有多说过一个字。
其实卫洵知道,自己的情绪对他也影响很大··沐嘉树道:“本来也不困,这段日子天天在家里养着,也不累,估计是体力和精力都过剩,不需要休息那么长时间。”
卫洵道:“睡不着也要回去躺着,咱们回床上,我陪你聊天·”·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哎,我把你公主抱回床上怎么样然后你搂着我的脖子……是不是很浪漫”·沐嘉树:“……你想玩这种浪漫,应该找黎青那个类型的。
我相信凭卫少这样年少多金,英俊潇洒,他一定特别乐意配合·”·这阵子,黎青试图找了沐嘉树好几回,沐嘉树都没有见他,每回都让人拦回去了,不过说实话,也是很烦人。
卫洵轻轻敲了他额头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种从梦中带出来的沉沉郁色消减了不少,睫毛上却仍然挂着两滴刚才没擦下去的水珠,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清水。
在沐嘉树的面前,他的情绪永远都那么外露和不设防,一切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袒露出来,让他- cao -控··沐嘉树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想要叹息还是微笑,他摇了摇头,忽然揪住卫洵的领子,向自己扯过来。
卫洵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纵容地顺着沐嘉树有点粗暴的手劲俯身,眼睛上忽然一热,沐嘉树半仰着头,一点点吻去他睫毛上的水滴··他的舌尖扫过卫洵的睫毛,感觉又麻,又痒,温软的嘴唇贴在眼皮上,就如同轻轻落下一只蝴蝶,正在优雅地扇动翅膀。
卫洵心跳加速,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他的欲望刚刚被勾起来,沐嘉树就结束了这个吻,退后两步,他的目光掠过卫洵,忍不住“噗嗤”一笑,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好啊,我也困了,回去睡觉。”
卫洵:“……”·沐嘉树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被一条胳膊从背后箍住了腰,卫洵的另一只手越过他,直接把门重重关上,接着抱着沐嘉树一个转身,沐嘉树已经被他抵在了洗漱台上。
卫洵的嘴唇就凑在沐嘉树的耳边,轻柔的语调怎么听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知不知道撩完就跑是要付出代价的”·沐嘉树是想跑,问题是没跑的了。
他又想笑又有点慌,声音微微提高:“是你自己没定力,怪我么……哎,别在这里,三哥”·沐嘉树的- xing -格偏于冷肃,表面上好像花丛老手,实际上一动真格的就不行了,平常在这方面就不是很放的开,现在两人这个姿势,面前直接对着的就是洗漱台前的镜子,这让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连头都不愿意抬。
沐嘉树的力气没有卫洵大,睁不开他的压制,半扭着头假装沉脸:“三哥,你再胡闹我生气了……”·可是他那句“三哥”带着点鼻音,根本没有在别人面前的气势,不像呵斥,更像撒娇。
卫洵凑过去堵住了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吻过后,他笑着说:“小树,你求求我,我考虑一下换个地方·”·沐嘉树又好气又好笑,被卫洵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求、求你了,咱们回……床上去吧。”
卫洵道:“你自己还能走吗要不要公主抱”·沐嘉树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发现这还真是彻底被卫三套路了,咬牙切齿地说:“要”·“没问题。”
卫洵亲了他一下,答应的爽快,“等等啊,一会办完了正事,哥就把你抱回去·”·沐嘉树:“……卫、洵”·二·卫洵终于如愿以偿的给了心上人一个公主抱,但具体什么感觉沐嘉树已经没有精力去体会了,第二天他破天荒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卫洵很满意:“还是你说的有道理,之前会睡不着就是因为你这段日子体力过剩,以后咱们每天都要多运动·”·他脸上带着坏笑,说完这句话立刻迅速闪开,谨慎地跟沐嘉树保持距离。
沐嘉树倒是没跟他闹,估计也是没力气了,只道:“你早晨没洗脸吗”·卫洵一愣:“洗了啊·”·沐嘉树皱眉道:“那你下巴上沾的是什么黑乎乎的。”
卫洵茫然摸了一下下巴,沐嘉树摇头,冲他招了招手,卫洵立刻乖乖地把头凑过去了··沐嘉树装模作样地把手伸向他的下巴,趁着卫洵不注意,突然掀开被子跪坐起来,双手在他背上用力一按,把卫洵压的扑在床上。
沐嘉树反剪着他的手,冷笑道:“好啊,多运动·那1不如我运动,您歇着……嘶……”·卫洵比他还紧张,连忙道:“小心,小心,别闪了腰。
嗐,怪我,昨天那个洗漱台有点硬,你今天得好好歇歇……我不动,你别着急,慢点下来·你这孩子,你想让我趴下说一声不就得了,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沐嘉树:“……”·他才二十多岁就仿佛已经老态龙钟,颤巍巍从卫洵身上下来,卫洵从床上跳起来,拿了个靠枕,搂着沐嘉树的腰让他靠着坐好。
居然混到这份上,沐嘉树觉得很沧桑··卫洵反倒正经了,他想了一会,坐到床边:“小树,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沐嘉树皮笑肉不笑地说:“卫少是武林高手,做什么事还用商量吗你就拍板吧,我哪敢不答应啊。”
卫洵笑了,讨好地给沐嘉树捏捏肩膀:“我是想,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也有假期,咱们明天去给你弟弟扫扫墓吧·那个,我昨晚其实也梦到他了·”·沐嘉树微微一怔,沈树的身体被他占了,但实际上人的确已死,当初还是一个年纪挺轻的乔大师选了块地,给他立了衣冠冢,世界上知道那个墓的总共也不过寥寥三四人。
沐嘉树道:“好,去吧,多带一点纸钱香烛之类的东西·正好上完了坟,咱们明天也应该回家一趟·”·墓地的位置很偏,但据说却是一处好- xue -,一路顺着盘山道拾阶而上,两旁都是郁郁青松,随风轻晃,如同碧涛。
沐嘉树和卫洵都穿了黑色的大衣,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大理石的墓碑前,碑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片雪花··沐嘉树弯下腰,捡起几片枯叶丢开:“爸爸之前来过了,要不就是浩倡。”
为了防止失火,墓地中有专门的地方用来烧东西,他从两人拎来的大口袋里拿出冥币和其他纸糊成的房屋车子,走到一边去烧··干这件事一不小心就会弄得灰头土脸的,卫洵怕他呛到自己,连忙说:“小树,我来吧。”
沐嘉树摆摆手:“你在这里等着·”·他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不信命,但经过了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又遇见了乔广澜这样的人,也就由不得人不信了,沐嘉树认认真真,站在火炉旁,把带来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虽然墓碑很干净,卫洵还是用抹布重新擦了一遍,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沐嘉树的背影,单膝半跪,将一束小雏菊轻轻放到墓前··“对不起·”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墓碑轻声说,“你哥哥用了你的身体,我们也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多给你带点钱,尽量花,没事给阎王啊,孟婆啊他们塞点红包,早日投个好胎·也请保佑你哥哥吧,他会替你照顾你姥姥和舅舅·谢了啊,沈树。”
沐嘉树烧完了纸钱,走过来,脸色依然很平静,冲卫洵说:“走吧,卫伯伯打电话了·”·卫洵答应一声,沐嘉树走到墓前,把手放在墓碑顶端,就像在抚摸谁的头发一样,温和地说:“弟弟,再见。”
三·沐嘉树跟着卫洵上了车,一直微微蹙着眉头,卫洵担忧道:“怎么了……没事吧”·沐嘉树道:“奇怪……刚才你的手机不是一直在我手里吗我看是卫伯伯打过来的,就接了,卫伯伯的口气听上去很生气。
你最近闯祸了吗”·卫洵打了个哆嗦:“没有吧,我这几天天天和你在一起,能、能闯什么祸……我爸说了什么”·沐嘉树道:“就是叫咱们马上回去……”·卫洵看了一眼表,沈树的墓地距离他在山上盖的那个小房子不算远,他和沐嘉树一大早就过来了,这时候扫完了墓也不过刚刚上午九点左右而已,他们本来说好了中午卫沐两家一起吃饭,卫绍成会突然催促,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卫洵脸都皱了:“小树……哥有点害怕·”·沐嘉树道:“我问了什么事,他没说·”·卫洵道:“是啊,凭我爸对你的疼爱程度,他连你都不告诉的事肯定不能是小事啊。
靠,我真没觉得我闯过什么祸·”·沐嘉树看他那怂样,忍不住笑了:“放心吧,你进了我沐家的门,就是我们家人了,我不会看着你被打死的·”·卫洵忍不住小声嘀咕:“名分都不给,还你们家的人。”
沐嘉树推了他脑袋一下:“不是说了吗等我爸身体好一点……”·他没说完话,卫洵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沐嘉树清晰地看见他哆嗦了一下,连忙说:“你好好开车,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我接吧。”
他看看来电显示,打来电话的倒不是如狼似虎的卫伯伯,而是小话痨郑柯,沐嘉树笑了笑,跟卫洵说:“你可以放心了·”就接了电话··“喂,郑哥”·郑柯对于他的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啊,嘉树啊,你和三儿……在一块呢”·他的口气吞吞吐吐的,跟平常可不一样,好像有什么事难以启齿,沐嘉树也是奇怪,不知道今天这人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他说:“嗯,是我,你是有什么事要和三哥说吗我把手机给他·”·郑柯好像牙疼一样吸了口气,道:“算了,不用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沐嘉树:“……”·郑柯说着不说了,又吭吭哧哧地不挂电话,犹豫道:“嘉树啊……”·沐嘉树:“嗯。”
郑柯叹气:“小树”·沐嘉树:“……你要表白啊”·卫洵的脸黑了,这时候他们也已经快到了卫家门前,他一脚刹车停下,从沐嘉树手里把电话抢了过来:“姓郑的,你跟小树磨叽什么呢有话快说”·“……”·郑柯飞快地说:“卫三哥,你要相信不论什么时候我做了什么我都是爱你的,没有要坑你的意思,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阻止不了了,刚才给卫伯伯打电话没打通,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恐怕赶不过去,你要挺住回来我给你磕头赔罪”·“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啪”,电话挂了。
卫洵一头雾水,和沐嘉树对视一眼,沐嘉树道:“我有个猜测·”·卫洵:“”·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沐嘉树:“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让郑伯伯去你家……提亲了吧”·卫洵:“……祖宗,你可别瞎扯了,我这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哎,你看,我们家是不是来外人了”·沐嘉树眯着眼睛向前看,发现果然有一辆没见过的车停在卫家门口,看型号应该是KX CROSS··中午吃饭的总共就两家六个人,中间只隔了一条小道,根本用不着开车,更何况这辆车撑死也就七万起步,家里也没人会开。
沐嘉树说:“要不还是老办法,翻窗户进,先打探一下情况,要是你犯了被打死的重罪,那就跑,要是郑伯伯过来了,你就嫁到郑家去吧……嘶,哎”·卫洵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得意笑:“叫你损我你放心,无论我跑到哪里,都要打包带上你”·他们商量的挺好,但进去之后发现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卫家的夫妻两个再加上本来是过来打算吃饭的沐言睿,都在大厅里,对面坐着个长相很清秀的男孩子,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
想在门外偷听是不可能了,卫洵硬着头皮走进去:“爸,妈,沐叔叔,我们回来了……”·沐嘉树一眼就看见卫绍成的手机在地下扔着,连电池都摔掉了,怪不得后来无论是郑柯还是他们打电话都打不通,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气成这样。
他跟在卫洵身后进门,还没来得及一起打个招呼,卫绍成就转过头来看见了小儿子,一瞬间沐嘉树觉得他眼睛都放绿光了··从小长这么大,危机意识卫洵还是有的,他也意识到情形不对,风紧扯呼,向后退了好几步:“呃,爸……这是怎么了……”·卫绍成:“你这个兔崽子,你还有脸回来”·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抄起旁边的杂志,卷成筒就去追杀自己的小儿子。
卫洵吓得转身就跑:“哎,爸,你干什么救命啊,我爸疯啦沐叔叔”·沐言睿站起来,拉住卫绍成:“老卫,你行了啊,怎么也得听孩子解释。
小洵不是这样的人·”·他拽人的力气不大,卫绍成轻轻一下就能挣开,但是他一向很听沐言睿的话,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把手里的杂志扔到了地上,深吸口气,似乎就要咆哮,结果看了沐嘉树一眼,又把话憋回去了。
沐嘉树:“……”这事还有他的份吗·沐言睿没有注意卫绍成的举动,跟卫洵说:“小洵,和你爸爸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这位……”·他指了指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韩先生来到家里,说他是安台学院的学生,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跟你一起在酒会上玩过一晚上,现在因为你的缘故得了一些……病,你却不肯负责,所以上门要说法。”
他又补充道:“他说的就是二十三日晚上的那个酒会,你的确去了·”·沐言睿不愧是应对这种碰瓷的老手,言简意赅概括重点,把事情说得非常清楚明白,卫洵眼睛瞪得溜圆,看了那个人一眼:“我靠,我都不认识他”·他迅速看了沐嘉树一眼,对于一切企图破坏他和小树关系的人都带着一种阶级仇恨。
年轻人道:“卫少,你不认识我很正常,那天的光线太暗了,但是我这里还有你的东西呢·今天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把衣服给你送回来·”·他看着卫洵说:“我虽然就是个小人物,但是经常在国色天香打工,也听说过卫少家风严正,从来不在外面乱玩。
那天你既然接受了我,肯定说明也不讨厌我,我今天冒昧前来打扰,的确有些失礼,可是我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我就是,实在是想再见你一面·正好你的衣兜里有一张这个小区的通行卡,我就进来了。
如果我的话是假的,我根本就进不了你的家门啊·”·对方显然很有头脑,文化程度也不低,话说的客气又合理,也不胡搅蛮缠,很容易打动别人··沐嘉树看看桌上的衣服,明白了卫绍成为什么那么生气,然而……·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不好意思,这衣服可能是我的。”
“……”·所有的人一起看向他,眼神各异··沐嘉树道:“这衣服我和三哥买的一模一样,就是我的比他的小了一个号·三哥的衣服还在家里,我看到了。”
他转向年轻人,“韩先生,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你说的不会是我吧”·都快跟几个家长谈到赔偿金了,没想到又冒出来这么件事,年轻人有点愣,迅速在心里面权衡了一下。
如果卫洵的衣服真的在家的话,那他刚才说的话就都站不住脚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后来说话的年轻人是什么身份,但看卫家人对他的态度,绝对低不了……更何况,这人长的实在是……·他看了沐嘉树一眼,沐嘉树微微笑了笑,年轻人顿时觉得眼前金光乱闪,对方的脾气似乎也要比卫洵温雅很多。
他故作犹豫:“那天光线真的很暗,或许我没有看清,但是那个人说话很温和,嗯……”·他耳根子有点发红:“动作也很温柔,或许……”·卫洵气得踢了桌子一脚,冷笑道:“你倒是机灵这么快又把特征往小树的身上扯了我告诉你,那个酒会他根本就没去”·“但是在路上碰见了郑柯,因为他的衣服被烟头烫了个洞,我就把外套借给他了。”
沐嘉树补充道·接着他含笑看着那个年轻人:“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把故事的主角换成郑少不过据我所知,郑少好像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你刚才已经崩人设了……”·年轻人:“……”·沐嘉树琢磨着说:“安台学院……你认识一个叫黎青的人吧是他让你来的吗跟你说这家的瓷特别好碰”·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年轻人:“……”·沐嘉树眉眼弯弯,显得睫毛格外纤长,两个人面对面,总让人觉的他才应该是那个靠脸吃饭的。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诚恳地说:“我觉得他在坑你,我要是你,出门就揍他·”·年轻人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局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在场的没人为难他,在他们心里,这就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亲自处理·倒是姓韩的年轻人出去之后又被小魏警告了一番,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找人狠狠收拾了黎青一顿,这就是后话了。
沐嘉树三言两语就把对方的老底揭了,卫洵沉冤得雪,等年轻人走了之后,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抱怨道:“爸,你看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别的时候我也认了,你这回是质疑我的人品,真是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卫绍成:“……”·那个年轻人拿着卫洵的衣服,一张嘴又能说会道的,他当时也的确是气糊涂了,本来有点尴尬,但是这小子得理不饶人,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看了卫洵一眼,卫洵咳嗽一声,连忙又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沐嘉树笑了笑:“郑哥刚才给我和三哥打电话了,就是电话里没说清,他又发了条短信讲这件事,我也是刚发现,三哥算是代他受过。”
卫洵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郑柯果然在打完电话后又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就是那时候他已经到家了,就没看见··沐言睿笑着说:“我就说老卫你也太多心了,小洵怎么可能跟男人混在一起。”
卫绍成:“……”·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感觉良心很痛··卫洵默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步小步挪到沐嘉树身边。
沐言睿没注意,又说:“不过小洵倒也不小了,前几天开会的时候,财政部的孙部长还悄悄找我,我听他的意思是想试我的口风,问问小洵有没有女朋友,可能想把女儿介绍给你。
我也不好做主,就把他搪塞过去了·对了,小洵,你还没有女朋友吧,要不要跟孙小姐见一面试试我看那个小姑娘不错·”·卫洵脱口道:“沐叔叔,我结婚了”·沐言睿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这件事就连卫绍成和姜淑都不知道,同时转头去看沐嘉树。
沐嘉树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被他们夫妻诧异的目光看漏了,心里暗骂卫三这个直来直去的二愣子,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卫绍成这才相信了,转过头发现沐言睿正疑惑地看向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言睿,这是真的。”
沐言睿反应过来:“好啊老卫,怎么小洵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那侄媳妇是……”·卫绍成艰难地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说才能对沐言睿冲击力最小,姜淑站在丈夫身后,偷偷掐了儿子一下。
沐言睿问到这里,突然也意识到,卫洵既然现在已经结婚了,可是他离卫家这么近,从来就没见过半个女孩子的影子,更没听任何人提起过,看来肯定出了什么意外··是女方的出了什么事还是身份见不得光但是即使是这两种可能,以卫绍成对他无话不说的- xing -格,也不应该这样隐瞒才对。
如果是其他人,沐言睿看见对方为难,肯定就识趣地转移话题了·但是卫家可不是外人,他从小就看着卫洵长大,对他的事也很关心,所以满腹疑惑地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沐嘉树一咬牙,当了出头鸟:“爸……”·他这一个字冒出来,还在犹豫的卫洵立刻就像被打开了忠犬开关一样,迅速截断了沐嘉树的话:“沐叔叔”·他攥住沐嘉树的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这才说:“跟我结婚的人是小树。”
沐言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过了一会才道:“你说什么”·卫洵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沐叔叔,对不起,之前一直瞒着您。
我很喜欢小树,喜欢很多年了,我会对他好的,死都不会变心,不会辜负他·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改不了,请您……祝福我们吧·”·沐言睿并不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卫洵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但是组合起来的意思实在让他有些无法理解,他忍不住说:“老卫,你掐我一下行吗”·卫绍成道:“言睿,这件事是我们卫家对不起你……”·两个人相交这么多年,沐言睿还是头一次听到卫绍成这种带着愧疚的语调,他沉默了一会,头脑渐渐清晰,心中却涌上了一阵暴怒。
沐言睿压制住内心的情绪,用冷静到过分的语调问道:“谁先开始的”·沐嘉树飞快地道:“是我·是我先喜欢三哥的,也是我跟他说想和他在一起……”·卫洵苦笑,重重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好了,小树”·沐言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卫洵道:“沐叔叔,是我,我是在小树重新回到这个家里之后向他表白的,但在此之前,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虽然我……觉得一直瞒着您很对不起您,但是喜欢小树这件事,我不觉得是我错了,我也不后悔·您要是有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我不能改·”·沐言睿听着他说话,刚开始的时候,脸上原本还带着怒容,知道卫洵说了最后两句,他忽然一怔。
依稀间,似乎有谁在自己的耳边轻轻低语:“沐言睿,这辈子再也不见了·你有你的身份,我有我的立场,虽然咱们走到最后,也没能有什么好结局,可是喜欢你这件事,我永远都不后悔”·有些道理,有些话,他当时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却已经这样迟。
当初说话的红颜早已变为白骨,- yin -阳两隔,的确是没有再见过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都市情缘·能够在青春年少的时候看明白自己的心意,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是多么幸运,又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可惜他没有做到,但是现在卫洵和沐嘉树做到了。
他的- xing -格深沉绵柔,谨慎有余,做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反复思量,虽然在生意上做出了很多正确成熟的决定,但同时也错过了太多东西··他永远也不可能像孟如、像卫洵那样,斩钉截铁地说出一句“不后悔”了。
对于沐嘉树,沐言睿从来就没有别的期望,他只是希望自己心爱的长子,能够活的比自己要好,能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是否优秀出众无所谓,是否功成名就无所谓,但他应该过得快乐。
沐言睿长长地叹了口气,语调缓和了许多:“小树,你喜欢小洵什么既然是他先向你表白的,那么你的接受,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不能拒绝”·卫洵有点紧张地收紧了手。
沐嘉树道:“只要有三哥在,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会对我不离不弃·”·其实他心里有很多很多要说的话,但当着三个长辈的面,却不愿意出口,所以沐嘉树微笑着说:“爸,我记得你的书桌上一直放着一本书,那里面有一句话,小的时候你给我念过的。”
沐言睿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明白了沐嘉树要说什么··他听见儿子不紧不慢的声音:“我多么希望有一双眼睛能够看穿我,能够明白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所有的斑斓与荒唐。
①”·这么多年的人事光- yin -、红尘沧桑,多少流年滔滔而过,多少岁月面目全非,庆幸的是,你一直都在,你一直没变,你一直都懂我··所以爱你这件事,我也不后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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