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长青(重生) by 白芥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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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长青(重生) by 白芥子(2)
·坐在副驾驶座的刘文涛语气恭敬地回答她:“还在查,这事确实有些麻烦,露天停车场只在入口处装了监控,没有拍到疑凶,与麟少爷自己又喝多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与麟少爷在外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仇家什么的不好说,查起来确实比较困难。”
他这其实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所谓人际关系复杂说白了就是盛与麟这厮在外风流债太多,招惹过的男男女女无数,大着肚子上门来认亲的就有好几次,人尽皆知,被人这样报复其实并不出人意料,传出去也不过是他们盛家又给人平添了份茶余饭后的八卦笑料而已,没有人会同情。
盛初时垂眸,遮去了眼里那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盛长青则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医院里,盛与麟还昏迷不醒,盛富强带着老婆和大儿子盛与麒都在,几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卫雪柔去安慰不停抹眼泪的盛富强老婆,盛长青把盛富康的话转达给盛富强,顺口问了问盛与麟的情况。
盛与麟还算命大,昨晚他虽然醉得不省人事,但生生被割掉命根子还是把他给痛醒了,看守停车场的保安很快就被他的痛呼声给喊了过去,因为送医及时那玩意儿算是保住了,重新接上后肯定不如以前好用就是了,但好歹还勉强能传宗接代。
盛初时嘴角微撇,可惜了,算他走运··盛长青问有没有抓到疑凶,盛富强面色铁青,即愤懑又恨自己儿子太不争气,说是最后跟盛与麟在车上风流快活的陪酒女哭哭啼啼地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她干的,她就是做完看盛与麟醉死了就自己先走了,而且她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出口处的监控是有拍到的,在出事前至少半个小时,确实赖不到她身上。
·盛初时对此并不担心,那个陪酒女是庄小毛的哥们特地挑的,胆子很大的一个女人,他钱给的也多,而且只是让她灌醉盛与麟陪盛与麟玩一场车震,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多说没必要的事情自找麻烦。
这事说到底很大可能就是盛与麟自己惹出来的风流情债,恐怕到最后都查不出些什么来,丢人却是真的··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盛与麒忽然开口,问的却是盛初时:“我听人说你昨晚和思嘉也去了店里,还跟店里的客人起了冲突是吗”·这个盛与麒比盛长青还大两岁,也很有本事,只因为盛富康才是公司最大股东董事长,所以他只能屈居盛长青之下做个副总经理。
盛初时一直觉得他连- xing -格都跟盛长青挺像的,心机深沉不动声色,从前盛初时和他关系就很一般,不过盛初时也不怕他就是了··盛与麒看向盛初时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质疑,盛初时点了点头,半点不心虚地回答他:“本来约了跟朋友玩,后来看到思嘉姐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店里去担心她会出事就跟进去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人逼着灌酒,我过去帮她就跟人起了冲突,后来我们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九点半左右吧,大概·”盛初时故作紧张地反问他,“与麒哥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与麟哥的事情跟我无关的啊,我是担心思嘉姐才去店里的。”
盛与麒冷淡道:“没什么,随便问问·”·盛富强听着他们三言两语的对话也怀疑地瞅了盛初时一眼,但见他一副担惊受怕的小绵羊模样,虽有疑惑心思转了几转到底还是打消了顾虑。
回去的路上卫雪柔也问起了盛初时昨晚的事情:“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和思嘉昨晚也去了与麟的店里”·“……思嘉姐不让我说,她觉得这事不大光彩。”
盛初时小心翼翼地回答她··卫雪柔显然有些恼火,她十分不乐意看到盛初时与这个家里其他人走得太近,尤其是那个总是当着面下她脸的盛家大小姐,但碍着盛长青在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着痕迹地瞪了盛初时一眼,没有再问。
盛初时毫不在意,卫雪柔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压根没打算搭理她··回到家盛初时才坐下没多久盛长青就来敲了他的房门,盛初时心知躲不过,开门放了他进来。
盛长青眉宇沉沉,眼里似有担忧:“昨晚的事情,是你做的”·盛初时装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说了我就是看到思嘉姐……”·“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盛初时两手一摊:“行吧,你说是就是吧·”·“原因呢”·“明知故问·”·“你的报复心就这么重明知道讨不到好也要做这种事情你真的不怕他们会发现吗”·盛初时轻嗤:“你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那个王八蛋算计你要把我搭进去发现了又能怎样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让他动我的吗现在说话不算话了再说还有爸在呢,大不了就把真相告诉爸好了。”
盛长青很无奈,事实上盛与麟在他这里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了也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但是他没想到盛初时会这么睚眦必报,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你以后绕着他们走,少再去招惹二叔那一家子。”
盛初时不以为然:“我没想到大哥原来这么没有种,你怕了他们吗”·盛长青沉声提醒他:“小心一点总没错,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
·“比如”·“比如初时的死·”·盛初时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你是想告诉我二哥的死跟二叔他们有关”·盛长青摇头:“我还不确定。”
“可我怎么觉得,他们还没有你的嫌疑大呢,”盛初时冷笑,“就不说你身边的人和维修厂老板的关系,单说杀人动机,我听人说二哥出事之前爸已经有意把他调去战略投资部做经理,那级别可就跟盛与麒一样了,仅在你之下,公司里又疯传爸有意培养他做接班人,怕是这个在你之下也只是一时的,他死了你受益才是最大的,盛与麒和二叔他们能得到什么看着你的总经理位置越坐越稳以后直接接任董事长吗我看他们应该更希望你和二哥对上,你们两个斗起来他们才能渔翁得利不是吗他们又怎么会直接弄死了二哥”·“最后接任战投部经理的是二叔的人,董事会投票通过的。”
“那又如何只要爸还活着,只要没有第二个盛初时,他们就不可能凌驾于你之上”·冗长的沉默后,盛长青上前一步,抬起手按住了盛初时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我可以跟你保证,害死初时的人不是我,只要你肯信我,我会找出凶手。”
第二十二章 ·盛与麟的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本身这事就十分不光彩,也不好大张旗鼓去查,再者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使盛与麟自己也怀疑盛初时甚至盛长青,心里恨得再牙痒痒拿不出证据来就是白搭,盛富强第一个就不会允许他再轻举妄动。
月底的时候盛长青要去南方出一趟差,视察南方几个省分公司的工作,抽调了公司几个中高层陪同,还在实习的邱闵主动提出跟着一起去,盛长青原本没答应,后来邱闵回家求了盛富康,盛富康开了口说让他跟着去长长见识,盛长青只能妥协。
盛富康叫盛长青来谈话让他带带邱闵时盛初时也在旁边,他知道盛富康一直对邱闵视如己出,何况邱闵也不会对未来的继承人有什么威胁,培养得好了反倒是一个助力,盛富康应该很乐见邱闵和盛长青走得近一些。
只是盛初时看着盛长青虽然嘴上答应却颇为冷淡的神色,就知道他应该并不想惹这个麻烦··邱闵得知盛长青答应了后却很开心,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做功课收集资料,盛初时从前从来不知道他对工作会有这么大的热情,又或许他觉得,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邱闵这个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出发前一天,邱闵在学校跟人打篮球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了,进了医院,南方之行彻底成为泡影··盛初时收到消息后去医院看了他,邱闵的情绪很低落,- yin -着脸一言不发。
盛初时只能安慰他:“医生说你的骨折不是很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别这么丧了·”·“长青哥呢”邱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怎么没来看我”·盛初时平静地看着他- yin -沉的面色和晦暗的眼神,片刻后,他说:“我不知道,大哥来不来不是我能决定的。”
邱闵用力抿了一下唇,改了口:“抱歉,我有点失态了·”·盛初时慢条斯理地削了个苹果递给他:“你安心养伤吧,爸说让你不要再去想公司里的事情了,养好腿伤要紧。”
走出病房时,盛初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重物砸向墙壁的声音,轻摇了摇头,这一刻他终于确定邱闵真的跟他认知中的那个表弟不太一样了··邱闵去不了了盛富康却提出来让盛初时跟着过去,盛初时听到这个提议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爸我还要念书呢。”
“长青说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星期,耽误不了什么,你跟去开开眼也好,顺便让下面公司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没等盛初时再说,就在旁边的盛长青先答应了下来:“我会安排好,也会照顾好小晏。”
盛富康乐呵呵的,似乎很高兴他们兄弟俩关系处得不错··走出盛富康的房间,盛初时主动叫住了盛长青,似有话要跟他说·刚准备开口手机就响了,他先接了电话,是邱闵打来的,让他明天去医院给他把游戏机带过去,盛初时回答他:“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吧,爸让我明天跟大哥一起去南边。”
那头的邱闵没有再说什么,盛初时只隐约听到加重了的呼吸声,再然后电话便被挂断了··盛长青皱眉看着盛初时,盛初时摇了摇头,问他:“爸为什么会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你不想去吗”·上一次,盛长青跟他保证会把杀害他的真凶找出来,盛初时明知道他不可信,甚至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立场得到盛长青这样的保证,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在那个瞬间,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他,相信盛长青。
“我去能干嘛啊我什么都不懂·”·“不懂我教你·”·他们一起走到了另一侧走廊尽头的大露台上,盛长青靠在护栏边点了根烟,似是放松了下来:“你跟我离开一段时间也好,二叔他们最近一直在盯着你,先出去避避风头吧。”
盛初时“啧”了一声,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啊”·烟雾缭绕中盛长青的目光更显深邃,他看着盛初时,顿了顿,轻声说:“是。”
原本想挖苦他几句,但想到那晚那个烙在眉心的吻,盛初时忽然有些心虚了,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去医院看邱闵,他问我你怎么没去看他,他似乎对你挺上心的。”
“我跟他没关系·”盛长青淡道··“怎么没关系,”盛初时睨着他,似笑非笑,“好歹也是表兄弟一场啊·”·“嗯。”
盛初时:“……”他发现盛长青这人有的时候真的很难跟上他的脑回路··“我之前提醒过你,不要跟他走太近·”·“原因呢”盛初时其实很好奇,邱闵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又或者现在的他才是他的本- xing -,只因为自己现在是庄晏不是盛初时,所以他在自己面前不会过多伪装自己·“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无害。”
“哦……”盛初时拖长了声音,忽然往前了一步,凑近盛长青,笑着与他耳语,“邱闵他不会是暗恋你吧”·盛长青瞳孔微缩,微侧过头,目光触及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眸色更沉了一些。
见盛长青不答,盛初时觉得没趣,就要退回来,盛长青却抬起手,用力按住了他的一边肩膀,盛初时愣了一下,讪笑道:“我开玩笑的·”·其实不怪他会这么想,邱闵对盛长青的在意确实太过明显了些,之前他们看到盛长青和赵家千金吃饭时邱闵的反应就已经让盛初时觉得很不对劲了,更别提这次他从期待到落空的南方之行,盛初时甚至觉得邱闵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毕竟,盛长青是真的对他起了心思,亲兄弟、表兄弟,也真不怕气死老头子··盛长青的手收紧又松开,到底是放开了他:“总之,你听我的话,离他远点。”
“好嘛,我听你的就是了·”盛初时答应得很爽快,不用盛长青提醒他也没打算跟邱闵走太近,之前是不想牵连他,现在却是觉得有必要防着点。
盛长青温声提醒他:“一会儿吃完饭把行李收拾一下吧,我让人给你买机票,明早的飞机,晚上早点睡·”·盛初时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不懂啊,也不像邱闵事前做了功课,你带我出去我得给你丢脸了。”
“不会,”盛长青嘴角溢出一抹难得的笑意,“你对自己没信心”·“盲目自信就是自大了·”盛初时小声嘟囔。
“我相信你,你跟着我,我总不会让你丢人·”·盛初时微怔,也笑了:“好,谢谢大哥·”·第二十三章 ·早晨九点的飞机,七点半盛初时和盛长青就一块到了机场,这次一起去南方的加上他们一共有八个人,除了盛长青的助理和秘书,其余的公司中高层也都是他的亲信,不过他并没有带上那位严经理一起。
·盛初时看了一圈,确实都是盛长青的自己人,有两个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盛初时心中暗叹自愧不如,他进公司一年多一直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唯独就发愤图强了那一回结果也搞砸了,身边能用的人还都是他爸的老人,和盛长青差的又哪里只是一星半点。
大家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盛初时也会去,对他都很客气,但又都没怎么当回事·在所有人眼里看来这位新冒头的少爷虽然得宠但年纪还是太小了些,说句不好听的盛富康的身体能不能撑到他毕业都是个未知数,到时候公司早就易了主,哪里还有他的立足地。
当然,要是盛长青也看得上这个弟弟就另说了··时间还早,盛初时在vip室坐下后就开始打哈欠,咖啡杯递到手边,盛初时有些诧异地抬眸,对上盛长青的眼睛,仿佛在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看到了些许暖意,他笑了一下,接过杯子:“谢谢大哥。”
盛长青在他身边坐下,他手里也端着杯咖啡,全黑的,看着就苦·盛长青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轻抿了一口后放下杯子,打开了笔记本看文件··盛初时凑过去跟他一起看,全是分公司报过来的各种资料和报表,东西非常多,真要全看怕是一个月都看不完。
盛氏集团成立几十年,经过几代人的经营早已是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涉足的行业方方面面,但主业依旧是金融和房地产,不过相比北方,在南方各省的根基相对要薄弱不少,集团的发展重心也一直在北方,当然这种状况已经有了逐渐转变的趋势,粤省的千亿大项目就是一个契机。
也所以这一次盛长青才会带着亲信亲自过去视察工作,盛初时小声问他:“你不是已经把粤省的项目全权交给了二叔和盛与麒他们吗那你还要去看吗真的不打算插手了”·盛长青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触控板,淡道:“现在去也看不到什么,那里还是一片荒地,第一期工程最早也要等到年底前期项目资金到位了才能开工。”
“干嘛忽略我后面一个问题”·盛长青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么大的项目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盯着,不过……”·“不过什么”·盛长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盛初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偏偏盛长青就喜欢做这种事情。
上飞机后盛长青又要了第二杯咖啡,打算继续看资料,盛初时笑道:“要是邱闵没有伤着腿跟着一起来多好,他早把这些资料研究透了,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还省得自己看。”
“你很希望他跟着一起来”·盛初时浑不在意:“我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不希望他来。”
“……邱闵他工作很认真,一门心思想跟着你学,你说这话被他听到了多伤人心啊·”·盛长青面色淡淡:“你不跟他说他不会听到,他是挺上进,但没有天赋,做个中层管理还行,做决策者就差得远了,我不想浪费时间教他。”
“那你答应爸教我你觉得我行啊”·“可以试试·”·因为这四个字之后那一路上盛初时都心不在焉,他其实很想问盛长青从前的盛初时行不行,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取其辱,当初在盛长青的办公室他辛苦做出来的方案被批得一无是处时就该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也是不行的。
他们去的第一站是浙省,飞机落地的时候晚点了半个小时,来接机的人早就到了,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很干练的中年男人,去年才从总公司调任过来,一番寒暄后殷勤地把他们迎进车里。
上车的时候还发生了点乌龙,盛初时的脸太嫩了,盛长青又没特地介绍他,结果被当成了小跟班差点被人请去了后面的车上,盛初时自己倒是不介意,他本来就是跟来打酱油的,抬脚就要走又被盛长青叫了回来,与他坐进了同一辆车里。
后面的车上分公司的几个一起来接机的工作人员与盛长青的助理互相换了烟,顺口八卦起来问起盛初时的身份,盛长青的助理笑了笑说了实话,问的人闻言都很惊讶,他们确实没想到那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竟然也是太子爷,不过那么小跟来能做什么游山玩水吗·而且,那些传闻中的大老板家庭不睦兄弟阋墙的流言蜚语看着也不怎么靠谱嘛,至少总经理和这位小少爷面上看起来还挺融洽。
助理只是笑,没有再多说,这些人想什么他都猜得到,传闻并非不靠谱,不过这位被董事长新认回家的小少爷确实很得总经理青睐也是真的··前头的车上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盛初时的身份,分公司的负责人有些尴尬,见他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对这个城市的风景挺感兴趣就顺口介绍了起来,说是他们要是有时间多可以带他们去几个知名的风景点去转转,盛初时转过头,冲盛长青笑了笑:“这样不是要耽误你工作了”·“你要是真想去也随便你。”
盛初时摇了摇头,这里他确实没来过,但跟着盛长青一起去逛风景区还是算了吧··接机的人先把他们送到了酒店安顿,酒店的预定是分公司这边的人负责的,房间是按着他们的职务级别订的,盛长青的当然是最好的vip套房,盛初时的房间却被安排成了普通的标间。
原本邱闵要过来但因为他在公司只是一个实习生,也没人特地跟分公司这边说他是大老板外甥,这边的人就想当然的给他订了标间,所以刚才在机场他们才会把盛初时当成了邱闵以为他只是个实习生。
到了酒店想要临时给他换房间却被酒店方告知因为他们承办一个什么大型活动房间大多都订出去了,换不了··盛长青的秘书主动提出跟盛初时换,盛初时笑着拒绝,他怎么好意思抢人家女孩子的房间。
就在分公司的人一脸懊恼为难的时候,盛长青开了口,示意盛初时:“你跟我一个房间·”·盛初时:“……”·没等他再次拒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风风火火地帮他们把行李都推进了电梯里,盛长青看了盛初时一眼,盛初时避开了他的视线,犹豫之后还是跟在盛长青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盛长青都不心虚,他有什么好心虚的·第二十四章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分公司的接待设了宴给他们接风洗尘,回房间放了行李盛初时都没来得及尴尬又跟着盛长青出了门,去了楼下的餐厅。
餐桌上一桌子的人推杯换盏,打听到盛初时已经成年了分公司的负责人想要给他倒酒,被盛长青一个眼神制止了动作:“别给他喝·”·盛初时冲对方抱歉一笑,凑近盛长青小声提醒他:“大哥,我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吧”·盛长青不为所动,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滚烫的热汤,又用小勺子搅动了几下不再那么烫了之后才把汤碗递到盛初时面前:“喝汤吧。”
盛初时垂眸,心情有些复杂,盛长青这样有什么意思呢,他是盛初时也是庄晏,他们是亲兄弟,哪怕是做仇人都不可能……更何况盛长青这样的一时起意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下午他们由分公司的负责人带着去几个项目点上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分公司大楼开会听汇报,盛初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听得很认真,他从前在公司里其实很少接触这些,确实历练得太少了,那么大的一个项目方案能做出来全靠他爸给他点的人帮忙,否则只凭他一个人就确实如盛长青所说是漏洞百出想当然了。
盛长青工作的时候更是专注,在分公司的人做汇报的时候他一直表情凝重眉心微蹙着让下头的人惴惴难安,盛初时看了他好几次,忍不住想笑,盛长青就是这样,靠着这张冰山脸不知道唬了多少人。
会议结束已经到了晚上七点,用过晚餐盛长青拒绝了分公司负责人去夜店放松的提议,让其他人去玩儿带着盛初时先回了酒店去··“你自己不想去玩干嘛也不让我去我说大哥你不会从来没有参加过那种应酬吧这么正直的吗”·一坐上车盛初时就忍不住挤兑盛长青,盛长青看了他一眼,淡道:“不想去。”
“哦·”你可真是太没情趣了··“下午去项目上都看过了,也听了那么久的汇报,你有什么想法吗”·盛初时:“……”·他和盛长青谈风月,盛长青却跟他谈工作,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人吗·盛长青的神情却很认真,盛初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斟酌着回答他:“浙省分公司的业绩在南方几个省分公司里算比较突出的,不过这里的分公司成立得早,总公司每年的投入也较多,市场相对饱和,发展前景其实还比不上周边几个省,而且……”·“而且什么”·“我看他们派 系 斗争挺厉害的,那个陈经理不是去年才从总公司调任过来的吗他在这里还没站稳脚跟吧下午我看到分公司的其他高层在跟你助理套近乎似乎想要私下见你,啧。”
盛长青点了点头:“你观察得还挺仔细,浙省分公司原来的总经理去年退休了,原本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副职接任,后来这位陈经理走了二叔那边的关系直接从总公司空降过来,他们还有的斗。”
盛初时“啊”了一声:“我看你助理回绝那人了,你不打算插手吗”·“陈经理挺有能力的,我为什么要插手”·“他们斗来斗去哪里还有心做正事”·盛长青摇头:“你刚才说的对,浙省这边不会是未来发展重心,他们只要能完成每年总公司下达的业绩指标,我没必要管其他的。”
盛初时没想到盛长青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一直以为盛长青是追求完美精益求精的人,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怎么会是他的作风想了想,盛初时道:“二叔他们手伸得挺长啊浙省这里,还有粤省那个项目,他们怎么全把主意打在南方这边难不成是想图将来跟你来个南北分家啊”·“他们野心不止这个。”
“那是什么整个盛氏那你还由着他们搞这么多小动作”·“盛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
这又是什么意思没有那么无坚不摧那不是更应该防着心怀叵测的人吗盛初时还想再问,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迎宾帮他们开了车门,盛长青先下了车去,显然不想再说了。
盛初时追下车:“喂你怎么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盛长青已经走到了电梯间,按下了上行键:“你还小,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你- cao -心。”
还小……好吧,盛初时差一点又忘了,他不是盛初时,他现在是只有十八岁的庄晏,于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刚才问我干吗逗我玩吗”·盛长青弯了弯唇角,电梯门开后先一步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盛初时才想起来他们今晚得挤一间房,而且这间套房虽然环境非常好但又确实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大床,盛初时很无奈,试探着与盛长青提议:“你睡房间我睡客厅沙发”·“你先去洗澡吧。”
盛初时撇了撇嘴,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去··等到盛长青也洗完澡出来时盛初时已经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快睡着了,盛长青走到沙发边弯腰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起来,去房间里睡。”
盛初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你呢”·“床够大,我们挤一挤没关系·”·他很有关系好不好要只是普通兄弟睡一张床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俩之前- yin -错阳差的上过床而且盛长青还对他抱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只要想一想盛初时就一脑门的包。
见盛初时神色尴尬,盛长青的嘴角难得地溢出一丝笑意:“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盛初时瞪了盛长青一眼,爬起了身,说得好像自己怕了他一样他还确实不喜欢睡沙发,缩手缩脚的憋屈死了,凭什么就得他退让,睡一张床就一张床··五分钟后盛初时转移到了房间里的床上,盛长青靠着另一边床头打开了笔记本,盛初时打着哈欠问他:“你大晚上的还要工作啊”·“时间还早,随便看看。”
“你说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到底有什么意思活了都快三十岁了你有对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产生过兴趣吗”·“有。”
“什么”·盛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最让他感兴趣的人,现在就躺在他的身边,还在无意识地不断用言语撩拨他。
盛初时:“……”就知道会这样,跟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聊天特么没劲··盛长青把工作资料关了,打开了视频软件点了部电影出来播放,盛初时凑过去看了一眼,竟然是一部缠绵悱恻的国外爱情片,他有一点无语:“大哥你喜欢看这种片子啊真看不出来……”·“随便看看。”
又是随便看看,盛初时已经有些槽多无口了,他问盛长青:“大哥你谈过恋爱吗”·盛初时是真的好奇,除了那位赵家大小姐他想来想去以前好像还真的没见过盛长青身边有什么走得近的女人,他怎么都没想到盛长青会喜欢男人,而且对象还是他这个亲弟弟。
盛长青又看了他一眼,深邃双瞳里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没有·”·“你都快三十岁了啊……那你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约炮玩包养总不能靠手吧”·盛长青:“……”·等了五分钟也没等到答案,盛初时默默关掉了自己这侧的床头灯翻了个身,睡觉。
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盛长青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盯着盛初时已经睡着了的侧脸看了一阵,帮他把被子掖好,也关了灯躺了下去··第二十五章 ·接下来十天的时间,盛长青带队跑遍了盛氏南方各省的分公司,最后一站到达粤省。
被迫住同一间房这样的尴尬事件再没有发生过,那天早晨盛初时醒来发现自己手脚并用整个人跟只八爪鱼一样缠在盛长青身上的糗事也再不想提起··到达粤省省会是早上,分公司的负责人招待他们去吃了地道的粤式早茶,精致多样的茶点很合盛初时的胃口,他吃得很高兴,连带着对原本看不顺眼的粤省分公司负责人都勉为其难地高看了一眼。
粤省分公司这位叫黄常安的经理盛初时以前就认识,他是粤省本地人,去年去总公司汇报工作的时候盛初时见过,啤酒肚地中海典型的中年发福老男人,人却精明得很,- cao -着一口口音浓重的蹩脚普通话跟在总公司好些个高层身后溜须拍马,盛初时就亲眼见过他从盛与麒的办公室出来,又和严欢在夜店里相谈甚欢。
所以盛初时也摸不透这个黄常安到底是哪一边的人,不过看盛长青这冷冷淡淡的态度也不似跟他有多熟,甚至对方来递烟他都没给面子接下,当然,也可能是盛长青在人前太能演了,谁知道呢。
在盛初时准备吃第三笼虾饺的时候盛长青终于出言阻止了他:“少吃点,没几个小时就要吃中午饭了,你胃不好,小心吃太多一会儿又胃痛·”·盛初时怏怏放下筷子,然后一想,不对啊,他以前是胃不好,但是庄晏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了点却没有那么多娇贵的毛病,盛长青这是什么意思·他疑惑看了盛长青一眼,盛长青的注意力已经分走了,正在跟别的人说话,盛初时暗自皱眉,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接下来一整天都是这些天来例行的流程,看项目、开会、听报告,不过今天结束的比较早,原因是晚上盛长青要参加一个私人晚宴,带上了盛初时同去。
举办晚宴的是粤省最大的地头蛇家族康家,为的是给康老爷子过九十大寿··康家的康乾集团是从粤省发展起来的,也是个和盛氏一样包罗万象涉足众多行业的大集团公司,因为多方面的竞争关系和盛氏一直以来都不太对付,不过康乾的发展重心在南方,盛氏在北方,所以大的摩擦也没有,只是在粤省这里盛氏一直被压着打,直到今年他们竞标拿下那个千亿大项目,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
和盛氏不同的是,康家早年据说是从黑道起家的,虽然早就已经漂白了但私底下怎样谁都说不清楚,康家主家在粤省发展,旁支在港城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豪门,盛初时以前听人八卦过他们家的一些狗血事情,只是没想到盛长青也会跟康家人有交集,还被邀请来参加康老爷子的寿宴。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请帖的”盛初时实在是很好奇,又忍不住心中惴惴,盛长青连远在粤省的康家都能搭上关系,那么他是有多不自量力才觉得自己能跟他一较高下·“康老爷子的曾长孙是我在国外念大学时的室友。”
盛初时:“……”·寿宴在市区内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办,高朋满座、衣香鬓影,他们一到就有人过来热情迎接:“Leo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来人大笑着和盛长青打招呼,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看得出来和盛长青很熟稔,喊的还是他在国外念书时用的英文名。
盛长青弯了弯唇角,与对方握手··简单寒暄过后盛长青给盛初时和来人做介绍:“这是我四弟盛晏,这位是康承之,我的大学同学·”·对方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盛初时一眼,盛初时笑着伸出手:“承之哥你好。”
·“你好·”康承之没有多问,“进去吧,给你们安排好位置了·”·盛初时跟在盛长青身边一起走进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个康承之两眼,忽然想起来他以前似乎看过这个人的照片,当年他去国外玩的时候,在盛长青的公寓里见到过盛长青和一大帮同学的合照,其中就有这个人。
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盛初时才刚刚上高中,圣诞节的时候跟几个朋友一起去大洋彼岸旅游,路过盛长青所在的城市时原本压根没打算去找他,却很不凑巧地在路边捡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盛长青,他把他送了回去,盛长青高烧昏迷不醒,加上遭遇暴雪封路,他只能不甘不愿地留了下来在盛长青的公寓里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星期,那应该是他上辈子和盛长青相处最融洽的一段时间,虽然盛长青除了昏睡之外的时间也很少说话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当时盛长青的室友跟朋友去别的州度圣诞假去了,盛初时只在照片里见过对方,但他的记忆力一贯不错,所以到现在还有一点印象··想起这些陈年往事,盛初时一时有些唏嘘。
宾客陆续到齐,寿宴很快就开席了,康老爷子在众星捧月下出现,老人家虽然已经有九十岁还坐着轮椅人看着却很精神,盛长青将早已准备好的寿礼送上,是一尊成色极好的帝王绿寿星公抱桃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盛初时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总觉得盛长青大方得似乎有些过了头。
酒过三巡,康承之过来和盛长青聊天,见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顺口问了一句:“你弟弟呢”·“去洗手间了·”·康承之笑了一笑:“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四弟来了我记得你的四弟应该还不满十岁才对吧”·他们念书时就是死党,虽然- xing -格南辕北辙,但志趣相投很聊得来,要不当初两个富家大少爷也不会选择一起合住,所以明知道涉及盛家私隐,康承之还是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盛长青也不避讳:“刚认进门的·”·“我看你好像挺看重他”盛长青是什么- xing -格的人康承之还是很了解的,要盛初时只是个普通刚进门的私生子,盛长青也不可能把他带来参加自己曾祖父的寿宴。
盛长青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嗯·”·嗯康承之莫名有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错觉,可这俩明明是亲兄弟啊·“那什么,你的寿礼老爷子看过了很喜欢,不过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干嘛”不怪康承之要特地来问一嘴,康老爷子确实喜欢玉石翡翠之类的玩意儿,他们家收藏了很多,但盛长青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朋友,盛氏和他们家还有些不对付,出手就送上价值至少过千万的寿礼,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老爷子喜欢就好,正好也是别人送的,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康承之还是不信:“你别跟我来这一套,你来这里是来视察工作的应该不止吧”·盛长青点头:“我来,还想跟你谈笔生意。”
盛初时回来时康承之已经去招呼别的客人了,盛初时回到座位上坐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康承之的背影,小声问盛长青:“大哥你出手这么大方,送那么好一尊翡翠给康老爷子贺寿,总不会单纯只是给你这位老同学面子吧”·盛长青淡道:“就当时结个善缘吧,以后总会有需要合作的地方。”
盛初时没有再问,心下嘀咕着盛长青这么大手笔的结善缘为的到底是什么跟康乾合作与虎谋皮吗他怕不是要把公司给卖了吧……·第二十六章 ·到粤省的第三天,上午过后日程上安排的工作就全部结束了,盛长青让盛初时和其他人一块去吃饭,他自己则去赴了个私人邀约,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回。
盛长青来敲门的时候盛初时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他打着哈欠拉开门,放了盛长青进来,随口问他:“大哥这么快就约会完了”·“不是约会,跟承之一块吃了顿饭而已。”
盛初时“哦”了一声:“那我们能回去了吗”·“明天回去,要不要去外面走走”·见盛初时有意拒绝,盛长青又解释了一句:“你不是一直对V市那个项目好奇吗我带你去看看,去不去”·十五分钟后,他们坐上了盛长青问人借来的车子,一路驶出了市区。
V市虽然名为市,但其实只是粤省西南边靠海的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县级市,从省城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V市的这个项目是由总公司那边直接负责的,粤省的分公司只是帮着做了一些前期工作,而且项目尚未正式开工,原本它并不在盛长青这一行的视察计划当中。
盛初时很好奇:“大哥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V市”·“既然来了,有时间就去看看也没什么·”·“你之前不是说那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去什么都看不到吗”·“那边据说风景不错,可以去看看风景。”
盛初时:“……”他第一次发现,盛长青这人原来还有点幽默细胞··话不投机半句多,盛初时干脆脑袋一歪继续睡觉去了,等到他再次一觉醒来,车子已经停在了海边的公路上,盛长青在车外,倚着车子懒懒看着远处蔚蓝壮阔的大海抽着烟,头顶是和海一样蓝的天空。
盛初时迷瞪着眼睛推开车门下去,迎面刮来的海风吹得他一阵哆嗦,立时就清醒了,他四处看了看,身后还确实是一片没什么人烟的荒地,但只是现在,将来他们要在这里开辟一座新城,第二期项目中还规划有连通隔壁Z市的跨海大桥,很难想象五年后、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他走到盛长青身边去,小声问他:“大哥也给我一根烟抽抽吧”·盛长青看了他一眼,把烟递了过去,盛初时将烟叼进嘴里,凑近盛长青,斜着身子踮起脚,借着盛长青的烟头把自己的这根给点燃了,心下有些怨念庄晏这身高真的差太远了,他从前好歹还有个183,现在顶天了177,比盛长青矮了快有十公分了,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大截。
盛初时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好半天还后知后觉抬眸,发现盛长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他不自在地笑了一下,退开了身··盛长青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了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许久之后,他低声问盛初时:“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挺好啊,地理位置、生态环境都很不错,这里又是天然出海口,未来发展潜力十足,要不公司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拿下这个项目吧。”
这些分析报告他当初做前期方案的时候看过很多,那段时间他几乎没日没夜扑在这个项目上,和他爸指派给他的那些人一起,花了几乎全部的心血做出来的东西,却被盛长青给全盘否定了。
·可惜他爸那个时候身体就不好了,没精力管公司的事情,要不也不会任由盛长青一个人说了算··犹豫了一下盛初时又说道:“爸应该也很看重这个项目吧,以后盛氏能不能在南方站稳脚跟,这个项目至关重要,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痛快答应交给二叔他们等到他们做出成绩,在公司里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你就真的一点不担心吗”·盛长青默不作声地抽着烟,沉默了许久,他说:“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盛长青弹了弹烟灰,慢慢说道:“这个项目投资超过千亿,还不算后续的追加,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你说的没错,这里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天时地利它占全了,但最大的问题出在人上面。”
盛初时微蹙起眉:“人怎么了”·“粤省这边的水太深了,康家才是这里的地头蛇,你真的觉得他们没拿到这个项目是盛氏太走运吗”·“……你想说什么”·盛长青摇头:“董事会的那些人都被二叔忽悠住了,被既得利益迷了眼睛,连爸也越老越糊涂了,粤省这里就是一滩浑水,二叔和这边政府的人勾结想要通过这个项目圈钱,私底下不知道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其中还涉及到政府内部的派 系斗争和站队,再往上牵扯,谁知道将来会扯出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来,连康家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要是最后出了事,盛氏哪有那么容易轻易甩掉这个包袱,亏得血本无归都是轻的。”
盛初时很诧异,这些问题他之前还确实从来没想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能怎么阻止连爸都点了头我说不行有什么用”·“不对”盛初时皱眉揭穿他,“你既然知道二叔他们私底下的这些事情,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你要是有心阻止,怎么会做不到”·盛长青再次沉默,盛初时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到底什么意思”·盛长青转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盛氏这个公司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你信吗”·盛初时愣住:“……什么叫从根子上就烂了”·“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为公司的将来着想的,看重的全是自己眼前的得失,甚至不惜伤害公司的利益,公司现在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差不多就只剩一个空壳子了,负债累累,骨子里都是烂的,这次这么大笔的投资,全得靠银行贷款撑着,要是将来出了问题,不知道多少人得脱不了身。”
“那要怎么办”头一次,盛初时在盛长青面前流露出了迷茫之色,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盛长青轻叹气,换了语气:“你放心吧,二叔他们真想要圈钱也得有那个本事圈得住,这里扔给他们折腾一时没什么的,情况或许没有那么坏。”
“因为这个你才同意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他们”·盛长青声音淡淡:“换了任何别的人来这里,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都只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何必呢。”
海岸上的风似乎更大了一些,盛初时觉得冷,那种冷意却仿佛是从心底生出来的,他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盛长青,海风渐渐迷了他的眼睛··盛长青扔了烟头用脚碾灭了,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到盛初时的身上,温声提醒他:“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盛长青帮盛初时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示意他上车,盛初时却依旧呆愣愣的,过了许久,一直到手里仅剩一点的烟头掉落地上,他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抬头盯着盛长青的眼睛,问他:“思嘉姐说二哥当初也想要这个项目,还费了很多心血做出了方案,却被你给驳回了,所以你不让他插手的真正原因,也是因为不想他淌进这滩浑水里来吗”·盛长青漆黑如墨的双瞳里泛着温柔的光,他轻轻点头:“是。”
第二十七章 ·回程时已经是傍晚,晚霞大片大片地压在天际,如火烧一般煞是好看,盛初时趴在窗边看了许久,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盛长青问他:“饿了”·盛初时诚实地点了点头。
“要么回去吃,那估计得到七点多,要么去这里的市区里,吃完了饭再回去·”·盛初时没有多犹豫,选择了进市区去··这个县级市面积不大,常住人口也不过二十万出头,大多数人靠海为生,民风很淳朴,颇有点逍遥于尘世之外的味道。
他们找了间街边的小店,点的都是新鲜打捞上来的海鲜,原汁原味,盛初时眯着眼睛尝了一口店家手工做的鱼丸汤,味道鲜美得让他差点咬了舌头··盛长青给他递纸巾,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好吃吗”·盛初时用力点了点头,舔了一下嘴唇:“我没想到大哥也会愿意进这种小店吃东西。”
“我不挑·”·盛初时笑了一下,给盛长青夹了一筷子清蒸蟹:“那你多吃点·”·盛长青小心翼翼地将蟹肉剔出来,沾了醋送回了盛初时的碗里。
盛初时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吃啊·”·“没关系,还有很多·”·店老板娘过来问他们吃食的味道怎么样:“我听你们口音应该都是北方人吧是来这里玩吗”·盛初时笑了笑:“那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海啊,比别处的都漂亮你们要是在这里多留一天可以清早去西边城外的山上看日出,那山上还有座庙,很灵的,求什么都可以。”
盛初时眨眨眼睛,看向盛长青:“大哥,要不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盛长青挑眉:“你想在这里住”·“难得出来一次,不玩一玩不是亏了”·“好。”
用完晚餐,他们在市区内找了间条件还过得去的酒店住下,互道晚安之前盛长青提醒盛初时:“想看日出就早点睡,我刚才在楼下服务台问过了,这里天亮得早,我们最迟四点就得从这里出发才赶得上。”
盛初时深感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其实真的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盛长青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眼里隐隐滑过一丝笑意,没有揭穿他:“早点睡吧,记得定闹钟,晚上把房门反锁好。”
“……嗯·”·盛初时原以为自己会失眠,躺进被窝里却很快就有了睡意,凌晨三点半准时被手机闹钟叫醒,洗漱过后盛长青来敲他的房门,俩人去楼下退了房,开车直接出了市区。
车上盛初时一直在打瞌睡,这个点在这样的小城市的大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天光尚未泄露丝毫,寂静无声的黑夜里,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盛长青转头看了一眼歪在座椅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盛初时,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到了他的身上。
城外的山不高,从山脚爬到山顶只需要半个多小时,下车后盛长青打开了从后备箱里取来的手电筒,走在前面开路·盛初时默默跟在后面,抬眼就能看到盛长青宽阔挺拔的肩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不期然地又想起昨天下午盛长青在海边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盛长青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找不出破绽,甚至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劝自己, 不如暂且相信他。
胡思乱想间脚下没注意盛初时一脚踩空了,好在盛长青反应迅速地转身拉住了他,盛初时被拽得一个不稳向前栽进了盛长青的怀里··盛长青一手环住了他的腰,盛初时狼狈地稳住身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盛长青圈在怀里,他轻推了盛长青一下,尴尬道:“谢谢。”
盛长青放开手,温声提醒他:“小心一些·”·盛初时胡乱点头,再不敢分心,小心跟在盛长青身后,一路爬到了山顶··山顶地方不大,却果然有一座庙屹立在上,他们走到山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盛长青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了。
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盛初时搓了搓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一大清早爬起床跑来这没什么人烟的山上看日出,还是跟盛长青一起··盛长青将昨晚买的面包和矿泉水打开递给他:“吃点东西吧。”
盛初时啃了一口面包,含糊问盛长青:“大哥以前看过日出吗”·“看过·”·“什么时候好看吗”·“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跟同学去山上露营,好看,但是没有这里的好看。”
盛初时笑出声:“你这么确定这里的你还没看到呢·”·“我确定·”因为一起看的人不一样··盛初时“啧”了一声,没有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远处原本一片漆黑的水天交接处忽然出现一抹淡淡的红霞,缓缓向四周晕染开·盛初时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抹红霞逐渐将整片天际都染成了红色,然后不断加深、变浓,直至一道刺眼光芒穿透红云,红色的朝阳在光芒万丈中冉冉升起,海浪汹涌澎湃,迎接着初生的朝阳。
当朝阳升至最高点时,红霞才逐渐散去,天彻底亮了,蔚蓝壮阔的大海显露出它最原本的模样··盛长青转过头,对上盛初时盈满光芒的眼睛:“好看吗”·盛初时下意识地点头,又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那什么,看完了,走吧。”
天已经亮了,前方的庙宇外有不少来上香的信众,盛初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他说:“我想进去看看·”·盛初时从前对鬼神之事并没有多少敬畏,他不信这个,但经历了死后重生,心里多少都有一些惶恐,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捧着香的信众轮流进正殿里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祈愿,或是有所求或是还夙愿,大殿里烟香缭绕、肃穆庄严,每一个走进去的人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不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坐在两侧蒲团上的小和尚闭着眼睛诵经敲木鱼的声响在殿里一遍一遍回荡。
盛初时没有踏进去,只在门外看了一阵,去了旁边的侧殿··盛长青小声问他:“你想拜菩萨吗为什么不去正殿拜”·“都一样。”
盛初时有一点心虚,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算是孤魂野鬼抢了别人的身体,堂而皇之地进正殿拜菩萨也不知道会不会惹菩萨不高兴,但不拜一拜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侧殿里只有一个老和尚在一边转着佛珠一边诵经,声音混沌沉闷,却不自觉地叫听的人心生敬畏。
盛初时走到佛像前跪下,认真拜过之后在心中默念:“菩萨在上,既然多给了我一次活的机会,请一定保佑我把害我的人找出来,还有……还有这辈子我不图别的,只想活得明明白白就好。”
拜完菩萨,盛初时看到前方的功德箱,想要掏些钱出来,却窘迫地发现自己一分钱现金都没带,旁边的盛长青拿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都取了出来,一半递给盛初时,另一半他自己亲手塞进了功德箱里。
出门的时候一直在诵经的老和尚忽然停了下来睁开了眼睛,平静无波的目光在俩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到了盛初时身上,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念诵经文。
盛初时的手心里不自觉地冒出冷汗,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老和尚已经看出了什么··从侧殿里走出来,盛初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笑问盛长青:“大哥你刚才求了菩萨什么”·盛长青看了他一眼,淡道:“安康顺遂。”
盛初时挑眉,盛长青这辈子顺风顺水无病无灾,还需要特地求这个·盛长青没有解释,他不是为自己求的,是为的身边的这个人:“你呢”··“我当然是求前程似锦飞黄腾达咯。”
“会的,”盛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早点回去,要不耽误下午的飞机了·”·第二十八章 ·回程的路上下起了雨,而且很快就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盛初时看着窗外铺天盖地泼洒下来的暴雨,忍不住有些担忧:“雨怎么这么大啊,一点预兆都没有,不会赶不上飞机吧”·“没关系,时间还早。”
盛长青有意地减慢了车速,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航班是下午两点,怎么都不至于赶不上,而且就算赶不上大不了换下一班就是了··盛初时无聊地靠进座椅里打起了瞌睡,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在盛初时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恍惚看到前方朝他们开来的车子,他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喊出声“小心”,盛长青显然比他更早一步发现不对劲,高速逆行的轿车迎面朝着他们飞驰而来,但因为雨太大了他看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些,即使他立刻就将方向盘打向右边,对方的车头依旧狠狠撞上了他这边车门,他们的车子被撞得向右前方滑了十几米,车头二次撞击到路边的电灯柱上才停下。
连着两次剧烈撞击,安全气囊全都弹了出来,盛初时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震得痉挛了,现实和那个夜晚发生的噩梦交织在一起,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交代在这里。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身都是冷汗,而驾驶座里的盛长青已经满头的血昏迷了过去··半个小时后,盛初时坐在地方医院的手术室门口,紧紧盯着门上那亮着红灯的“手术中”几个字,苍白着一张脸,无意识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急和担忧。
盛初时的心情很复杂,当时那个状况下,盛长青明明可以把方向盘往左边打,他本可以逃过一劫,但是在生死关头他却克服了求生本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把方向盘打向右边,让对方的车子撞上了他那边的车门。
是盛长青救了他,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一次是他欠了盛长青的··当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转绿之后盛初时立刻站起了身,几分钟后盛长青被人推了出来,额头上的伤口包扎了,左手手臂打上了石膏,人依旧昏迷不醒,吊着水,医生安慰盛初时:“他没什么大问题,额头上缝了几针,左手臂骨折了已经处理好了,有一点脑震荡和内脏出血,都不算很严重,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盛初时点了点头,小声与医生道谢··盛长青醒来的时候盛初时就坐在病床边发呆,见到他睁开了眼睛,立刻凑过来小声喊了他一句:“大哥”·盛长青微微皱眉,哑声问他:“你还好吧”·盛初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伤成这样你还担心我啊”·他一点事都没有,还多亏了盛长青拼死护住他。
盛长青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抚了一下盛初时的脸:“你没事就好·”·盛初时的面颊有些发热,更尴尬了,赶紧转移话题:“刚才警察来过了,做了笔录,他们说那个司机是喝多了,人已经被拘留了,这次算我们两个倒霉。”
盛初时虽然经常- yin -谋论但今天的事情确实就只是个意外,当时他从车上下来看到那位醉醺醺的肇事司机打着哆嗦的衰样实在是让人想多怀疑都提不起兴趣,只能说他和盛长青这次运气不好,早上的菩萨白拜了。
医生来看过说没有什么大问题,盛长青暂时还不能动,转院也是个麻烦事,只能在这里先住上两天再说··“我给你助理打了电话,他们原本说要过来,我让他们都别来了先回去,把我们的行李送过来就行,让爸派人过来接我们。”
盛长青点了点头··盛初时叹气:“我们早上捐了那么多钱呢,菩萨是怎么回事啊……”·“别说这种话,”盛长青打断他,“你不是没事吗”·盛初时乖乖闭了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都快中午了,医生说你有内脏出血,只能喝点清粥,你等着啊。”
盛长青提醒他:“你自己也吃点东西·”·“不用你说·”·盛初时出了门,刚下楼就收到了邱闵发来的消息,问他盛长青是不是出了意外,盛初时心想着这家伙对盛长青的事情还真够关心的,耐着- xing -子给他回:“发生了车祸,他手臂骨折了,头上缝了几针,有点脑震荡没什么大问题。”
“他的助理说当时车上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你们单独出去做什么”·这是要查户口盛初时懒得理他,没有再回。
他在医院对面找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馆买了一份清粥,给自己打包了份煲仔饭,回了病房去··下午盛长青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昏昏沉沉地发着烧,盛初时不敢大意,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隔一段时间去叫医生来看一次。
当年在国外那次他也这么照顾过病中的盛长青,那个时候是被逼无奈,这一次却任劳任怨··盛长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盛初时无事可做,难免胡思乱想,盛长青救他是因为他是庄晏,如果他是盛初时他还会救吗只要想到这一点,盛初时就很纠结,隐隐的还有一些不甘心,他和盛长青从前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十年的兄弟比不上一个才被认回来的私生子吗只因为庄晏被盛长青睡过一次·其实,如果盛长青直接说他想要公司不会拱手让给任何人,盛初时未必会跟他争,他本来就没那个心。
可即使要他命的人不是盛长青,盛长青却也从来没有把他当做亲兄弟对待过,这才是真正让盛初时难过的地方·哪怕盛长青说驳回他做的方案是不想他牵扯进泥潭被人利用,也许盛长青说的是真的,可盛初时依旧很难过,盛长青宁愿把真相告诉庄晏也不肯对他本人透露分毫。
他一直不想承认他对盛长青这个兄长其实是有崇拜和孺慕之思的,尤其是在很小的时候,当盛富康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哥哥时,他是真的很高兴,想要哥哥喜欢自己,想要哥哥跟自己玩,可惜盛长青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当然,这些心思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以盛初时的身份告诉盛长青了··一直到晚上盛长青的精神才稍稍好了一些,热度也退下了去了不少,盛初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里虽然是小地方的医院,条件还不错,盛长青住的是高级病房,他留在这里陪夜不成问题,盛长期怕他睡沙发不舒服,提醒他:“你要不去附近找间酒店住吧·”·盛初时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我就留这里吧,你有什么事叫我方便一点。”
盛长青还想劝,盛初时摇了摇头,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来,打- shi -了毛巾递给盛长青让他擦脸,他的颈后还有沾到的血污,盛长青看不到没擦干净,盛初时接回毛巾直接上手帮他擦了擦,盛长青的目光掠过他近在咫尺的白净面庞,略微失神。
盛初时站直身:“好了·”·盛长青低咳了一声,牵动到受伤的内脏,心情却难得地愉悦起来:“谢谢·”·第二十九章 ·盛长青的伤并不重,在医院躺了几天脑震荡和内脏出血好得差不多了便回了京,只剩下手臂骨折还需要养几个月,不过伤在左手也不妨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几天盛初时几乎二十四小时在盛长青身边陪护,盛富康派的人过来后他也没有偷懒,盛初时求的是个心安,毕竟盛长青救了他,这个人情怎么都得还··好在车祸发生的时候虽然很凶险,最后造成的结果只能算是个小事故,甚至回去之后的当天盛长青就回了公司里去。
下午下机之后他们就直接去了公司,盛长青处理工作,盛初时在一旁做陪护,盯着盛长青工作一段时间就休息一会儿,在公司忙到入夜,盛长青把积压的工作都处理了他们才回家。
进门后卫雪柔来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见盛长青生龙活虎的就懒得多问了带着儿子上楼睡觉去了,盛初时觉得她大概挺失望,可惜盛长青没有变成第二个死鬼盛初时··邱闵也在,发生了车祸别的人不关心,对盛长青的事情一向很上心的邱闵却在意得很。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家里养伤,和盛长青可谓是难兄难弟··“长青哥你还好吧我听到人说你出了车祸吓死我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事。”
盛长青冷淡打断他,似乎不愿与之多说,点了一下头就径直上了楼去··邱闵用力咬住了下唇,盯着盛长青上楼去的背影,眼神晦暗,盛初时有些无语,随口安慰他:“大哥他刚回来又在公司忙了一个下午,应该很累了,你有什么话还是明天跟他说吧。”
邱闵冷眼横向他:“跟你有什么关系”·盛初时:“……”·邱闵现在对自己的敌意竟然这么不加掩饰了吗如果被他知道盛长青本来可以躲开是因为护着自己才受了伤,大概更要发疯吧……·“这些天都是你陪着他你这么缠着他是想要做什么真以为在这个家里只要抱住了他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吗谁教的你小小年纪这么多心眼蠢不可及。”
对上邱闵满是嘲讽和鄙夷的目光,盛初时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邱闵他怯生生地躲在盛富康的身后偷眼打量自己时的模样,他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送给了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有些可怜的表弟,对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冲着自己露出了友善又羞涩的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变了,自己也变了··“我有必要这样吗”·“谁知道呢,”邱闵的语气更加尖锐,“怪不得是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出来的野种私生子,骨子里就跟你妈是一路货色。”
盛初时闻言忍不住皱眉,他虽然不是真的庄晏,但也听不得别人这么侮辱庄晏的母亲,在庄晏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十分老实本分的女人,盛初时甚至怀疑她到底是怎么被盛富康给看上的,而且带着庄晏独自过活那么多年再艰难都没有想过去找盛富康,邱闵的话确实太过分了:“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尊重要是没有舅舅谁知道你现在在哪个野男人床上卖屁股你做过什么丑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盛初时瞬间冷了神色,终于知道邱闵这莫名其妙的恨意到底是怎么来的了,该死的盛与麟·“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你最好少吊在嘴边说,传出去吃亏的肯定不是我,要是被爸听到了我倒是想看看是我倒霉还是你和跟你乱嚼舌根的人倒霉。”
冷声警告完邱闵,盛初时没了任何再说下去的欲望,抬脚上了楼去··楼下传来摔东西的声响,盛初时摇了摇头,他和邱闵从小一起玩到大,自以为很了解他,到现在才发现错得离谱,邱闵从前那些开朗活泼下原来也藏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 yin -暗扭曲的心思,不过也不奇怪,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姓盛,想要在这个家里立足大概只能选择压抑本- xing -。
盛初时去看了看盛富康,盛长青也在这里,正在陪老头子说话·半个月不见盛富康的精神还是老样子,先前听说他们出了车祸着实担心了好几天,现在看到盛长青和盛初时都平安回来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拉着盛初时的手连声感叹:“我刚听长青说这几天辛苦你了,一直是你在照顾他·”·盛初时实话实说:“当时多亏了大哥反应迅速把方向盘往我这边打,我才没事,是我该感谢大哥才对。”
盛富康闻言似乎有些惊讶,盛长青淡道:“应该的·”·“好,好,”盛富康连说了两个好,叹了口气,“你们兄弟关系能这么好真不容易,要是其他人都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会的·”盛初时笑着宽慰他··从盛富康的房间里出来,盛初时问盛长青:“你为什么不自己跟爸说当时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盛初时“啧”了一声:“大哥这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啊·”··盛长青摇头:“没有必要,不是做给别人看的·”·“那我还是得谢谢你,谢谢活雷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盛初时做了个鬼脸,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去··盛长青弯了弯唇角,无奈一笑··关上房门之后盛初时接到了盛思嘉打来的电话,她也听说了车祸的事情,开口就很不客气地问盛长青死了没,盛初时有些无言:“……我们刚回家,他死了你就得去殡仪馆见他了。”
“真是可惜,啧,那你呢你受伤了没”·“没有,我没什么事,还是大哥救了我·”·“他救了你”·“嗯,思嘉姐……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误会大哥了,他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这话盛初时既是说给盛思嘉听的,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即使还有疑虑,但盛初时已经很难真的把盛长青当成疑凶了,甚至潜意识里他一点都不希望那个人是盛长青。
电话那头的盛思嘉轻嗤:“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相信他”·“我相信我的感觉·”·洗完澡收拾行李的时候盛初时才发现盛长青的药还在自己这里,他认命地拿起那一堆医生开的药去敲盛长青的房门,盛长青也刚刚洗完澡,正光着膀子在跟衣服作斗争。
手上打着石膏确实不方便,盛初时看着噗嗤一声笑了,走上前去十分顺手地帮起了忙,反正这几天他也没少帮盛长青做这样的事情··盛初时微垂着眸,神情十分的专注,一颗一颗仔细地帮盛长青把睡衣扣子扣好,盛长青注视着他轻轻颤动的眼睫,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全部化为了绕指柔。
·片刻之后,他低声问盛初时:“刚才在楼下跟邱闵起冲突了”·“没啊……你听到了我没跟他起冲突,他自己发脾气摔东西而已。”
“你以后别理他了就是了,犯不着跟他起冲突·”盛长青温声提醒盛初时··盛初时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轻轻笑了一声,抬起头对上盛长青的目光,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处:“大哥你说这话,被邱闵听到了多伤心,你明知道他在意你。”
盛长青抬手捉住了他的手,淡定道:“我不在意他·”·他直勾勾地看着盛初时,这话暗示得似乎过于明显了一些,盛初时尴尬一笑,抽出了手:“那什么,我把药给你送过来了,你记得按时吃,我明天要回学校上课去了,就不陪你去公司了啊,你别太拼了,身体还没全好呢,注意一点。”
从盛长青的房间落荒而逃,盛初时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百八十遍,回到自己房间,神色却瞬间凝重起来,他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新信息,是那位花花公子方琪发来的:“你要我打听的事情已经问到了。”
第三十章 ·上次在盛与麟的夜店见到方琪已经是一个多月前,过了这么久都没得到回信盛初时原本已经不抱指望了,没想到方琪这厮还是靠谱的··“姜晓慧消失有好几个月了,应该是自从二少去世以后她就不见了,她之前就不在我这里干了,公司里跟她熟的人也没几个,我问了不少人才从她一个已经回老家去的闺蜜那里问到说她应该是出国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说是‘出去避避风头’,应该是去了欧洲,但具体哪里她闺蜜也不知道。”
盛初时冷了神色,要不是之前偶遇方琪,他都没想起来姜晓慧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可疑··姜晓慧和盛初时的关系,勉强算是男女朋友,盛初时确实交过好几个女朋友,都是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怎么上过心,姜晓慧也一样,他和姜晓慧交往时间不长,最初就是通过方琪认识的,姜晓慧是方琪公司里的一个签约模特,和其他在娱乐圈里浸染的人不一样,她身上有股子别人没有的清纯劲,才让盛初时高看了一眼。
出事那天盛初时原本没打算开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子而是挑了车库里的另一辆跑车,但是姜晓慧给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提了一句想看他开那辆车,他才改了主意,然后就出事了。
如果不是姜晓慧失踪了,盛初时或许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他一出事,姜晓慧就去了国外避风头,她要避什么风头怕不是做贼心虚··这一个月盛初时已经找私家侦探查过了姜晓慧,知道了不少以前他不知道的事情,姜晓慧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比较会演而已,她是个孤儿,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勾搭过的人不在少数,下午的时候私家侦探就给盛初时回了消息,说发了照片到他的邮箱里,因为盛长青在旁边,他一直没空打开看过,现在才想起来这事。
邮件很快加载了出来,盛初时一张一张地点开照片,这个私家侦探还算有点本事,弄到了不少姜晓慧以前的旧照,照片里的她以不同的面貌周旋在不同的男人身边,或是清纯靓丽或是妩媚妖娆,盛初时看了竟然一点没觉得生气,只后悔自己之前大概真的瞎了。
他把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一一仔细看过去,忽然停下了滚动鼠标的手··那是一张在夜店里拍的照片,背景很暗,一大堆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姜晓慧也在其中,打扮得很热辣,紧挨着她环着她腰的男人,即使只有一个模糊侧脸,盛初时还是认了出来,是盛长青的那个母家表哥,严欢。
盛初时轻眯起双眼,眸光逐渐沉了下去··原本和盛长青说了要回学校去上课,但是第二天中午放学后盛初时又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前台已经眼熟他了,直接帮他按了高层专用电梯,通知了盛长青的秘书。
电梯门打开,好巧不巧严欢就站在外面,盛初时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确实有几分人模人样的精英派头,对方也认出了他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四少是来找总经理的吗”·盛初时点了点头,与他错身而过。
他没想到今天来会碰到严欢,盛初时暗自皱眉,如果说维修厂老板与这个严欢有关系是巧合,姜晓慧与他有关系也是巧合吗在他刚刚决定要相信盛长青不去怀疑他的时候,却又突然被他知道了这个,盛初时很迷茫,昨晚他还和盛思嘉说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现在呢··盛长青办公室里来报告工作的人都陆续离开了,没有外人之后盛初时才走了进去,盛长青整理完办公桌上凌乱的资料,抬头见盛初时站在一边似乎在走神,问他:“在想什么”·“没什么……这个点了你吃中午饭了吗”·“还没有,你呢昨天不是说今天不来了”·“我放学就过来了,下午没课,你的手还得去医院复查一下,我下午陪你一起去吧。”
盛初时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盛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饭去·”·他们去了楼下的公司餐厅,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餐厅里人很少,他们也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盛初时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盛长青知道他挑食,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夹了一筷子红烧羊肉到他碗里:“不好吃”·“还行,”盛初时扯了扯嘴角,“公司的伙食还挺好的。”
“那你一直心不在焉想什么”·“没有……我刚才去你办公室的时候碰到了严经理,他是大哥你的亲表哥吧,你们关系好吗”·盛长青又给盛初时夹了一筷子菜,淡道:“普普通通。”
“普普通通是怎样他不是一直帮你做事吗”·“他是帮公司做事不是帮我做事,”盛长青摇了摇头,“严欢那人能力还不错,但野心也大,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哦,可他是你的亲表哥啊你们关系真的一般”·盛长青的嘴角牵扯开一抹浅笑:“比起他,我更希望你能亲近我一些。”
盛初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埋头喝汤··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医院,盛初时开的车子,盛长青原本没打算再去复查,但盛初时坚持,说是手臂骨折可大可小,万一骨头没长好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就麻烦了,盛长青听了他的,虽然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将这样的小伤放在心上。
·好在医生说盛长青的伤处处理得很好,只要小心一些,个把月就能好得差不多·那之后盛长青又去做了个全身检查,盛初时一直陪着,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无论如何,他都希望盛长青这次因为车祸受的伤能够痊愈不留下任何后遗症,毕竟这是他欠盛长青的,至于其它的,再另算就是了。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盛初时问盛长青:“既然来了医院,要顺便去看看盛与麟吗他好像还没出院吧”·盛长青闻言皱眉:“你又想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盛与麟那个王八蛋想干什么,”盛初时没好气,“他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邱闵,邱闵才发了疯。”
盛长青的眼里滑过一抹冷意:“我去看看他,你别去了·”·盛长青不让他去盛初时也不强求,就在住院部楼下等着,反正有盛长青去敲打盛与麟足够了,他不怕盛与麟,但也实在恶心他,跟- yin -沟里的耗子一样时不时地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是最烦人的,而且说实话,他是真的没兴趣为了盛长青跟邱闵争风吃醋。
已经十一月了,天气越来越冷,盛初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在花坛边坐下·不远处的枯树下有麻雀在跳来跳去地觅食,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吹迷了人的眼睛,秋景萧条,看着便不是什么好兆头。
盛初时心里隐约有些焦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在担心什么··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是方琪发来的:“姜晓慧回来了”·盛初时目光微沉,盛长青已经从住院大楼里走了出来,他收起手机,起身迎上去:“你见到盛与麟了”·盛长青点了点头:“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你放心,他以后不敢再跟人乱说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没什么·”·盛长青不想多说,拉开车门先上了车,盛初时跟上去,不依不饶:“你别打哑谜啊,到底说了什么”·盛长青无奈:“只是提醒他别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吓唬吓唬他而已。”
“你手里应该有不少他做过的丑事的把柄吧你就不怕他疯起来不计后果地报复你”·盛长青看了盛初时一眼:“你有这种觉悟就不该去招惹他。”
盛初时撇嘴:“没有下次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邱闵那里……你少搭理他吧·”·“哦,”盛初时还是好奇,“大哥,邱闵他一碰到跟你有关的事情就发疯,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自己知道吗”·“跟我无关。”
“怎么跟你无关啊因为你他才这样啊,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盛长青偏头对上盛初时的目光,冷静而认真地说道:“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回应他,同样的,我有在意的人,我当然也会希望对方回应我,但我知道这不是他的义务,他不想回应也不能说他不负责任。”
盛初时被他漆黑如墨的一双眼睛盯得不自觉地面颊发热,心中烦躁盛长青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说这种意有所指的暧昧话,偏偏盛长青不挑明他就更不好说破,于是只能顺着盛长青的话往下说:“嗯,你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情确实强求不来。”
盛长青的眸色沉了沉,盛初时转开了目光,沉默片刻后他坐直身,发动了车子··第三十一章 ·乌烟瘴气闹哄哄的酒吧里,盛初时与一个个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擦身而过,终于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喝得烂醉如泥的姜晓慧。
这个女人自从他出事以后躲去国外消失了四个多月,上个星期才刚刚回国,方琪从她闺蜜那里得到消息立刻告诉了盛初时,盛初时让庄小毛蹲了她一个星期,今天终于在这里蹲到了人。
·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醉得迷糊糊的女人嘴里嚷嚷着继续喝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盛初时的怀里,扯着他的衣服调笑:“小帅哥你谁啊陪我喝酒啊诶你怎么不说话啊”·盛初时冷眼看着面前醉生梦死的女人,不动声色地钳制住她,半拖半抱地带着她从人群中挤出去,出了酒吧。
走出酒吧的时候他特地将脑袋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没有让监控拍到他的脸,门口的保安似是看了他一眼,不过这种地方看对了眼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互相搂着离开是常事,没有人会不知趣过来多问。
把人带进酒吧后的暗巷,盛初时拧开手里的冰水一股脑地从姜晓慧的头上浇了下去,女人放声尖叫,被他抬手捂住了嘴··片刻之后狼狈不堪抖着身体的姜晓慧终于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面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打开自己的挎包把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你……你是谁我钱都……都给你……你放过我……”·盛初时用力揪住了她脑后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姜晓慧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哭着求饶:“你到底是谁你放过我吧……”·“姜、晓、慧,”盛初时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眯着眼睛打量着女人花了妆惊恐到扭曲的一张脸,心下作呕自己以前是有多瞎才会看上了这个女人,“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要做什么……”·盛初时冷笑:“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盛初时吗”·听到“盛初时”三个字,姜晓慧瞬间白了脸,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一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跟我装四个半月前盛初时在西郊半山开车冲下山车子爆炸后当场死亡,你当时在现场是不是”·“跟我无关那是意外真的跟我无关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姜晓慧哭喊着求饶,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都证实了她的做贼心虚。
“跟你无关在电话里跟盛初时说要他开那辆车去的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辆车子被动了手脚”·“我不知道……”姜晓慧还想狡辩,盛初时扯着她头发的手又更用力了一些,她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被扯下来了,锋利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那里已经见了血,太过紧张姜晓慧甚至没有察觉到,直到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到满手黏腻,又一次失声尖叫。
·“闭嘴再叫我现在就弄死你到底是谁让你做的”·姜晓慧一边哭一边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会出那种事,他只说让我叫二少开那辆车,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他”盛初时的瞳孔微缩,“他是谁”·“是……是盛氏的严经理,是他让我那么做的,我真的不知道那辆车子被动了手脚,真的不知道,你去找他吧别找我,我求求你了放过我……”·“严、欢,”盛初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没……没什么关系,他给我钱……”·“他给你钱你就帮他杀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会出事,我不敢的真的不敢……”·盛初时彻底没了耐心:“严经理是吗既然你承认了,现在就跟我去警察局自首,把你刚才说的说给警察听去”·“不”姜晓慧惊恐地瞪着眼睛,牙根都开始打颤,“我不去警察局,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你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还有的选吗”·盛初时拖着她就往外走,姜晓慧拼命挣扎,巷子里太黑了盛初时只想着尽快把她带走,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被石头绊了一下,又被姜晓慧顺势一推,向前栽了下去,姜晓慧拔腿就跑,等到盛初时爬起来追上去时她已经出了巷子,跳上了出租车。
盛初时一脚踹到墙上,又气又恨··回到大宅已经是深夜,进门之前盛初时把帽子口罩都扔了换了身衣服,但因为那摔的一跤左脸蹭破了一点皮,红了一大块,他浑不在意,开了玄关的灯换鞋子,抬头的时候察觉到漆黑的客厅里有个人影站在那里,虽然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习惯装神弄鬼的老三盛启丰,盛初时还是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盛启丰从黑暗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视线似是落在了他左脸擦到的地方,盛初时觉得别扭,点了点头就要上楼去,盛启丰开了口:“脸上,怎么了”·“没事,不小心蹭到了。”
盛初时没有再搭理他,径直上了楼··洗完澡出来有人来敲房门,盛初时以为是盛长青,深呼气调整情绪后才拉开了房门,站在外面的人却出乎他意料的是盛启丰,盛启丰还是那副- yin -沉沉的样子,看着他不说话,盛初时皱眉:“三哥有事吗”·盛启丰抬起手摊开手心,上面是碘酒和创口贴,依旧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伤口,抹药。”
盛初时:“……”·这才是活见了鬼吧这个从来活在自己世界里幽灵一样的老三竟然也跑来关心他他不会也被人给魂穿了吧·“你给我这个”·“你拿去。”
不管心里怎么嘀咕,盛初时还是把东西收了下来,和盛启丰道了谢··把人打发走关上房门后盛初时看了看手里的碘酒瓶子,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他也不敢用,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躺上床盛初时却睡意全无,他很想拿着刚才和姜晓慧的对话录音去质问盛长青,却又犹豫不决,不想承认他内心深处其实十分不愿相信这件事情真的与盛长青也有关···或许……或许只是严欢做的,盛长青不知情呢·可怎么想盛初时也想不出严欢背着盛长青做下这种事情的理由,即使盛长青说他跟这个表哥关系普普通通,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严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杀的还是他这个盛家二少爷,就算是严欢擅作主张,盛长青事前不知情事后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那么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面前强调他没做过甚至说一定会找出凶手的呢·盛初时觉得很难过,哪怕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最大的疑凶就是盛长青,真正当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很难过,这几个月他以庄晏的身份和盛长青朝夕相处,盛长青对他的点滴关怀他都感受到了,那些都不是假的,虽然是给的庄晏,但他不是庄晏却也是庄晏,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胡思乱想间,走廊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盛初时知道是盛长青回来了,但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手里就握着那支录音笔,盛初时清楚只要他把这个拿去给盛富康,再告诉盛富康他就是盛初时,真相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到了这一步,他却犹豫退缩了。
敲门声响起,盛初时等了片刻才起身去开了门,盛长青确实刚回来,衣服都没换:“你还没睡吗我看你房间还亮着灯过来看看·”·盛初时低着头,闷声道:“正准备睡了。”
“你脸怎么了”盛长青抬手扶着他的下巴转过脸,看到那一块擦伤不由皱眉,“怎么回事”·“没事。”
盛初时声音冷淡,盛长青的目光触及他隐约发红的眼角,微怔:“你怎么了”·盛初时勉强挤出笑:“没事啊·”·“真没事”·“没有,很晚了,大哥赶紧回房去吧,我也要睡了。”
“上次给你的药水还有吗自己抹一点·”盛长青提醒他··“我知道·”·盛长青微蹙眉,看着面前心神恍惚的盛初时,心中担忧不已,犹豫之后却到底没有再多问:“你早些睡吧。”
“嗯·”·盛长青转身,盛初时却又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大哥”·“还有事”·对上盛长青疑惑担忧的目光,盛初时心里越发不好受:“……没。”
关上房门后盛初时泄气一般倒回了床里面,明天还是先去找那个严欢试探一下吧,他想,如果真的跟盛长青有关,盛长青之前救过自己一回他也不要他拿命偿了,只求真相大白讨个公道,如果不是盛长青,他也要尽快把真凶找出来。
至于严欢和姜晓慧,这俩一个都别想跑··第三十二章 ·盛初时一整晚都没睡好,早晨起床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死气沉沉的样子忍不住苦笑,盛长青当真好本事,竟然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冰冷的水浇上脸,感觉自己终于精神了一些,盛初时定了定了心绪,不再去想盛长青,他今天还得去会会那个严欢,至于下一步怎么做,等见过了严欢再说。
早晨十点,盛初时到达盛氏大楼楼下,顺手回微信,刚才庄小毛发来消息告诉他在姜晓慧租住的公寓没堵到人估计她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去,盛初时心中恼火,这个女人昨晚被她跑了,再要找到人估计又得费一番功夫了。
他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屏幕,忽然像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只听一声巨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摔在了他面前,浑身是血脑浆迸裂··盛初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手机滑落地上,四周一片尖叫,他却木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就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只差一点,要不是他在看手机走路慢了些说不定对方就砸他身上了。
大楼里的保安全部冲了出来,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驱赶围观的人群,盛初时下意识地抬头,高耸入云的盛世大楼有近百层几百米高,他站的这个角度甚至看不到楼顶,现在却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而且就在他的面前。
半个小时后,盛初时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里发呆,警察已经到了,在盛氏大楼外拉出了一长条警戒线,驱散了无关的围观人群,盛初时作为现场第一目击者被留下来接受警察询问录笔录,盛长青也在,亲自叮嘱着公司各个部门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盛长青回过头,看到坐在沙发里面色苍白的盛初时,叫秘书去倒了杯热水来,走过去递到他手里:“喝口热茶吧·”·盛初时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盛长青叹气,拉起他的手,把水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死的……是什么人”·盛长青皱眉,面色凝重:“是严欢·”·盛初时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重复:“死的人是严欢”·盛长青点头:“是他。”
盛初时猛地站起了身,下意识地想要亲自去看一眼确认,但尸体早就已经被抬走了,刚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尸体又摔得几乎成了肉泥他确实没认出来那就是他今天要来找的严欢,可是怎么会是他怎么会这么凑巧偏偏就是他·昨天他才刚从姜晓慧那里知道他的死跟严欢有关,今天严欢就坠楼了,姜晓慧也失踪了,他的线索又要断了吗这可能是巧合吗·盛初时急红了眼,盛长青上前一步,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你看着我,你别激动,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盛初时红着眼睛瞪着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是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他杀”·盛长青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还不清楚,警方在调查。”
盛初时冷笑:“好,真好……”··盛长青黑沉沉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盛初时已经失态了,情绪激动双目通红,周围已经有不少双眼睛朝着他们看了过来,有人在窃窃私语,盛长青扣住盛初时的手腕,拉着他大步朝电梯走去。
盛初时被他拉得脚步踉跄,却没有挣扎,进电梯,上楼,一直到被盛长青拉进办公室再没了别人,他才用力甩开了盛长青的手,拿出了录音笔,直接按下播放··盛长青的双眉紧拧着,沉默听着录音中盛初时和姜晓慧的对话,直到播放完毕,盛初时冷声问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录音是怎么来的”·“回答我的问题”·盛长青看着盛初时满是愤怒的双眼:“初时出事之前跟什么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盛初时的唇角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说我做梦梦到的你信吗这是重点吗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有人亲口承认是严欢指使她故意让盛初时开那辆做了手脚的车子出去,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除了你严欢会为了谁这么卖命他不是为了你他杀了盛初时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还有就是我昨晚才见到那个女人今天严欢就出事了,现在那个女人也失踪了,我猜她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这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盛长青闭了闭眼睛:“初时,你从来就不信我。”
盛初时愣住,再开口时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戒备:“你在说什么”·盛长青苦笑:“你不是做梦梦到的,你会知道是因为你就是盛初时。”
“盛初时早就死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庄晏不认识盛初时,不会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在回盛家之前,庄晏是个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可怜人,人的- xing -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在人前装得再像,也终究学不成他那样,庄晏不会敢对卫雪柔阳奉- yin -违,不会敢放狗去咬盛少安,更不敢用那种方式报复盛与麟,但是盛初时敢,”盛长青怔怔看着盛初时,“而且你不知道,你的很多习惯、喜好、神态都和初时一模一样,我还查过初时的微信登录记录,在他去世之后,他的微信被人登录过一次,是从你的手机上登录的。”
“荒谬这种天方夜谭的东西你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盛初时不肯认,却没有多少底气,细想起来他的破绽其实真的很多,尤其是在盛长青面前,大部分时候他连装都懒得装了,盛长青起了疑心有心查确实能查到不少东西。
“你放心,除了我没有别人知道,”盛长青试图安抚他打消他的戒备,“登录记录我是通过朋友联系运营公司查的,已经让他们给抹掉了,至于其他的,并不是家里每个人都会花时间去仔细观察你,你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过离奇,一般人不会信的。”
“所以你就信了吗你就认定我是盛初时了吗你就这么肯定这种离奇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在我身上我都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么封建迷信的人。”
盛初时讽刺道··“我找懂这些东西的人问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确实存在,你并不是特例·”盛长青声音低哑,说不出口庄晏的出现给了他怎样的绝望中的希望,盛初时所有的喜好习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眼神、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所有这些盛长青全都铭刻在心,他看了他这么多年,近不得远不舍,连梦里都是他,怎么可能认错。
·盛初时双目通红,拔高了声音:“你不要自欺欺人,这些都是你臆想出来的”·盛长青微怔,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抬手抚上了盛初时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你是他。”
四目相对,盛长青眼中仿佛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汹涌翻滚着,盛初时的心脏莫名地紧了紧,他转开脸,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泄气一般承认了:“是……我就是盛初时,那么你现在能说了吗严欢的所作所为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你让他做的”·盛长青如释重负一般垂下了手:“初时,无论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从来没有,没有谁比我更想找出凶手,从你出事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查,我怀疑过很多人,但是都没有证据,严欢那里我也会去查,他出事未必跟你的事情有关,他坠楼的时候我在开会,就算是杀人灭口也不是我做的,等我查清楚了我会全部告诉你,而且不会太久,我跟你保证。”
盛初时冷嗤:“你的保证有用吗”·“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多一点信任·”·盛初时沉默,他确实不信任盛长青,哪怕努力试着想要去相信他但始终心怀戒备,可盛长青也救过他,不期然的,他又想起在粤省发生车祸时,盛长青毫不犹豫把方向盘打向他这边的那个瞬间。
盛初时闭上眼睛,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什么是真的,又什么才是假的··如果盛长青要害他,之后又为什么要拼死救他·“我也想相信你……你不要骗我……”·盛初时还是服软了,他的声音哽咽,紧闭的眼角有泪水滑落,盛长青轻叹气,上前一步抬手拥住了他,盛初时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泪水不断夺眶而出。
盛长青的手轻抚着他的背,无声地给他安慰··盛初时低声呜咽,整整四个半月,从出事以后他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不断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到了这一刻,终于在盛长青的怀里崩溃发泄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严欢的坠楼案警方调查了几天最后以自杀结案了,虽然没有留下遗书,但严欢死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股市动荡,亏了好几千万,他虽是盛氏高层盛家的亲戚,但本身家境一般,这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了,一时想不开倒也说得过去。
当然,盛初时是不信的,这个时间点上突然自杀,怎么想都未免太过凑巧了一些·只可惜盛氏大楼最顶上两层之前一直是空置着的,连监控都没有,到底严欢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被人推下去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事情几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全公司放了一天假把大门口重新粉刷了一遍通往天台的门挂上厚重的锁链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上班秩序·盛家上下唏嘘一番过后便不再有人提起这事,盛思嘉倒是来问了一声,她似乎对严欢的死也有所怀疑,和盛初时仔细打听了当时的情况,不过盛初时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并没有告诉她姜晓慧说的那些事情。
严欢的葬礼只有盛长青一个人去参加了,他舅舅早年就病死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舅母和一个刚刚念大学的表妹,整个家中愁云惨雾的,盛长青没有跟她们多说别的,给了她们一大笔钱,足够俩人安稳过下半辈子。
姜晓慧也失踪了,那晚从盛初时手里逃走后就再没人见过她,过了两天她的闺蜜去报了警,但人一直没找到,很大可能如盛初时所猜,凶多吉少了··傍晚,下课铃响后盛初时背着书包心不在焉地走出教学楼,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盛长青的车子,他顿住脚步,犹豫之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盛长青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盛初时看了一眼他还吊着石膏的左手:“大哥今天怎么来了学校”·“出来办点事,正好路过这里·”·“你一只手不能动还开车就不怕被交警拦下来”盛初时很无语,“你下来,我来开吧。”
盛长青没有拒绝,换到了副驾驶座去··发动车子后盛初时冷淡道:“大哥下次别来了,我自己开了车来,你这样我还得把车子扔学校这里过夜·”·盛长青目视着前方,眸光闪烁了一下:“你想疏远我是吗”·盛初时默然,那天在盛长青的办公室他崩溃失态之后这几天确实一直有意躲着他,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盛长青,他的身份已经被盛长青揭穿了,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再跟盛长青相处,尤其,盛长青对他还抱有那样不能说的心思。
之前他一直以为让盛长青动了心的人是庄晏,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法再自欺欺人,盛长青喜欢的人……很大可能是他本人,只是,为什么·冗长的沉默后,盛长青轻叹气:“初时,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庄晏的”·“你回家后没多久。”
果然,盛初时心下苦笑,所以盛长青之前做的那些,真的都是给他的,他不用再心中不平盛长青厚此薄彼,但是这过了界的感情,也不是他想要的啊··“你以前,从来就不理我,”盛初时扯开嘴角,似笑非笑,“你这样,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以前……是我的错·”·盛长青说不出口,他爱了盛初时这么多年,这个人却是他名义上的亲弟弟,他从来不敢奢求能跟他更进一步,用冷漠的姿态将他拒于千里之外也不过是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直到盛初时出了意外,他才知道,人没了,就真的什么念想都没了,他的那些挣扎取舍也变得毫无意义。
好在,他的初时又回来了,这一次不管再怎么难,他都想要试一试··盛初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盛长青主动换了个话题:“陪我在外面吃顿饭吧·”·盛初时不好拒绝,盛长青挑了间很安静的西餐厅,服务生送上最后一道菜,请他们慢用后退出包间外帮他们带上了门,盛初时低着头慢慢吃东西,和盛长青两个人单独吃饭不是第一次,但现在他在盛长青面前已经不是庄晏了,反而更加拘谨了。
盛长青盛了碗热汤,用勺子搅了两下递给他:“先喝口汤,暖暖胃·”·盛初时莫名地有些鼻酸,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甚至享受着盛长青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这些都不是假的,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再怀疑盛长青。
·“今天是我妈生下她儿子的日子·”盛长青忽然开口,似随口感叹一般··盛初时一愣:“你的生日吗”·“如果你说身份证上的日子,确实是今天。”
盛初时疑惑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盛长青摇了摇头:“我不是爸的亲生儿子,也不是我妈的亲生儿子,爸也不知道·”·盛初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我妈在认识爸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她跟那个男人分了手跟爸在一起还怀了孕,但因为家里穷爷爷没让她进门,她便离开了,她的前男友回来找她,她是个很软弱的女人,那个时候怀着孕被抛弃无依无靠的便又和前男友复合了,但那个男人不是真心的,在她生下儿子之后便逼迫着她带着儿子去找爸,爸把他们母子认了回来偷偷养在外面,那个男人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她生下的儿子调换了,小孩子小时候都长得差不多,她到死都不知道,爸见自己儿子见得少,也没有发现。”
盛长青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盛初时怔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盛长青嘴里那个被调换过来的孩子就是他自己:“那她的亲生儿子呢”·“被那个男人掐死了。”
盛初时的手一抖,夹在筷子里的菜掉在了桌上,盛长青又给他夹过了一筷子:“那个男人后来又犯了事,现在关在国外的监狱里,终生不能减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而我的亲生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男人来找过我·”·盛初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安慰他一些什么,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言语:“……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盛长青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你不是亲兄弟,无论是盛初时还是庄晏,我和你都没有血缘关系。”
盛初时心头微颤,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这是我最大的把柄,我把它送到你手里,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告诉爸,我就会一无所有,立刻从盛家从公司滚蛋。”
盛初时咬住唇,心里翻江倒海无数的想法念头在心头交替掠过,许久之后,他小声回答盛长青:“我不会告诉爸,至少现在不会·”·“那么,你愿意相信我了吗”·盛初时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大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全部·”你为我做过的所有··回去的路上盛初时还在想着盛长青刚才说的那些,忍不住问他:“那你真正的生日到底是哪天”·“不知道,”盛长青声音淡淡,“我不在意。”
盛初时想,他自己小时候倒是一直很期盼着过生日,可以破例不用节制地吃很多的蛋糕,还可以收到一大堆的礼物·盛富康有钱,对子女也一贯大方,送生日礼物从来都很大手笔,但细想起来好像确实从来没有看到过盛长青在收到那些昂贵礼物时有表现出任何激动高兴的情绪,他看着就像是真的对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那就算是今天吧·”·把车子停在路边,盛初时给盛长青丢下句“你等我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去,跑进了路边的西点店,五分钟后提了个生日蛋糕出来。
重新坐回车里,盛初时把蛋糕递给盛长青:“生日快乐,过生日还是得吃蛋糕的·”·盛长青的嘴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你想吃吗”·他知道盛初时一贯很贪甜食,从小就这样。
“好”·盛长青拆开了包装盒,蛋糕不大,只有六寸,盛初时问他:“要点蜡烛吗”·“还是算了吧,这样就行了。”
盛长青切了一块递给盛初时,又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盛初时眯着眼睛享受着嘴里的香甜,含糊问盛长青:“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盛长青认真想了想,回答他:“尽快找到真凶。”
盛初时微怔:“我也希望,我信你就是了,无论如何,你是盛长青,是我大哥,这一点都不会变·”·盛长青捏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盛初时,盛初时冲他笑了一笑,盛长青点了点头,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他却无端地尝到了些许苦涩。
盛初时是想提醒他,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都是兄弟,不会变··第三十四章 ·蛋糕还剩一大半,盛长青没有扔,拎回了家里,进门之后却碰上了邱闵,他似乎特地在等着他们回来,- yin -沉的目光在盛长青和盛初时之间转了一圈,落在了盛长青手中拎着的蛋糕盒上,瞳孔微缩,神色似乎更冷了一些,讥讽道:“难怪我想约长青哥一起吃晚饭你不给面子呢,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和小晏一块回来的”·盛初时不想搭理他,和盛长青说了句“大哥我先上去了”就上了楼,盛长青也没理邱闵,进了厨房去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邱闵跟进去,语气依旧尖锐:“过夜的蛋糕你还要留着吃吗这么宝贝是他送的真看不出来,盛初时这才没了多久,你就又换人了”·盛长青带上冰箱门,皱眉看向邱闵,冷声提醒他:“不该说的你最好少说。”
邱闵扯开嘴角,笑得有些扭曲:“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以前是喜欢盛初时的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现在怎么又换成那个庄晏了你们是亲兄弟”·“与你无关。”
“你嫌我多事”邱闵冷笑,“你在心虚什么怕我告诉舅舅你跟自己的亲弟弟上过床吗庄晏他有什么好在床上伺候得你舒服是吗你就这么看重他你怎么不想想他是爬过多少男人的床才练出了这样的本事”·盛长青冷冷一眼扫过去,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着邱闵仿佛看着垃圾一般,邱闵不由地脊背发凉,心头的怒火却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我说错了吗你为什么不吭声”·盛长青不再理他,与他错身而过就要走,原本坐在轮椅里的邱闵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腔与他示弱:“我不行吗我这么喜欢你,我什么都肯为你做,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哪里比不上庄晏他一个私生子”·盛长青挥开手,冷淡警告他:“不想被从盛家赶出去,不该乱说的话最好少说,还有,离庄晏远点。”
邱闵用力掐紧了手心,不敢置信地看着盛长青:“你要赶我走”·他们表兄弟一场十几年的情谊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才刚进门几个月的私生子但盛长青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没有在开玩笑。
即使盛富康一直对他视如己出,但邱闵很清楚,比起是未来接班人的盛长青,他真的算不了什么,要是被盛富康知道他对盛长青起了不伦的心思,这个家里就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更何况盛富康现在卧病在床时日无多,这个家以后都是盛长青说了算,盛长青,比盛富康更绝情,他是真的会赶他走的。
邱闵双目通红,眼里蓄着泪水,看起来很是可怜,却勾不起盛长青半分的同情,他对盛初时之外的人一贯冷漠,任何人都一样,更别说邱闵现在一再地针对甚至诋毁盛初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没有再理邱闵,盛长青回了楼上房间去,没有半点光亮的厨房里只剩邱闵一个,他低着头,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眼中的- yin -鸷逐渐沉淀进漆黑夜色里··盛初时上楼后先去看了看盛富康,卫雪柔也在房间里,靠在病床边笑眯眯地正跟盛富康说着话,哄得他很开心,盛初时虽然不待见这个小妈,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哄男人这事上还是很有本事的,至少他爸就很吃她这一套。
看到盛初时进来,盛富康把他叫到了病床边来,问他:“晚上怎么没回家吃饭”··“和大哥一起在外面吃的·”盛初时小声回答。
盛富康点头,叹气道:“今天是长青的生日吧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都快三十了,我已经是要入土的人了·”·卫雪柔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哪里老了,说这种话干嘛,王医生都说你最近精神比前段时间好多了,没准过段时间就能回公司去了呢。”
盛初时跟着附和:“爸你别这么说·”·盛富康似乎挺高兴:“好,好,不说这个,正好你来了,跟你说个事,我打算把杜莉化妆品公司的股份过给你,也好给你以后有个保障,要不是你阿姨跟我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个家里就你还什么都没有。”
盛初时闻言很诧异,下意识地看了卫雪柔一眼,对方一脸温和的笑扮演着慈爱长辈的角色,提醒他:“还不快跟你爸爸道谢”·盛初时犹豫道:“爸,我什么都不懂,你拿个公司给我,我怕搞砸了……”·“没关系,经营的事情不用你- cao -心,我会让文涛帮你都安排好。”
“可是……”·“别可是了,收下吧·”·盛富康这么说盛初时便没有再推辞,却不免揣度卫雪柔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杜莉化妆品是盛氏旗下一间独立子公司,品牌走中高档路线,规模不算大,但业绩相当不错,卫雪柔一直对它垂涎不已,不过这间公司以前是盛初时妈妈的,他妈去世以后到了盛初时手里,别的人想碰也碰不到。
盛富康确实对子女都很大方,虽然还没分家,但已经给每个子女都分了一些集团子公司的股份,连八岁的盛少安都有,卫雪柔这个正式娶进门的小老婆手里也攥着好几间小公司,可人心都是贪的,卫雪柔并不满足。
她那几间公司加起来还不如一间杜莉化妆品赚钱多,早就心有不满了,盛初时出事后他的遗产都回收到了盛富康这里,卫雪柔一门心思想把杜莉化妆品搞到手,不过盛富康一直没松口,似乎是想把它留给盛思嘉,但盛思嘉太过叛逆,在外头瞎混不肯回家,所以盛富康便压着这事,直到今天他决定把东西给盛初时。
卫雪柔之前一直对杜莉化妆品志在必得,如今却撺掇着他爸将之给了自己,不得不让盛初时心生怀疑,卫雪柔这么做,除了让盛思嘉没脸,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盛初时先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卫雪柔来敲了他的房门,盛初时早有心理准备,请了她进来,卫雪柔东拉西扯说了些让他好好读书乖乖听他们长辈的以后在这个家里少不了他好处的话,话里话外都一副对他推心置腹的模样,盛初时唯唯诺诺地应着,看似十分的听话。
最后卫雪柔话锋一转,问他:“你今天和长青一起去外面庆祝生日他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跟人过生日吧,你跟他走得这么近”·“也不是特地约的,碰巧遇上了,就一块吃了个饭,他还约了朋友一起。”
盛初时随口胡诌··卫雪柔审视着他,慢慢说道:“你跟长青走得近是好事,毕竟你们是亲兄弟,不过他那个人心思比较重,你自己悠着点,要弄清楚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
“我知道的,阿姨您放心·”·打发走了卫雪柔,盛初时默默翻了个白眼,过了片刻,盛长青又来了,问他:“我刚看到卫雪柔从你这里出去”·“是啊,来恩威并施的,”盛初时嗤道,“她撺掇爸把杜莉化妆品给了我,让我念着她的好,你看今天你过生日我反而收了份大礼。”
盛长青闻言微蹙起眉:“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吧·”·“我当然收着,本来就是我的·”·他又不是真正的庄晏,不管卫雪柔打算做什么,但想要在他这里占便宜,想都别想。
盛初时没兴趣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盛长青:“刚才邱闵跟你说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盛长青看着他,欲言又止,盛初时“啧”了一声:“算了,你别说了,他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我猜都猜到了。”
“抱歉·”·盛初时莫名其妙:“你跟我道歉干嘛你总不能是为了他跟我道歉吧还是你觉得你招惹了他给我惹了麻烦”·“你是被我牵连了。”
“算了算了,说这些也没意义,”盛初时好奇道,“你以前就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吧”·“……他跟我说过。”
盛初时无语,邱闵竟然跟盛长青表白过他以前是有多迟钝才会每次都拉着邱闵一起吐槽盛长青:“我都没看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盛长青叹气··盛初时默然, 盛长青这句话说的大概不只是邱闵,还有他自己··“你早点睡吧,我不打搅你了·”·盛长青欲走,盛初时心念电转间又叫住了他,犹豫问道:“邱闵他之前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吗”·盛长青的眸光闪了闪:“你知道了”·那一瞬间盛初时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之前一直装着不知道盛长青的心思,结果现在反而给当面挑破了。
见盛初时满脸尴尬,盛长青没有再让他为难,点了点头:“他确实知道,他看出来了·”·盛初时一愣,他只是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邱闵以前就知道盛长青喜欢自己,以他对盛长青这种变态的执着,自己的死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情杀·第三十五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似乎看什么都觉得可疑,盛初时思来想去,无数遍地回忆这么多年他和邱闵之间相处的点滴,实在不愿意相信邱闵会因为盛长青就对自己动手,却又说服不了自己完全打消疑虑,尤其是之后每每冷不丁地触及邱闵- yin -森吓人带着恨意的眼神时。
·但是在没有确实证据前,他也不打算轻举妄动··周末,在家里吃完中午饭,盛初时想着去趟图书馆借几本书回来打发时间,一大早就出了门的盛长青忽然回来了,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想不想出去放松一下。
盛初时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明里暗里地撇清关系,盛长青似乎都没有放弃的打算,只是他绅士十足,并没有任何过界的言语和动作,外人眼里看来也不过是兄长关心弟弟的正常举动,盛初时能拒绝一次两次,却不好次次都拒绝他,而且说到底,他其实远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心软,尤其是对着盛长青的时候。
所以最后盛初时还是坐上了盛长青的车,盛长青的手没好,开车的是他的司机,有第三个人在,盛初时自在了许多,盛长青问他:“你是不是本来打算出门想去哪里”·“去借几本书,学校布置了要写论文。”
盛长青点头:“这么认真挺好,以前初时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论文都是花钱找人代写的,你别学他·”·盛初时:“……”·盛长青说得一本正经,但盛初时很确定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揶揄笑意了,碍着有外人在场不好明着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连他在国外念书时花钱找人代写论文这种小事都知道,盛长青以前到底是有多关注他……·“你想借什么书,书单给我,我让人去帮你借,免得你自己跑,爱学习是好事,你要坚持。”
盛长青收敛了玩笑心思,谆谆劝导··盛初时轻咳了一声,尴尬道:“好嘛,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已经在发愤图强了·”·盛长青拍了拍他的手:“你心中有数就行。”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座私庄,盛初时彻底无语了,盛长青所谓的放松竟然是带他来钓鱼这种老人家喜欢的活动他以前只陪盛富康来过几次,完全提不起兴趣好吗·“你整日里太心浮气躁了,坐下来静静心挺好的。”
盛长青将穿好鱼饵的鱼竿递给盛初时,盛初时心情复杂地接过去,挨着盛长青坐了下来,钓鱼就钓鱼呗,他就当来看风景了··这个庄子前朝时就是达官显贵的私家庄园,建成已有好几百年,盛家刚刚发家时就买了下来,园子里景致很好,尤其这会儿已经入冬,前两天下了一场小雪,红墙绿瓦上点缀着一层白霜,煞是好看。
“再晚半个月这湖里的水结了冰钓鱼都钓不成了·”·盛初时闲得无聊,没话找话,盛长青点了点头,他钓鱼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无波无澜的双眼安静地注视着水面,十分的专注。
盛初时自讨没趣,干脆也不说了,一只手握着鱼竿,一只手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初时迷迷糊糊地醒来,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发现自己睡在躺椅里,身上盖着盛长青的外套,他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而盛长青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正跟人说话,对方是个看起来很有风度很优雅的男人,盛初时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是察觉到他在看他们,盛长青的视线移了过来,盛初时干脆起身走了过去,抱怨道:“大哥你说来钓鱼结果把我一个人扔那里睡觉,自己倒跑来跟人聊天了·”·盛长青身边的男人笑了笑,问盛长青:“这是你弟弟”·“嗯,盛晏,”盛长青简单给他们介绍,“小晏这位是我朋友,顾冬。”
盛初时一愣,盛长青这么一说他立刻想起来了,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看着眼熟,他就是那个维修厂老板,严欢的老同学,盛初时以前跟他一起赛过一次车,只不过时间长了一时没记起来。
压下心中的疑惑,盛初时和顾冬打了个招呼,顾冬笑道:“听长青说你在京大念管理学是吗我舅舅是京大管理学院的院长,你要是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去找他。”
盛初时闻言赶紧道谢,暗自惊讶没想到顾冬还有这样的背景··盛长青和顾冬依旧在闲聊,盛初时坐到了一旁去吃东西,听得出来盛长青和顾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聊的都是很琐碎的私事,盛初时听着心中疑虑更多,打探的目光几次落在顾冬身上。
五点多的时候,顾冬看了眼手表,起身告辞:“老爷子应该快睡醒了,我回去了,不打搅你们了·”·盛长青点头,送了他离开·再回来时盛初时皱眉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是特地让我来见他的他跟你是什么关系”·盛长青摇了摇头:“你别吃零食了,我们一边吃晚饭一边说吧。”
在盛初时睡着的时候盛长青钓了两条三斤多重的鱼上来,叫人做成了鱼肉火锅端来了亭子里,开了一瓶白酒·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炉子边,一口酒下肚,盛初时的心情好了些许:“现在能说了吗”·“顾冬他外公家在这附近也有座庄子,他陪着他外公在这里养病,长期住在这边,刚才是听说我过来了才顺便来打个招呼,他和严欢确实是同学,但关系只能说一般,他其实是我的朋友,而且我可以确定,你出事不关他的事,不过你的车子确实是在他的维修厂里被动了手脚,这事他一直很愧疚,你应该自己也查到了,那个被灭口的技工学徒,那人在你出事之前发了一笔财,钱是从一个国外的账户上转过去的,来源没法查,这事算是死无对证了。”
盛初时捏紧了手里的杯子:“你怎么确定顾冬他一定没有嫌疑”·盛长青淡道:“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他跟你无冤无仇,也不可能为任何人卖命,我知道你找人查过他,但他的背景不是你能查到的,外人都只以为他就是个开汽车维修厂的小老板,却不清楚他母家究竟有多大的背景。
这一片有很多私庄,外围这些像我们家这样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但是再往里那些在前朝被称为皇庄的庄园,都是哪些人才可以住进去你应该知道的吧顾冬的外公才刚从高位退休没几年,他小舅舅只是大学教授,大舅舅却是实权在握的几位高层领导人之一,你觉得他这样的出身有必要对付你一个纨绔公子哥吗”··盛初时抿紧唇,如果盛长青说的是真的,那大概确实跟顾冬没什么关系,他怀疑的对象又少了一个,线索似乎更少了。
“……那严欢呢”·“严欢的事情,我也说不准,他跟我不是一条心,在粤省的时候你见过的那个黄经理,他也是二叔那边的人,严欢跟他似乎有些不清不楚,以前我不知道,这次去粤省才发现的。”
盛初时点头:“我知道,以前看到过他们一起喝酒,所以……你怀疑二叔他们”·“不是没可能,但是你之前说的也没错,站在二叔他们的立场,你没了对他们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他们应该更希望看我们两个斗起来好捡便宜,现在这样我在公司独大他们其实挺被动的。”
盛初时撇了撇嘴:“那还有呢老三”·“他……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就不能用常人的心理去揣测,但是我觉得他如果要杀你会用更直接的方式,而不是拐几道弯找这么多人帮忙。”
盛初时也是这么想的,再想起那晚盛启丰给他送碘酒和创口贴的事情,更是觉得诡异··说来说去,这个家里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又每个人都有可以推脱的借口。
“那卫雪柔邱闵”·“卫雪柔那个女人心眼很多爱耍小聪明,但并不高明,敢不敢杀人不好说,至于邱闵……”·盛长青微蹙起眉,盛初时低头闷了一口酒,俩人同时沉默了,如果真的是邱闵做的,这件事情就当真是太荒谬可笑了,盛初时觉得自己死得那真是太冤了,而盛长青,他显然无法接受盛初时是因他而死。
“无论如何,你小心一些,尽量远离邱闵,也要防着其他人·”盛长青提醒着盛初时··盛初时苦笑:“我原以为这个家里他跟我是关系最好的,刚刚变成庄晏的时候我还想过要找他帮忙,结果现在倒好,他却成了疑凶之一。”
“人心难测·”·“是啊,人心难测,”盛初时有些颓然,“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活得很失败,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你别难过……”·盛初时摇头,自嘲一笑:“大概是我太蠢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不肯收我这个糊涂蛋·”·盛长青觉得盛初时是喝醉了,他的脸在热气蒸腾中有些模糊不清,发红的眼角却格外的醒目,盛长青心里很不好受,低声安慰他:“别想那些了,你还有我。”
盛初时微怔,轻声呢喃:“我还有你吗”·“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我会帮你·”·第三十六章 ·火锅还是热的,沸腾的锅底不断冒着热气,盛初时却没有动过几次筷子,他喝了很多酒,这一次是真的醉了,不是装出来的。
见盛初时满脸红晕,目光涣散,嘴里胡乱念叨着什么,盛长青很无奈地放下筷子,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手:“醉了吗·盛初时很乖地点头,皱着眉抱怨:“头疼。”
“头疼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盛初时迷瞪着眼睛看着他:“我不开心·”·“我知道·”盛长青捏了捏他的手,有些心疼,吃了这么久的火锅,手还是冰冷的。
“你知道什么啊”·“借酒消愁不行,不开心也别喝了,回去休息吧·”盛长青耐心劝着他,像哄小孩一般,盛初时嘟嘟嚷嚷地抱怨,又似在撒娇,盛长青单手扶着他站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进了房间里去。
盛初时的醉相很好,既不吵也不闹,乖乖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房顶的悬梁发呆,盛长青叫人去煮了醒酒汤来,他坐在床边,捏着热毛巾给盛初时擦脸··盛初时的眼珠子动了动,视线转到了盛长青的脸上,久久凝视着他,盛长青仔细地帮他把脸擦干净,端起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盛初时很配合地张开嘴巴,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汤水溢出嘴角,盛长青抬手帮他拭去,盛初时似乎是觉得被他碰得有些痒,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尖从盛长青的指腹滑过,盛长青的目光愈加深邃,哑声问他:“真的醉了”·盛初时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他是有意识的,只是脑子里的思维总是慢半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烧得更红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盛长青叹气,帮他把外套鞋袜脱了,盖上了被子,最后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起身离开··一夜无梦··盛初时醒来时外面正在下大雪,他裹上大衣到窗边推开窗户,入目真正是银装素裹到处都是白雪皑皑,而盛长青正站在回廊的尽头,仰着头看着回廊外纷纷洒洒飘落下的雪花发着呆,挺拔的身形仿佛兀自屹立的苍松。
盛初时喊了他一声:“大哥”·盛长青转过身来,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敛去了许多,连眉眼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盛初时的心跳莫名地有些快,却被他下意识地给忽略掉了。
“你醒了”盛长青走到窗前来,顺手帮他把随意披在身上的大衣拉紧,“去把衣服穿好洗漱完来吃早餐吧·”·盛初时看着他,呆呆点头。
盛长青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回头与盛初时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盛初时一愣,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吗他竟然完全不记得了··想想去年的今天,他和一帮子狐朋狗友在南半球度假通宵开party,今年却只有他和盛长青两个人,在这安静的郊外庄园,一起跨过了新的一年,他从盛初时变成了庄晏,他和盛长青从疏远变得亲密,世事当真是玄妙。
·坐到餐桌前,喝着热粥,盛初时空虚了一整晚的胃终于舒坦了,盛长青温声提醒他:“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小心胃不舒服头也会疼·”··盛初时笑了一下:“我现在的胃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感谢庄晏,不过大哥你之前说漏过嘴你知道吗”·盛长青想了想,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
他对盛初时太过关心,事事都要惦记着,难免有出破绽的时候,这并不奇怪··“我当时就该发现的,”盛初时感叹道,“还一直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你看着一定觉得很好笑吧”·“没有,我觉得你那样,很可爱。”
盛初时:“……”·求求你了,不要再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本正经地说暧昧话了盛初时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装傻,默默低下了头继续喝粥,不再吭声。
盛长青看着他,嘴角上扬了些许··吃完早餐,顾冬派人给他们送来了他家庄子里酿的梅花酒,盛初时看着眼馋,拔开瓶塞用力嗅了嗅,抬眸笑问盛长青:“我可以喝吗”·触及盛初时像小奶狗一般带着渴求的眼神,盛长青一句“不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小杯。”
“真小气·”盛初时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小杯就一小杯吧,总比没得喝好··这种梅花酒入口甘甜,有点像果汁,有一股独特的花香味,又带着凛冽的酒香,余味无穷,确实很好喝,不愧是顾冬说的前朝贡酒。
盛初时享受地眯起眼睛,哼笑了一声:“大哥你这个朋友还挺够味的,这么好的东西也拿来跟你分享·”·“你喜欢我多问他要些,但是不能贪杯。”
“好嘛·”·盛长青盯着盛初时的杯子,在他伸手想去倒第二杯酒的时候直接把杯子没收了:“别喝了,一大清早的,别又喝醉了·”·“哪有那么容易喝醉,我酒量很好的。”
“不行·”·盛初时争辩了几句,盛长青态度坚决,他只能放弃··时间还早,盛初时问盛长青要不要回去,盛长青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去庙里上柱香吧。”
“上香”·“嗯,多拜拜菩萨总没坏处·”·这附近就有一座很大的寺庙,是有近千年历史的古刹,前头几朝一直都是皇家寺庙,香火鼎盛。
盛初时第一次来,看到坐落在半山腰上那庄严宏伟的建筑群时也忍不住发出惊叹,确实比之前他们在粤省去过的那间山中小庙要气派得多了·新年的第一天,即使下着大雪也阻挡不了信众的热情,到处都是人。
盛长青去点香的时候盛初时无聊地在一旁研究面前那一整面的的功德墙,很快他就在上面找到了盛长青的名字,刻在十分靠前的位置,即使没有写明金额,想必也不会少,盛初时默默看着那三个字,轻抿了一下唇,盛长青过来将点好的香递给他:“进去上香吧。”
“你什么时候给庙里捐的钱你以前不信这个的吧”·“你回来以后,”盛长青语气淡淡,“走吧。”
盛初时心情复杂,又莫名地有些难受,没有再问,跟着盛长青进了寺庙里面去·他依旧选择的去偏殿上香,盛长青没有强求,虔诚地给菩萨磕完头上了香,有小和尚过来请他们去后殿。
走过两进门到了普通香客止步的寺庙后院便清静了许多,院子里一片沉寂,唯有穿堂而过的萧瑟寒风卷起雪地上的片片枯叶,盛初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他想问盛长青来这里做什么,却见他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犹豫之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安静跟着盛长青一路往后面走。
后殿里,看不出岁数的老和尚心无旁骛地闭着眼睛诵着经,殿中点满了一盏一盏的长明灯,跳动的火苗,是生机的象征·他们走进去,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谁都没有出声,盛初时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盛长青一眼,他依旧神情淡淡,却又似乎格外认真。
盛初时压下心中疑虑,勉强自己静下心来,在老和尚的诵经声中,心底的那一点焦虑渐渐散去··仿佛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很短暂的一个瞬间,盛初时从忘我的心绪中抽离,发现老和尚已经停下了诵经,正在和盛长青低声说话,似乎是察觉到了盛初时在看他们,老和尚的目光转过来落在盛初时的脸上,片刻后,他冲盛长青点了点头,盛长青与他道谢,十分感激。
从殿里出来,盛初时问盛长青与老和尚说了什么,盛长青抬手抚了一下他的面颊,轻声道:“没什么,让师傅看看你,他说你现在这样是你的造化,既来之则安之,不用想太多,跟平常人一样就行了。”
盛初时微怔:“你之前说问过人……就是问的这里的人吗”·“嗯·”他比盛初时更不安,盛初时大大咧咧并没有想过他莫名其妙还魂到了庄晏身上会不会某一天又魂飞魄散了,盛长青想的比他多,担心的自然也更多,总得找人问个清楚。
好在,老和尚说,这是盛初时的缘,不是孽··他们说着话,刚才领他们进来的小和尚过来跟盛长青道谢,他今天又给寺庙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您点的长明灯一直烧得很旺盛,师傅每天都会来诵经,您请放心。”
“谢谢,有劳了·”·听到盛长青和小和尚的对话,盛初时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满是灯火的殿内,他轻咬住唇,在小和尚离开后小声问盛长青:“长明灯……也是为我点的吗”·“求个心安。”
盛初时心头一酸,低下头攥住了盛长青的手,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道:“谢谢,哥,谢谢你……”·盛长青愣了愣,明明只差了一个字,他却能感觉出这一句称呼里包含的千言万语。
许久之后,他抬起手,轻轻拥住了盛初时的肩膀,温声道:“不用谢·”··第三十七章 ·整个一月都在下雪,到了中旬盛初时开始放寒假,那之后他几乎足不出户,每天就窝在房间里看盛长青给他搜罗来的书打发时间,不耐烦去楼下应付卫雪柔,更不想去接受邱闵妒恨交加的目光洗礼,他连一日三餐都是叫人送来房间里吃。
盛初时本不是能静下心来的人,以前他爱玩爱闹,整日里呼朋唤友难得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死过一遭又重生回来心态却是彻底变了,比起毫无意义的纸醉金迷,沉浸书海反而更让他安心。
·午间小憩之后盛初时坐到书桌前,继续早上没有做完的功课,刚拿起笔就听到楼下传来的一阵哭闹声,盛少安那个小鬼又不知道在闹腾什么,盛初时起身走到窗边去打算关窗,随意瞥了一眼,似乎是卫雪柔要出门,没带上盛少安,盛少安正在跟她闹。
“说了等下个月天气好点了再带你去游乐场,现在下着雪玩什么玩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出去”·“我出门有事不能带着你,你给我乖乖在家待着”·盛初时挑了挑眉,这个女人大冷天的还穿着露大腿的裙子,精心打扮妆容化得格外精致,看着像去跟人约会一样,还故意把儿子撇家里,啧。
盛少安不依不饶,卫雪柔没有再理他,叫人来把儿子拖开,上了车扬长而去··自觉没趣的盛初时把窗户关了,重新坐回了书桌前··迷迷糊糊睡得腿都麻了浑身都不舒服的时候盛初时擦着眼睛打着哈欠坐直了身,窗外天都快黑了,盛长青正站在桌边翻他的笔记,盛初时揉着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腿,暗恼他竟然看着书就趴书桌上睡着了,而且一睡就睡了快两个小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进来的”·盛长青转过头,对上盛初时刚刚睡醒泛着一层朦胧水雾的眼睛,唇角牵扯开一抹浅笑:“刚回,你房间门忘锁了。”
“哦·”·“以后别趴着睡觉了,对颈椎不好·”·“我忘了……”·盛长青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将盛初时的双腿抱到自己的腿上,温柔地给他揉捏小腿肚,盛初时吸了一口气,被盛长青捏到的地方又酸又胀,他的脸颊有些发热:“哥,你别揉了,一会儿就好了。”
盛长青没有理他,手下的力度一点没变··“真的别揉了,你手臂的石膏才刚拆掉,医生说不能用力……嗯……”·盛长青的手在他的脚踝处轻轻捏了一下,生生打断了盛初时没有说完的话,那是盛初时身上的敏感处,他无意识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瞬间涨红了脸。
盛长青的眼里滑过一抹促狭,终于放开了他,盛初时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遵医嘱”·“没有很用力,”盛长青不以为意,转开了话题,“我刚才看了你做的笔记,你看书还挺认真的,该记的重点也都记了下来,这些都是比较艰涩的专业书籍,没想到你真能啃下来。”
盛初时皱了皱鼻子:“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啊”·盛长青摇头:“你现在这样很好,以前你在国外总是玩,连学校都很少去,我一直担心你会荒废了。”
“……你是不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没有,只是跟当时你身边一个玩得好的朋友打听过一些你的事情而已。”
盛长青坦然承认从前的事情,盛初时却有些无言,他其实真的不明白盛长青到底喜欢他什么,他自认为自己各方面都比不上盛长青,他就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公子哥,也就一张皮囊能看,盛长青应该见得多了,怎么就糊了眼非看上他了而且他在欧洲念书那几年跟盛长青真的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压根不记得他还有这个大哥,如果不是盛长青说出来,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几年盛长青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想到这些,盛初时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想喝,才发现早就已经凉透了,想要叫人再泡一杯来,被盛长青拦住了:“别喝咖啡了,一会儿吃晚饭了。”
盛初时撇了撇嘴,盛长青问他:“你是不是喝咖啡喝得很凶以前你的胃就是这么喝坏的,现在换了个健康的身体别再糟蹋了,咖啡、酒这些东西都要少喝。”
盛初时很无奈:“哥……你现在比爸还爱管着我·”·“我是为你好,”盛长青语重心长,“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你要珍惜。”
“我知道嘛,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咖啡也没少喝,还只喝全黑的,还有你还每天烟不离手,对身体更不好·”·盛长青点头:“你说的对,从现在开始我戒烟,你也不许再碰,以后一天最多喝一杯咖啡,更不能贪酒,尤其喝了酒不许开车。”
“……你认真的”·“是,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盛初时一口答应下来。
盛长青莞尔··晚饭是在盛初时的房间里吃的,盛长青陪他一起·吃完饭盛初时拿了象棋出来要盛长青陪他下,他刚学这个,偶尔在盛富康精神好的时候陪他下下棋逗他开心,水平太臭了只能让盛长青教。
“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盛初时一边摆棋子一边感叹··他的这位大哥是个全才,各方面来说都是,所以盛初时一直很崇拜盛长青并不是一句假话。
盛长青神色淡然:“你要是肯把你从前花在玩乐上的时间拿来学其他的,也会有所成·”·“那可不一定,学什么都得看天赋,哥你是天才,我就是个普通人。”
盛初时吹捧起盛长青来不遗余力,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盛长青被他逗乐了,扬起唇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不差·”··被夸了的盛初时有一点高兴,眉眼弯弯冲盛长青笑了笑。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深夜,盛初时又开始打哈欠,盛长青将棋盘收了,温柔提醒他:“累了去睡觉吧,明天再玩·”·“你呢明天还要上班吗都快过年了。”
“公司事多,再过几天才能放假·”·其实盛初时早发现盛长青眉宇间的疲色了,他还陪自己玩了一个晚上,盛初时心里不好受,他是真的觉得盛长青这样太辛苦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公司,周围全是虎视眈眈居心叵测的人,换了他别说做得更好,能不能撑下来都是个问题。
所以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呢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要,他确实没多大志气,从前一心只想过得随心恣意,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应该更努力一些,多学一点,以后就能帮盛长青多分担一些。
“你在想什么”见盛初时忽然发起了呆,盛长青凑近他,抬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那一瞬间盛初时浑身像被电击一般,猛地推开盛长青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小茶几眼见着就要一屁股坐到茶几上去,被盛长青长臂一捞,揽着盛初时的肩背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小心一点·”·盛长青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刚才那种过电一般的感觉依旧残留在潜意识里,盛初时瑟缩了一下身体,尴尬道:“哥你放开我……”·盛长青放开了手,拉开了一些距离,盛初时低下头,刻意忽略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音含糊:“我要睡觉了。”
“嗯·”盛长青偏过头,视线落在盛初时发红的耳垂上,眸色微沉,嘴唇贴上去,轻轻亲了一下··盛初时用力咬住了唇,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身后的窗户外忽然亮起了车灯,冲散了房间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盛初时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退开了身··盛长青走到窗边去想帮他拉上窗帘,盛初时跟过去看了一眼,正看到卫雪柔从车里下来,眼尖地发现她裹在大衣里的裙子似乎换了一件,下午出门时盘起来的长发也披散了下来,盛初时瞥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盛长青拉上窗帘,转身见盛初时笑得一脸玩味,问他:“怎么了”·“没什么,就是发现老头子可能绿了·”·他把下午和刚才看到的说了一遍,盛长青闻言微蹙起眉,提醒盛初时:“她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别多事了。”
“我没想多事啊,就是看乐子而已·”·卫雪柔才三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里是盛富康这个病恹恹的老头栓得住的,真在外面有点什么也实在不稀奇。
虽然说起来不应该,但在这事上盛初时一点不同情他爹,盛富康风流了一辈子,到了晚年被自己小老婆戴绿帽子还真不值得人同情··盛长青抬手敲了一下盛初时的额头:“乐子也不许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惹事。”
盛初时“哦”了一声,轻推了一下盛长青的胳膊:“你回房间去吧,我真要睡觉了·”·盛长青点头:“晚安·”·盛初时笑了一笑:“晚安,哥。”
第三十八章 ·一大清早盛初时被外面放鞭炮的声音吵醒,他烦躁地爬起床,到窗边看了一眼,是盛少安那个小鬼在楼下玩鞭炮,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样··盛初时翻了个白眼,远远瞧见盛思嘉的车子开了过来,就见盛少安那小子冲过去,点着了的鞭炮直接往车窗玻璃上扔,噼啪作响,盛少安哈哈大笑。
盛初时暗自皱眉,盛思嘉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盛少安洋洋得意地冲她做鬼脸,盛思嘉抬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盛少安身后的佣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劝架,盛少安哇哇大哭,盛思嘉冷笑一声,没再理他进了门去。
今天已经是小年夜了,盛家要吃团圆饭,家里人都得到齐,从一大清早开始就不太平··盛初时下楼时楼下正闹腾得厉害,盛少安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声有如魔音穿耳,卫雪柔假惺惺地呵斥着他“别哭了你姐姐教训你也没错谁让你那么皮”,盛思嘉一脸漠然。
坐在轮椅里的盛富康紧拧着眉面色十分难看,被闹了一阵捂着胸口开始不停咳嗽,盛初时快步走过去扶住盛富康给他拍背顺气,卫雪柔赶紧瞪了盛少安一眼,拔高了声音:“你给我闭嘴”这一次倒是真怕气着了盛富康。
喝了一口盛初时递过来的温水,盛富康逐渐缓过气来,皱眉看了一眼还在抽抽噎噎的盛少安,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盛思嘉,沉声问她:“少安他还小,有不对的地方好好教就是了,你打他做什么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盛思嘉满脸冷漠:“我教不动他,根子里就是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给我闭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咳——”似乎是被盛思嘉气到了,盛富康又开始咳嗽,盛初时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冲盛思嘉摇了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
盛思嘉转身就走,回了楼上房间去··卫雪柔满脸委屈地与盛富康抱怨:“思嘉她怎么能这么说啊,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她这不是说富康你……”·“你也给我闭嘴”·盛初时把盛富康送回房,盛富康长吁短叹,大概是真的气到了,盛初时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下,离开之后去敲了盛思嘉房间的门。
盛思嘉见了他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了·”·盛思嘉冷嗤:“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怕不是真得把爸气死,他已经看我很不顺眼了,这个家里就快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这么想我走了好便宜你们吗”·“我没有这种想法。”
盛思嘉不以为然:“谁知道呢·”··“杜莉化妆品是卫雪柔撺掇爸给我的,她打什么主意我也不清楚,但我是我她是她,我跟她没任何关系。”
盛初时认真解释,盛思嘉虽然没明着说,但保不准会因为这事对他心存芥蒂,不如摊开来说清楚··盛思嘉神色复杂地审视着他,盛初时坦然回视,沉默片刻后盛思嘉轻轻哼了一声:“给你你就好好拿着吧,别又给别的人算计了去。”
盛初时松了一口气:“你也别总是故意气爸了,他身体不好,你这样气他你自己也讨不到好的·”·“他越来越老糊涂了,”盛思嘉撇嘴,“盛少安那个小兔崽子就是被他给宠坏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刁钻跋扈以后指不定得变成什么德- xing -。”
盛初时劝她:“那也不干 你的事,他妈都不管,你管那么多干嘛呢”·“我才懒得管,那小兔崽子先招惹我,我打了就打了,那个女人肯定又在爸面前编排我了,随便她去吧,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看得出来盛思嘉虽然嘴硬但其实很委屈,盛初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她几句··团圆饭在晚上,中午家里人不多都是各吃各的,毕竟早上才闹了一场,盛富康不上桌其他人连坐在一块吃饭都膈应。
盛长青今天也要上班,傍晚才回来,赶在开饭之前,一家人终于到齐了··盛富康许久没有跟全家人一起吃饭,看着所有子女都在,早上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不管各人心里再怎么计较,当着盛富康的面还都得表现出亲热和睦来,连盛少安似乎都被卫雪柔给教育了,跟个鹌鹑似的乖乖吃饭没有再作妖。
·盛富康宽慰了许多,有了精神关心起一众儿女的近况,问到盛长青时他简单回答道:“下午刚收到了南方的康家送来的请帖,邀请我大年初二上他们的游轮,他们今年似乎送了不少请帖来这边,我打算去看一看。”
盛富康点头:“我这里也有一张请帖,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就当去度个假也好·”·“我想带小晏一起去·”·正在埋头吃东西的盛初时闻言顿住了手,下意识地看向盛长青,盛长青淡定与盛富康解释:“带他去长长见识。”
盛富康很快答应下来:“可以,你带他一起去吧,多带几个保镖·”·突兀的刀叉嗑到瓷碗的声音响起,盛富康不悦看向声音来源,邱闵站起身,哑声丢下句“我去下洗手间”,转身而去。
没有人将他当回事,盛初时也不在意,在盛富康问他的时候笑着点头:“好啊,只要大哥不嫌我烦,让我跟着一起去我当然乐意·”·坐在对面的盛思嘉用手机发了条微信过来:“你挺能耐的啊,哄得盛长青晕头转向,出门还要带上你一起去长见识”·盛初时很无奈,偷偷在餐桌下给她回:“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盛思嘉‘啧’了一声,没有再问··吃完晚饭,又陪着盛富康闲话家常了一阵,回房间后盛初时总算找到了机会和盛长青单独说话:“别人邀请你去玩,你带我去干嘛”·“总闷在家里你很无聊吧出去玩玩也好,”盛长青轻笑,“你不想去吗”·他知道盛初时从前一直都很贪玩,现在虽然改了很多,但这一个月都闷在家里估计也把他给憋坏了,既然有机会不如带他一起出去玩一玩。
盛初时接过那烫金的精致请帖仔细看了看,倒还真有点兴趣,康家的新年游轮派对在南方的上流圈子十分有名,每年的大年初二豪华巨轮从港城出发,出公海游玩,一共七天的时间,船上酒醉金迷、一掷千金,是真正有钱人的天堂,从前盛初时就听人说过,只不过康家的交际圈子都在南方,请帖很少发到北边来,没想到今年盛富康和盛长青竟然收到了他们的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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