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长青(重生) by 白芥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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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长青(重生) by 白芥子(3)
·“康家今年给京中不少人都发了请帖,他们似乎有意往这边发展·”盛长青解释··“你不是之前还说有机会想跟他们合作吗这是你那个老同学的意思”·盛长青摇头;“游轮派对是港城的康家办的,康承之会去,但并不代表他们本家的意思,我没有跟港城那边扯上关系的想法,不过去看看也没什么,有机会多结交些人脉总没坏处。”
“我还以为你真是要去玩呢,结果还是为了结交人脉,”盛初时哼笑,“哥你这样累不累啊”·“都一样,你呢想去吗”·盛初时眨眨眼睛:“你不都跟爸说好了,去就去呗,反正我跟去玩的。”
“嗯,”盛长青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早上家里又闹事了是吗”·“你果然对家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盛初时把早上的闹剧说了一遍,叹气道,“爸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对思嘉不会这样的,现在好像真的烦了思嘉一样,思嘉自己又倔,我还真担心她会惹毛了爸。”
盛长青闻言若有所思,盛初时轻推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没什么……思嘉一直都那样大小姐脾气,不过她自己应该有分寸,你不用太担心她,爸那里你就不要去多事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要惹了爸不高兴。”
“思嘉一直把你当仇人,你不生她气吗”·盛长青不在意道:“她也是为了你,没关系,以后真相大白了她就知道了·”·“哥你可太好了啊,”盛初时忍不住靠过去抱了一下盛长青的腰,贴着他呢喃,“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真是个大好人呢。”
被发了好人卡的盛长青颇有些哭笑不得,轻拍了拍盛初时的脑袋,盛初时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的一些举动其实真的很像在与盛长青撒娇,盛长青也没打算提醒他。
“不过你说我要是告诉爸和思嘉我就是盛初时行吗”··“暂时不要,”盛长青皱眉提醒他,“在凶手查出来之前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爸和思嘉也不行吗”·“你也不想牵连他们吧爸现在卧病在床精神不济,思嘉一个小女孩又没什么自保能力,何必把他们牵扯进来。”
盛初时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面对至亲有的时候他确实会有相认的冲动,不过既然盛长青也这么说,那还是算了吧··“那我不说了·”·第三十九章 ·盛初时给盛长青发了条消息,不到半个小时盛长青的车到了ktv的门口,盛初时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先一步离开。
今天他和同学聚餐,中午在外面吃饭,下午唱ktv·京大寒假放得晚,还有很多同学留校参加学术冬令营,加上家在本地的,这都小年过后两天了,班上还有将近一半的同学在,一起吃完这顿散伙饭才会陆续回家。
盛长青侧过身,顺手帮坐进车里来的盛初时系上安全带:“喝酒了”·“就喝了几杯啤酒而已·”·盛初时小声解释,就是知道同学聚餐免不了要喝酒,所以他没有自己开车子来,盛长青放下心来:“不是说晚上也要跟同学一块吃的怎么先走了”·“跟你一起吃饭不好啊”·盛初时眨眨眼睛,盛长青笑了一下,坐直身发动了车子。
“同学聚会好玩吗”·“还行,”盛初时点头,“都是很规矩的好学生,玩起来也不敢疯得太厉害,跟他们相处其实还挺有趣的。”
盛初时说的是实话,他是第一次体验国内的大学生活,刚开学的时候同学见他开着辆豪华跑车上下学都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不过盛初时- xing -格好也没有多少大少爷的架子,很快就和同学打成一片,班级活动也都会参加,和这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相处给他新鲜感十足,就连吃个饭为了几十上百块钱AA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以前那些醉生梦死的糜烂日子就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的那些同学都是天子骄子,以后都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学校里多交些朋友确实挺好·”盛长青显然很乐见盛初时近朱者赤··盛初时哈哈一笑:“哥,我其实比他们大了五六岁呢,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小孩子。”
“你在我眼里也是·”·盛初时:“……”那你还想睡我呢……·在外面吃完晚饭已经入夜,回去的路上堵得很厉害,车流排成了长队,盛初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搞什么,这条路平时不堵的啊。”
盛长青看了一眼手表,也有些疑惑··旁边的车上有人下车去前头看了情况回来,正兴奋与人八卦:“前面的夜店里有明星聚众吸毒被举报了,来了好多警察和记者,把路都堵死了,据说有当红明星,啧。”
盛初时闻言惊讶不已:“前头不是盛与麟那个王八蛋的店吗聚众吸毒”·盛长青微蹙起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打听情况,盛初时已经按捺不住,给盛长青丢下句“我也去看看”,推开车门下车跑去了前头。
确实是盛与麟的夜店出了事,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了五六辆警车,大批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快门和闪光等交替不停,一个一个衣着光鲜靓丽的男男女女跟丧家犬一样被警察押出来拉上警车,好些都是电视上能看到的熟面孔,盛初时分不清,但听旁边的记者和围观路人议论,都是什么影帝、大导演、小鲜肉的,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热闹了。
盛初时本也是瞎凑热闹,却没想到会看到盛思嘉也在其中,她被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推着出来,铁青着脸低着头躲避着那些记者的镜头,盛初时惊讶过后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回跑。
“出事了,思嘉也在其中,被警察一起带走了,我们现在就去警局,你叫律师来·”盛初时气喘吁吁地坐进车里,又气又急··盛长青的眉头紧拧了起来:“她碰毒品了”·“不可能思嘉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盛长青拍了拍他的手,让他稍安勿躁,给自己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交警已经在疏导交通,十分钟后道路终于重新通畅起来,他们直接去了警局··警局外面同样围满了记者,律师来得很快,盛长青叫来做善后的人也到了,负责去对付那些记者,他们和律师一起进去里面。
盛长青去见他认识的一个副局长,盛初时则终于见到了盛思嘉,她的尿检结果是- yin -- xing -,可以保释··“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那些吸毒的人搅和到一起去的你是不是疯了”盛初时气狠了,连伪装都忘了,见到人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面色苍白的盛思嘉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哑声道:“我被人算计了·”·“什么意思”·其实这事对盛思嘉来说纯属无妄之灾,说白了就是娱乐圈的勾心斗角,今天这一出是有人要整那几个当红的明星和导演,寻着机会跟警察和记者举报了他们,盛思嘉则是被圈里的所谓“好姐妹”给坑了,她被人叫去玩,刚进门还没坐下一大帮警察就破门而入,把她和其他人一起带走了。
“那几个吸毒的,我跟他们不熟,我没沾过那玩意儿·”·“你确定没有”·“爱信不信,我吃饱了撑的碰那种东西。”
盛初时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但听盛思嘉这么说总算稍稍放下心来,只要盛思嘉没碰过毒品,其它的都是小事··律师办好了保释手续,盛初时带着盛思嘉从后门出去先上了车,等了片刻盛长青也出来了,盛思嘉一见到他就满脸戒备,不过她刚刚才吃了大亏这会儿也没力气再针对盛长青,只是瞪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盛长青完全不在意她,只安慰盛初时:“没什么问题了,她的尿检过关了不会有事,记者那边我已经让人把拍到她的照片都买回来了,那些记者都是冲着其他人来的,不会把她报道进去。”
·这些盛初时倒是不担心,盛思嘉这样的十八线认识她的人都没有几个,新闻爆点全在别人身上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她,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足够她买个教训了··盛思嘉不想回大宅,盛长青和盛初时都没搭理她,这事是瞒不住盛富康的,更何况事情就发生在盛与麟的店里,与其等别人去告诉盛富康,不如让盛思嘉主动去认错。
回家之后盛初时才找着机会跟盛长青单独说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当着思嘉的面说我看你的神色好像一直不太对·”·“事情发生在盛与麟的夜店里。”
“嗯”·盛长青摇头:“如果只是那些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嗑 药,那只能算他倒霉,要是不是……”·盛初时一愣,反应过来盛长青说的是什么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盛与麟他没那么大胆子吧”·“不好说,真要做了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就敢做的。”
确实,盛与麟不敢,盛富强和盛与麒未必不敢,要是他们真的猪油蒙了心沾染上这种生意,到时候怕是会牵连整个盛家和盛氏··他们二叔一家子到底敢不敢做这种事,盛初时还真的打不了包票,之前庄小毛的哥们就提过他们店里有些不干不净,他只以为最多卖卖摇 头 丸之类的,但是今晚警方当场缴获的那些可都是海 洛 因·“那……要怎么办”这事已经超出了盛初时的认知范围,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家里有人可能已经胆大包天到了这个地步,不过杀人的事情都有人敢做,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盛长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看看吧,他们真要是做了,我们怎么都得跟他们撇清楚关系。”
见盛初时面有忧色,盛长青抬手抚了一下他的脸:“也不用太担心,总之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我是担心你,”盛初时有些发愁,“他们要是真的做了,会不会把公司拖下水要是这些黑钱和公司的账目混到了一起,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你是总经理,会不会被连累”·看到盛初时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心,盛长青的心情反而好了许多:“没有那么夸张,他们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通过公司洗黑钱的,你别想太多了,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盛初时还是很纠结,盛长青看着他,眸中带笑:“真的这么担心我”·盛初时被他盯得莫名地脸颊发烫,心下嘀咕着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盛长青沉闷冷淡,明明就闷骚得很,撩人的套路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真被人给玩死了”盛初时故作嫌弃地挤兑他,飘忽开了视线··盛长青还想再说几句逗逗他,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摔门声响,盛初时皱了皱眉,拉开了房门,就见盛思嘉红着眼睛从盛富康的房间里冲出来,也没理他,回了她自己房间又一次摔上了门。
盛初时想跟过去,被盛长青给拉了回来,盛长青小声提醒他:“你先别管她,让她冷静一下·”·“她估计又被爸给骂了·”·“出了这种事被骂几句也没什么,她也该长大了,谁都不可能一直护着她,她得自己学会承担后果。”
盛初时叹气:“我是她哥,我也帮不了她什么,我跟她其实半斤八两吧,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只知道玩,结果还把自己给玩死了·”·盛长青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他:“现在明白了就行了,还不晚。”
盛初时郁闷地躲开,嘴里嘟囔:“难怪你看我像小孩子呢,你肯定觉得我很幼稚·”·盛长青没有多说,捏了捏他的后颈:“别想那么多,乖,去睡吧。”
盛初时更郁闷了,你还真的是在哄小孩子啊·第四十章 ·盛思嘉被盛富康禁足在了家里,这一次盛富康非常强硬地不许她再去外头瞎混,说是等开春之后就送她去国外念书,盛初时帮着她在盛富康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总算没有让盛富康现在就把人给赶出去。
好在盛思嘉还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自知理亏,又或许是觉察到了盛富康对她态度的变化,无论心里是否真的愿意,面上都不再忤逆盛富康,收了心安分下来乖乖选学校,开始为出去念书做准备。
大年三十那天盛家开年夜饭旁支家的亲戚都来了,家里从一大早开始就闹哄哄的,盛初时被盛富康要求跟着卫雪柔一块接待客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着一大家子老老小小,从早到晚脸都快笑僵了。
盛富强一家一直到年夜饭快开桌了才出现,脸上都没有多少过新年的喜气,尤其是盛与麟,一脸- yin -沉,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别的人不会当面去触他霉头,心里怎么嘀咕就不一定了,毕竟谁都知道盛与麟最近很倒霉,先是惹上风流债差点丢了命根子,前几天店里出事又闹得沸沸扬扬社会新闻娱乐新闻轮番上头条,他本人更是被警察传唤了好几次,要不是警察手里实在没确实证据可以指控他,估计他今年的年夜饭都得在大牢里吃。
事情的进展盛长青一直在盯着,盛初时也都从他那里听说了,盛与麟的夜店已经关了门,毒品交易经过好几道手,警方顺藤摸瓜只揪出了几个小虾米,夜店的直接经营人张大军现在还在警局接受盘问,不过盛与麟只是夜店幕后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他一问三不知警方暂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盛富强一家进门的时候盛富康刚被人推着轮椅从楼上下来,冷淡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搭理他们·盛富强面色尴尬,夜店出事已经有好几天,这事闹这么大还牵连了盛思嘉按理说他该亲自过来跟盛富康解释的,但是今天之前,他却一直没上过门。
盛富康和几个堂兄弟都打了招呼,单单忽视了盛富强,盛富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几句,跟在他身后的盛与麟不忿道:“大伯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一家今天不该来这里是吗直接说清楚我们走就是了”··盛富强转头呵斥他:“你闭嘴”·盛与麟还想再说被一旁的盛与麒拖住了:“闭嘴别说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里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小孩还在玩闹所有人都噤了声,盛富康脸色难看地咳嗽起来,盛初时赶紧给他拍背顺气,盛长青冷冷横了盛与麟一眼:“今天过年,要闹换个时间再来。”
“我闹什么了明明是你们- yin -阳怪气地排挤我们是你们大过年的都不想我们好过”·“我说了你给我闭嘴”盛富强反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向盛富康讨饶,“大哥你别生气,这小子满嘴胡说八道,回去我一定教育他……”·“行了,”盛富康皱着眉打断他,“既然与麟一定要说,那就趁着现在家里人都在说个明白吧,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当然没有”盛富强大声喊冤,“我们哪敢啊那可是毒品啊借我几个胆子我都不敢碰都是与麟这个小子太混账了,开了店却不用心去管,弄得里面乌烟瘴气的被人钻了空子,大哥你信我,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已经教训过与麟了,他也没这个胆子,我们真没做过犯法的生意啊”·盛富康的眉头紧拧着,显然并不是十分相信盛富强,他这个兄弟年轻的时候就不靠谱,吃喝嫖赌最本事,贪也是贪的,但这种要命的生意他到底敢不敢做,盛富康也拿不准:“与麒你来说。”
比盛富强都要稳重不少的盛与麒沉声解释:“大伯,与麟店里的事情我和爸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与麟他糊里糊涂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是他不对,但这事我们之前确实不知情,更不可能主动去沾染这种生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就是,大哥你可千万别听别人乱说我是那种人吗我又不是没钱用犯得着拿命去换那种黑心钱吗”·盛富强唠唠叨叨地嚷嚷着,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盛富康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却总算没那么生硬了:“行了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也别话里话外地意有所指了,没人跟我乱说,出了这种事谁能不怀疑你们以后做事多长些心眼,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发生第二次。”
“不会不会,哪能再有下次呢·”盛富强唯唯诺诺地应下··盛与麟轻轻哼了一声,倒也不敢再说什么,盛与麒也表态:“我们已经在自查手下的其它生意了,保证不会再出类似的事情,您请放心。”
这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卫雪柔招呼大家上桌,盛初时却总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看向盛长青,盛长青摇了摇头,小声道:“先吃饭·”·饭桌上推杯换盏,看似喜庆祥和一团和气,之前的争吵就仿佛没发生过。
盛初时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回想着刚才盛富强父子三人的表现,仔细想来要说哪里不对劲就是他们虽然情绪表达各有不同,却又都十分胸有成竹一点不心虚甚至盛与麟还主动找茬,即使这事真的与他们完全无关,被警察这么日夜盯梢也很难这么镇定的吧·桌子下的手忽然被身边人给握了住,盛初时疑惑侧过头,盛长青夹了一筷子菜给他,温声提醒他:“吃东西,别发呆了。”
盛初时抽出手,皱了皱鼻子,吃东西就吃东西,干嘛动手动脚··吃着饭一众长辈们拉家常说到儿女婚事,有人顺口提起:“长青今年就三十了吧还不打算找对象吗”·盛初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盛富康叹气道:“说起来还真是,我倒是想快点抱孙子,长青你和老赵他女儿发展得怎么样了今年能把事情定下来吗”·盛长青淡道:“我和赵心怡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可能,我已经有目标了,还不急。”
正喝汤的盛初时直接呛到了,弯下腰不停咳嗽,盛长青给他递纸巾拍背:“小心一点,冷点再喝·”·盛富康闻言有些意外:“你有目标了哪家的”·“现在没有说的必要,等成了再说吧。”
桌对面的邱闵冷眼看着盛长青和盛初时的互动,嗤笑了一声:“长青哥为什么现在不肯说是怕说出来舅舅不能接受吗像你这样的得找个跟我们家门当户对的才行吧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你的。”
盛长青神色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盛富康皱起了眉:“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不要胡来·”·“不会的,我心理有数·”·盛初时低着头默默吃东西,再不吭声了,盛长青胆子大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到底想做什么·吃完饭,长辈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小孩子们去外面放焰火,年轻一辈的开了牌局,招呼盛初时一起,盛初时以自己不会推掉了,去了别墅后面的湖边散步,和盛长青一起。
“张大军今天在看守所心脏病发死了·”盛长青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盛初时··盛初时惊愕不已:“死了”·张大军他是见过的,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会有心脏病偏偏这个时候死在了看守所里所以盛富强他们才这么镇定自若吗因为张大军死了·盛长青点头:“警方肯定盯上了二叔他们了,不过线索估计断了,死无对证,而且张大军是死在看守所里,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也难怪他们肆无忌惮。”
“他们真是……胆子太大了·”·盛长青拍了拍盛初时的肩膀:“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吧,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了·”·盛初时还想再说点什么,触及盛长青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神,想起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瞬间无言了。
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盛初时实在受不了这尴尬沉闷的气氛,停下了脚步:“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些……到底什么意思啊”·盛长青目光沉沉,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就是字面意思,你不用有压力,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愿意就不要去想。”
·盛初时很烦躁,完全置身事外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想:“哥……我们就一直这样做兄弟不行吗”·“你想这样就这样。”
盛长青这么说盛初时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心里愈加堵得慌:“什么叫我想这样就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的,爸那一关就绝对过不了……”·说到一半盛初时自己闭了嘴,太莫名其妙了,他为什么要考虑这些根本不需要考虑的有的没的·盛长青勾了勾唇角,将人拥进了怀里,低声呢喃:“我不会做什么的,别担心。”
盛初时没有推开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下叹气,他好像真的有些不忍心拒绝盛长青……·“哥……你让我想想吧·”·“嗯。”
第四十一章 ·大年初一早上,盛初时去了一趟庄晏舅舅家,他倒是不想去,但盛富康说虽然是门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穷亲戚,面子上总还得过得去,他就这么一个母家亲戚,不能真不认了以后落人话柄,盛初时只得应下,随便拿了几样年货去拜年。
庄和平夫妻俩这大半年日子过得太好都胖了一大圈,见了盛初时态度与从前更是天壤之别,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盛初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放下东西敷衍客套了几句就走人了,庄小毛跟出来,挤眉弄眼似有话说。
盛初时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烟:“还有事”·庄小毛这段时间帮了他不少忙,当然好处也没少从他这里拿,光是拿着盛家少爷的表兄弟这个名头出去唬人就很够用了,盛初时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庄小毛不给自己惹麻烦,他并不介意让他占点小便宜。
庄小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告诉他:“那什么,我前两天跟哥们出去玩,凑巧看到你那个小妈挽着个男人进了某个高档公寓里,你说他们是不是那什么啊”·盛初时挑眉:“你亲眼看到了确定没看错”·“当然没有这种事情我哪敢乱说,那个男的看起来四十几岁吧,很是高大威猛,也难怪你小妈会找他嘿。”
庄小毛一脸贱笑,盛初时撇了撇嘴:“哪里的高档公寓记得地址吗”·“当然记得”庄小毛连连点头,报了个地址出来,离这里不远。
卫雪柔今天也一大早就出了门,明明她老家在外地,这里一个亲戚都没有,大年初一的能去哪里看来一准又是去会情郎了·想了想,盛初时吩咐庄小毛:“你现在去那里蹲着,她今天估计又去了,要是看到她拍几张照发我,最好能把那个男人也拍下来。”
“行包在我身上”·虽然盛长青让他别多事,但盛初时总觉得手里多个把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反正是送上门来的。
打发了庄小毛,盛初时没有急着回去,他打算去给自己妈妈扫墓··他外公家是书香门第,只有他妈妈一个女儿,两位老人早年就走了,他妈妈去世后母家已经没有走得近的亲戚了,唯一血脉相连的只有一个盛思嘉,以前他和盛思嘉每年大年初二早上都会去给妈妈扫墓,今年特地提前了一天,他明天要跟盛长青去港城,也不想撞上盛思嘉。
·去的路上盛初时接到了盛长青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哪里,中午回不回去吃饭,盛初时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他:“你不是去看你舅妈和表妹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嗯,你要去给阿姨扫墓吗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下。”
盛初时把车停在了旁边商场的停车场,在路边等了十分钟,盛长青的车子开了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还以为你会在你舅妈家吃中午饭·”·盛长青摇了摇头:“去送了东西就走了。”
盛长青不说盛初时也猜到了,严欢才死了没多久,他家里估计年都过不好,盛长青这种- xing -格的想必跟他舅妈表妹也没有多少话可聊,更何况严欢的死还和他的事情有关。
这事始终是梗在盛初时心里的一根刺,虽然他现在百分百相信盛长青,依旧想要尽快弄明白真相,否则心里总不得踏实··似乎是察觉到了盛初时在想什么,盛长青犹豫道:“有件事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是关于姜晓慧的。”
盛初时一愣:“找到她了”·“还没有,她应该是找不到了,你之前查姜晓慧的时候时不时没有仔细查过她的过往”·盛初时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她跟你认识的时候是娱乐公司的签约模特,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靠这个本事吃饭,跟严欢有过暧昧关系,这些都是你查到的,但是在她出社会之前的那些经历,你应该没有让人查过吧”·还确实没有,盛初时以为那些并不重要:“跟现在的事情有关系吗”·“有,她在孤儿院长大,背后有一个神秘资助人,她一直称呼对方为先生,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那个人,包括接近严欢和你。”
盛初时皱眉:“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盛长青的眸色微沉,冷声吐出一个名字:“刘文涛·”·盛初时闻言惊愕不已:“刘文涛”·刘文涛是盛富康的特助,十分得盛富康的信任,在公司地位超然,盛富康的很多私事也会让他去办,之前去庄家把盛初时接回来的就是他,盛初时怎么都没想到,他也会跟自己的事情扯上关系。
“是他·”·“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盛长青无奈解释:“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他藏得很深,他的底并不好查,他和姜晓慧的关系应该不是简单的资助人与被资助人,姜晓慧很大可能是他的私生女,这一点姜晓慧自己都未必知道,他对姜晓慧应该也没有多少父女之情,养着她或许只是觉得她好用,可以利用她帮自己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盛初时冷了神色:“那姜晓慧的失踪跟他有关吗”·“不好说……”·盛初时用力握了握拳,仔细回想着那晚在酒吧后巷里逼问姜晓慧的细节:“……有没有可能姜晓慧当时撒了谎,故意把事情推到严欢身上其实是刘文涛让她做的可如果是刘文涛他又为什么要杀我他想做什么”·而且当时姜晓慧在那么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还能下意识地说谎,这心机也有够可怕的,他以前竟然会觉得这个女人单纯无害。
盛长青心下叹气,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盛初时就是不想看他满腔心思都纠结在这件事情上面:“初时,事情迟早会真相大白,你别急·”·“刘文涛的底细你查到了多少他让姜晓慧接近严欢接近我总得有原因的吧”·“还在查。”
盛初时点了点头,想了想他说道:“……谢谢你,哥·”·盛长青目视着前方开着车,没有多说,抬起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盛初时买了束花去看他妈妈,盛长青陪着他一起,他们在墓碑前站了许久,盛初时在心里默默把盛长青为自己做的事情说给他妈妈听,只是隐去了他们之间的那些暧昧纠葛,无论如何,他希望他妈妈不要对盛长青有偏见。
下山的时候盛初时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哥,我的墓是不是在那边”·“……等以后把墓碑弄掉吧。”
“别,还是留着吧,好歹我的骨灰还埋在里头呢·”盛初时说着笑了一下,“其实出殡那天我也来了,我看到了是你把我的骨灰盒抱上来的。”
盛长青听着盛初时一口一句的“骨灰”不由地直皱眉头,却又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微怔:“你那天也在”·“嗯,看着自己下葬,有几个人能有这种体验,当然要来看看。”
“不会害怕吗”·“还好,其实应该是侥幸才对,毕竟死了还能活我多走运啊,”盛初时凑近盛长青,小声问他,“哥,我死了你会伤心吗”·盛长青眉宇沉沉:“别做这种假设。”
“可我真的死过一回啊·”·“……走吧·”·盛初时一愣,这是生气了·盛长青只是不喜欢他说这些而已,那个混乱的夜晚发生的事情他其实根本不愿意去回想,收到盛初时车祸身亡的消息的那个瞬间他或许也跟着死了一回,重获新生的并不只有盛初时一个。
见盛长青不理自己大步走下了山,盛初时赶紧追上去:“真的生气了啊”·“没有·”·“好嘛,我以后不说了就是了,别生气了啊”·盛长青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走吧,你不饿吗”·盛初时捂着脸敢怒不敢言,捏什么捏,真把他当小孩子了。
坐进车里,盛初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庄小毛刚刚发过来的信息:“我- cao -,你小妈今天真在这里,我就蹲了半个小时女干夫- yín -妇就出门了,估计要去找地方吃中午饭,照片给你,你自己看啊。”
盛初时点开照片放大,果然是卫雪柔,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有说有笑地从公寓楼里出来,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顿住了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前面一直侧着脸与卫雪柔说话的男人在这一张照片里终于正脸转向了镜头,虽然戴着墨镜,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竟然是刘文涛·“怎么了”盛长青转过头,疑惑问他。
·盛初时把手机递给他看:“你不是在查刘文涛吗你不知道他就是卫雪柔的姘头”·同一时间盛长青也收到了手下人发来的邮件,他随手点开,也是同样的几张照片,连角度都相差无几:“现在知道了。”
盛初时咬住牙根,愤愤道:“这对狗男女·”·难怪卫雪柔之前突然转了- xing -子撺掇他爸把杜莉化妆品公司给他了,原来这对女干夫- yín -妇早就勾搭成女干了,就是想要欺负他什么都不懂好趁机把公司给掏空,以前公司在他爸手里这对狗男女找不到机会下手,现在转给了他,他爸又让刘文涛帮他管理公司,以后真正能落到他手里的怕是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内里早被他们给掏干净了·第四十二章 ·初二下午,盛初时和盛长青飞往港城,出门之前他们去看了看盛富康,卫雪柔也在,正和盛富康说想要趁着春节假期带盛少安出国去玩几天,他们俩没有多事,和盛富康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上车之后盛初时才忍不住嘀咕:“卫雪柔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分,爸还卧病在床呢,她就想着跟情夫出去玩,还拿儿子当挡箭牌·”·可惜现在还不能把卫雪柔和刘文涛的事情告诉老头子,以免打草惊蛇,不过这种丑事被盛富康知道了,怕是会气得他心脏病发,还不如不说。
“别管他们了,我们不也是出去玩吗”盛长青对卫雪柔和刘文涛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他在意的只是这两个人在盛初时的死这件事上所扮演的角色,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们最好什么都不做。
“这不一样,我们又不是去偷人·”·盛长青眸中带笑:“嗯·”·飞机在港城落地是傍晚,康家的车过来接的他们,直接把他们送去了码头,康家的游轮已经准备就绪,入夜之后就会起航。
这几天盛初时也从盛长青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康家的八卦,康家是从康承之的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发家的,刚开的时候确实做过不少不干净的生意,到了二十年前康承之父亲接手之后就已经彻底漂白了,港城的康家是康承之曾祖父弟弟那一脉的,本家垄断了南方大部分省份的生意,旁支则主要在港城和东南亚一带发展,虽说都是康家人,但私底下据说龃龉不少。
·下车之后远远就能看到停泊在码头边有如庞然大物一般的豪华巨轮,在落日余晖下更显气派,盛初时笑道:“这港城的康家,家底比我想象中还要丰厚啊”·养得起这样的游轮确实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做到的,盛初时原以为这港城的康家只是粤省康家的旁支,应该没有这么财大气粗才对,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
盛长青轻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哥你在想什么”·“没什么……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艘游轮确实有些超乎想象。”
“你也觉得”盛初时挑了挑眉,“这港城的康家真有这么有钱”·盛长青摇头:“不好说,财不露白,谁也不会那么傻把自己底牌亮出来给别人看。”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港城的康家确实比不上康家本家,但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外人哪里又说得清楚··他们在侍应生的引领下登上船,港城康家的家主康志朗亲自出来迎接,这是个十分有气势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长相硬朗,眼神很锐利,嘴角却始终噙着笑:“Leo,你好你好,很高兴你能来,幸会,我常听承之提到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后生可畏。”
盛长青与他握手,淡道:“幸会·”·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盛初时在一旁听着默默在心里翻白眼,这个康志朗还挺会占人便宜的,上来就自来熟地喊盛长青的英文名,一副以长辈自居的架势,有意思吗·盛长青没有与人介绍盛初时,康志朗却似乎知道盛初时的身份,盛长青不提他也没有说破,只叮嘱侍应生好好招待他们:“我安排人先带你们去房间里放行李,船上什么玩的都有,你们可以自便,不用客气,have a good time.”·盛长青点了点头:“谢谢。”
康志朗去接待其他客人,侍应生问盛长青需要几间房,盛长青瞥了盛初时一眼,回答对方:“一间就行了·”·盛初时想抗议,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了回去,暂且忍住了。
游轮上安排给客人的房间都是大套间,十分的豪华,最大程度的满足客人的各种需求,毕竟能被康家邀请上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轻易不能怠慢··关上门之后盛初时才终于问出了口:“你干嘛要我跟你一起住”·“船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起住安全些,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能不说就尽量不要跟人说,免得惹麻烦。”
盛初时有些怀疑:“我们不是带了四个保镖吗你也太小心了吧”·而且来这里玩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谁会没事打他一个盛家私生子的主意·“小心一点总没错。”
盛初时“哦”了一声,还是怀疑盛长青是故意的:“可那个康志朗他好像知道我是谁啊”·“嗯,他是承之的堂叔,上次康老爷子做寿他也在场,应该见过你,他既然把请帖发到了我们家,肯定对我们家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
盛长青语气平静地解释··“他到底想干嘛”·“不知道,看看再说吧·”·盛初时撇了撇嘴,走到窗边去拉开了窗帘,窗外就是晚霞映照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浓墨重彩得仿佛一幅油画,光是看着就觉得这趟出来应该不虚此行。
在盛初时拿起手机拍照的时候盛长青走到了他身后来,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盛初时笑了一下,转换成前置摄像头的模式,眨了眨眼睛,按下了快门··他和盛长青的第一张合照,可惜照片里的自己并不是他本来的模样。
“我们拍过合照的·”盛长青忽然出声··“啊有吗……你总不会是说每年过年拍的全家福吧。”
盛家每一年大年三十晚上都会拍一张全家福,是盛富康要求的,都在家里墙上挂着,只不过每次他和盛长青都站得挺远,而且那也不是他们两个的单独合照··“不是,你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跟爸一起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的一个同学拿着相机到处给人拍照,顺便也帮我们拍了张合照,后来我问你同学把照片要来了。”
·盛初时愣了愣,他还真不记得这回事了,那个时候他跟盛长青的关系也就比两看相厌稍微好点,当然现在想来很大可能是他单方面对盛长青有偏见,那次他的毕业典礼,看到盛长青和爸一块出现他其实很惊讶,心里没少嘀咕,当时好像确实有个同学帮他们拍了张照片,过后盛初时就忘了这事,没想到盛长青还特地问人把照片要了去。
盛初时咬住唇,难道那个时候盛长青对他就有那方面的意思了可那时自己才几岁啊·“在想什么”·盛长青微微侧过头,声音就在盛初时的耳边,盛初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觉得有些痒,耳根也开始发烫:“唔,那什么,那照片你还有吗我想看。”
“有·”盛长青拿出手机,很快从邮箱里把照片翻了出来,发给了他··盛初时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生机饱满甚至气鼓鼓的一张脸,心情很是复杂,而站在一旁的盛长青与现在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万年不变的冷淡脸,只是那个时候看着略显青涩一些。
原来二十岁出头的盛长青就已经是这样的了,盛初时想,他记忆里关于盛长青的回忆似乎都鲜明了许多,一些不经意间就被遗忘了的往事也逐渐回想了起来··“我记起来了,当时我和爸因为大学选学校的事情发生了争吵闹得很不开心,你让我听爸的,我叫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吗”盛初时说着有些难为情,难怪照片里的自己一脸的不高兴,他以前确实太任- xing -了。
“嗯,你去国外念书的学校是我和爸建议的,综合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才选出来的学校,还好你听进去了,我原以为你会执意不肯去·”·盛初时心道果然如此,那个时候盛长青就已经对他的事情上心了,想想他还挺感动的有人愿意这么花心思和精力为自己考虑:“我当时要不去爸就要断我的经济来源了,不过算了,你选的学校其实挺好的,我虽然没怎么正经花时间念书,也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不是真的就在那边玩了几年。”
·“我知道·”·盛初时笑了笑,是啊,他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盛长青不知道的,事无巨细每一件事情盛长青都要为他- cao -心,而他却似乎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高兴。
再次仔细看了看新拍的和原来的照片,盛初时感叹道:“你不觉得庄晏其实比我长得好看吗我得了他的身体是不是赚了”·“没有,你更好看。”
盛长青说得很认真,盛初时莫名地红了脸,低咳了一声:“你得说客观事实·”·“你更好看·”盛长青坚持··好吧,大概是审美差异,盛初时本人当然是长得很好看的,俊秀倜傥,浑身的贵公子气质,庄晏也不差,他的长相要更秀气一些,细看起来他们其实是有一些像的。
盛初时轻笑出声:“你说这个也没用,反正现在我就是庄晏,庄晏就是我,你只能对着我现在这张脸·”·“都一样·”在盛长青眼里,盛初时是最好的,可如果盛初时就是庄晏,那他也一样是最好的。
盛初时点了点头,盛长青这么说,他就是很高兴,至于原因,懒得想··盛长青也笑了:“饿吗要不要去吃晚饭”·盛初时再次看了一眼窗外:“等船开了再去吧。”
“好·”·第四十三章 ·晚上七点,游轮在巨大的汽笛声响中准时起航,夜场的歌声已经响起,赌场、酒吧、ktv……船上的各处娱乐场所点亮了霓虹灯,用金钱堆积起喧嚣的欢声笑语。
盛初时和盛长青低调出了门,去了二层的自助餐厅用晚餐,这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上船的客人都已经开始了晚间的娱乐活动,或是自持身份不愿意来这给随行人员用餐的自助餐厅。
这艘船上至少搭载了上千客人,他们刚才一路过来也碰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康志朗这次大概真的下了血本,把京中上流圈子能请的都给请了来·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盛初时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小声与盛长青道:“还不错,这自助餐厅的食材都是用的国外空运来的高档货,康志朗果然很舍得·”·盛长青轻抿了一口红酒:“嗯,承之说过他这个堂叔最爱面子,表面功夫一定会做到完美。”
“承之承之,哥你跟这个老同学关系可真好啊,他什么都跟你说·”·盛初时随意的一句调侃,言语间却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酸味,盛长青弯了弯唇角,没有点破。
“Leo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吃东西”他们刚提到康承之,康承之就出现了,嘴里喊着盛长青的名字大步走了过来,身旁还有一位女伴,竟然是赵心怡。
盛初时有些惊讶于这样的组合,盛长青小声与他解释了一句:“赵心怡和我们是校友·”·俩人也拿了吃食在他们对面坐下,笑着与他们打招呼,盛长青给他们倒酒:“好久不见。”
赵心怡笑道:“没想到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对这个不会感兴趣·”·“陪小晏来的,他比较感兴趣·”盛长青随口答道··正吃着东西突然天降一口锅的盛初时瞪了他一眼,盛长青不在意,只当没看到,继续与朋友闲聊。
赵心怡说起上船之后见到了不少熟人,据说康家今年发了近千张请帖出去,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京中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邀请,长辈有所顾虑又自持身份来的不多,大多都派了家中年轻小辈过来。
这也正是盛长青和盛初时疑惑的地方,身为在座的唯一一位康家人,康承之无奈解释:“你们别看我,我堂叔想做什么跟我们家这边的无关,我们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盛长青神色淡淡:“他想往北方发展吗”·“是吧,大概想寻找合适的合作对象,广撒网总能捞到一两条大鱼·”·赵心怡笑着挤兑康承之:“怎么就跟你们家无关了要不是你们粤省康家太过跋扈,垄断了市场连口粥都不肯分给康志朗,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北边来吧。”
康承之尴尬一笑:“什么都瞒不住你们,这个说起来确实很丢脸,别看我表面上叫他一句堂叔,我们两家的关系其实已经比较远了,还有些矛盾,但因为都姓康,有我们家在,他离了港城在南方其他地方确实掣肘颇多,很难有所发展,所以才会另想办法。”
·“港城和东南亚的市场不够他吃的吗为什么还要打别的地方的主意”一直没出声的盛初时突然插上话。
康承之叹气道:“我这个堂叔吧,野心比较大,一直想着要超过我们家,不甘心别人提到康家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粤省康家而不是他,再加上前两年金融危机,他损失应该挺惨重的,港城和东南亚的市场这几年一直都很低迷,他总得另谋出路。”
“可我看他倒是挺有钱,养得起这么大一艘游轮不像是在金融危机里栽过的·”盛初时不以为然··这一点赵心怡也颇为赞同,康承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之后,他道:“你们都是我朋友,我也不能坑你们,总之,要是他想跟你们谈合作,无论给出多大的利益诱惑,你们听听就算了最好还是拒绝吧。”
赵心怡哼笑了一声:“你这么说难免让人听了觉得你是故意不想看康志朗做大·”·“真不是,我针对他干嘛,他不天天想着对付我们家我和我爸还能过得安生些。”
康承之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无奈,盛长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他本来也没有和康志朗合作的意思,更何况这位精明的港城商人给盛长青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冒险与虎谋皮。
吃完晚餐,康承之问他们想不想去酒吧再喝一杯,盛长青拒绝了:“过两天吧,小晏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行,有事随时联系。”
从餐厅里出来,盛初时问盛长青:“你不想去酒吧就直说啊,干嘛总拿我当借口”·盛长青瞥他一眼:“你不是晕船吗”·船才开了一会儿,脸色就这么差,晚饭也没吃多少,盛初时郁闷道:“你看出来了啊庄晏这身体以前似乎没坐过船,很不适应。”
“不舒服早说,不要强撑,回去休息吧·”·回房间以后盛初时草草冲了个澡就躺上了床,头晕得昏昏沉沉的,也不顾上去计较和盛长青睡不睡一张床的事情了,反正他们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盛长青倚在床边,手指捋着盛初时还- shi -漉漉的头发,柔声提醒他:“把头发吹干了再睡·”·盛初时眯着眼睛嘟囔:“不想吹,就这样吧·”·盛长青叹气,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来。
感觉到温热的风穿拂过发丝,盛初时睁开了一只眼,盛长青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温柔、眼神专注,正仔细地帮他吹着头发,盛初时心里沉甸甸的,脸颊上被盛长青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的地方很痒,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在想什么”盛长青忽然出声,低沉的嗓音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私语··盛初时呆呆转了转眼珠子,头好像更晕了:“那个……康承之是不是还有话没说感觉他好像一直在欲言又止。”
“嗯,可能因为赵心怡也在不好说吧,没事,过两天我再私下找他问问·”·“他跟赵心怡关系很好他们是不是一对”·“不知道。”
盛初时:“……”·他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正常点的话题跟盛长青聊,只是说了没两句就又词穷了,盛长青近在眼前的俊脸和他几乎贴在自己耳边说话时撩人心弦的嗓音以及就在脖颈边的温热吐息,每一样都让盛初时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别吹了,差不多得了·”盛初时不怎么有底气地抗议··“吹干了再睡,不然以后老了容易得偏头痛·”·“我现在就头晕……”·“别撒娇。”
盛初时闭了嘴,在盛长青面前,他的战斗力简直弱爆了,亏他还自诩情场老手,对上盛长青就是一个渣,盛长青真的没有在别人身上练过手吗·想到这个,盛初时又莫名地有些不爽,瞪了盛长青一眼。
盛长青疑惑看向他:“怎么了”·“我真的头晕·”·盛长青皱了皱眉,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蹭了蹭,那一瞬间盛初时浑身都僵直了,他以为盛长青会突然亲下来,盛长青却又退开了身:“没有发烧,要不吃点晕船药吧”·“……不吃。”
盛初时没来得及松口气,隐约还有一些不快··“那就赶紧睡觉·”·“现在才八点半啊,睡不着·”本来是能睡着的,被盛长青这么一顿折腾,睡意已经全跑了。
“不是说头晕吗”·“头晕也睡不着,谁让你一直吵我·”·盛长青看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放开了他,弯起唇角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睡吧,我去洗澡了。”
目送着盛长青进去浴室里后盛初时才泄气一般翻了个身,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心里其实真的隐约有一些期待会发生点什么,又气恼盛长青这暧昧不明欲擒故纵的态度,就仿佛吃定了他会心软妥协一般……算了,盛长青都不急,他急什么。
盛长青洗完澡出来时盛初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他走过去帮他把灯关了,站在床边盯着盛初时睡着了的侧脸看了一阵,忽然有一点想抽烟,虽然答应了盛初时要戒了,还是忍不住走到窗边去打开窗户点了一根。
窗外是夜色下波涛汹涌的大海,远远近近的靡靡之音不断荡进耳朵里,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让人想要堕落沉沦,欲望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嘶吼着就要挣脱而出··听到盛初时的低声梦呓,盛长青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浮躁不安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无论如何,这个人还在,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把烟捻灭关上窗户,盛长青躺上床,温柔地将身边的人拥进怀里,盛初时在他怀中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无意识地贴近了他,盛长青低下头,略微干燥的唇印上他的眉心,然后是眼睛、鼻子和嘴唇,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稀世的珍宝。
第四十四章 ·盛初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吃到了一块垂涎已久的软糖,一口咬上去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甜蜜,让他不由自主地含在嘴里反复品尝·他特别高兴,像是多年夙愿终于如愿以偿,满心都是甜蜜和喜悦,虽然那仅仅是一块糖而已。
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九点,睡了十几个小时那种晕船的不适感终于退去了,盛初时精神抖擞地爬起床,盛长青不在,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让他醒了自己叫客房服务送早餐来。
·洗漱的时候盛初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睡眼惺忪的脸,想到那个略显诡异的梦,抬手轻抚了抚嘴唇··他没有叫客房服务,出门去了餐厅,吃完早餐又去了顶层的游泳池游泳。
盛长青中午也没回来,他是大忙人,从上船起就各种邀约不断,多的是人想要跟盛氏的接班人搭上关系寻求合作的机会,盛长青能推就推,推不掉的也不得不给面子去捧场。
所以盛初时只能一个人找乐子打发时间,吃完中午饭又回房间睡了个午觉起床之后他便出了门闲逛,逛着逛着就逛进了赌场··大白天的这里也是最热闹人声最鼎沸的地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兴奋盯着赌桌红得滴血的一双双眼睛,还有许多身材火辣脸蛋漂亮的美女穿梭其中试图钓凯子,不少平常走出去也算人模狗样的所谓上流社会人士在这个堕落的地方亦是丑态逼出,搂着美人玩着牌,时不时一番调笑或者当众来一段限制级热吻,简直不堪入目。
·盛初时暗暗唾弃,这康志朗开的赌场竟然还兼做窑子生意,实在太没节- cao -了··赌这玩意儿盛初时以前很少碰,也没什么大的兴趣,只打算小试一下牛刀打发时间,他去服务台换筹码,等了没几分钟就有侍应生过来送上他换的筹码,盛初时随意看了一眼,皱起了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换了一万块,你给我这么多干嘛”·这些筹码全都是一万面额的,十个就是十万,侍应生笑了笑,解释道:“那边有位先生帮您换的,请您收下。”
盛初时顺着侍应生说的方向看过去,倚在吧台边的男人冲他举了举酒杯,一脸的风流相,盛初时:“……”·他把多的筹码扔回给侍应生,没有搭理对方,径直上了赌场二楼,这里大部分都是玩德州扑克的,他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赌得最小的桌子加注一次最少都得一万块,更别提有的桌上底池里的筹码已经成百上千万,盛初时深感自己还是不够纨绔,又去换了十万筹码来,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下。
每张赌桌上至少都有十个人,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十分的热闹·盛初时面生长得又嫩,而且一口北方口音,没人把他当回事,盛初时自己也不贪,牌好就跟,不行就果断弃,几把下来倒还赚了几万块钱。
桌上不时有人离开又有新的人加进来,当盛初时又一次看完自己的底牌抬眸时,桌对面刚坐下来的男人笑着冲他挑了挑眉,正是刚刚在楼下想要送筹码给他的男人··盛初时懒得理他,他从小到大招过的烂桃花多了去了,倒是第一次碰上有男人敢打他的主意,当然,盛长青除外。
盛初时这把运气很不错,拿到了一个对子,果断下注两万筹码,轮到对面的男人时,对方毫不犹豫地跟注,盛初时不在意,盯着荷官翻开三张公共牌,他的对子变成了三条,于是加注了三万,对面的男人也再次跟注。
一直到最后的摊牌圈,盛初时几次加注对方都跟了,盛初时手上是一个三条和一个对子凑成的葫芦,而那个男人却是一手杂牌,输了钱也半点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眯眯地冲盛初时眨了眨眼睛,盛初时暗自皱眉,心里隐约有些不爽。
新一局开始,有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比基尼美女贴到了男人身边,娇声喊他“俞少”,被男人冷着脸推开·盛初时瞬间明了了对方的身份,港城就一个大名鼎鼎的俞家,在港城豪门里排名前三,唯一的独子是个人尽皆知的男女通吃的风流公子哥,大概就是面前这个家伙。
接下来不管盛初时是下注、跟注、加注还是弃牌,对方都跟着他,赌场里认识这个俞少的人不在少数,见到他在赌桌上纷纷过来围观·很快所有人都从他的举动里品出了他的用意,看盛初时的眼神全都带上了赤裸裸的打量和玩味,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即使盛初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几把下来盛初时彻底厌烦了,起身准备走人,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坐回了椅子里··熟悉的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欺近,盛初时转过头,惊喜道:“哥你来了”·盛长青弯着腰贴在他身后,鼻尖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冷淡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在对方微微变了脸色之后低声呢喃:“继续。”
于是盛初时放弃了走人的想法,还好心地把椅子分了一半给他,盛长青坐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盛初时毫无准备地就被他抱起来坐到了他的腿上,他也只是惊了一秒很快就不再挣扎,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盛长青大腿上等着荷官发牌。
对面的男人沉了目光,脸上已不见笑意,盛长青和盛初时都没有把他当回事,第一轮翻牌之后他有了两对对子,手气十分的不错,前面的人下注到了十万块,轮到他们时盛长青替盛初时出声:“跟注,一百万。”
周围已经有人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盛初时小声提醒他:“我没那么多筹码·”·盛长青将手中面值一百万的筹码扔进底池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找人换的。
那之后的几个人自然是都弃牌了,轮到对面的俞少,他的嘴角滑过一抹冷笑,加注到了两百万··最后摊牌时只剩他们两方,盛初时和盛长青这边是两对,俞少手里的是顺子,他们输了。
无论是盛初时还是盛长青都丝毫未变脸色,盛长青还很有兴致地从侍应生手里接了杯红酒过来,喝了一口又把酒杯递到了盛初时唇边,盛初时就着他的手也抿了一口酒,冲他笑了一下:“还玩吗”·“随便你。”
赢了钱的俞少脸上也丝毫不见喜悦,冷冷盯着他们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他大少爷面子··盛初时觉得没太大意思,却还是选择了继续,一百万对他们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输给了他看不顺眼的男人。
新一局开始,牌桌上换了一批人,下注加注已经不是几万几万而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起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将整张桌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他们和俞少争锋相对,几局过后,气氛越来越热烈。
盛初时老神在在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贴到盛长青耳边低声耳语:“哥,差不多得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盛长青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唇角微弯。
第一轮下注过后盛初时手里已经有了一个三条,他想着就这么最后一把速战速决吧,于是把自己面前的和盛长青换来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直接all in了,近千万的筹码扔进去,满桌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盛长青依旧面色冷淡地喝着酒,只在盛初时跟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才会有一点表情的变化,至于盛初时,则是从盛长青出现之后就一直笑眯眯的,无论输赢。
谁都猜不透他们手里的牌到底是好是坏,没有人敢跟,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这么财大气粗,全桌的人都弃牌了,只剩下俞少一个,他没有多犹豫,同样选择了all in.·最后摊牌时,盛初时他们这边是四条,而俞少是同花,他们赢了。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赢了一千来万,盛初时撇了撇嘴,难怪都说赌让人疯狂,他们今天运气确实太好了···盛长青揽着盛初时离开,俞少追上来拦住了他们,冲盛初时抬了抬下巴:“我请你吃饭。”
盛长青冷声道:“借过·”·俞少看着盛初时:“至少名字总能告诉我吧”·盛初时笑了一下:“我们大概没机会再见面了,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什么区别俞少找别人吧。”
走出赌场的大门,盛初时贴到盛长青耳边笑问他:“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是约了人吗”·“以后出门别把保镖甩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你生气了啊”盛初时发现盛长青每次一不高兴的时候嗓音就会不自觉地放低,其实还挺好分辨的··“以后不许再落单。”
“好嘛·”吃醋的男人真可怕··盛长青捏了捏他的手:“走吧,去吃晚饭·”·第四十五章 ·他们去了六层的甲板上吃夕阳晚餐,坐在这个地方吃着东西看风景确实是总很不错的享受,盛初时咬着吸管喝着果汁,满足地喟叹:“一个下午就赢了上千万,有这速度还做什么生意,躺赌场里发财就行了。”
盛长青将淋好酱汁的海鲜递过去,不赞成地提醒他:“今天纯属侥幸,再有下次就不一定了·”·“我知道,不过开赌场很赚钱吧难怪康志朗能养起这么大一艘船,光是有这个赌场在他就赔不了。”
“你想做这行生意别想了·”·盛初时笑了笑:“随便说说而已,哪能呢,你中午跟什么人去吃饭了”·“康志朗。”
盛初时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找你了想跟盛氏合作”·“有这个意向,不过……”·“不过什么”·“不好说,”盛长青皱眉,“他似乎在试探什么,感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进行商业合作。”
“还能有其他的”·盛长青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管什么,我不想跟他牵扯上关系·”·盛初时不怎么在意:“那就别想了,反正六天之后我们就下船了。”
吃完饭,他们在甲板上散步,入夜之后整艘船上到处都是彻夜不眠的灯火,喧嚣声响从各个角落里荡出,飘散在海风中,唯有甲板上稍微清静一些,盛初时抱住胳膊,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冷。
盛长青把外套脱下给他披上,顺势拥住了他·温热的体温将自己包裹住,盛初时有些贪恋盛长青怀里的温度,任由他抱着,脑袋枕上了他的肩膀··盛长青低下头,贴着盛初时的脸轻轻蹭了蹭,盛初时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嗯。”
感觉到拥着自己的手力道更大了一些,盛初时有些想笑,盛长青其实真的有点无赖啊··“嗯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听到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盛长青退开身,看着盛初时带笑的一双眼睛,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初时,你之前说想想,想好了吗”·盛初时很无奈,想着要是自己现在就直接拒绝他,盛长青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他好像不怎么舍得拒绝也是真的。
盛初时的心态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确实不得不承认他很在意盛长青,会因为他的种种暧昧举动不自觉地心神荡漾,甚至很享受与他之间的这种暧昧,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是很确定自己对盛长青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在死过一次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产生感情上的纠葛,这个人还是盛长青。
他不确定这样的心动是不是纯粹的荷尔蒙作祟,能不能长久下去,一旦他们跨过了那条线,以后就再不可能做回兄弟了,要是到时候发现自己搞错了,那又要怎么办·“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为什么喜欢我”犹豫半晌后,盛初时垂下眸,有些难以启齿,“我这个人其实真的没什么大的优点,从前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毫无上进心,对待感情也从来都不认真,你这么好,怎么就看上我了……”·“你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可也没有多好啊,盛初时深知自己是个什么德- xing -的,从前他和盛长青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二十几年,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交集,盛长青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你还没回答我呢”·盛长青轻叹气:“你念高中的时候去国外过圣诞那次。”
盛初时一愣:“就因为我照顾了你一个星期”·对盛初时来说那是极其漫长和无聊的一个星期,大雪封路时不时地停电,身边还有一个每天都在发烧昏睡的病人,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闷在盛长青的公寓里对着他发呆,要不是公寓里还有不少之前的存货他都怀疑他们会不会饿死在里面。
但对盛长青来说那却是十分痛苦灰暗的一段时间,盛初时在他最脆弱迷茫的时候出现,丁点温暖对他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盛长青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再逼迫盛初时一定要给个答案,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刚回到房间就有侍应生来敲门,送上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鲜花给盛初时,说是有人指明送给他的,盛初时翻开夹在里面的卡片,果然是之前那位俞少送的,他翻了个白眼,把花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不喜欢吗”盛长青问他··盛初时嘴角微撇:“我真收了你肯定要生气·”·“我买过一束给你”·“别,我又不是女人,这个俞少是不是有毛病,他明知道我是跟着你上船的,还搞这么多动作,他这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啊”··盛初时上船时登记的名字是“庄晏”,又和盛长青住一间房,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他就是盛长青带来玩的伴,都这样了还有人公然撬墙角,无异于公开挑衅。
盛长青倒不怎么在意,当着外人的面他或许会因为盛初时被人骚扰看轻而生气,担心的也不过是盛初时的安全而已,却并不会乱吃无聊的飞醋,:“不用管别人怎样,你别理他就是了。”
盛初时有一点心虚:“以前也没男人敢追我·”·盛长青弯了弯唇角,眼里带上了一点揶揄,盛初时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面前这个男人可不也在追他嘛。
“嗯,新鲜吗”·“没意思……你不一样,”盛初时声音渐小,“哥,我就是担心……”·“担心什么”·“万一我们处不来,真在一起了你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或者我见异思迁了怎么办”·“为什么会这么想”·盛初时挠头:“不知道……我对自己真的没什么信心,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以后我又伤害你了怎么办啊,我不想你难过,那样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我很高兴·”·盛初时不解··盛长青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至少你已经在考虑跟我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了,而不是一味地拒绝。”
"……你要求也太低了点吧"·“没关系,恋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结了婚又离婚也是常事,你不用想那么多,如果以后真的不可挽回,那就和平分开,我们还是家人。”
分手了还做家人,根本是耍流氓,盛初时觉得这完全是歪理,但不得不说他心动了,和盛长青试着谈一场恋爱对他来说确实诱惑很大,不试一试总觉得以后会后悔,或许他们真的能长久也说不定呢·“那……我们试试”·盛长青眸中带笑:“想好了”·“就试试呗。”
盛长青轻轻拥住他:“好·”·盛初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冒出了许多的喜悦来,终于心安理得地抱住了盛长青,其实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坏,他之前纠结那么久根本没必要。
一直到洗完澡躺上床盛初时还迷迷糊糊的,看到盛长青掀开另一半被子坐进床里,他脑子里忽然一个激灵,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已经答应了跟盛长青试试,他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睡一张床上是不是要发生点什么可他不想屁股开花啊……·第一次的经历太过血腥惨痛,盛初时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即使那个时候他其实浑浑噩噩的,但身体撕裂的感觉却是忘不了的,男人与男人做这种事情真的一点都不爽·盛长青见他瞪着眼睛在发呆,凑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在想什么”·盛初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没什么。”
“真的”·盛初时干笑:“哥……我们能不能发展得慢一点”·盛长青不解,疑惑看着他,见盛初时眼珠子乱转很是别扭的模样,细细想想才明白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笑起来:“你在担心什么”·“没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盛长青低下头,这一次亲吻落在了盛初时的嘴唇上,盛初时瞬间安静了下来,怔怔看着他,在盛长青推开后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盛长青贴到他耳边,轻声问他:“那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庄晏的”·盛初时‘啧’了一声:“你很在意这个”·“嗯。”
“被你上之前就是了·”盛初时没好气,虽然当时的情况一片混乱,他也记不得太多,但毫无准备被肉刃劈开身体里的感觉怕是毕生难忘··盛长青再次啄了啄他的唇:“那就好。”
盛初时又伸舌舔了舔,缩回的时候被盛长青给含住了,盛长青按住盛初时的手,舌尖挤进他的嘴里,勾着他的舌头炙热缠绵··盛初时被亲得晕晕乎乎,唇齿间都是熟悉的气息,盛长青的吻压迫- xing -太强,他几乎完全是被动回应,味道却实在是很不错。
在擦枪走火之前盛长青终于放开了他,拍了拍他的脸,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盛初时被撩得脸颊发烫,心脏砰砰跳,含糊问他:“哥,你昨天晚上还是不是也偷亲我了”·“嗯。”
“我就知道……”他梦里吃到的糖其实是盛长青的嘴唇,这家伙实在太闷骚了··“别担心,”盛长青低声安慰他,“我们慢慢来,我不会勉强你。”
盛初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现在就来动真格的就行·第四十六章 ·盛初时醒来时盛长青已经出门约了老同学喝早茶去了,盛初时有一点怨念,感觉像是刚被人泡到手立马就掉了价,暗自腹诽了盛长青几句,爬起床草草洗漱过后出了门去餐厅找人。
盛长青正和康承之吃着东西闲聊,盛初时坐下后盛长青体贴地给他倒茶把他喜欢吃的点心摆到他的面前,嗓音温和地问他:“头还晕吗”·“好多了。”
见到了盛长青,盛初时心里那点不快立马没了,脸上都是笑··一旁的康承之看得啧啧称奇,总觉得这两兄弟相处模式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继续和盛长青聊刚才的话题:“我堂叔这两天陆陆续续约见了不少人,今早又约了赵小姐,他应该是打定主意要把手伸到北边去。”
盛长青抽了张纸巾帮盛初时擦了擦吃肠粉沾到嘴角的酱汁,淡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看商业合作只是他扯出来的幌子,他的目的应该不止这个吧”··康承之看了盛初时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盛初时笑着瞅向盛长青,盛长青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康承之:“你说吧,没有什么是小晏不能听的·”·康承之叹气道:“这事说起来真的难以启齿,前两天赵小姐在我不好说,看在我们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是真的不想坑你,你肯定也听说过我们康家发家的时候就是靠着黑道生意起来的,早年我曾祖父和他兄弟都是拿命在换钱,那个时候他们为了发财什么缺德的事情都做过,黄和赌还只是小意思,走私、倒卖军火、洗黑钱才是大头,后来我曾祖父年纪大了觉得手里造孽太多便金盆洗手开始漂白,还一心做慈善,到了我爸这一辈,粤省的康家已经再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生意,但是港城那边不一样。”
·盛初时挑了挑眉,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盛长青神色不变,夹了个虾饺给盛初时,让他继续吃东西··康承之接着说道:“我曾祖父的兄弟比他还要胆大不怕死,虽然后来被我曾祖父提点着也开始逐渐漂白,但私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其实一直都有做,尤其是我堂叔康志朗,他是个十分刚愎自用的人,自从他接手港城康家以后更是把重心重新转回了地下生意,没人能劝得了他,我们家不想被连累,只能跟他们疏远,这一次要不是知道你会来,我就没打算上船来,据我猜测,他这么大手笔的请了这么多北边的人来,其实是想给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打通北边的路子,而且,他很大可能……还在做毒品生意。”
盛长青终于皱起了眉,和盛初时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有了某种不大好的联想:“你确定他在贩毒”·康承之苦笑:“没有证据,但是确实有人见过他跟金三角一带的毒枭有过接触,他在港城的一些地盘上也确实有毒品出现过的迹象,我曾祖父当年最出格的时候也坚决没有碰过毒品,他这是失心疯了连这种钱都赚。”
要说康志朗在做灰色生意,盛长青和盛初时都不意外,但是贩毒……·盛长青问康承之:“你们家打算怎么办”·“尽量划清关系,在出事之前先做好准备,下个月我打算北上一趟,你那个叫顾冬的朋友能不能麻烦你引荐一下”·盛长青了然,康志朗是催命符,康家自然要寻找别的保命符,康承之特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怕是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点了点头:“这是小事,到时候你来了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康承之放下心来:“谢谢·”·之后又闲聊了一番,康承之提起晚上船上有拍卖会,让他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顺口与盛初时调侃了一句:“听说你昨天在赌场里两个多小时就赢了一千万,一战成名,晚上的拍卖会倒是可以去捧个场,说不定有你看上眼的东西,反正钱也是从赌桌上来的。”
盛初时笑了笑:“真的吗那太好了了,我一定去,是吧,哥”·盛长青点头:“随你高兴·”·吃完东西康承之有事先走了,盛初时捧着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问盛长青:“哥,你是不是觉得二叔他们的事情可能跟这个康志朗有关”·盛长青神色有些凝重:“他们在粤省这边本来就不清不楚,搭上了康志朗的线,帮他贩毒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康志朗为什么还要找别的人甚至还打上了你的主意”·话说完盛初时轻轻哼了一声,自己也想明白了:“不过也是,二叔那一家子看着就不像是能成事的,康志朗怕是不怎么信任他们,而且盛与麟的夜店还出事了,现在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他怕自己跟着暴露吧,拖你和整个盛家下水帮他兜着是最好的办法。”
盛长青摇头:“他应该是有恃无恐,他有本事把生意做这么大,后手肯定很多,不至于一个盛与麟就会把他给暴露了,你别忘了张大军是死在看守所里的,他能把我们拉下水肯定更好,要是我们执意不买账他也可以选择其他人继续合作,所以这次才会请这么多人来。”
“他真是疯了·”盛初时忽然有些后悔来这一趟,明明是想着出来放松度假的,结果盛长青却要去应付这些糟心事··“不用在意,”盛长青弯了弯唇角,笑看着他,“吃饱了吗”·盛初时红了脸,被盛长青这么盯着真的受不了啊太犯规了·吃完早茶他们一起去游泳,昨天盛初时已经来过一次,户外游泳池在最顶层的甲板上,抬头就能看到湛蓝的天空,吹着海风游两圈确实是种很不错的享受。
在更衣室里看到盛长青脱下衣服,盛初时眼睛都直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盛长青的裸体,宽肩窄臀胸前是漂亮的八块腹肌,还有包裹在泳裤里硕大的形状,每一处都叫盛初时嫉妒不已,偏偏他以前就比不了,现在换了个白斩鸡的身材,更是差得远了。
盛长青见盛初时盯着自己发呆,疑惑问他:“怎么了”·“……没什么,看到你的身材羡慕嫉妒恨而已·”·盛长青轻笑:“你这具身体才刚成年,不用担心这些,有空多去去健身房就行了。”
盛初时瞟了一眼他的下 体,含糊道:“再怎么练也没办法把那玩意儿给练大了啊·”·盛长青:“……你要练那么大做什么”·盛初时瞪他:“事关男人的尊严就算摆着不用也不能丢了面子”·盛长青:“……”好似别人能看到一样……·下水之后盛初时便向沾了水的鱼欢快地钻进了池子里,以前他的水- xing -只能算一般,但庄晏这具身体的水- xing -却非常好,庄晏小时候跟着他母亲在老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家门口就有条河,几乎是在河里长大的,水下憋气个七八分钟都不成问题,换成盛初时之后,身体依然保留有记忆。
盛初时冲盛长青扬了扬眉:“哥,我们比比吧”··盛长青乐得陪他玩,两百米的长度,四个来回,盛初时一路领先,最后超过盛长青几乎一个身位先到了终点。
盛初时趴在分道线上冲盛长青大笑:“哥,你不行啊·”·毕竟有十岁的年龄差,三十岁的盛长青在体力方面再优秀也比不上十九二十的盛初时,见盛初时笑得得意,盛长青眸光微沉,游过去扣住盛初时的肩膀,隔着一道分道线把人拉进了怀里。
冰凉的唇贴上来,猝不及防的盛初时瞪着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才贴着盛长青笑出了声音,盛长青拥紧他,舌头顺势卷进他的嘴里勾勾绕绕,盛初时配合着他启开唇,拥住他的肩膀,回应这热情似火的一个吻。
长长一吻之后,俩人额头贴在一起喘着气,盛初时低声呢喃:“你不怕人看啊”·“没关系·”·这个船上多得是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人,露天打炮都不一定有人看,何况只是两个男人接吻。
盛初时趴在盛长青身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前辈子活了二十几年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从心到身甚至灵魂都在兴奋颤抖的感觉,而这仅仅是一个吻而已。
·“哥你之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没有·”·“那你真的很厉害,”盛初时嘻嘻笑,“天生的情种,撩人的本事简直无师自通。”
“我没撩过别人·”盛长青认真解释··“我知道,你只撩过我·”盛初时笑得更乐了··盛长青无奈,轻拍了拍他的背:“等回去以后我们一起上健身房吧。”
“你也要练啊”·“嗯·”·盛初时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你不会是因为我说你不行吧我开玩笑的。”
“练练也好·”·盛长青难得有了危机感,他比盛初时现在的身体大了有十岁,现在可能还看不出来,等到十年二十年后盛初时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却已经老了。
盛初时大笑着捏起盛长青的两边脸:“好嘛,那就一起练就是了·”·第四十七章 ·晚上八点,游轮四层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豪富们陆续到场,寒暄一番后各自落座,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盛初时和盛长青去得晚,拍卖会已临近开场,会场里已经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这个船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们在仅剩的后排位置坐下,盛初时好奇地四处看了看,问身边的盛长青:“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看看再说。”
俩人小声说了一会儿话,有人过来邀请盛初时:“俞少请您去前面坐·”·盛初时:“……”·他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俞少就坐在前面几排的vip席里,他是这艘船上的常客,也是拍卖会上的大客户,每一次都出手阔绰。
盛初时摇头:“谢谢俞少厚爱,不用了·”·盛长青握住了他的手,冷淡扫了一眼来人,对方很客气地退到了一边去,却没有离开,他们也懒得管,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低调点好,能不惹事尽量不要惹事。
俞少转过头来冲着盛初时勾唇笑了笑,盛初时没有理他,这种自命风流的公子哥他见得多了,以前跟他一起玩的纨绔全是这个德- xing -,都什么套路他用脚趾想都想得到。
拍卖师走上台,一番致辞过后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样送上台的拍卖品就是一幅十分名贵的前朝名画,光起拍价便是两百万··早晨的时候康承之就跟他们说过这场拍卖会上的拍卖品小部分来自船上的这些贵客,剩下大部分都是康志朗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但绝对都是好东西,不过这也不稀奇,拍卖会本来就是康志朗用来洗黑钱的手段之一。
对名画感兴趣的不少,叫价的人很多,价格一路攀高,最终这幅出自前朝大家之手的名画以两千八百万的价格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南方暴发户拍走·之后一样一样的拍卖品陆续送上展台,大多是稀世古董、名贵珠宝,每一件拍卖品抢的人都很多,一掷千金买的不只是东西,更是面子。
一路看过来盛初时并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盛长青也始终没有竞价过,倒是同样来捧场的赵心怡花了六千多万拍下来一整套十分名贵夺目的红宝石首饰,盛初时感叹道:“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幸好你对她没兴趣。”
盛长青弯了弯唇角,扣着盛初时的手轻轻摩挲··又是几件拍卖品过后,终于出现了一样让盛初时感兴趣的东西,那是一株据说在长白山的地里长了有八百年的珍藏级野山参,而且非常的粗壮,一看就是好东西,盛初时侧过头,小声与盛长青提议:“哥,我们把那个拍回去给爸吧”·盛富康的身体时好时坏的一直没太大起色,人参救不了命,但要是真能给他补补身体,花点钱还是很值得的。
别的不说,盛初时一直都是个孝顺儿子··盛长青捏了捏他的手,眼中有什么情绪转瞬即逝:“好·”·盛长青亮起了竞价牌,价格不断上升,想要抢这株野山参的人不少,毕竟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而原本对这玩意儿没有兴趣的俞少在看到盛长青开始叫价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加入了竞争。
价格越来越高之后其他人都陆续放弃了,最后还在叫价的只剩下盛长青和那位俞少,价格已经抬到了一千八百万,对方很明显是故意跟他们杠上了,每次叫价只加最低增幅,慢慢悠悠地像是故意逗着他们玩一般。
盛初时暗骂了一句“神经病”,提醒盛长青:“太贵了就算了,划不来·”·他们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野山参再名贵也不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真想要总还能找得到,正因此在场的其他人才没有执着于它,这株人参的价值撑死也就两千万了,再多就真的亏了。
·盛长青点了点头,在俞少叫价过两千万之后没有再追加很干脆地停了下来,俞少得意地回头冲他们挑眉,盛长青神色淡然,盛初时直接翻了个白眼:“哥,我们走吧,挺没意思的。”
原本是想来凑个热闹,但碰上有人故意膈应他们就实在没意思了,看那位俞少的嚣张劲,估计之后不管他们看上什么都要跟他们抢,盛初时并不想继续留下来陪对方耍猴,他昨天在赌桌上赢的一千万注定是花不出去了。
盛长青自然没有异议,起身之后他们打算从侧边门离开,却被之前那个过来邀请盛初时去前面坐的男人抬手拦住了路,对方微弯着腰,语气依旧恭敬地对盛初时道:“俞少说请您稍等,一会儿拍卖会结束了他还有话跟您说。”
盛初时已经不耐烦了,没了心情再装斯文:“滚开不然我叫保安了”·对方犹豫了一下,退开了路··从拍卖会场出来,盛初时受不了地抱怨:“什么东西,跟我来这一套,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揍得他妈都不认。”
盛长青憋着笑意提醒他:“别说脏话·”·盛初时轻哼了一声:“去喝酒吗我想喝酒,就喝一杯·”·“好。”
他们去了楼上的静吧,这里人很少,音乐舒缓,气氛暧昧,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在各个角落喁喁私语嬉笑调情··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喝着酒盛初时贴到了盛长青的怀里,迷醉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轻笑出声:“哥你到底用的什么香水啊怪好闻的。”
“你喜欢”盛长青低声呢喃,“回去给你,以后我们一起用·”·这么私密的东西都分享,盛初时有些燥得慌,盛长青捏着他的耳垂,低下头吻住他的唇,冰凉的酒度进嘴里,在彼此唇舌间来回推挤。
盛初时把酒吞下肚,红了脸,盛长青的亲法太情 色了,他真有些招架不住··一吻过后他低喘了一阵,寻着盛长青的嘴唇又想要再次贴上去,盛长青却忽然按住了他的背,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的肩膀,盛初时正纳闷,就听到身后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里快活。”
盛初时坐直了身,转头见果然是刚刚还在楼下找他们茬的俞少,对方大咧咧地往座椅里一坐,半点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盛初时没好气:“干 你什么事”·俞少笑道:“那株野山参送你,要吗”·盛初时冷言讥讽:“俞少可真大方,两千万的人参,说送人就送人。”
“你喜欢就好·”·好个屁,刚才在会场里这个俞少的人就一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盯着他们,估计是看出来想要人参的其实是他,才会故意跟盛长青抢。
这么大手笔的说送就送当然不是这个俞少真对自己有多喜欢,盛初时很清楚这种花花公子的心理,钱不重要,就是不能丢了面子而已,尤其能从盛长青这样身份的人手里撬到墙角,他大概会很有成就感,盛长青越宝贝自己,他就越是跃跃欲试。
盛长青想说什么被盛初时用力握了一下手,阻止了,盛初时实在觉得很好笑,换做是以前的自己,有人敢这么死缠烂打,他大概会直接把对方扔海里喂鱼去,管他是不是俞家大少,现在嘛,揍人都得考虑考虑,他还不想给盛长青惹麻烦。
“人参一会儿你派人送到我们房间里来,再留个账号,钱打给你·”·俞少:“……”·这么嚣张不给他大少爷面子的人俞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他还就不信了:“你跟我不好吗这位盛家大少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我还能双倍给你。”
盛初时嗤笑:“我要你给我什么我什么都有,我也姓盛,我跟他一个爹生的,他有的我都有,他的就是我的,懂”·俞少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们是亲兄弟”·“是啊。”
“可你们刚才明明……”·“这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盛长青冷淡打断他,眼神里含着警告··俞少好半天才从震惊里回过神,诡异的目光在盛初时和盛长青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再一想他们这样家世的人家谁家会没点不能对人言的秘辛呢,其实这也不算个事,就是玩得比他还大一点而已。
无视盛长青不善的目光,他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冲盛初时示意:“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行,算我之前看走了眼,多有得罪,我跟你道个歉·”·话说完他很痛快地把杯中的酒给喝了,晃了晃杯子:“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盛初时嘴角微撇,好吧,对方的态度确实变了,话语间再没有半点暧昧,也不那么让人反感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并没什么不好,于是他也举起了杯子,总算是给了这个俞少一回面子。
回房间之后那株野山参果然被人送了过来,还真的附上了个银行账号,盛初时笑问盛长青:“哥,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是个聪明人。”
盛长青中肯评价··这位俞少玩归玩,但很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如果盛初时只是盛长青一个正热乎着的玩物,他抢了就抢了还能说是一段风流韵事,但盛初时也是盛家人,那便是他玩不起也没兴趣玩的了。
盛初时点头:“反正他以后不来缠着我就行了·”·第四十八章 ·上船之后的第五天,游轮会在南太平洋上的一个岛国的港口停泊一天,是这艘游轮每次出海的固定路线。
船靠岸的时候还是清早,船上客人陆陆续续都下了船去岛上游玩·这是一个以旅游业作为支撑产业的很小的岛屿国家,自然风光十分的漂亮,港城的不少商人都在这里有自己的产业,康志朗就在这里投资建造了一所七星级度假酒店,已经成为这个岛上的地标- xing -建筑。
·在船上晃了这么多天难得能上岸,盛初时的心情十分的愉悦,吃完早餐就拉着盛长青下了船··他们在海岸边转悠了一个早上,中午的时候盛长青问盛初时要不要回船上去吃饭,盛初时不乐意:“难得来这里,当然在岛上吃,我刚听人说这附近有一个集贸市场很出名是吗我们去看看呗。”
盛长青有些犹豫:“集贸市场人太多了,鱼龙混杂,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凑热闹·”·“别啊,带上保镖一起就是了,能出什么事,去嘛。”
盛初时仰起脸冲着盛长青笑,盛长青轻抿了一下唇,点了头:“好·”·集贸市场在岛上的中心地带,是这个岛上最热闹的地方,市场很大,卖什么的都有,都是当地的特产,最多的就是岛上特有的各种水果和从海里刚刚捕获来的新鲜海鲜,小吃摊一个连着一个,从世界各地来的游客穿梭其中,用- cao -着各种口音的英语问价砍价,人声鼎沸。
盛长青不由地皱眉,他其实有一点洁癖,这里太脏太乱了,是他以前从来不会选择光顾的地方·盛初时却很兴奋,拉着他兴致勃勃地挨个摊子逛过去,笑着挤兑他:“哥你还真是大少爷派头,这种地方从来没来过吧”·“你来过”·“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还会跟同学去跳蚤市场呢,其实也没什么,还挺好玩的。”
对盛初时来说,只要是新奇好玩的东西,他都十分有兴趣,并没有那么多富家少爷的臭毛病··他们在一个卖煮食的摊子前停下,盛初时指着面前一口散发着奇特的浓郁香味的沸腾大锅问摊主:“这是什么”·“各种海鲜,都是今天早上才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你们这是用什么煮的”·摊主得意道:“我们岛上一种独特的香料,别的地方没有,非常美味,你们要尝一尝吗”·盛初时笑了笑:“那你给我来一碗。”
他端着满满一大碗的水煮海鲜,用叉子叉起一块大概是贝类的玩意儿塞进盛长青的嘴里,看盛长青细嚼慢咽,腹诽着盛长青吃这种路边摊都能吃出贵公子范还真是不容易,笑眯眯地问他:“好吃吗”·“还可以。”
盛初时自己也尝了尝,味道确实还不错,酸酸辣辣的,很爽口··盛长青问他:“你打算靠这些小吃填饱肚子”·“不行吗”·“正餐不能不吃。”
“偶尔这样没关系的·”·盛初时不以为然,继续向下一个摊子前进,没多久他手里就多出了四五样不同的吃食,每样尝几口然后塞给盛长青,盛长青这会儿倒是不洁癖了,盛初时咬得全是口水印子的饼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担心盛初时吃得口渴,盛长青进了路边的小店去给他买饮料,盛初时被趴在街边摊子旁的一只小奶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跟进店里而是凑过去想要逗猫,前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犬吠声,盛初时下意识地抬头,就见远处六七条看着就十分凶恶的狼狗发了疯一般横冲直撞狂奔过来,一路撞翻数个摊子。
街上的行人游客尖叫着纷纷避让,路中间的三轮车小货车躲闪不及造成了小型的交通事故,整条街都堵死了,到处人仰马翻·盛初时被原本站在摊子前买东西的四五个结伴的女生往后退时撞了一下,还没站稳又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潮推挤着往前走了一段,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寻找盛长青,却被满街的摊子和人流挡住了视线,只能无奈地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退。
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只粗壮的男人胳膊,用力环住了他的脖子,扣着他的脑袋就要往巷子里面拖,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盖上了他的嘴鼻,意识到不妙的盛初时激烈挣扎,手肘猛地发力,往后撞上了挟持他的人的胸口。
盛初时是练过的,这一招又狠又准,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放松了钳制他的力道,盛初时抓准机会反手抓住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掌,用力一掰,在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中,身后被掰断手掌的男人终于放开了他。
盛初时转身一脚踢向对方,同一时间,又有四五个似乎是这男人的同伙扑了上来,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的棍子几乎就要砸上盛初时的脑袋,下一瞬间便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盛长青挡在盛初时前面,目光- yin -沉地看着面前几个人,冷声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这几个看着像是当地土著的人嘴里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咒骂了一声又一起冲了上来,盛长青和盛初时各自挡开一个,与他们纠缠了起来。
好在这些人虽然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但其实都是花架子,打架没什么章法就是靠着蛮力,在那几个被混乱冲散了的保镖终于找过来之后很快就把人全部给制服了,盛长青扶住盛初时,冷冷扫了一圈几个鼻青脸肿的歹徒,沉声吩咐保镖:“问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再把人送去当地警局。”
出了这种事情俩人都没了再继续玩的兴致,打算直接回船上去,放松下来后盛初时才觉得有些头晕,刚才被人盖住鼻子的毛巾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要不是反应够快再晚几秒钟他估计就真的反抗不了。
盛长青叫了辆车,抱着盛初时坐进车里,低头用嘴唇摩挲了一下他的鼻子:“不舒服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盛初时点了点头,靠着盛长青的肩膀闭上眼睛,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他们已经回到了船上的房间里,盛长青就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盛初时晃了晃依旧有些晕眩的脑袋,听到动静,盛长青转过头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头还疼吗”·“有一点。”
“我叫医生来·”·船上的医生很快过来给盛初时做了个身体检查,他是吸入了浓度极高的乙醚,还好时间短,问题不大,多喝些水休息一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盛长青放下心来,见盛初时还是躺床上不愿意动,叫了客房服务送餐过来,盛初时哑着嗓子问他:“那些人哪里来的问清楚了吗”··“他们说是见财起意,从我们下船起就盯上了。”
“你觉得像吗”·盛长青坐回床上,拉过盛初时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有些后怕和自责:“集市上的混乱来的太凑巧了一些,那几只狗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制造混乱的。”
盛初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那几条狗制造出来的混乱,原本跟着他们的保镖被人流冲散了,没能第一时间救下他,确实太凑巧了一些,且如果对方真的是要打劫,他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只穿着短衣短裤和拖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能打劫到什么·“他们现在人在哪”·“送当地警局去了,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事要查起来有些困难,我已经跟承之说过了,他会帮忙查,先看看再说吧。”
盛初时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很担心,反正还两天就下船了,而且就那几个人的水平大概就是是随便在当地找的地痞流氓,看起来这幕后黑手应该也没太大本事··“之前跟他们打架的时候你的腰是不是被踢了一脚你不疼吗趴下给我看看。”
盛初时推了推盛长青的胳膊,示意他躺下来,盛长青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盛初时所说趴下了身··盛初时把盛长青身上的衬衣卷起来,他左侧腰靠近背部的地方确实青了一大块,盛初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怎么青的这么厉害,会不会有内伤”·“没事,当时我躲开了,其实没怎么踹到。”
“那也不能不管啊……”·“真没事,”盛长青安慰他,“你醒来之前我已经让医生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抹了点药油,过几天就消了。”
盛初时有些郁闷,他弯下腰,在盛长青的腰上轻轻亲了一下,抬眸对上盛长青幽沉的目光,笑着眨了眨眼睛:“一股子药油味·”·盛长青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攥,拉着盛初时倒进了床里,欺身压了上去:“现在有精神了”·盛初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别乱动,腰还要不要了”·盛长青直接亲了上去,黏黏糊糊地亲了一阵,就要擦枪走火时门铃声响了起来,盛初时推了推盛长青:“送餐的来了。”
盛长青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帮他盖好被子,起身整了整衣服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却不是来送餐的侍应生,而是昨天见过的俞少的那个助理,对方恭敬地说明来意:“俞少听说了今天在岛上发生的事情,特地让我来问候二位一声,并且与你们解释,岛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与俞少无关,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为了以证清白,俞少会尽快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盛长青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了谢··打发了人离开,盛初时‘啧’了一声:“哥你是不是真的怀疑他”·“本来是的。”
自从上船以后对盛初时几次三番纠缠的只有这个俞少,虽然昨晚他看着像是放弃了,但是真是假也不好说,不过现在对方来这么一出,或许这事确实跟他无关那又会是谁·第四十九章 ·之后的一整天他们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过门,晚上的时候盛长青又去赴了个生意伙伴推不掉的邀约,盛初时没兴趣跟着去,一个人留在房里吃晚饭,无聊地看电视打发时间。
明天傍晚游轮就会回到港城的码头,这趟出来其实真没什么好玩的,唯一的收获就是他和盛长青之间的关系变了,盛初时靠在床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盛长青的吻落在上面时的感觉,不由地傻笑。
和盛长青在一起几天了三天还是四天盛初时想着,竟然觉得像是过了有好几年那么漫长,这种感觉是绝无仅有的,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眷恋过,只要想到盛长青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从前的他对人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对盛长青不一样,明明说好了合不来就散却会不由自主地期待更长远的以后,答应在一起之前那些顾虑现在好像通通不存在了,虽然仅存的理智还在警告着他不要被爱情这东西冲昏了头,情感却根本不受控制。
原来这就是爱情,让他情不自禁地沉迷直至欲罢不能,盛初时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了这两个字的含义和重量·想着这些他的脸无端地热了起来,他搓了搓手指,忽然有一点想抽烟,爬起身去找烟盒的时候才想起来说好和盛长青一起戒掉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个了。
想到一会儿盛长青就回来了,不愿被他发现自己在房间里抽过烟,盛初时决定去外面的甲板上··入夜以后在甲板上逗留的人便少了很多,所有人都在抓紧这最后一夜的时间狂欢,盛初时乐得清静,倚着栏杆悠悠抽完了一支烟,又多站了一会儿打算走的时候一只不知道打哪里窜出来的黑猫忽然停在了他的脚边,一双琉璃珠一般的绿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盛初时是那种见了猫就想逗的人,他挑了挑眉,蹲下身,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纸,笑嘻嘻地递到了黑猫的嘴边··猫当然不能吃巧克力,盛初时也不是真给它吃,就是故意逗它玩而已,黑猫低头嗅了嗅,不感兴趣地撇开脑袋,顿了一下却又突然扑了上来,咬住了盛初时系在手腕上的红手绳,用力一扯,把绳子给扯断了,叼在嘴里转身就跑了。
事情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盛初时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时猫已经跑远了,他低骂了一句,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红手绳不值钱,却是上次去庙里的时候盛长青从老和尚那里给他求来的,上面还串着颗转运珠,说要他随身带着能保他平安的东西,他宝贝得很,不管灵不灵那都是盛长青的心意。
黑猫十分能跑,盛初时追着它一路从他们住的那一层甲板跑到了最底层,终于将小东西给逮住了,一番恐吓过后从猫嘴里把自己的绳子给抢了回来··看着被扯断了的红手绳,盛初时有些肉疼,愤愤不平地揣进了口袋里。
·放松下来后他才注意到这一层比起上面的热闹喧嚣歌舞升平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这里都是- cao -作控制房和仓库,开着灯的房间都没有几间,冷冷清清的,莫名地给人一种- yin -森森的感觉。
盛初时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转身打算走,却忽然注意到前头一间原本没有开灯的房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门,六七个人打着手电筒鱼贯而出,他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角落里去,探头向外看,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似乎有些眼熟,再一想他便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这个男人应该是康志朗的一个助理,上船那天康志朗来接待他们时打过照面,不过大半夜的康志朗的助理带人鬼鬼祟祟地跑来这里做什么·那一行人从走廊的那端上了楼去,盛初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他们出来的那间房间门已经锁起来了,旁边有一扇很高的窗户,里面黑漆漆的,看着像是个仓库。
那只原本以为已经跑走了的黑猫忽然又冒了出来,三两步跳上了窗台,从没有关好的窗缝隙里跳了进去··好奇心害死猫,也害死了盛初时,短暂地犹豫之后他也爬上了窗户,追着那只猫翻进了房间里头去。
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盛初时四处看了看,这里确实是一间仓库,里面都是昨天从那个岛上收来的当地的特产水果和海产品,可盛初时还是很好奇,就这么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仓库为什么康志朗的助理要夜晚偷偷摸摸地带人过来看·仔细看了一圈,很快盛初时便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处类似井盖子的东西,他蹲下身试着推了几下,井盖被缓缓推开,露出了下面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盛初时并不意外,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这下面依旧是一个仓库,比上面的面积还要大,一箱一箱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堆满了整间仓库,试着扒开其中一个箱子,上层依旧是水果,再下面则是一包一包的用锡纸包着的东西,他拿起其中一包撕开了一点,露出里头的白色粉末。
举着手机对着看了许久,盛初时的心跳如鼓,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几乎能肯定,这就是康志朗在贩卖的毒品这里这些全都是·康志朗竟然用这艘游轮在众目睽睽之下运送毒品他的胆子真的太大了,盛初时忍不住咋舌,心里无端地冒出一丝惊惧来。
迅速地拍了几张照片,他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把箱子恢复原状后决定赶紧离开这里··从地下室出来,刚把井盖盖好,仓库门便开了,盛初时心中一惊,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刚才跟着康志朗的助理一起走出去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盛初时的背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下意识地握住拳头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但对方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黑洞洞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太阳- xue -,为首的男人冷声问他:“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盛初时勉力保持着镇定,反问对方:“你们又是什么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杀我”·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然像看着一个死人,盛初时冷冷扯开嘴角:“我是康志朗请上船的客人,盛氏懂事长的儿子,你们确定要在这艘船上杀了我”·闻言对方皱了皱眉,似有犹豫,与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什么,那人很快离开了仓库。
·盛初时并不能松口气,枪口还指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试图解释:“我的猫跑进了这间仓库来,我才翻窗进来找猫,刚进来你们就出现了,你们用枪指着我做什么”·他话音说下,那只黑猫也从一旁的角落里钻了出来,一双看似很无辜的眼睛瞅着他们,像是配合盛初时的话一般,小声叫了一声。
对方却并不信盛初时说的,也完全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不再搭理他,枪却没有撤走·十几分钟后又有人走了进来,是康志朗的那个助理,他冷眼看着盛初时,语气淡漠:“盛少爷,你不该来这里的。”
盛初时沉声回答他:“我只是来找我的猫,你们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你的人进来就用枪指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弯起唇角似笑非笑:“我会送你的猫去陪你。”
盛初时轻眯了眯眼睛:“你们真的敢在这艘船上杀我”·“我们当然不会让你死在船上·”·但并不代表不会杀了他,盛初时心下沉了沉,依旧试图与对方周旋:“你们老板不是想找我哥合作吗你们弄死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为什么不能卖这个人情给我哥”·对方摇了摇头:“怪只怪盛大少爷太不识抬举,康先生并不是非他不可。”
“可我哥是康先生最合适的合作伙伴不是吗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保证我哥会做到让你们老板满意·”·“晚了。”
盛初时冷下神色:“你们到底想这样”·“得罪了,盛少爷·”对方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后的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扣住了盛初时,盛初时不敢反抗,枪口就在太阳- xue -上,他知道他只要一反抗下一秒就会送了命。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麻绳给捆了起来,嘴上贴上了胶布,从船舱里被人抬了出来··冷风一吹盛初时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了,他开始拼命挣扎,康志朗的助理举起一根手指到嘴边做了个让他噤声的动作,然后目光一沉,冷声吩咐身边人:“扔下去。”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盛初时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很后悔,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不然说不定这个时候盛长青已经回来了他们正在耳鬓厮磨,过往记忆在脑中反复翻涌,最后定格在了跑车失控冲下山崖的那一幕。
他真的又要死了吗·第五十章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捆住了的手脚完全伸展不开,盛初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不甘心,他真的很不甘心·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下盛初时挣扎着抬起了手,用力撕掉了嘴上的胶布,或许他该感谢康志朗的助理太过自信了,没有把他捆死,双手也只时绑在了一块并没有反绑到身后,给了他自救的可能。
嘴巴得到解放后盛初时精神一震,他知道自己的水- xing -,在水下憋气个七八分钟不成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皮靴里还藏着一把随身带的匕首···在不断下沉的过程中他努力蜷缩起身体,艰难地从皮靴里把匕首抽了出来,快速地割开了手上的麻绳,之后是脚上的,整个过程总共不到半分钟,手腕上却因为不好着力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被海水冲刷后痛得他几乎休克,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撑着将脚上的绳子也割断。
浮出海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盛初时觉得自己仿佛又死了一遭再重新活了过来,他四处远眺,游轮早已不见踪影,漆黑的海面上只有海水互相拍打的声响··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夜色重新降临,他在海上漂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全靠走运捡到的一块浮木支撑身体,盛初时又累又渴,就在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缓缓开过来的一艘渔船。
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他奋力地向着船游了过去,不断地大声呼救,渔船的甲板上有人聚集了过来,似乎是看到了他,盛初时抬起手用力挥动,船离他越来越近,终于他看到了船上抛下来的救生梯。
被人拉上船之后盛初时只恍惚扫了一眼面前围着他露出疑惑和关切的几张年轻面孔,就再只撑不住地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盛初时茫然地转动眼珠子,房间里没有人,是他全然陌生的地方,看布置像是在什么人的家里,对面墙上贴着的画报上的文字都是他不认识的,这究竟是哪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东南亚长相的少女,她手里端着碗正散发着香味的食物,见到盛初时醒了,快步走到床前来,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笑着快速说了几句什么,盛初时无奈打断她,用英语道:“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谢谢你救我回来,这里是哪里”·女孩懊恼地吐了吐舌头,换上了口音浓重的英语:“我叫阿玲,这里是我家,我是越南人,昨天我和朋友出海捕鱼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海里把你救了回来,你手上的伤口也是我帮你包扎的,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掉进了海里”·原来他被人带到越南来了吗盛初时的心稍稍定了一些,道谢后回答她:“我叫庄晏,从中国来的,跟我哥哥出海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你这有没有电话,我想跟他联系,他一定在到处找我。”
女孩很为难地告诉她:“我家里没有电话,联系不了外面,你要是想打电话,我带你去村长家里打,只有他家里有电话,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东西”·盛初时想着这个村子这么落后吗听到后面半句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倒是真的饿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谢过后接过了对方递到手里来的碗。
女孩见他嘴唇干涩,又给他倒了杯水,盛初时再次道谢,他渴极了三两口就把一大杯水给喝光了,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东西··这一碗糊状的看不出来是什么食物的东西味道却很不错,胃暖和了之后盛初时才觉得自己终于彻底活了过来,暗自庆幸自己还不算太过倒霉。
这个叫阿玲的越南女孩很活泼也很健谈,主动跟他说起这个村子的情况,说这里是越南靠海边的一个小村庄,周围都是山,但具体在地图哪个地方她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走出过这个村子,他们村里的人都是靠打渔为生,她家里只有她和她阿爸,她阿爸前几天出海打渔去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又说她一直很想跟着她阿爸出海,不过她阿爸从来不答应,这次还是趁着她阿爸离开她才偷偷跟着邻居家的几个哥哥溜出去海上玩,碰巧就把盛初时给救了回来,当时还是她第一个发现了盛初时。
·盛初时安静地听着,心想着自己确实应该感谢这个女孩,不然他有没有命活下来都难说··等到盛初时吃饱之后女孩麻利地把东西收拾了,说让他先歇一会儿,她去把碗洗了就带他去找村长借电话。
盛初时点了点头,终于安下了心来··女孩离开后他也下了床,虽然手腕上的伤口依旧很疼,但吃饱之后浑身总算没那么软绵无力了,他现在迫切想赶紧联系上盛长青,算算时间离他失踪已经快两天了,盛长青也不知道急疯了没有。
走到房门边正要拉开门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听着就像是在骂人,盛初时顿住了拉开房门的手,又听见了阿玲的声音,她似乎着急地在反驳什么,然后那个男人的骂声便更大了一些,盛初时微微皱眉,心里莫名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盛初时往后退了一步,进来的是个皮肤黝黑身量高大典型东南亚人长相的中年男人,和阿玲长得有些像,对方眼神冷漠地打量着他,问出了和阿玲一样的问题:“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盛初时猜出这人应该就是阿玲的父亲,他镇定地把刚才与阿玲说的话又回答了一遍,对方皱了皱眉,审视着他,有那么几秒钟盛初时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阿玲进来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哀求着他,男人呵斥了她几句什么,冷冷丢下句“明早送你走”,拉着阿玲就要离开。
盛初时追上去,请求道:“我想打个电话,联系我的家人·”·“没有电话·”男人冷淡丢下这句,拉着阿玲走出了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盛初时再去转动门把手,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在房间里了··傍晚的时候盛初时再次见到了阿玲,她是来给他送饭的,女孩眼睛红红,似乎又被男人给训斥了,她放下食物,很尴尬地跟盛初时道歉:“我阿爸不准我离开家,知道我偷偷跟人出海了还把你救了回来,他很生气,很抱歉,不过他答应了明天早上就会送你走,你不用担心,他会送你到可以坐车的地方,你可以坐车去附近的城市,到时候你就能联系你哥哥了。”
“你别这么说,是我该谢谢你才对·”盛初时笑着安慰她,虽然这个女孩的爹看着古古怪怪的,让人不得不防,但至少目前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打算为难自己。
阿玲也笑了:“你等我一下,我阿爸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我去拿来给你·”·几分钟之后女孩提了一大袋子水果回来,掏了几个搁到盛初时的面前:“你尝尝吧,很好吃的,我阿爸每次出去都会给我带回来。”
盛初时目光微沉,这几个香果他认识,是之前游轮去过的那个岛国的特产水果,当时他在集市上尝过,摊主还说这种香果只有他们那座岛上有,其他地方都没有,阿玲的父亲出海打渔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再看阿玲手里提的袋子,赫然就是那个集市上统一使用的包装袋,盛初时心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疑虑,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和阿玲道了谢。
·这一晚盛初时一直辗转难眠,想着盛长青心里十分的不好受,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爬起了床,阿玲的父亲已经在楼下等他··男人依旧面色冷淡,一句话都没说,他骑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盛初时爬上车子,小声道了一句谢。
男人没搭理他,发动了车子,一路上盛初时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的环境,这个渔村确实挺落后的,也不大,出了村子就是很长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盛初时心里不断打着鼓,总有种莫名的预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他的预感很快成了真,半道上三轮车被两辆汽车给拦了住,车上下来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明晃晃的步枪,阿玲的父亲赶紧下了车,上前去跟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便被人给一脚蹿到了地上,盛初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对方走上前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对准了他。
盛初时用英语大声喊道:“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对方挑了挑眉:“你能给多少钱”·“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盛长青已经在港城码头边的酒店待了两天,从盛初时失踪起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清早了,他一直没合过眼,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眼睛里熬得全是红血丝。
那天晚上他回到房间便发现盛初时不在,问保镖也都说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打电话是关机,意识到盛初时可能出事之后他立刻报了警,康志朗积极帮他找人,船上所有有监控的地方却都没有盛初时的身影。
盛初时也许掉进了海里,这种可能- xing -盛长青本能地排斥,却不得不将之考虑进去,盛初时失踪的时候船还在公海上,因此港城的警方出动大范围地在搜找也耽搁了一些时间,到现在为止还一直没有消息。
俞少上门来的时候见到盛长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天不见这个之前一直意气风发叫他都有些嫉妒的男人竟然狼狈颓废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由地有些唏嘘·盛长青没心思应付他,俞少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你弟弟一直没找到,不过之前他在岛上差点被绑架的事情我这里倒是给查清楚了,不知道跟他失踪有没有关系。”
盛长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变化,这事康承之也在帮他查,没想到这个俞少竟然还更快了一步·对方解释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所以查得快,岛上那些打手是被港城的一个古惑仔买通的,那人是收了一笔来自北边的买命钱,我稍微用了点手段他就都交代了,买你弟弟命的是你们盛家自家人。”
盛长青面色凝重:“是谁”·“叫邱闵的,听说是你表弟是吗”·盛长青彻底冷了神色,岛上那件事比起俞少他其实确实最怀疑的就是他们盛家自家人,只不过他原以为是盛富强那一家子为了报复做的,没想到竟是邱闵那个疯子:“他们只在岛上下了那一次手”·“据对方交代是的,在岛上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你弟弟的失踪他说跟他无关,除非邱闵还找了别的人,人我交给你处置,随便你怎么办。”
盛长青点了点头:“谢谢·”·俞少解释完就离开了,接下来都是盛家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当然不会插手··盛长青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手机弹了一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发了进来,是一张盛初时被抢抵着脑袋低着头的照片,和一句英文,以及一个银行账号:“准备好三千万美金三天之内打到这个账户上,不要报警,否则他就完了。”
·第五十一章 ·盛初时又被带回了阿玲的家里,被彻底关了起来,门口有两个背着枪的男人守着,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逃是肯定逃不出去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人能说到做到,收了钱就放了他。
中午的时候阿玲来给他送饭,女孩满脸愧疚,被人盯着却不能跟他说话,放下饭碗就匆匆走了··门重新关上后,盛初时才端起了碗,虽然吃不下他却不能不吃,下一秒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原本搁在餐盘上的碗下面竟然压着一张字条,他捡起字条打开,上面是阿玲歪歪扭扭的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阿爸为什么会得罪他们,他们应该是住在山里的人,我以前见过他们的人,山里有好几个村子都归他们管,他们在山里种花,但是从来不跟我们打交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种花盛初时微微皱眉,这些人个个都背着步枪凶神恶煞的,而且这么看来应该还很有规模,像是恐怖分子还差不多,怎么会在山里种花·盛初时在房间里翻找出笔,在字条背面回了一句“种什么花你能不能找一朵来给我看看你不用想办法救我,会有人来救,不要冒险”,在阿玲来拿餐具的时候照样压在碗下,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把东西端走。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餐时,碗下面才出现了一朵艳红的妖娆花朵和一张字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我以前跟朋友偷偷溜进山里玩时看到过,里面到处都是,这两天阿爸一直盯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去给你摘来的。”
盛初时捡起花到鼻子边轻轻嗅了嗅,有一股很淡很特殊的香味,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心里却隐约有了种猜测··盛长青只用一天时间就迅速处理了自己名下的两套海外的房产套了现,而且为了不让人起疑,这事他是请康承之帮忙办的,三千万美金很快到了位。
那一条陌生的号码查不到来源,银行账号也是国外账户,全都无从查起,盛长青不敢赌,也没有报警,钱一到就立刻给转了过去··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晚上,终于接到了对方的电话,约他五天之后在越南的某个地方见面交人。
盛初时在越南,得到这样的答案盛长青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揪心,他不知道盛初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又是怎么从船上去的越南,但是他心知盛初时被绑架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得瞒着盛家所有人。
料理完俞少交给他的人,当天盛长青就回了京,邱闵意图绑架谋杀盛初时的事情已经先一步传回了盛家,人证物证俱全,邱闵很干脆地认了,却拒不承认盛初时的失踪也与他有关,盛富康被气得差点又发了病,将之痛骂了一顿,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二十多年的舅甥情分,把人赶出了盛家。
·再之后,邱闵便也失踪了··盛长青见到了再次卧病在床的盛富康,除去最后那段他其实已经收到了盛初时的消息,他把在船上发生的事情仔细与盛富康了一遍,并把盛初时从俞少那里得来的人参递了过去:“小晏是在船上失踪的,已经这么多天了,如果真的是掉进了水里,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这是小晏在拍卖会上拍给您的。”
盛富康抚着手里的东西,面色悲凉:“他是我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儿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快又没了……”·盛长青没有接话,沉默地听完盛富康的叹息,小声安慰了他几句,离开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他碰到了盛启丰,盛启丰瞪着他,沉声问道:“盛晏是不是真的死了”·盛长青微微皱眉:“不知道,他失踪了·”·“找不到吗”·“还没找到。”
“是邱闵干的”·“他不承认·”·盛启丰轻抿了抿唇,神色复杂似有疑虑,却没有再问··盛长青去了京郊的疗养院,美其名曰疗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院,这里的病人都来自有钱人家,每一个进来这里的人背后或多或少都能牵扯出一段见不得人的- yin -私,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没人说得清楚,但只要进了这里,假病也迟早能变成真病。
邱闵正五花大绑地被人按在床上打针,他不声不响,眼里却全是怨毒和疯狂··病房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盛长青站在床尾,冷眼看着他:“说吧,你坚持要见我到底想说什么”·邱闵冷笑:“你就这么狠,非要这么折磨我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绝情你是这样舅舅也是这样他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也把我当成亲儿子可实际上呢我还比不上一个才进门半年的私生子他竟然为了庄晏那个野种就把我赶出了盛家”·盛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等到他说完喘着气停下来时才冷淡开口:“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不说正题以后也都没机会说了。”
“他失踪跟我无关我只找了那个港城的古惑仔,他的人没用,被你们跑了,后来庄晏失踪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我真的没做过,”邱闵红着眼睛哀求盛长青,“真的不是我,你别对我这么狠……他的失踪真的跟我无关啊”·盛长青沉声问他:“初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邱闵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盛长青会突然提到盛初时,他心虚地转了一下眼珠子,这一细微反应却没有错漏过盛长青的眼睛,盛长青的瞳孔微缩,神色更冷了一些,好半天,邱闵才磕磕巴巴道:“不是……他不是我杀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死……”·“你没想到”·“我真的没想杀他啊”邱闵抖抖索索地解释,“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再嫉妒他我也不会对他下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还要惦记他他都死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先是盛初时然后是庄晏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上心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说到后面邱闵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发疯,见盛长青不为所动,他挣扎着扑过来想要拉盛长青的手,被盛长青冷淡地挥开:“你到底做了什么,说清楚。”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没杀过他,就是这样·”·盛长青冷漠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医生说你的病比别人都重,要加大每日打针的剂量,以后每三个小时打一次针。”
·“你不是人”·邱闵尖叫一声,扑上去一副要与盛长青拼命的架势,却因为刚才打进身体的针起了作用,很快又蜷缩着身体倒进了床里,他才进来一天已经深刻领教过了这针的厉害,刚开始是痛,浑身痛得跟骨头被一根一根生生碾断一般,再之后便会产生各种幻觉,他会在幻觉里完全失去自我做出各种自残行为丑态毕出,变得跟真正的神经病一样。
打一针他就要经历两个多小时的折磨,要是每隔三小时就打一次针,他真的受不了,生不如死盛长青却不让他死,只想活生生地折磨他而已··他是真的低估了盛长青的心狠,原以为他虽然对人冷淡却是个有风度的绅士,到了这一刻邱闵才终于真正明白,盛长青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待他厌恶的人,他比谁都狠,比谁都绝情,也比谁都可怕。
盛长青冷眼看着他,仿佛看着什么死物一般,邱闵很快就撑不住了,开始哀嚎求饶:“你放过我吧,我说就是了……”·“我只是,我只是……”邱闵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挣扎片刻后他在极度的痛苦中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抬起眼睛幸灾乐祸地看着盛长青,咬牙切齿哑声道,“我能做什么啊我是嫉妒盛初时,但我哪敢对他下手,我只是不凑巧地发现了一点好东西,原本想给他找点麻烦,谁知道……我还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不过猜倒是可以猜一下的,这个人,我要是不说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怀疑他,你跟他还真是像,翻脸不认人的时候都绝情得可怕,哈哈哈,盛初时他可真可怜,到死都不知道到底什么人这么想要他的命,你也可怜,跟个傻子一样,哈哈哈……”·盛长青神色不变,只是眸光更沉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状若疯狂的邱闵,听着他轻启唇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盛长青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么多天他一直没有休息过,就算是铁打的也快坚持不住了··前排的助理回过头小声问他:“后天的泰国行程,要取消吗”·“去吧。”
这个行程是一早安排好的,他要亲自去泰国谈一个合作项目,现在盛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身上的担子最重,却得咬牙全部扛下来···靠在椅背里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有越下越大趋势的雨,盛长青的心情越加晦涩难言,初时他到底是被什么人绑架了,他会不会受罪,只要一想到这些,盛长青就焦虑不安甚至有躁郁的倾向。
他好像,又得吃药了··第五十二章 ·两天后,盛长青按着一个月前就定好的行程安排到达泰国南部和当地的一个商业大鳄洽淡合作项目,相谈盛欢后对方尽地主之谊邀请他去观赏当地特色的人妖表演,演出途中发生骚乱,盛长青被疑似反 政府武装的恐怖分子劫走,下落不明。
被囚禁的第六天清早,在盛初时已经快要失去耐心时,终于有除了阿玲之外的人走进了房间里来,是那天那个用枪指着他的那个男人,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同样扛着枪的跟班,盛初时没好气地问他:“我哥给你们钱了没你们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对方笑嘻嘻地用枪柄拍了拍他的脸:“没想到你还真挺值钱的,三千万美金说给就给。”
“既然拿了钱,现在能放我走了吗”·“放,这就放,我们越南人一贯很信守承诺,你这么值钱,我们也舍不得杀了你·”·盛初时撇了撇嘴角,对这话颇有些不以为然。
男人抬了抬手,他身后的人手里拿着条黑布走上前来,盛初时皱眉:“你们要做什么”·对方笑着解释:“当然是把你眼睛给蒙上,我们要送你走不方便让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万一你记住了路以后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盛初时不再挣扎,任由那些人给他蒙住眼睛,总归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还不如先乖乖听话。
那之后他便被人一左一右地夹着走出了这个地方,坐上了车,车子一路开了三四个小时,车上有几个人他不清楚,那些人也很少说话,要么抽烟要么打呼噜,盛初时没有问他们打算把自己送去哪里,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中途还小憩了一会儿。
在盛初时越来越困倦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坐直身,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盛长青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向了对面扛着枪的男人,冷声问道:“钱已经转给你们了,我弟弟人呢”·对方瞥了一眼盛长青坐的车子,车里只有一个司机,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你很守时。”
“我弟弟在哪里”·男人举起手用力拍了拍,他身后的车门被人推开,下来两个十分高大魁梧的男人,中间夹着被蒙住了眼睛的盛初时。
看到盛初时的那一刻盛长青沉下目光,用力握了握拳,哑声开口:“放了他·”·听到盛长青的声音盛初时立刻喊出了声:“哥”·他挣扎着想要摆脱按着他的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盛初时感觉到原本钳制着自己肩膀的手终于撤开了,眼睛上的黑布也拿了下来,他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了这有些过于强烈的阳光,然后就看到盛长青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盛初时冲过去拥住了盛长青,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终于彻底安下心来,哽咽喊道:“哥……”·盛长青用力抱了他几秒钟,沉默地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没有多说,拉着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出去不过几十米,忽然响起几声枪响,司机一个急刹车,盛初时只感觉到身下一颠,车子便停了下来··后面的两个轮胎已经破了,车外的人将吉普车团团围住,七八柄步枪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盛长青冷眼看着车外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你们想反悔”·对方耸了耸肩:“抱歉,我刚才想了一下,你弟弟一个人就值三千万美金,加上你是不是更值钱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能委屈你们了,下来吧。”
男人话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随着一声枪响,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看,心口已经被人从背后洞穿了,下一秒他的身体向前栽倒在地,死不瞑目··原本围着他们的人全都举着枪转过了身,戒备全开,三辆吉普车从不同方向朝着他们开过来,车上的人不断向着他们开枪,他们立刻反击,双方陷入一片混乱的火拼之中。
·同一时间原本坐在前排的司机干脆利落地翻身到后座,壮硕的身体挡在了盛长青和盛初时面前,手里也多出了一柄枪,虎视眈眈地警惕着车外可能的偷袭者。
被盛长青整个护在怀里的盛初时有些发懵,盛长青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告诉他:“别怕,是我找的雇佣兵·”·这个地方是一处荒无人烟的石滩,没有别的人会来,盛长青请的雇佣兵团人多势众,那些匪徒却也都是亡命之徒,被逼到绝境并不落下风太多,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鏖战。
不过到底敌众我寡,当最后一个匪徒也倒地之后,盛长青才彻底放下心来,挡在他身边的保镖退开身帮他们开了车门,盛长青牵着盛初时下车换到另一辆车子上去··上车时盛初时转头瞥了一眼身后满是尸体和血迹的战场,有一点唏嘘,转回头正要坐进车里时余光瞥见不远处原本一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匪徒忽然就动了,捡起了手边的枪。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那些雇佣兵都没察觉到,子弹已经朝着盛长青的方向飞了过来,盛初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了身边的盛长青,子弹瞬间打穿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偷袭者就被人给一枪解决了,盛长青扶住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肩膀的盛初时,脸色- yin -沉得可怕,当即抱着盛初时坐进了车里,吩咐人:“去最近的医院。”
盛初时缩在盛长青的怀里,痛得满头都是冷汗,勉力冲盛长青笑了笑:“没事的,死不了·”·话说完他就因为剧痛休克了过去,盛长青小心翼翼地环着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到现在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在盛初时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声呢喃:“再没有下次了。”
盛初时醒来时已经是入夜,盛长青就坐在身边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盛初时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终于安心了:“哥·”··盛长青按了床头铃叫了医生进来给他做检查,盛初时的枪伤不算太严重,伤在肩膀上伤到的只是皮肉而已,因为失血过多引发高烧才睡了这么久,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盛初时安静听着盛长青和医生交谈,在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之后才又小声喊了盛长青一句:“哥,我想喝水·”·盛长青给他倒了水,扶起盛初时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半杯,盛初时咂了咂嘴,躺好之后主动与盛长青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盛长青听得眉头紧蹙,末了问他:“你是因为发现了船上的毒品才被康之朗的人扔下海的”·“我错了,”盛初时乖乖认错,“我不该好奇心过盛,一点警惕- xing -都没有,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
盛长青又无奈又心疼,想要责备他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却又说不出口:“你心里清楚就好,以后一定要小心·”·“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改。”
听到盛初时这么说盛长青心中更软,更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盛初时问他借手机:“我的手机掉进海里了,要不也不会这么多天都联系不上你·”·盛长青把手机递过去,盛初时很快把那几张他在船上的仓库里拍的照片给下载了下来,他的手机拍照是连了云存储的,会同步上传,照片全部没丢,他拿给盛长青看了看,在他的手机里备份了一份:“这个给你处置吧。”
盛长青看着那几张照片,目光沉了又沉:“嗯·”·之后盛初时又上网搜索什么,递给盛长青看:“这就是罂 粟花吧在这里绑架我的那伙人,我怀疑他们是藏在深山里的毒枭,要不他们怎么绑架了我却不把我带回他们老窝去,应该是怕我看出什么吧,那个女孩给我看过他们种的花,看起来应该就是罂 粟,她父亲说是出海打渔,却每次都会去南太平洋那边,还去过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岛国,你说是不是挺巧的,我怀疑他是在帮山里那些人运毒,那个渔村应该很多人都在做跟他一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话连跟外界联系都很少,康志朗很可能跟那些人之间有某种联系。”
“这里的人制毒也好,贩毒也好都跟我们无关,至于康志朗那边,迟早能解决的·”盛长青提醒着盛初时,越南毒枭不是他们能管的,但康志朗不一样,对付他不单是为报复,更是为了解决日后可能的隐患。
盛初时点了点头:“爸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情了吗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被救出来了”·盛长青眼里滑过一抹晦暗,帮盛初时掖了掖辈子,小声告诉他:“我没说,不想让他更担心,他只知道你失踪了,在岛上想要绑架你的人是邱闵,他已经被赶出盛家了。”
“邱闵”盛初时意外又不意外,只是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之前杀我的人呢”·“他不承认,我觉得不是他,刘文涛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这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哦·”·盛长青抬手抚了抚他的脸:“现在别想这些,好好养伤吧·”·第五十三章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盛初时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有些烦愁地问正端着碗粥喂他的盛长青:“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啊”·“还不急,等你养好伤再说。”
可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多星期了,盛长青不让他联系任何人,说不能暴露行踪,他们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当然也不是真的与世隔绝,盛初时知道盛长青一直都有外面的消息。
一周之前他的肩膀在与匪徒的火拼中中枪受伤,取出子弹后只在医院住了一天,怕那些人再找上门来,转天清早他们就辗转来到了这个地方,这里是越南一座很普通的中型城市,没有人会认识他们。
他们租了间僻静地带的小别墅养伤,每天会有医生上门来给他检查身体,这一待就是一个多星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盛初时怀疑地瞅着盛长青,要不是百分百相信盛长青,他都要怀疑盛长青是故意软禁自己了。
盛长青将盛满粥的勺子塞进盛初时的嘴里,淡道:“初时,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吧·”·盛初时微微皱眉:“一段时间是多久”·“半年左右,或许更长。”
盛初时一愣:“为什么”·“粤省的局势要变了,其实早在去年的时候顾冬就提醒过我这点,盛富强他们以为粤省那个项目是捡了个大便宜其实是背上了一个大麻烦和无底洞,他们即将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等到他们后面庇护的人倒台,他们也会被拖进泥潭,到时候整个盛氏都会被牵连,这个时候我不在才能把自己摘出来,等到他们把公司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去收拾残局。”
盛初时很不解:“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当时你说公司从根子上就烂了,你管不了,你不想救公司吗为什么还要将之往更烂里面推就为了将盛富强他们弄出局,可是这么做的下场对公司来说是不是损害太大了一点”·盛长青的目光微沉:“我不想救公司。”
“……为什么”·“盛氏没什么好的,里头都是像盛富强那样的蛀虫,没了就没了,我们都还年轻,没必要捆死在这条烂船上。”
盛初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盛长青竟然会是这样的想法,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盛长青对盛氏董事长的位置志在必得,用尽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可实际上他不但看不上这个位置,他根本就完全不在乎盛氏以后会怎样甚至想亲手拖垮它·“可那是爸爸毕生的心血啊”盛初时实在是不能接受盛长青这样的做法。
盛长青幽深的双眼中似有什么情绪滑过,他沉默片刻,再次喂了一口粥到盛初时嘴边,盛初时转过头,赌气不肯吃···盛长青轻叹气:“初时,爸老了、病了,没几年好活了,盛氏是他的执念不是我们的。”
“你这是为自己逃避责任找的推脱借口你不想干 你给我干好了就算你不心念着公司,也没必要故意这么做明知道会有麻烦也不阻止还任由盛富强他们一家子折腾吗”·重生以来盛初时第一次真正生了盛长青的气,盛长青没有更多解释什么,将碗放到了他的床头边,站起了身:“你冷静一下吧,不要因为和我斗气就不吃东西,我先出去了。”
盛长青离开之后盛初时郁闷地倒进了床里,牵动到肩膀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心情更加烦躁··他理解不了盛长青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不想担盛氏这个担子大可以换别人来,为什么要故意拖垮公司,可他又知道盛长青确实对自己好,不然也不会明知道有危险还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只身前来这个陌生的国家救自己,所以他虽然生气却没法与盛长青唱反调,哪怕盛长青给他新买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他也没有想过现在就去联系家里其他人。
一个小时后盛初时出门下了楼,盛长青正在餐厅里吃晚饭,只有他一个人,身影看着有些落寞,盛初时心中莫名地发酸,他忽然想起他刚回到盛家时半夜看到盛长青一个人在湖边抽烟的场景,之前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倒是知道了,八成还是因为自己。
盛初时走过去,在盛长青的身边坐下,盛长青抬眼看向他,微微皱眉:“出来怎么不多披件衣服医生说你不能随意走动,最好卧床休养,小心牵动到伤口。”
“哪有那么脆弱·”盛初时不以为然地嘟囔··盛长青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盛初时没有推拒,沉默片刻后,他小声问盛长青:“哥……如果只是要对付盛富强他们,只要康志朗出了事,他们也跑不掉的吧为什么一定要把公司赔进去”·“就凭那几张照片还打击不到康志朗,他要出事,除非港城警方能人赃并获,就算我们能提供他贩运毒品的可能路线,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盛富强他们是不是真的与康志朗有合作,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盛初时撇嘴:“你之前不是说会找康承之再打听吗他怎么说他在船上的时候说康志朗是与金三角的毒贩有接触,可这里是越南啊,这里的人看着怎么也跟他有联系似的”·“问了,承之去仔细查过了,越南北部确实有个比较出名的大毒枭,藏在深山里,势力很大,当地政府和警方与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直动不了他,他以前是在金三角一带活动的,几年前在当时的几国联合行动中几乎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逃到越南来了以后才东山再起,据说他的货主要是销往澳洲、新西兰和周边的其它岛国,那个岛应该是他和康志朗交易的中转站。”
盛初时听着不免有些后怕,他在这些人手里转了一圈,竟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只是肩膀上挨了一枪而已,不得不说是命大··“那……你来这里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吧爸也不知道吗你是怎么瞒过他们的”·盛长青点了点头,解释道:“只有承之、顾冬和我的几个亲信知道,要让康志朗相信你确实死了,就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越南,我先去了泰国,行程是一早安排好的商业洽谈,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场被反 政府武装绑架的戏码才来了这里,现在在他们眼里,我也失踪了。”
盛初时想着盛长青这心计也是有够可怕的,他失踪了,盛长青也失踪了,他们家现在就只剩下盛启丰、盛思嘉和没成年的盛少安,这些人一个都不中用,老头子又病恹恹的,这样一来盛富强一家必然会加快夺权的步伐,他们陷得越深,出事的时候就栽得越快。
“一定要这样做吗你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设计盛富强他们了,那个时候你就打定了主意把公司一起拖进去吧”盛初时有些蔫,以前他觉得盛长青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反派boss,后来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误会了他,他其实真的很好,对自己怕是比任何人都要好连命都愿意给自己,可其实他对盛长青最初的印象并没有错,盛长青确实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只不过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已。
盛长青看着他,神色平静地问道:“初时,如果一定要你在公司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盛初时一愣,然后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比- xing -你明知道我肯定会选你,可公司……我就是觉得对不起爸,到时候公司出事了,他能受得了吗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一受这个刺激,我真怕他会撑不下去,而且这次我们两个相继失踪,他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盛长青沉默地吃着东西,听着盛初时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担忧,过了片刻,他才放下筷子小声安慰盛初时:“如果你想,我会叫人稍稍透一点我们的消息给他,至于公司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他这几十年经历过多少事情,公司几次起起落落也都撑了过来,我跟你保证,至少在他去世之前,我会保住盛氏这块牌子。”
·盛初时只能点头,犹豫之后他问盛长青:“哥……做盛世的总经理真的很辛苦吗人人都垂涎的位置为什么你这么不喜欢”·“生意要做大,就没有不辛苦的。”
“可为什么你看不上盛氏”·盛长青摇了摇头:“我只想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事,不想被太多陈旧的规则束缚手脚,不想应付各个心怀鬼胎阳奉- yin -违的股东,可我也不想你陷进来,更不想把公司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盛初时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他隐约觉得盛长青还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觉得他的做法不能接受却又忍不住心疼他,想要站在他那一边··盛长青握了握他的手:“初时,你还在生我的气吗”·“算了……我没那么大气- xing -。”
盛长青紧皱着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谢谢·”·第五十四章 ··一个月之后,康承之来了一趟越南,特地来看望盛长青和盛初时··康承之到的时候盛初时正枕在盛长青的大腿上眯着眼睛看电视,见到客人进来他打着哈欠坐起身,丢下句“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拿喝的”,就起身去了厨房。
康盛之在沙发里坐下,扫了一眼对面穿着家居服正在翻杂志的盛长青,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的日子会很难过,看来是我搞错了,你们这根本就是在度假偷懒。”
盛长青淡道:“还好·”·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盛初时,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偶尔偷个懒其实还不错·”·康承之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你们是亲兄弟,我都要怀疑你们俩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了。”
盛初时笑而不语,说笑了几句,俩人谈起了正事,康承之说他前几天已经和顾冬见过面了,多谢盛长青的引荐:“不过我收到消息,你那个不安分的堂兄,叫盛与麒的,私底下去港城见了康志朗,这事你知道吗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的”·盛长青并不意外,康承之带来的消息不过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而已,盛富强那一家子确实在和康志朗勾结在做见不得人的交易:“前段时间他弟弟盛与麟的夜店出事闹得挺大的,你没看新闻吗”·“你是说当红明星在夜店聚众吸毒那个”康承之了然,“难怪你要躲在这里,牵扯进这种事情,你们都姓盛,又比我们家和康志朗的关系还要近一些,确实麻烦。”
“之前我发给你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办”·康承之摇了摇头:“我不想掺和这事,康志朗在港城势大,贸然去举报不一定能成功,老爷子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事情,你如果一定要对付他,我建议你借助港城的势力,俞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别看俞家那个公子哥每次康志朗的邀请他都会去捧场,实际上他们家和康志朗在港城和东南亚这边处处抢地盘,不合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或许会很乐意一击击垮这个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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