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师尊了 by 辣心(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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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师尊了 by 辣心(下)(5)
·魏凌无暇去想,因为伴随着火焰的侵袭,炽热的痛感遍布全身,宛如一个巨大又细密的网将他紧紧缚在中间,不断收紧、切割··这是完全不同于以往所经历的任何疼痛,这是刺入灵魂、燃尽血液、深入骨髓的疼痛自头顶到脚底,自四肢到肺腑,一寸寸、一厘厘,毫不停歇,毫不放过让人窒息·他无法承受·他猛地张开嘴,厉声嘶吼,但直到倒到地上,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的,疼痛让他失声了··这样可怕的认知,让他一侧的陆无尘瞬间红了眼睛,直直扑上来将他抱进怀中··哪怕对方也痛得浑身颤抖、面目狰狞··两个痛到极致的身影相拥着躺在火海里。
他们喘息着,哪怕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带进炙热的气流,让他们的五脏六腑剧烈搅动疼痛;他们凝望着彼此,哪怕高强的温度让他们眼睛刺痛,视线模糊;他们拥抱着彼此,哪怕简简单单的碰触就足以击溃他们曾经对于疼痛无与伦比的忍耐力。
他们相爱,所以无畏··哪怕力气尽失,希望远去,他们依旧意志坚定、勇气满怀··位于入口处的邵岩也不好受··他曾经在这里修炼,对于这里的烈火无比熟悉,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忍受如此的剧烈疼痛与燃烧。
这是作用于灵魂之上的烈火,它不会烧毁他的衣物或者肉体,它只会击溃他的理智与勇气··他当年,不曾踏进过这片火海深处一步··——这里,他现在踏足的这处区域,仅有三尺见方的薄弱区域,位于火海的最边缘,是他当年仅仅踏入的区域。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不管那两个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已经超过了他——他们进入了火海的更深处,已不在入口处这小小的一片区域··尽管那意味着——焚烧灵魂。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事实上,此时此刻魏凌与陆无尘所面临的,已不再是焚烧灵魂的痛苦,而是与之相反的——寒冰地狱··第196章 ·灼烧灵魂的热度被寒冷取代,最初的麻痹过去, 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然后是由极热转为极寒所产生的窒息与战栗。
疼……·从骨子里透进去的疼, 从毛孔中钻进去的疼··以前总是听人说什么刺骨的寒冷,一直不能深入体会其感受,如今却是百倍千倍的体会到这“刺骨”二字。
·如同被细密尖利的针尖儿刺入身体,用冰冷的大锤敲开骨骼肌理,将寒冰埋入进去,侵蚀每一寸肌肤与骨髓,血脉与肺腑··呼吸成为奢望,身体无法控制。
意识也开始模糊··“师……尊……”·断断续续的气音在面前隐约传来,魏凌努力保持着意识不散,想要去回应对方的呼唤。
“别……睡……”·我不睡,你也别睡……用尽所有的意志睁开眼睛, 让视线聚焦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意思,魏凌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陆无尘回给他一个微弱惨淡的笑容··折磨不会断绝,它不断在两人身上攻伐掳掠··信念、勇气, 已不足以让到达极限的身躯复原··邵岩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在两人濒临崩溃的边缘适时出手。
可惜那片刻的回转与喘息只是不让他们迷失在无边的痛苦中, 一旦他们恢复神智,邵岩便立刻重新将他们丢进火海抑或冰海··如此循环往复,毫不停歇··向前一步是地狱,退后一步是地狱, 向上一步是地狱,往下一步还是地狱。
没有救赎,唯有坚持··整整半年的时光,魏凌与陆无尘从癫狂、到崩溃;从崩溃,到习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光- yin -,又好似刚刚初生,往事纠葛皆成一片薄雾,瞬息消散,只余下我还活着的美好感叹。
这是境界的提升,亦是灵魂的升华··经历过死,才有生的感悟··“你们现在能够承受地狱之火、地狱寒冰的折磨而保持清醒,这距离我们的目标已经成功了一半。”
地狱湾的作用就是让人灵魂不灭,无论承受什么样的痛苦,都能保证灵魂不散·所以邵岩原定的计划就是让魏凌在冰火两重境里受尽煎熬,直到他能够在人体无法承受之重的痛苦中找回自我、保持清醒。
如此的前提下,魏凌的承受能力会大大增强··随后,他会帮助魏凌身魂分离,在魏凌的灵魂中模拟混沌之力淬炼筋骨之痛,直到他能忍受那种痛苦,控制住那股力量,再重新回归肉/身,进行最后的突破。
一个完美的计划,成功率高达50%以上·“不行,还不行……再等等”陆无尘挡在魏凌身前,半侧着身握住魏凌手掌。
“无尘·”·陆无尘看向魏凌,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无论是曾经的温和清澈,还是如今的虚弱隐忍··“不能再等了。
我们等不起·”无论是风雨飘摇的外界,还是他本身的精神状况,都等不下去了·无谓的耽搁只会让机会溜走,让他这半年来的所有坚持白费掉··“可是”无意识地收紧手掌,陆无尘努力表述清楚自己的意思,“混沌之力比地狱烈焰和冰寒还要可怖十倍我们在这里仅仅呆了半年半年而已师尊您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了我不敢想象在这样的状态下选择突破会面临怎样的危险那根本……根本……”·他无法继续说下去,魏凌替他接上:“根本是在找死”·“您知道”陆无尘气急,“您知道还要这样”·“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反握住紧裹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魏凌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稳声叙述,“在冰火之中坚持的时间已经连续七次没有变化,这说明我的极限已到·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果现在走出入口重新回来再次接受磨炼,或许会有所增涨,但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吗”·“师尊”·“你清楚的,无尘,你清楚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而且这样的煎熬带来的伤害已经深印进你我的灵魂之中,哪怕真的选择现在出去,修复损伤之后再回来接受历练,也未必会有比今天更好的成绩·”他抬眸看向陆无尘,严肃的表情下,是孤注一掷的坚定与果决,“现在接受考验,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有可能带来好结果的选择。”
“我劝不了您了,是吗”陆无尘哀伤地看着他,撕心裂肺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结果显而易见·”魏凌甚至对着陆无尘笑了起来,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所做的决定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陆无尘闭上眼,恨不得自己瞎了、聋了、抑或死了,至少不会如此无力·魏凌叹息一声,抽出手向前抱住陆无尘,让两人的身体在火焰中紧紧相拥:“不要抗拒命运,接受它。
只有接受它,你才会好受一些·”·陆无尘僵住身体:接受它怎么可能·“你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吗”放开陆无尘,魏凌捧住他的脸,让两人双目相对,“你说你不会阻止我,不会捣乱,会全力支持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在这里待了半年之久,无尘,半年的时间不算长,但在这样的地狱深处,半年时光无异于让我们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这样的痛苦轮回,你原该比当初更加透彻觉悟才对,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反而感觉不到你的成长与突破了。”
“如果异位而处呢”·魏凌微微睁大眼睛,片刻后笃声开口:“那我会选择跟你一起,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理解自己弟子的不甘心,明了对方的恐惧与不安,这是不可避免的。
正如他也曾犹豫后退过——人类从来不是一开始就坚强如铁、刀枪不入的生物··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为万物之灵,就在于他们会思考,会不屈服于本能。
——我的爱人,我也不想冒险,我也不想与你分离,但有些事看似还有选择,实际早已无路可走··——这是命运加诸给我们的,无法躲避,只能勇往直前。
而勇往直前,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这就是我要传达给你的意思,我想让你明白这一点,你能明白吗·魏凌用双眼述说着自己的想法与感伤,他不想陆无尘迷失于恐惧之中。
他该是优秀果敢,强大自负的·不该是如此儿女情长、自我怀疑与否定的··“我不会违背我的承诺·”疼痛如网,细细密密的缠绕在心间,但已经无法再形成阻碍了,“是我让师尊失望了,接下来,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怒张的火焰依旧在两人身上燃烧,被火焰自动忽略的衣衫在火风中呼呼作响,宛如它的主人不屈的意志··真正意义上的身魂分离,这是第二次。
百年前的那次记忆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模糊淡化,但每每忆起还是肌肉紧绷、大脑空白,就好像那些记忆都被印在了灵魂的深处,虽刻意压制,却下意识做出反应··正如此刻,魏凌背对着邵岩,浑身僵硬,所有的神经都在大声的叫嚣与挣扎。
“你这么抗拒,只会消耗你我两人的力量·”邵岩嗓音很冷,眸中的不满和不耐让他看起来极为暴躁,“我劝你不要抵抗·”·魏凌眼角下斜,说不清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瞟了邵岩一眼:“这不是我自己能做决定的。”
“呵·”邵岩冷笑连连,“你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等会儿怎么抵抗混沌之力的侵蚀如果你这么没用,趁早也别浪费我的力气”·“唰——”·剑气呼啸的声音在烈烈火海中也无法被掩盖,陆无尘手中黑剑直指邵岩。
“你再说一句,我立刻就杀了你”他嘴唇紧抿,面色因为急怒而显得生动且充满活力··“无尘·”魏凌唤他,示意他放下剑,“他说得对。
我要是连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更别提等下控制混沌之力了·”·混沌之力是生命之源,更是毁灭之源·它具有创造的力量,也兼有破坏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否则从古至今那些拥有先天混沌之体的人又何至于死绝。
邵岩话说得不好听,但用意却是好的··魏凌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很容易妥协的人,他温和善良,耳根子软,很容易受人左右·但真正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固执、也很有原则的人。
他骨子里充满叛逆,最厌恶受人摆布;血液里流淌着傲气,不愿意向任何自己不喜或者憎恶的人和事妥协·他曾因为教师的一句嘲讽愤而辍学;也曾因为父母的怒言远走他乡;尽管那时候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时隔多年,他回到华夏大陆,收敛了所有气- xing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做一个低调和善的修者,但深藏于骨血中的傲气、固执依然存在··正如他坚持与陆无尘结成道侣;正如他不断努力,哪怕总是收效甚微,却依然拼尽全力帮助自己的师门、乃至整个华夏族抵抗异族。
他的傲气不容许他因为自身所经受的磨难而对他人低头··尤其对手还只是一段区区- yin -影··“重新开始吧·”·魏凌看着无尽火海的深处,浑身放松下来——他现今所经历过的疼痛,早已超越了当年的身魂分离之苦。
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第197章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巨大的——虽然存在极限,但依然让人惊叹··魏凌的身体在颤抖,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深夜的残烛。
他的嘴角儿和眉宇挤满了无法宣泄的痛苦, 一双眼睛紧闭, 又倏忽打开,流露出苍茫无助的神色··但他依然没有哀叫出声,也没有愤而反抗··他牢牢地攥取着自己的衣物,将衣袍捏得褶皱变形。
陆无尘慌忙上前将他的手掰开,又将自己的手臂递进他的手里,用以承受他无法自制的发泄··如果我无法帮你,那就让我用这种方式陪你一起痛吧·陆无尘几乎自虐般的这样想着。
黑暗如同倾泻的洪水,更如猛然砸来的山岩,沉重激烈,将他轻易压垮··他的身子缓缓软倒下去,落入陆无尘的怀里··“将他放好·”邵岩沉声吩咐, 双手连连掐诀,将已经剥离出来的元魂推入火海,“不要反抗,感受所有的冰、火、刀、枪、剑、刃。”
陆无尘猛然抬头, 一脸不敢置信··灵魂比之躯体何止脆弱十数倍如果要在感受冰与火的同时还要承受邵岩的攻击,他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处境·“还不是时候。”
邵岩一边控制着火海中的情况, 一边对陆无尘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太惊讶·”·陆无尘双手发颤,将魏凌的法身放置在地上, 为他理好衣衫、发丝,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儿,随后才回头回应邵岩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多言。”
火静静燃烧的声音,冰锥碎裂的声音,陆无尘的呼唤,邵岩的吩咐,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回荡,以极慢的速度进入脑海,被大脑分析辨别出其中所蕴含的含义··世界被无限拉伸、时间被无限延长。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光怪陆离、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混乱世界··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尽量去做出对应的反应··但没有了躯壳,又是在冰火两重天之中极尽煎熬,他已经无法快速做出应对或反抗。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只能承受··安静地承受,就像站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般,不动声色、不露分毫的静静承受··越来越多的利刃朝他涌来··这些东西切割他的灵魂,分食他的灵魂,用最残忍、最刁钻的角度伤害他、折磨他。
而他在试着放松,在无穷无尽的折磨中试着放松,任他们伤害,任它们疯狂叫嚣,然后在痛苦中保持自己的意识清醒,灵魂不散··不管它们的手段有多么厉害··冰火利刃,没有什么能够刺入他的内心,动摇他的意志。
就在这样的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那张无比熟悉、让人念念不忘的脸出现在魏凌面前··“师尊……”·他缓缓走上前来,手中持着泛着寒光的利刃。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你的无情,恨你的多情;你对别人与对我,永远是两张不同的面孔·”·他将利刃抵在魏凌的面颊上,缓缓凑近他:“如果我把你这张脸皮剥下来,你会不会就只能对着我一个人了”·明明没有真实感知的灵魂,在陆无尘诡谲的语气中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魏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冰冷的利刃在炙热的火焰燃烧下渐渐拥有了温度,它如同一根烧红的铁片,将魏凌的面颊灼烧的滋滋作响··疼痛如同一个开闸的信号,瞬间爆发在魏凌灵魂之中,让他一瞬间差点崩溃。
“对,就是这样·再可怜一点,再难过一些·”陆无尘噙着邪恶的笑意,握着利刃,围着魏凌打转儿,“真是漂亮的模样·”·他这次把利刃抵在了魏凌的后颈,用最精确的手法划出一道烧焦的痕迹。
·“从后颈,到锁骨,然后往上,整张皮……”他喃喃自语着,让人毛骨悚然··“……你是假的·”紧紧闭上眼睛,魏凌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判断着、分析着,“你是邵岩……对,你是邵岩,不是陆无尘”·“是吗”对方好像并不意外魏凌能猜到这些,“那又如何呢他就在外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折磨你,却没进来。
这说明什么,你明白吗”·“是你是你不让他进来是你”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凝滞的思维无法及时的去判断出面前这人言辞的真假,他只能凭借本能的否定和大吼。
“哈哈,是的,是我·”趴在他后颈的人缓缓转到前面,让魏凌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能在这么久之后还保持理智,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歪着头,目光火热地看着魏凌,仿佛在看一个浓缩了他毕生心血的完美作品··“时候到了·”·短短的四个字,魏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待他开口询问,一阵热风骤然刮过,他的灵魂中便立刻多出了一个存在··他仔细辨别着,发现那是一个发着荧光的光球··“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的考验。”
站在眼前的陆无尘瞬息消散,了无痕迹··邵岩的话是什么意思魏凌用已经不灵光的脑袋努力分析着,尽量让自己忽略灵魂上的痛苦,和千疮百孔的魂体。
“师尊……”·魏凌猛然顿住··这声音·“无尘……”·“师尊,闭上眼睛。”
魏凌闻言,四处张望的眼睛出现了片刻的迷茫,随后便听从内心的召唤,乖乖闭上了眼睛··似乎一瞬间飞上了天空,灵魂变得毫无重量··遥远的地方仿佛还有光线的存在,那是不同于火海之中的刺目光芒、炙热焚烧,而是冬日里的暖阳,秋日里的微光。
疼痛被剥离,好似几生几世不曾感受过的轻松与愉悦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拥抱这久违的清新空气和阳光··时间过了很久,久到魏凌已经感受到了足够的空气和阳光,想要换一个姿势,或者地方享受这一切。
但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间,迷惑了··这是哪里·青山绿水是没错,但这样的地方,他是如何来到,又是如何存在这么久的·他不该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回到火海,继续忍受烈焰焚烧、寒冰刺骨、利刃加身的痛苦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那是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躺着一个了无生息的婴儿··他认识这个婴儿·那是他穿越了5000年,无意间得见的婴儿他的母亲差点杀了自己·魏凌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婴儿竟然已经死去。
那当年他遇到的那个婴儿……又是怎么一回事·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魏凌抬头四顾,又低头寻觅,结果却只看到自己半透明且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子,还有承载着婴儿的厚重云彩,以及死去日久的婴儿。
是因为他当年的穿越吗他的穿越改变了这个婴儿的一生·尽管有了一丝猜测,但没有事实依据,他也只能在婴儿附近徘徊··他走不出这个圈子,无法离这个婴儿超过三米距离。
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将他们紧紧绑缚在一起,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岁月无声,天地无痕··云彩下方的深渊变化不大,但四周的高山瀑布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细小的变化。
魏凌看着下方的森林枯了又绿,绿了又枯,足足变化了一百四十七次,才终于等来了未来的自己··这中间婴儿的母亲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目光悲痛且哀伤地看着婴儿,那眼神仿佛看着自己的全世界,又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魏凌虽不曾为人父母,但他生- xing -敏.感,完全能够理解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心痛和爱怜,所以渐渐地对于这个曾对他拔剑相向的女子也不再抵触和反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未来的自己到来之时,魏凌一瞬间就被卷入到了一个漩涡之中。
因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速度又极快,他并不清楚自己进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所在··直到一切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发生,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是掉进了那个能量石之中,且被婴儿吸收进了体内。
他获得了能够窥探婴儿内心的能力··好吧,虽然这听起来不太对——一个婴儿的内心,一个白纸一样的婴儿,能有什么内心活动供他窥探·但事实情况却是……·别伤他·伴着婴儿稚嫩的心声,魏凌“看”到婴儿的小手抓住了自己母亲的剑柄,直接将灵剑击溃到落入深渊。
“……”魏凌震惊到无法言语——虽然他无需言语··当初以为的误打误撞,原来是婴儿故意为之他真的只是一个婴儿吗·魏凌刚想到这儿,就对着自己唾弃起来:单自己陪着的这些年,也有一百四十七年了,怎么可能是个普通婴儿·外界的走向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当婴儿手中的能量石与未来的自己相接触时,魏凌一下子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尽管与在地狱湾时受到的折磨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被撕扯的感觉还是很让人不爽的··尤其他感受到这个婴儿在故意激发能量石中的力量,借以送走外界的那个魏凌,让他回到21世纪。
——原来真相是这样吗·是这个婴儿帮助了自己··魏凌消化着刚刚得知的真相,还不待平复心绪,就听到南晋荣的声音:“小少岛主平安无事,是我华夏大幸陆少岛主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瞑目他魂飞魄散,何来的在天有灵,何来的瞑目况且他在意的岂是血脉传承他在意的是驱除异族,还我河山”·魏凌宛如被五雷轰顶,山洪压身。
这婴儿是陆无尘·他竟然是陆无尘·作者有话要说:师尊有多惊讶,看后面的感叹号就知道了哈哈哈哈·接下来几章都是徒弟的经历。
之前有小可爱说徒弟好多经历都略过,其实就是为了后面一次- xing -写出来,也就是现在啦··以师尊的视角,揭秘徒弟为啥独爱师尊,以及之前没有揭开的各种与徒弟相关的谜底。
第198章 ·其实也怪魏凌粗心,之前南晋荣就提到了“小少岛主”几个字, 是他自己没去在意, 更没往那方面想··如今想想, 这婴儿就是陆无尘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他是听了陆无尘的话,才出现在这个婴儿身旁的;再比如这个婴儿母亲所具有的特征;再比如他在这地方待了一百四十七年也没见陆无尘来找他··——那小子能够坚持这么久不来找他的原因会是什么只能说是他不能来,或者已经来了。
魏凌不知道这个婴儿在之前的一百四十七年有没有意识,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刻意的去探寻婴儿的记忆和内心,却只发现无尽的黑暗··这让他有些不安··好在这些不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婴儿被母亲带回去,渐渐长大·他被严格的要求着,不能贪玩、不能软弱,时时刻刻接受严酷的训练··魏凌在能量石中一直观察着陆无尘的一切·一直到陆无尘三岁的时候,才终于确定陆无尘并非表面上的那般年幼无知、宛若白纸。
他被封印的那一百四十七年,大概是留有清醒的意识的, 只是那缕意识不够强大,以致于无法让他时刻接触到外界的信息··但偶尔的清醒也足够让他了解很多东西了。
比如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比如自己是谁,怎么了,为何身处一片黑暗;再比如怎么突破身体的桎梏, 真正的“活”过来··——这些都是魏凌在三年的时光中,按照陆无尘偶尔触动的记忆或者心声推测出来的一些事。
他无法真正的看到陆无尘封印期间的记忆, 只能凭借这些猜想,一点点去了解那个身处黑暗中的陆无尘·而这也导致他不小心就窥探到了一些比较- yin -暗的情绪和心声。
凭什么你做的事都不会得到惩罚,而我却要得到如此可怖的指责与鞭笞·充满怨愤的声音不止在陆无尘的心间回荡,也在魏凌的意识中翻滚咆哮··年仅三岁的陆无尘, 正在外界承受着小小年纪不该承受的鞭打,还有气急时愤怒的巴掌。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学着21世纪的魏凌捉了一只鸟,并将其圈在笼子里玩耍··是的,陆无尘能看到21世纪的魏凌··通过能量石这个媒介,陆无尘总是能及时从水面上看到21世纪的魏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对方的经历对于他而言新鲜又有趣,他忍不住去模仿和了解。
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模仿魏凌而挨打··却是最后一次··这次责打之后,饶是陆无尘强健的底子也受到了影响·他足足卧床小半个月才恢复元气,刚康复就重新接受母亲制定的严苛训练。
而袁宁在察觉到陆无尘的日渐沉默是无声反抗之后,也跟着沉默下来·每日除了要求他完成既定的修炼和功课之外,再也不会与这个孩子有任何交流··母子两人生生活成了仇人的样子。
而陆无尘,并没有停止对魏凌的窥探··他依然会在河边查看21世纪的魏凌在做什么,只是再也不会去模仿;他依然会盯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男孩一看一个时辰,只是再也没有当初的向往和期待。
他恨他··是他让他知道了生活可以是另外一个样子,却同时也告诉他,他永远无法得到那样美好的生活和感情··他的世界,只有冷冰冰的母亲和无休无止的修炼与功课。
他学习、他努力,本以为可以得到母亲的赞扬和怀抱,得来的却只是更进一步的严苛要求··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怎么可以这样不公平呢·那个世界的孩子,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潇洒、那么恣意他们有什么不同,凭什么差别如此之大·陆无尘恨。
这份恨意,贯穿了他的胸膛,在他的胸腔里燃烧了五年之久,终于在被另一份浓重的恨意覆盖之后,悄然转化成了另外一种感情··陆无尘五岁这一年,与母亲袁宁一起到了一个叫做巫云寨的地方。
巫云寨是一个被河水环绕的寨子,这里住着许多十万大山的原住民··寨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很好相处,他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除非必要,不会与外界的人有任何联系。
而袁宁母子的到来,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巫族人特有的直觉告诉他们,远离这对母子是正确的选择··但袁宁母子孤儿寡母实在可怜,他们便也没有真的把人赶出去,而是给了他们一座废弃的房子,让他们安顿了下来。
陆无尘就是在这个寨子里认识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林溪··第二年,陆无尘突破炼体期,进入融窍期··当然,我们还可以再对比一下魏凌的成绩——魏凌是十四岁进入炼体期,嗯,当时容止道尊甚至还夸了他一句“不错”——再看看陆无尘,四岁达到炼气期,五岁就几近突破这一境界,六岁正式突破……·好吧,为了照顾魏某人的自尊心,咱不比了。
言归正传,陆无尘这些年遭受的煎熬非常人能想象,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绝非“天分”二字可以囊括·所以魏凌除了骄傲外,更多的是心疼··也难怪后来的陆无尘- xing -格那么偏执- yin -暗,有这样的童年——魏凌现在已经确定,陆无尘的童年遭遇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小说才这么悲惨的,而是他本就是这样的童年,被各方势力,甚至包括能量石,投- she -给21世纪的魏凌,让魏凌意识深处有了这样的映像,进而在创作时加入了进去。
事实上被受影响的是21世纪的魏凌,而不是华夏大陆的人和事··毕竟高等世界与低等世界有着绝对的差距,作为低等世界的人类,是不太可能影响到高等世界的存在的。
虽然他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低等世界人类··“阿陆,你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在自家院子里扎马步的稚童听到好友的呼唤,犹豫再三,终于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了出去。
“我娘很快就会回来,我……”·“别担心,那地方不远,我保证你能在两盅茶的时间回来·”·南疆人喜欢喝茶,所以也习惯用喝茶所花费的时间作为时间单位,两盅茶也就是两刻钟。
陆无尘想了想,道:“那成吧,咱们快去快回·”·林溪所说的不远,那是对成年人而言·对于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而言,那地方其实并不好找、也不好走。
·等到时间过半,两个人却只走了一半的路程时,林溪立刻被担忧和愧疚压塌,憋着嘴道:“对不起,阿陆,我不该带你过来的……等下回去袁姨一定会生气。
我们还是返回去吧·”·陆无尘此时倒是不着急了,反而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小伙伴:“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还是去看看吧·反正现在回去也会挨骂,还不如趁机去看看。”
林溪听他这样说,觉得还挺有道理,当下也不再有心理负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继续往目的地赶去··那是巫云寨后山处的一道山涧,水不深,水面也不宽。
在十万大山中属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常见山涧··两个孩子相互搀扶着越过山涧,往一道狭窄的山缝儿里钻去··那缝隙很小,稍微胖一些的成年人就过不去了。
但对于两个孩子而言却是宽敞··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山缝儿,又往另一道山缝儿钻去,来回钻了五六个,一个比一个窄小,惊得陆无尘体内的魏凌是一把冷汗接着一把冷汗。
等到最后一个山缝儿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无比、四面环山、有花有湖的山谷··小小的陆无尘被眼前的美景惊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往前一步,生怕一不小心惊了这仙境一般的地方。
“阿陆阿陆你喜欢吗”林溪蹦跳着往前飞奔,一面对着陆无尘呼喊,一面张开双臂拥抱山谷里的花花草草。
陆无尘被林溪的快乐感染,小小的脸上也露出愉快的笑意,跟着林溪朝山谷中奔去··山谷之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横亘在中央·两个孩子在湖边转悠了几圈,林溪指着其中一条鱼道:“我猜这鱼一定成精了,我娘说过,十万大山有好多山精鬼怪,像这种灵秀之地出现的大鱼,八成是个了不起的。”
陆无尘道:“它要真是成精了,我们占了它的地盘,它还不出来把我们吃了”盘腿在湖边坐下,陆无尘捡了块泥巴扔进湖里,恰好砸在那个最大的鱼身上,“看,砸到它都没什么反应。
说明只是一个长得肥点的大鱼而已·”·林溪也跟着坐下:“好像也是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真想它有反应”陆无尘有些无语,“你是想让它吃了你还是吃了我”·林溪嘿嘿笑出声来:“当然是吃我了,我肉比你多啊。”
陆无尘更加无语了··“哎哎,阿陆你看那是什么”·林溪惊讶无比地指着靠近两人的湖面,那上面一个少年的影子正映在其中。
陆无尘也被那倒影吸引,往前凑了凑,及至看清那个少年的模样,一时间怔愣在原地··是他魏凌听到陆无尘在心里这样说··而魏凌,比陆无尘更加震惊和无语。
本来这半年来,陆无尘因为专注于修为突破之事,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偷偷看过魏凌了·魏凌起初还为此暗松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每天陪着别人偷窥自己了,现在倒好……·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止偷窥,还偷窥到了不得了的画面——·湖面上的少年,正躲在黑暗中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陆无尘2岁时,对应魏凌9岁··陆无尘3岁时,对应魏凌10岁;·陆无尘6岁时,对应魏凌13岁··当然,这只是能量石给的··第199章 ·那是魏凌13岁,父母离异之时。
当时他也有想过以后是跟爸爸生活在一起, 还是跟妈妈生活在一起;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最后选择要他的, 是他从来不怎么给好脸色的爷爷奶奶·而爸爸妈妈,双双表示不想负担他这个麻烦。
是的,一个麻烦··很残酷,却也是最准确的事实··彼时的他,除了闯祸和惹是生非,似乎没什么事能够吸引他的心神··但事实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其实是与不是,都没人在意的。
大人们不会在意,也不想去了解和深究;他们只是想赶快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外面有着各自的情.人。
魏凌还记得当初的自己是如何努力闯祸以期引起父母的注意,期望他们能够多回家一次, 多陪他一会儿;可这样的期望,终归只能迎来失望··他甚至失去了父母对他的最后一丝怜惜。
他也曾哭着求父母不要离婚·只要他们不离婚,他可以不再贪玩、不再闯祸,努力朝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去努力;他可以不要求父母住在一起, 也不要求他们常来看他、陪他。
只要他们还是一家人··可父母冷冰冰的脸和不耐烦的声音彻底粉碎了他的期望和心脏··从那以后,他不再奢望、不再期许、不再软弱、更不再放低姿态。
爷爷奶奶成了他最在乎的人, 也成了他最坚强的后盾··无论学习多么艰难,打工多么辛苦,他都没有再找过一次父母;他从无法无天、恶行累累的小霸王,一转身成了好好学生、知名学霸。
除了单身家庭这个瑕疵, 他身上不再有任何可以供人抹黑的地方··哪怕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和冰冷··这些陆无尘都看到了··他把林溪哄到别处玩耍,自己在湖边把几个月错过的事儿都一一了解了一遍,心中骤然生出一种很怪异的情绪。
一方面他乐意看到这个幸福的少年遭受痛苦和挫折,一方面,他又觉得不痛快、焦躁··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他不解其意··但魏凌明白··他知道陆无尘的阅历终究还是太浅,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限,对人类的感情更是恍若白纸。
所以才会如此焦躁和难受··其实不必苦恼·人类的感情本就是如此复杂··陆无尘和林溪回去之时,袁宁早已在院门口等着··母子俩毫不示弱地对望,而林溪则战战兢兢地向袁宁道歉。
陆无尘看得心烦,直接拉着林溪将他送回去了··再回到家里时,袁宁已经做好了饭,留下了功课和修炼目标;自己则待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陆无尘吃完饭继续下午被打断的功课。
他不知道的是,袁宁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从未停止··宁静的生活终归还是被打破了··陆无尘7岁这一年,与村子里经常欺负林溪的一群孩子较了真,使用了自己的灵力,被寨子里的人认出,继而闯出大祸。
·说起来也是命数如此·那接神宫的弟子多少年不曾来过巫云寨一次,偏偏这次凑巧在这里落脚,就遇到了天资惊人的陆无尘··袁宁察觉到这一切时,第一时间带着陆无尘离开。
但怎么也未料到陆无尘会中途偷偷溜走,再次回到寨子··因为有人拿寨子里好友的生命威胁他··那是一个对他特别好的女孩儿,叫巫瑶··除了林溪外,这个女孩儿是对他最好的人。
她让他感受到了异- xing -的温柔和贴心,虽然对方年纪很小,但那种关心和珍视,是在同为女- xing -的母亲身上得不到的·所以他也很乐意把自己的友情交予对方。
尽管他为这份友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袁宁回去寻找陆无尘,不出意料的落入埋伏·她原本修为精湛,便是接神宫的宫主来了也尚有一战之力,但奈何对方狡诈,从一开始就为她备下了大阵,又以陆无尘为饵,生生将她困死在阵里面。
精疲力尽之时,她也终于对着自己的儿子流露出了母- xing -的温柔,嘱咐他要好好活下去,努力变强、为她报仇··她说他还有一位亲人,那是他的祖父·但她在多年前与对方发生争执,发誓终生不回再回那个家。
如果陆无尘到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用体内的妙音钟找到对方··她没说那个人是谁,住在哪里··不等陆无尘询问或者拒绝,她就燃烧自己的寿元,劈开空间送走了陆无尘。
陆无尘成了和魏凌一样的孤儿··体内的妙音钟一直指引着他,往东走、一直走·他确实也没有停下过脚步·这一路上他听到许多关于仙神两族斗争的事儿,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身份和属于华夏人的灵力。
他过得像个乞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不保夕··离开了母亲,他才惊觉自己竟是如此无用、脆弱·哪怕他的修为已是融窍中期,他还是只能如同一个普通乞儿一般,到处偷抢、甚至拾捡废弃的变质食物果腹。
他没有一点修仙之人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修仙门派,修仙世家·他过去的7年被母亲完全与世界隔离开来,来不及去知晓关于这个世界修仙者的一切。
直到流浪的途中一点点得知··流浪的一年时间里,他偶尔也会避开城镇,去有流水的地方查看异世界的少年如何了··他曾看到那个少年与自己一般,遭受非人的折磨;也曾看到那个少年因为失去亲人而悲痛绝望的面颊和哀嚎。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们都失去了亲人··他们都承受着世界的冷漠与打压··他们都没有放弃··他们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却又有着根本- xing -的区别。
那个少年的世界,与自己的相比,还是太温和··好想、好想把他拉进来,拉进这个世界·陆无尘近乎于着魔一般的想着··而居于他体内的魏凌,却生生打了个寒噤。
如果我们能见面……陆无尘稚嫩的、脏兮兮的脸颊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真是太美妙了……·“……”魏凌在能量石中扶额叹息。
他真想出去安慰下小小的陆无尘,让他不要这么快就长歪……但他根本做不到·他就是一抹意识、一缕空气,看不见、摸不着,感受吧,貌似也感受不到。
他只是一个外来的观众··无法干预··陆无尘接下来的命运更加曲折艰难··这是无法挣脱的既定命运··流浪的第十三个月,陆无尘被抓了。
他偷偷去山间的流水处看望魏凌,结果路上却被饿狼袭击,出手杀了饿狼·谁料这一切都被顺天帝国出来打猎的贵族们看到,进而抓了起来··那些贵族们欢呼着把他交给族里的长老,封印了他的灵力,让他凭借蛮力与野兽厮杀搏斗,将他当成畜生一样欺辱打骂。
毫不顾忌他只是一个8岁的孩子··说来也是,作为这片大陆现今的主宰者神族后裔,他们怎么可能在意一个华夏族孩子的死活··那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卑贱又有趣的小玩具。
“畜生畜生丧心病狂畜生不如”待在能量石中的魏凌气得双眼发红,意识不稳。
可他依旧是做不了什么,最后只能颓丧地坐到地上,捂住双眼,痛苦低语,“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一切真的发生在眼前时,魏凌还是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恋人曾经遭受这样的折磨和痛苦,无法接受自己眼睁睁看着恋人受苦却无法相助的事实;他觉得陆无尘不疯,他也要疯了··那些人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打骂陆无尘;用动物锐利的尖角在陆无尘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窟窿;甚至在他的身上拉屎撒尿……·在陆无尘奄奄一息时,又找人用魔法将他救活,继续承受无休无止的折磨。
这是个比地狱还要可怕数倍的地方·魏凌打算封闭自我··他在能量石中拒绝接受任何外界信息,不愿意目睹陆无尘的惨状·可时间久了,他又担心陆无尘会出现意外,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去。
理智告诉他,陆无尘不会死;可感情却告诉他,一切皆有可能,现在软弱,有可能造成永生的遗憾和痛悔··他不得不强打精神陪陆无尘一起遭受折磨··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时间失去了它原本具有的意义。
无论是陆无尘,还是魏凌,他们的世界都成了缓慢的黑白色;一切都在煎熬中变得迟缓褪色,继而成为一片黑暗··他们像是被蒙住眼的毛驴,被一点点希望吊着,于黑暗中不停奔波。
整整三年··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入剧情~咦嘻嘻·第200章 ·希望来得很迟,且不带善意··陆无尘被悄无声息的带走, 醒来时已经身在皇宫。
那是顺天帝国的四王子奥布赛罗, 也是太子·其年纪不比陆无尘大多少, 心思却是- yin -毒无比··他伪装成缺乏玩伴的纯真少年,全力哄骗陆无尘,在取得对方信任后,每日以看陆无尘在仇恨与感恩之中挣扎为乐。
最后更是机缘巧合的发现了陆无尘的身份,知道了他就是神王寻找多年的陆鸿血脉··在多次打探妙音钟无果之后,这位本就表里不一的少年太子总算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将陆无尘送上祭品高台,彻底打碎了陆无尘对人- xing -的最后一丝期盼··除了魏凌,没有人知道陆无尘对奥布赛罗抱着怎样的感激与情怀··在遭受了三年的非人折磨之后,这个将他从地狱拽出的人,于他而言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再加上他来到皇宫之后受到的照顾与关怀,这些都让他干涸了数年的心脏一点点回温、感激··而这一切, 最终导致他受到奥布赛罗的蛊惑,只差一步,便万劫不复。
或许他从未想过,将他从地狱拉出的人, 除了是天使,还有可能是恶魔··但事到如今, 他不得不想,也不得不戒备··剧情终于拉开序幕,卫凌从天而降,救走了命悬一线的陆无尘。
他……好像·在看清救自己的人的面容时, 陆无尘第一时间在心中表达了自己的震惊··这个将他从祭台上解救下来的人,与他所知道的魏凌,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到了宗门之后,他更是知道了此人姓名与魏凌几乎一致··这让陆无尘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有着小小的庆幸、小小的期待·这些小小的情绪在他脑海中、灵魂中缭缭绕绕、千头万绪,甚至盖过了心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戒备。
他想了解他、靠近他··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在功课之外,到处打听、旁敲侧击、暗中收集卫凌的消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每一丝每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他也经常去后山偷偷查看魏凌的情况··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魏凌还好好的呆在自己的世界·卫凌也没有水镜中的魏凌那般温和善良··但他忍不住。
他忍不住去猜想、去臆想,这两个人,会不会……会不会,如他所想,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或者说是补偿·每日面对着那张冷漠的、面无表情的,却又无比相似的脸,陆无尘几乎被自己的臆想逼疯。
可哪怕他疯了,他也无法停止自己的想象··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卫凌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与他最像的一个人,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惊人的相似之处,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关联呢·魏凌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卫凌又那么精准又巧妙的将自己救走——怎么会有如此天衣无缝的巧合呢·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巧合。
也许,他可以试一试··而作为能够洞悉陆无尘所有想法的魏凌,在陆无尘这个念头冒出的第一时间就被震惊到灵魂静止··陆无尘他……他竟然想将卫凌变成魏凌·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是妄想·但不等魏凌灵魂平静下来,一道穿越了无尽岁月,让他以为已经遗忘、实际记忆无比深刻的声音传来——·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镜灵”魏凌猛然四顾,在能量石中不停飞奔寻觅,最后一无所获,“你在哪儿镜灵”·没有人回答他,那个声音好似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一般,还在对陆无尘进行着致命的蛊惑。
我会帮你·但你要为此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我甚至可以额外的给你一些奖励,比如……让你与魏凌,永远纠缠,无法分开··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坐在溪边的陆无尘面色- yin -晴不定,双眸如同地狱里翻滚的业火,汹涌猛烈··我答应··镜灵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你不问问代价是什么·你说了最重要的两点。
陆无尘抚摸着水面上逐渐模糊的容颜,我会与魏凌在一起,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两点,足够我付出任何代价··镜灵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个代价,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让你失去一些你本就不该得到的东西。
本就不该得到陆无尘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镜灵笑了:不要太贪心··陆无尘垂眸想了片刻:如果你真能将他送到我的面前,那我愿意接受交换。
至于你说的我本不该得到的……我不认为我不该得到·我会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拿回它们··有信心是好事,如此,我也可以给你一些提示·镜灵似乎叹息了一声,这段记忆不止属于你,也属于他。
如果哪一天你们真的心灵相通了,或许会有奇迹发生··“狗屁的奇迹镜灵你这个大骗子”魏凌气得在能量石里破口大骂。
事到如今,魏凌总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这个镜灵从一开始给他能量石就没安好心,怪不得他回去21世纪的时候会从时空隧道掉进陆无尘所在的时空,这特么完全是镜灵设计的·他就是要自己把能量石送到陆无尘手里再借用能量石让自己与陆无尘产生纠葛·生气·非常生气·非常生气的魏凌对着能量石里的虚空不停咒骂。
骂着骂着,魏凌忽然想起更严重的一个事实··镜灵答应让卫凌变成魏凌,也就是说——他莫名的穿越也跟镜灵有关·擦·“陆师弟,你果然在这儿”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蹦跶着窜到陆无尘身旁。
陆无尘手下一动,水面荡漾开来,上面的镜像瞬间消弭于无形··“什么事”·斐乐在一旁坐下,兴奋道:“师尊说无情谷谷主下个月出关,让我们一起去无情谷庆贺一番,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去无情谷,想想就觉得开心”·陆无尘道:“只是出关而已,又不是大事,随便打发一名弟子送个礼不就行了”·斐乐贼兮兮的笑了起来:“嗨,你还真以为让我们去庆贺的呀师尊他老人家的心思你不知道,我可知道的清楚。
咱们师尊,他是要咱们去给无情谷的沈仙子送礼呢”·陆无尘目光一沉,用眼角余光睨着斐乐,道:“沈仙子”·斐乐笑道:“早就跟你说不要每天只顾着修炼了,要多听听、多看看。
咱们师尊喜欢沈仙子的事儿,估计整个宗门就你不知道了·你说你都拜师三年了,连自己未来师娘都不认识,说出去多尴尬啊·”·陆无尘收回目光,凝视着清澈见底的溪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并不是不知道、或者说不认识沈凌雪·这三年来他早已把卫凌的事儿打听的一清二楚,连他平日里喝什么水都知道,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与沈凌雪的关系··他只是,不想多思。
在今日之前,他不愿意多思沈凌雪的存在,是因为不想承认卫凌身边已有心爱之人;而在今日之后,不愿意多思沈凌雪的存在,是因为,他已经认定了,无论卫凌还是魏凌,都是属于他的。
·沈凌雪,只是一个碍事的存在··思及此,陆无尘忽然改变了主意··“一起去无情谷……”陆无尘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去看看的。”
斐乐揽住陆无尘的肩膀拍了拍:“想通了就好人呀,就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陆无尘一直很忙。
斐乐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在忙什么,反正就是一结束功课就不见人影,害得他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这对于一个话痨,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啊·于是,很快的,斐乐就想到了一个能够绊住小师弟的办法。
他从师尊的藏书库找到了一本异兽录,晚上休息前偷偷摸摸的给陆无尘看了两页,然后又收了回去··果然,第二天,陆无尘就乖乖的跟着他到了后山的山林里··“嘿嘿嘿嘿嘿嘿……我就说你一定喜欢,怎么样好看吧”斐乐一只脚踩在陆无尘坐的山石上,一只脚放在地上,半弯着腰,将胳膊搭在陆无尘肩膀上,“这可是我从师尊那里偷出来的,一看完就要放回去你可仔细着点别弄出痕迹哎哟,你轻点轻点,你看把这纸捏得……”·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一个复原咒不就完了吗”陆无尘一边仔细看着,一边随便应付着耳边聒噪的声音。
斐乐哎哟哎哟的咋呼开来:“你说的容易啊是你的灵力能不被师尊察觉,还是我的灵力能不被师尊察觉咱们这灵力往这书上一招呼,本来还不一定被发现的事儿,分分钟就察觉好吗你说你平常挺聪明的一个人,这智力水平,怎么一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嗖嗖的往下掉啊”·陆无尘目光一顿,忽然合上书道:“我们的灵力会被察觉”·“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斐乐被陆无尘一惊一乍的也弄糊涂了,迷迷瞪瞪的问他。
“不,没什么不对·”陆无尘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底的精光一闪即逝··作者有话要说:提示:陆无尘8岁被贵族抓走,11岁被太子带走,12岁被献祭时,由卫凌救走。
文中说了拜师3年,所以此时陆无尘是15岁·接下来徒弟一路黑到底··第201章 ·夜色浓稠··坐忘峰的藏书室中,无形的- yin -影窥视着其中的动静。
而坐忘峰的主人, 正一无所觉的翻查着密密麻麻的藏书, 直到碰到那本与平日里并无二致的异兽录时, 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瞬··微弱且短促的小小烛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室内,更照不到坐忘峰主人的面部表情。
但那小小的停顿,足以说明一切··黑暗中的窥伺者默默隐去··太明山以北,云峨山以南,峡谷深长,贯穿东西·无情谷坐落于此,数千年来潮起潮落,其传承不曾断绝,亦不曾凌于顶峰。
唯一被同道交相称赞的,是其女弟子众多,且个个姿容绝色··陆无尘与斐乐携带贺礼前来, 被谷中弟子好生接待,安排在了贵宾居处··第二日的傍晚,谷主林墨出关。
无情谷在修仙界的地位一般,论实力比不上周边的三大仙岛、天钵城;论资源比不上寂灭森林、万宗门;论处世法则则不如超脱的- yin -煞门、慈恩寺;论门派弟子, 其人数、资质更是比不上任何一处修仙界势力。
所以真正会为了林墨出关而前来道贺的人,不足十位··其中七八位还都是因为姻亲的关系··这就是无情谷的尴尬处境··当天晚上, 无情谷设宴款待前来祝贺的诸位道友。
陆无尘与斐乐虽然在所有人之中辈分最低,却因为乃是万宗门坐忘峰首座嫡传弟子,被安排坐在了仅次于林墨的左一、左二位置·其他人则在他二人之后入座··与斐乐、陆无尘相对而坐的右席,是无情谷的大弟子栎寻仙子和四弟子沈凌雪。
栎寻仙子身为无情谷嫡传大弟子, 坐在右侧首席并无不妥··至于沈凌雪……确有不妥··她虽是坐忘峰首座的未婚妻,但毕竟还未正式合籍,理应在师门恪守尊卑,排在第四的位置,如今却被林墨暗示,居于次座,其中讨好之意实在明显。
既是讨好沈凌雪,更是讨好斐乐、陆无尘,以及他们身后的师门··在座诸人都不是傻子,心中明镜似的,眼看风头被两个小辈如此抢了,便推杯换盏之间调侃两句。
陆无尘和斐乐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尴尬窘境,一时之间除了含笑应答,再没了宴饮的心思··不过一刻钟,陆无尘就坐不下去,悄然起身离了宴席··“你不喜欢我师尊的安排”·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传入耳膜,陆无尘回身去看。
明眸皓齿,眉如青黛,再配上精致的脸型和白皙的皮肤,宛如月宫仙子一般清冷美丽··“沈仙子玩笑了·林谷主乃是长辈,长辈作何安排,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喜欢不喜欢。”
陆无尘唇角抿着笑意,将问题不动声色的推回去··“这么说,你觉得我师尊的安排不合适”·“在下并无这个意思。”
庭院里寂静清冷,细细的流水声在空气中涌动,陆无尘小声道,“师尊说过,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所得之果,若为所求之果,那便说明种对了因。”
沈凌雪轻轻点了点头:“你年纪不大,想得倒是明白·”·“沈仙子不也正是如此·”·沈凌雪眼神变了变,但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陆无尘偏头仔细打量起她来··“沈仙子有心事·”·沈凌雪瞟了他一眼,眼神中仿似夹杂着寒冬腊月的冰刀雪剑,只一个照面就让人寒气罩头、利剑加身。
“没有·”·“就像喝醉的人总说自己没醉·沈仙子隐瞒心事的技巧实在不怎么样·”陆无尘少了几分温和恭谦,多了几分探究和咄咄逼人。
“那又如何”沈凌雪表情不变,“换句话说,与你何干”·陆无尘笑了起来··“或许我能猜中沈仙子的心事,同时还能替沈仙子分忧。”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珠子,正兀自把玩,“沈仙子不喜欢林谷主的行事方法,更不喜欢被‘坐忘峰峰主未婚妻’这样的身份束缚·可惜啊,身为他人弟子,生来就要被人像个傀儡一样,让往东就往东,让嫁鸡就嫁鸡。”
·“你把自己师尊称为‘鸡’”·“自然不是·这只是一个比喻·”陆无尘笑道,“仙子是在转移话题吗”·沈凌雪没回答,但她漠然撇开眼的姿态,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看样子沈仙子是不需要在下的帮忙了·”陆无尘歪头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木质盒子,“这是师尊命我与师兄送予仙子的礼物,仙子既然要与我家师尊琴瑟和鸣,那这礼物可要收好了。”
特意加重“我家师尊”四个字,陆无尘将盒子交给沈凌雪,转头离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沈凌雪并没有想明白陆无尘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她垂下目光,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盒子,面上虽保持着平静,实际上心中却如沸腾的海水一般,汹涌翻滚,咆哮煎熬··陆无尘说的没错··她不想嫁,更不想被迫嫁。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师尊待她不薄,一直将门派中最好的资源留给她,从未让她受过委屈·若不是十七年前偶然遇到万宗门的卫凌……·“阿雪。”
沈凌雪收回目光,平复情绪,回身看向寻来的师姐··“师姐·”·“嗯·”张晚鱼走上前,将沈凌雪被风吹乱的发丝顺回耳后,柔声道,“不开心”·沈凌雪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张晚鱼与沈凌雪关系亲厚,很多事她不说她也懂,所以便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看了看沈凌雪手中的盒子,道:“坐忘峰送来的”·沈凌雪点点头。
张晚鱼道:“我帮你收着吧·”知道沈凌雪的心事,张晚鱼不想她睹物伤神,所以主动开口··沈凌雪答应一声,毫不犹豫的将盒子递给张晚鱼。
张晚鱼也没打开看看里面的物品,直接收进储物袋,道:“坐忘峰的那个小弟子并非同道中人,你不要与他太多接触·”·沈凌雪疑惑道:“师姐此话怎讲”虽然她也觉得陆无尘有点儿邪门,但也不至于对他抱有如此大的偏见。
“他刚才都与你讲了些什么”·沈凌雪思索片刻,开口讲两人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了张晚鱼,随后续道:“他身上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想来应该没有多大的恶意。”
“恶意从来不会表现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张晚鱼回了她一句,便不打算继续下去,而是让她与自己一同回到宴席之中··宴饮后的次日,陆无尘隐隐觉得有人暗中窥视自己,但真正仔细查探,却是一无所获。
他心知这是昨日那场试探的功劳,便也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与斐乐一起在无情谷到处游玩··到了第三日的时候,陆无尘提醒斐乐该回宗门了·斐乐原本还想再玩些时日,但耐不住陆无尘用师命压他,心中无奈,只好准备一番,打算第二日就与林墨辞行。
变故就发生在这日夜里··沈凌雪与陆无尘见面时,只来得及粗粗说出来意,就被一阵地动山摇吓得花容失色··她知晓陆无尘与斐乐第二日就要回万宗门,一番思量之后,还是打算问一问陆无尘之前所说的合作是否属实。
毕竟这关乎她的终身大事,若真有回寰之机,她不想错过··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就将她的心思击得粉碎··两人身后的不远处,大地忽然裂开,冲天的火光在一瞬间照耀天际。
而火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力落下,被一只狰狞硕大的爪子收入掌中··“师姐”凄厉恐惧的声音自沈凌雪口中发出,她毫不犹豫的朝着火光冲去,完全忘记了旁边的陆无尘,更不记得要回去师门报信。
陆无尘眯了眯眼,没有动作··他可不记得这件事与张晚鱼有关,虽然这个女人让他没来由的想要除之而后快,但相比较而言,他更想除掉沈凌雪··所以这次的计划,一直都是针对沈凌雪的,而不是忽然出现的张晚鱼。
当然,若是能将两人一起除去,那是最好··沈凌雪自半空坠.落,失重的感觉让她不仅五脏六肺错位,更让她心脏骤停,好似身体与灵魂已经分离··沸腾的岩浆在下方喷- she -翻滚,硫磺似的气味从后背、从口鼻,从所有能够感知到的感官传达进脑海。
死亡将至··一只纤细却稳如泰山的手臂自她腰间横过,抱得死紧··“师姐……”沈凌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说话都迟钝了片刻。
张晚鱼没有回应她的呼唤,手中银丝微动,带着沈凌雪由下而上,与岩浆擦边而过,回到上方岩壁旁的洞- xue -之中··“这是哪里”沈凌雪终于缓过神来,灵力的枯竭导致她经脉酸疼胀痛,连站立都有些力不从心。
她依稀记得自己跟着那冒着火光的庞然大物不断飞奔,一直到筋疲力尽之时,那怪物忽然就发现了她,将她一掌捉了起来··恐怖的烈焰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烧焦的痕迹,熟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她仿佛置身地狱,又仿佛回归混沌,与天地融为一体。
直到失重感来袭,张晚鱼将她救下··思及此,她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却找不到任何烧灼的痕迹··“是地狱炎魔·”张晚鱼取出丹药给沈凌雪服下,嘱咐她道,“地狱炎魔的火焰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你绝不可再让它近身。”
沈凌雪听出话外之音,连忙道:“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师尊发现我们不见一定会来救我们,而且……”沈凌雪靠着一旁的岩壁坐下,空气中蒸腾的热气与烈焰气味让她浑身灼热,忍不住喘息道,“万宗门的陆师侄看到我们被抓了,他一定会告知师尊……”·张晚鱼面色极淡地看了沈凌雪一眼,没有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她将储物袋拽下,塞进沈凌雪手里,转身朝外走去··“师姐”沈凌雪惊惧不已,连忙上前拽住她的衣袖,“你做什么”·张晚鱼侧首垂眸:“地狱炎魔不会让我们等下去。”
就好似验证张晚鱼的话般,一条附着火焰,从内到外全是烈焰的触手乍然从洞口袭卷进来··那触手足有成年男人的大.腿粗细,上面火焰伤害力极强,且附有倒刺,沈凌雪简直无法想象被其击中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张晚鱼护着沈凌雪疾速后退,直到不大的岩- xue -见底,沈凌雪背部抵在岩壁之上,才终于止住脚步··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管如何,千万不要出来”·张晚鱼话落,已经持剑向前冲去。
她的身姿轻盈、身法灵巧;在快要触到触手的那一刻足尖点地,飞快跃起点在一侧的岩壁之上,借力朝着触手肉眼可见的关节处斩去··而触手也是不甘示弱,它的灵活度并不比张晚鱼差多少,竟然在张晚鱼长剑即将击中的那一刻,骤然弯曲,达成了一个“s”形曲线,堪堪躲过张晚鱼的全力一剑。
而最让张晚鱼诧异不已的,是这触手之上的倒刺竟然会蠕动·宛如怪物的利齿一般,这些倒刺在其触手之上闪着锐利的锋芒,相互咬合,不断试探着接近张晚鱼身周。
沈凌雪屏息注视,不敢出声让师姐分心,但那招招险恶,实在让她心神惊惧、头脑发晕··又一次周旋之后,张晚鱼终于借着虚晃的招数骗过触手,长剑直取触手关节。
长剑与触手相接,发出铿锵之声,好似劈在了钢铁金砖之上··张晚鱼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腕好半晌才恢复力度,重新与那触手在窄小的洞- xue -之中周旋··而此时,沈凌雪终于恢复了稍许体力。
立时便直立起身子,长剑出鞘,打算上前助阵··触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沈凌雪动手之前,倏地撤回触手,在洞口销声匿迹··张晚鱼从洞- xue -顶部落下,左膝着地,右手拄剑,低垂着头,好半晌都无法回应沈凌雪的呼喊。
沈凌雪急忙从储物袋取出丹药,喂张晚鱼服下,急道:“师姐伤在哪里让我看看”·张晚鱼没有回应,只是收了剑,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沈凌雪瞬间息声··在张晚鱼纤弱的右侧腹部,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那是利齿留下的形状,血液已经干涸,带着烧焦的气味和沉淀之色··狰狞又丑陋。
沈凌雪顿时红了眼睛,想要伸手碰触那个伤口··张晚鱼退后一步,拧眉道:“别碰·”见沈凌雪一脸痛苦之色,张晚鱼又缓了语气,柔声道,“我没事。
那地狱炎魔一时半刻不会再来了·”·沈凌雪虽一时不明白张晚鱼为何这般笃定,但她没有多问,而是扶着张晚鱼到一旁坐下,助她疗伤··疗伤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地狱炎魔卷土重来。
地狱炎魔身形极广,足有两三丈高,站起身来好似一座塔楼,从洞- xue -中看去,洞口处只能看到它的半个巴掌··所以它这次还是伸进了触手··张晚鱼先是惊诧,再是转眸看向沈凌雪:“你身上除了储物袋,还带了什么”·沈凌雪摇头:“什么都没有。
只带了储物袋·”·张晚鱼拔剑而立,将沈凌雪挡在身后,急声道:“除了丹药,其他所有物品都扔了·”·沈凌雪闻言连忙照做·说来也怪,那触手在接触到沈凌雪扔出的储物袋之后,只犹豫片刻,就退了出去。
沈凌雪立刻松了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沈凌雪隐隐猜到原因,但却想不通为什么··“地狱炎魔在太明山沉睡数百年,不可能无缘无故苏醒,而且一苏醒就跑来袭击我们。”
张晚鱼缓声解释,心中已有了计较,但却不想让沈凌雪沾染这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当初我派祖师与地狱炎魔有过交涉,但凡我派不倒,它便不能来我派地界生事。
今日它忽然闯入我派,又将你我抓走,只能说明我们身上有它极为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张晚鱼语气稍冷,面色好似氤氲了冬日的冰水,哪怕是在岩浆滚滚的地- xue -中也让人看了发寒··沈凌雪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自己身上何时多了奇怪的东西。
张晚鱼道:“不必想了·如今还是想办法离开比较重要·”·就在张晚鱼话落的瞬间,沈凌雪忽然脸色一白,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我近日接触最多的,除了师姐就是万宗门的那名姓陆的弟子。”
沈凌雪不想随便怀疑人,但此刻嫌疑最大的确实只有陆无尘,“如果真是他……”·“如果真是他,他就不会通知师尊·”张晚鱼冷冷接口,目泛寒光,“是与不是,稍候便知。”
第202章 ·让张晚鱼意外的是,陆无尘当真带着人过来了··同时来的, 还有卫凌··林谷主以一人之力自然降不住地狱炎魔, 好在万宗门的卫凌对于沈凌雪十分上心, 之前送予她的那个盒子中,有他亲手设下的隐秘阵法,只要沈凌雪有难,或者那盒子有所损毁,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于是便利用宗门资源,以传送阵快速赶到了无情谷··能得万宗门坐忘峰首座如此相待,林墨替自己弟子开心的同时,也在瞬息之间想到了无情谷可以得到的好处,当下一边带着人前来援救自己的弟子,一边向卫凌表示自己拼了自己的老命,也不会让徒儿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卫凌心中知道林墨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没有多言,只是叫了陆无尘与自己并肩御行,问他到底发生了何事··陆无尘将自己所见全部告知卫凌,佯装惊惧不已的样子道:“那怪物闻所未闻, 实在太吓人了,弟子太过害怕,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帮助两位仙子,而是回无情谷报信……师尊若要责罚弟子,弟子甘愿领罚。”
“去了也是送死,要你去干什么·”卫凌无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 “那魔物名叫地狱炎魔,乃是上古魔兽,居于幽冥之下,喜食地火之精,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人界伤人,更何况是与其有过约定的无情谷门人。”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陆无尘一眼,陆无尘立刻伏首垂目,小心御剑,不再言声··倒是斐乐在后方不远处听到了卫凌的话,有些忐忑的又落后了一些··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地狱炎魔,乃是异兽录中位列前十的凶兽,他与陆无尘皆是看过。
此时陆无尘装作不认识那怪物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替他隐瞒偷看藏书的事儿,他可不能露馅儿··说来也是奇怪,卫凌的藏书室并没有特别之处,那些藏书也无不能观摩之处,斐乐也是不懂,为何师尊要严令他们不得查看那些书籍。
·更何况卫凌收藏的那些书也不是孤本,有不少在坐忘峰的公共藏书阁,抑或通仙峰的最大藏都能找到··诸人赶到地狱炎魔的藏身之处时,张晚鱼刚与沈凌雪合力抵挡住了地狱炎魔的第四波攻击。
也是靠着地理优势,她们二人一直在岩壁洞- xue -之中与地狱炎魔周旋,而地狱炎魔也是不急不躁的与她们玩耍,这才使得她们撑到了援兵到来··无形的空气、微风,带来了沈凌雪二人的消息。
陆无尘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间,缓缓垂下眼眸··众人都被仿似火山喷发一般似的偌大地- xue -震住,无人注意到陆无尘垂下的眸子里,藏匿着不为人知的尖刀霜箭。
她们竟然还活着··唇角泛出- yin -森的笑意,陆无尘心中充斥着不断膨胀的杀意·旋即又在众人回神之前,悄悄收敛··可惜啊,师尊来了,最好的下手时机已经过去。
下一次机会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而且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说过,他就要来收取代价了··浓重的暗色与汹涌的火光在夜幕中两相碰撞,最后火光撕裂黑暗,将众人阻挡在赤焰之外。
陆无尘眯着双眼,感知着地底那两人的状况,无声地催促地狱炎魔加快攻击··只要再有半刻钟,不,或许不需要半刻钟··那两人已经是末路绝境,死亡不过一线之隔。
陆无尘小心地控制着翻涌的情绪,目睹卫凌与林墨合力压制住火焰,带着众人一举跃下地- xue -··白衣青纱在烈烈火焰中飞扬展开,似从天而降的仙将,切开浓烈似光幕的火焰,直冲沈凌雪二人所在的岩洞。
沈凌雪正被触手卷住拖出·她的身上伤口模糊,血液不曾流出就已被火焰炙烤,以致伤口焦黑··张晚鱼飞身扑上,不顾自己的生死,拼尽全力刺入沈凌雪身上的触手,将触手上密布的倒刺撅出数片。
触手被激怒,放开沈凌雪,以不容躲避之势席卷至张晚鱼面前,将她抽向翻滚沸腾的岩浆··卫凌恰好接住被甩至半空的沈凌雪··“师姐……”·沈凌雪努力侧头去看疾速下落的那道身影,眼中泪水滚滚落下。
林墨此时身影骤至,一双手朝着徒儿落下的方向伸出··宛如奇迹降临,二人险死还生··“吼——”·眼见自己的好事被人破坏,地狱炎魔山一般的身子朝着刚刚落地的众人踏来。
它的半个身子没(mo)在岩浆之中,剩下的半个身子依然能够与位于地- xue -上方的岩壁之上的众人平视,可见其高度之可怖··一阵地动山摇,林墨将张晚鱼推到身后,由其他弟子搀扶,对卫凌道:“卫峰主,这地狱炎魔忽然苏醒,必定不会再轻易沉睡。
它若是发起狂来,对于周边的百姓,甚至我派都有威胁,不知……”·“本座助你·”卫凌微微侧首,看了眼陆无尘,又看了斐乐,继而停留在张晚鱼身上,将沈凌雪交至到了张晚鱼手上。
张晚鱼揽着沈凌雪的肩膀,让她头部靠在自己肩头,既没有多看卫凌一眼,也没有向他承诺会好好照顾沈凌雪之类的话··林墨干涩一笑:“咳,晚鱼与凌雪自小亲厚,此次大难,真是苦了她们了。”
对着张晚鱼道,“待为师与卫峰主替你们报仇·”·地动山摇之势骤减,腥臭炙热之气骤增··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地狱炎魔身前伸出,直接拍在诸人站立的小小岩壁之上。
及时找到其他躲避之处的众人回首一看,见方才站立之处已经夷平,且冒着熊熊火焰,皆是心中一跳··林墨出声:“栎寻,带你的师妹们出去·”·栎寻闻言立刻带人飞身而上,想要离开地- xue -。
“啵”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诸人耳膜,一下接着一下,带来未知的危险··林墨想要叫人停下,已然不及。
原本露天的偌大地- xue -出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又一个硕大的火焰气泡·那些燃烧着的气泡不断胀大、腾空,好似带着吸力似的,专门朝着人的身上飞去··有两名躲避不及的弟子惨嚎着从上空坠.落,林墨飞身接住,将二人交给其他重新落到岩壁上的弟子手中。
“看来它不准备放我们走了·”落回卫凌身边,林墨沉声叙述··卫凌灵剑祭出,缓缓仰起面部,以一种绝对蔑视的姿态看着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倍的魔物,一字一句,清冷傲然:“是我们不放它走。”
话落,已经俯身冲去··人未至,触手已至·卫凌在半空中旋身躲过,手中的长剑点在触手之上,猛然后仰翻转,在即将落入魔物的怀中之时,腰身用力,辗转之后,已至魔物面部下方。
至此,去势已竭,招式已老··地狱炎魔仿佛嗤笑一般,张开大口,打算一口吞掉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意外突生··原本已经无力可继的卫凌,忽然一脚踏在虚空,身子陡升,手腕翻转间,长剑竖起,和腥臭冒着火焰的舌尖擦边而过,直刺上颚。
剑身没入,剑气呼啸·蓬勃的、宛如岩浆一般的血液从地狱炎魔的眼睛、鼻腔、口鼻之中汹涌溢出·地狱炎魔嘶吼的同时抱着头部到处冲撞··火焰气泡纷纷破灭,地- xue -之中岩石坠.落,岩浆翻滚。
所有人都急着撤退·林墨虽然欣喜卫凌竟然具有这样的实力和战斗技巧,以一人之力重伤地狱炎魔,但此时实在不是恭维的时候,连忙飞至他身旁,道:“这魔物受到重创,你我再合力一击,应该就能斩杀它在此。”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卫凌不置可否的伫立半空··——————————·原本露天的偌大地- xue -出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又一个硕大的火焰气泡。
那些燃烧着的气泡不断胀大、腾空,好似带着吸力似的,专门朝着人的身上飞去··有两名躲避不及的弟子惨嚎着从上空坠.落,林墨飞身接住,将二人交给其他重新落到岩壁上的弟子手中。
“看来它不准备放我们走了·”落回卫凌身边,林墨沉声叙述··卫凌灵剑祭出,缓缓仰起面部,以一种绝对蔑视的姿态看着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倍的魔物,一字一句,清冷傲然:“是我们不放它走。”
话落,已经俯身冲去··人未至,触手已至·卫凌在半空中旋身躲过,手中的长剑点在触手之上,猛然后仰翻转,在即将落入魔物的怀中之时,腰身用力,辗转之后,已至魔物面部下方。
·至此,去势已竭,招式已老··地狱炎魔仿佛嗤笑一般,张开大口,打算一口吞掉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意外突生··原本已经无力可继的卫凌,忽然一脚踏在虚空,身子陡升,手腕翻转间,长剑竖起,和腥臭冒着火焰的舌尖擦边而过,直刺上颚。
剑身没入,剑气呼啸·蓬勃的、宛如岩浆一般的血液从地狱炎魔的眼睛、鼻腔、口鼻之中汹涌溢出·地狱炎魔嘶吼的同时抱着头部到处冲撞··火焰气泡纷纷破灭,地- xue -之中岩石坠.落,岩浆翻滚。
所有人都急着撤退·林墨虽然欣喜卫凌竟然具有这样的实力和战斗技巧,以一人之力重伤地狱炎魔,但此时实在不是恭维的时候,连忙飞至他身旁,道:“这魔物受到重创,你我再合力一击,应该就能斩杀它在此。”
卫凌不置可否的伫立半空··第203章 ·陆无尘晕厥过去··虽然失去了意识, 但他体内的变化并没有停止·魏凌能够察觉到岩浆的迅速消融,以及陆无尘体内灵力的疯狂增长。
到了后来, 陆无尘的体内已经无法承载如此多的能量··此时此刻, 一直没有动静的能量石开始发挥作用·它将多余的能量全部吸收转化, 继而又用温和不失强势的力量排斥着魏凌的意识。
魏凌明白,能量石已经容不下自己··从能量石出来后, 魏凌驻进了陆无尘的识海之中··陆无尘一直昏睡不醒, 卫凌被斐乐烦得不行, 便命令斐乐带着陆无尘回宗门找扶摇诊治。
他自己则留在无情谷小住时日··陆无尘在十四天之后苏醒··因为吸收了岩浆之力,陆无尘的实力在短时间内飙升了两个小境界不止,原本还可以继续提升, 但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 陆无尘便刻意压制。
好在卫凌不在, 坐忘峰往来人员也不算多, 几乎无人能够察觉他修为的提升·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陆无尘以最快的速度修习母亲留给他的功法,借以掩饰自己的真实修为。
说来也是陆无尘气运太强, 不管什么时候, 总有雪中送炭、瞌睡送枕头的事儿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的无意发现,并没让魏凌太过惊讶··那是坐忘峰后山的一处隐蔽山洞,小狐狸白影和神隐戒都是在此处获得。
魏凌当初也是在这里救了重伤濒死的主角··小狐狸是个颜控, 魏凌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当小狐狸纠@缠着陆无尘要订立契约的时候, 他也没有惊讶·他比较惊讶的是, 陆无尘并没有完全忘记……「魏凌」。
后山风景秀丽, 除了郁郁苍苍的高大树木,还有从林间山石中穿过的小溪河谷;陆无尘带着缔结了契约的小狐狸到了溪边,忽然就顿住脚步再也没有动作··小狐狸歪头好奇又疑惑地看着陆无尘,嘴角的胡子一抽一抽的。
陆无尘站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往溪边挪了挪,一双黑眸淡漠无光地看着溪水·与他冷静的外表不符的,是宛如岩浆般沸腾翻滚的心脏··如果不是下一步差点跌倒的模样,小狐狸甚至没有察觉出陆无尘的异样。
脑海里朦胧又虚幻的记忆碎片与眼前波光粼粼毫无杂质的水面相互重叠融合,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在关键时刻乍然远去,宛如隔着千山万水、重重天堑··“魏……”·小狐狸睁大了眼睛。
魏凌也是悚然一惊··如此情景,连魏凌都有些怀疑——难道凭借镜灵那样的实力,也禁锢不了陆无尘的记忆吗·陆无尘很快给出了答案。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他垂着眼睛,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但小狐狸还是凭着动物的直觉惊得浑身白毛直竖··“真是有意思。”
仿佛没有看到小狐狸惊恐的表情,陆无尘忽然笑了,伸手胡乱撸了把小狐狸的毛,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平静无波的水面··对于只能徘徊于陆无尘识海之中的魏凌来说,两年时间真的不算短。
但因为能够每时每刻看到陆无尘、分享着陆无尘的一切,这些时间倒也不算难捱·只是许多时候,魏凌也会生出想要与陆无尘交流的愿望……那种渴望与心爱之人面对面沟通交流,甚至亲密接触的愿望,愈来愈强烈,也愈来愈不受控制。
好在距离「他」到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华夏历诛神纪6037年1,春··卫凌从外面回来时,已是巳时末·峰上小弟子来来往往,俱朝着厨房而去,卫凌灵识散开,寻了三遍,也没有见到陆无尘的影子。
他这次下山,得了神王的新指令,让他务必在门派大比前制造混乱,使各门派之间产生间隙,另外,还要尽快拿到妙音钟··这五年来,他并不是没有注意过此事,毕竟当年救下陆无尘之时,他就知道对方是陆鸿之子。
只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而陆无尘,也有自己的打算··“你怎么忽然想要闭关了还瞒着师尊”将洞口的禁制下好,斐乐转身看着已经盘膝而坐的陆无尘。
这里是通仙峰的落日潭,万宗门灵气最盛之地之一;斐乐数日前被陆无尘拽来帮忙,于灵潭深处的山壁上开凿出一处山洞·又设下了数十道禁制··“我近日心境有些不稳……门派大比在即,暂时不要告诉师尊这件事,以免让他分心。”
斐乐走到陆无尘身边,蹲下@身子望着他:“原来是这样,那我不告诉师尊,我帮你护法·”·“不用·”觉得自己拒绝的太突兀,陆无尘又补充道,“师尊身边就你我两名嫡传弟子,我不在,你也不在,他到时候忙起来,也没个帮忙的人。
你回去陪着师尊,我自己闭关巩固下心境就好·”·斐乐见陆无尘说得挺有道理,心下已经同意了,只是还是担心自家师弟一个人呆在这里:“这毕竟不是专门用来闭关的灵引洞、静修坛,要是不小心被人误闯进来可怎么办。”
“只是巩固心境,没有危险·”·巩固心境和提升突破境界不同,虽然被人打断有可能错过绝妙的感悟之机,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陆无尘只需要把所有已经领悟到的心境重新梳理领会一遍,就算是达成了目的。
斐乐走后,陆无尘重新睁开眼睛··闭关是假,下套是真··卫凌近日的异常他早已察觉,再加上有神隐戒这个作弊神器,他早就跟踪过卫凌好几次,发现了对方最大的秘密。
·原本面对这样一个危险的女干细,他应该感到震惊和愤怒,但出乎意料的,他似乎早已经在心中认可了这个事实,并且第一时间选择配合对方,设计将妙音钟送给对方。
他不知这是为什么,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偿所愿··可他的愿望是什么·斐乐回去时,恰好遇到正在找人的卫凌。
他如实告知陆无尘的下落,老老实实跟在卫凌身后帮忙··夜深人静时,所有人都已歇息··卫凌则掩藏了自己的气息,悄然来到陆无尘闭关的洞口··他是神族的殿下,一身所学极为庞杂,无论是神族的魔法,还是华夏族的仙法灵术,大多数都有所了解涉猎。
再加上陆无尘本就故意放水,所以卫凌并没有费多大劲就拿到了想要的妙音钟··将仿制的妙音钟重新放入陆无尘的储物袋,卫凌收回禁锢催眠陆无尘的蛊虫,稍稍退后一步,默默凝视着少年尚显稚嫩的脸庞,眸光复杂:“可惜不是我神族之人。”
他这一声感叹出自真心··当年救下陆无尘,本是抱着此人有用的念头·但数年教导下来,就连他也生出了惜才之心·陆无尘在修炼一途天赋异禀,悟- xing -极高。
若不是身为华夏血脉,他一定收他做真正的弟子,全新教导··可惜、可惜··从落日潭离开之后,卫凌直接去了灵引洞··身为坐忘峰峰主,他有随时进入灵引洞的权利,也不会受到禁制的阻拦和攻击。
而他进入之后,并没有选择一处修炼洞府使用,而是毫不停歇地朝着灵引洞的最深处走去··那里是混沌之源所在之地,一路之上被万宗门众多前辈设下近百禁制,但如今面对卫凌的独闯,却连一丝反应都无·陆无尘隐身站在灵引洞洞口,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着可怖的- yin -云暴雨。
他知道卫凌需要妙音钟,但并不知道对方要妙音钟何用··如今尾随对方来到灵引洞,陆无尘稍稍思量一下,心中已然明悟妙音钟的作用··他当初在打听卫凌的消息时,听过一些传言。
说是通仙峰的灵引洞深处蕴养着一样宝物,那宝物关乎华夏命脉,非常珍贵,有万宗门数名前辈守护着·而卫凌身为异族女干细,如今拿着妙音钟前往灵引洞,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陆无尘眉头一皱,心中怪异感层层涌现——他为何要打听卫凌的消息·宛如被人生生抽去了一部分记忆,他当初的所作所为依然存在于脑海之中,但却透露着丝丝怪异。
因为没有动机,没有理由··就好像一个人今天去买了一大车蔬菜,回到家却忘记了为何要买这么多菜——他自己吃不完,也不爱吃——似乎少了关键的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这件事或者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被自己忘记了——反正这些菜的服务对象,绝对不是自己。
这是一种直觉,更是一种理- xing -的推断·从两年前开始,陆无尘能够察觉到的怪异之处就不断增多,到了此时此刻,他的判断更加清晰明确——他要找到这个关键的事件或者人物,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而卫凌,就是他找回记忆的关键··陆无尘从深夜站到黎明,又从黎明守到黑夜,直到月上中天,灵引洞里终于传出了细微的动静··接着,一个稍显狼狈的青年身影出现在洞口。
陆无尘眼中露出吃惊之色,但不过一瞬就压了下去,隐身跟上慌张离去的卫凌··他们二人一路疾行,一直到了- yin -森危险的风魔谷谷口,才稍稍慢下了速度。
卫凌先打坐恢复了下自己的伤势,随后进入风魔谷,将妙音钟藏在了风魔谷的御兽阵法阵眼之中··第204章 ·陆无尘看在眼里, 并未现身打草惊蛇··卫凌此时虽然身受重伤,但底蕴尚在, 更有无数秘法傍身, 若自己不能将其一击毙命,说不定反被其重伤毙命。
更何况他心底的那个声音也在不断的提醒他,卫凌不能死··一切筹备结束, 卫凌悄然退回了坐忘峰,而陆无尘也重新返回了落日潭的洞- xue -中··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陆无尘从闭关所在出来, 第一时间去拜见自己师尊,谈话间似不经意地提起灵宝仙器认主之事, 卫凌挑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回答了他, 便让他下去休息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斐乐见陆无尘似有心事,便跟着他一起出来。
“你怎么了”·陆无尘看了斐乐几眼, 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将他拽到远一些的地方道:“师兄有没有把我闭关的事儿告诉别人”·“嗯……我好像只告诉过师尊。”
斐乐有些疑惑地抓抓头,“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陆无尘面色微沉, 低声道:“我怀疑有人去过我闭关的洞府。”
斐乐“啊”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我当时足足给你下了七八道禁制, 而且你……要真有人进去过,你会感觉不到吗对方也没为难你”·虽然能够进出落日潭的肯定都是本门弟子,但察觉了禁制还硬闯进去,这种人恐怕并没安什么好心吧·他想到这里,担忧已经超过了疑惑, 连忙拽着陆无尘上下查看一番, 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说一个人闭关太危险了可别留下什么隐患才好。”
陆无尘挡住斐乐继续查看的手, 拧眉道:“我没事·只是……丢了一样东西·”·斐乐一愣··陆无尘继续道:“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止是因为它是难得的灵宝,更因为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品·我如今修为刚刚达到可以炼化这件灵宝的境界,谁知道……”陆无尘抿着唇,眸光晦暗,“这灵宝被人掉包了。”
斐乐诧异之余,又觉蹊跷·一般人偷东西偷就偷了,谁还弄个假的来迷惑正主毕竟灵宝仙器之类的,真假优劣十分容易分辨··除非,对方不是迷惑正主,而是为了迷惑……外人·想到这儿,斐乐只觉心下又惊又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会不会弄错了只是一个灵宝而已,师尊他……他修为深厚,灵宝无数,怎么会……”·陆无尘冷冷看他一眼:“我原也不是非要师兄信我。
只要师兄告知我师尊这七日行踪是否有过异常就好·若是我想多了,我必定会郑重向师尊道歉请罪·”·“我……我不是……”斐乐有些语塞。
他们的师尊虽然不苟言笑,为人严厉无情,看起来并不似其他峰那些首座那般慈和可亲,但这五年来对他和师弟也算尽心尽力,并无不妥·如今他的小师弟忽然跟他说,他们的师尊昧了他的灵宝……这实在让他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灵宝,师尊就算开口索要又如何身为他的弟子,小师弟没理由藏着不给··斐乐平日里看着乐观开朗,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智并不低,他与陆无尘相伴五年,朝夕相处,知道陆无尘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所以虽然不信自己师尊是昧人灵宝之人,但也相信陆无尘所说的灵宝丢失之言。
如此,思来想去,便觉得这中间要么有误会,要么就是陆无尘的这个灵宝并不简单,当初陆无尘说的「母亲遗留之物」有待商榷··但不管灵宝到底普不普通,东西属于陆无尘是铁打的事实。
它即便是传说中的仙器,那也不是他人该动的··万千念头滚过脑海,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斐乐斟酌道:“我从落日潭回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师尊·但凡师尊出门,都不会离他太远。
可这些天我从未发觉师尊他……”·“他一定会再来找我·”陆无尘打断斐乐,眸中暗色一翻而过··“什么”斐乐先是一愣,然后追问,“什么意思”·“那灵宝很特殊,必须是我陆家血脉才能祭炼认主,师尊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到时候无法认主,肯定还会回来找我。”
陆无尘看着斐乐,“师兄是否明白我的意思”·“……”斐乐一时没有答话··陆无尘道:“师尊一向信任你,门中无论大小事,从来不会避讳你,若他忽然要支开你,你以为会是什么事儿当然我也不愿怀疑师尊。
我们可以假设偷盗者并非师尊,而是其他人,但不管是谁,这人无法使灵宝认主,就一定还会回来找我·”·斐乐心下微凉,半晌后才道:“你要我做什么”·陆无尘沉吟片刻,语气也淡了下来:“无需师兄做些什么,只要近日注意安全,不要刻意跟着师尊就好。”
他说完就走,斐乐愣了片刻才恍然明白陆无尘的意思,想要抬脚追上去,却又停了下来,神色黯然··陆无尘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了后山的地方才停下来,表情- yin -鸷的看着前方。
时至下午,日光渐斜·风拂过树梢,沙沙声不绝于耳,再加上后山鸟兽的啼鸣嘶叫,本该是让人愉悦的午后时光,却使得陆无尘更加烦躁郁结··魏凌也只能默默叹息。
陆无尘是真的把斐乐当成兄弟,才会跑去提醒对方,可惜斐乐的犹豫和猜忌让他十分不快·同时也更加厌恶卫凌的虚伪和险恶··不过魏凌不知道的是,他想岔了。
——经历过诸多背叛和磨难,陆无尘早就失了本心,尤其在他忘掉魏凌之后,心底的暴戾与狠辣与日倍增,已失控制··他和斐乐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为了保护斐乐。
夜间··静谧漆黑的居室中,一个修长劲瘦的身形倏然落入·他悄无声息地走过燃着袅袅熏香的书案、摆着精巧茶具的桌椅,一直走到横卧着一道人影的床前。
然后一双手伸出,朝着床上的身影探去··异变突生··还未触及到那床上身影分毫,陆无尘已察觉到危险的降临,骤然收手,疾步后退··紧接着,床上的身影刹那消散,又刹那凝聚,宛如夜间的魔魅,由雾幻化,瞬息万变。
陆无尘甚至来不及呼救,已被浓雾席卷困住,动弹不得、言语不能··沐浴着月光的青年在窗边显现,目如冷月,面似寒霜··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找什么”·森寒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却褪去了白日里伪装的淡漠清傲。
陆无尘冷笑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看来师尊早就知道了,怎么大半夜不睡觉,专门守在旁边等我”·卫凌目光冷嗖嗖的落在陆无尘身上,手指微动,那浓雾便好似钢针一般刺入陆无尘肌肤,不一会儿就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血人。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弟子不知道·”陆无尘咳笑一声,虽然身形狼狈,但目光灼灼,不但没有退怯之色,反而带着股跃跃欲试、兴奋期待,“弟子又不是师尊肚子里的蛔虫,怎知师尊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他说着说着,逐渐呵呵的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着浓郁的欢悦。
卫凌毫无波动地看着他··“关于我的身份,你猜到多少·”·陆无尘微微侧头,在浓雾的干扰下寻到一个上佳的视角,凝视着卫凌:“弟子以为师尊会问妙音钟。”
话落之后,陆无尘并没有得到卫凌的回答,而是得到了更多钢针刺穿皮肉的对待··“……好吧,弟子认输了·”陆无尘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在浓雾的束缚下完全放松下@身子,任由自己半死不活地倚坐到床尾。
卫凌肉眼可见地皱了下眉头··陆无尘低低笑了出来:“这种时候,坐下床这种小事师尊还是不要计较了吧·”见卫凌又有动手的趋势,陆无尘立刻又道,“从师尊救下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怀疑——戒备森严、高手如云的帝国祭坛,怎么如此轻易地就被人闯入,而且还劫走了一个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孩子。
师尊您说,这可能吗”·卫凌藏在袖中的手指相互搓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动手,而是仿佛施舍一般的开口:“很聪明,也很谨慎,这么多年,为师竟不知道你有这般心思。”
“别说的这么容易让人误会——”陆无尘笑了笑,“轮起聪明,弟子可比不上师尊·毕竟师尊可是在堂堂万宗门隐藏了近百年的人物啊。
弟子只是侥幸找了个不怎么关注我的师尊,可容止道尊……连他都没看出你是个冒牌货,您这功力,整个华夏大陆估计都找不到第二人了·”·一段话说的夹枪带棒,却连卫凌的眼皮子都没戳动一下。
“继续说·”·陆无尘笑容微敛,看了卫凌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续道:“你知道妙音钟的秘密·”·时间仿佛在瞬间静止,又瞬间爆炸。
那挤炸人胸膛的压力仿佛只是一个幻觉,让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消逝而去··两人对峙这么久,卫凌第一次动了··他缓缓走到距离陆无尘三步的地方,垂下眼俯视着青稚的少年:“确实很聪明。”
聪明到让他一刻都等不得地想立刻就杀了这个少年,让他永远消失在世人前··曾经有过的淡淡惜才之心,此时成了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陆无尘自然感受到了这股杀意。
“你从一开始就不关心妙音钟的事儿,反而问我对于你的身份了解多少·这说明你根本不需要我来为你解答关于妙音钟的秘密·而知道妙音钟秘密的,除了我们陆家血脉,还有几方。”
陆无尘对卫凌的杀意浑不在意,只是微抬眼皮,轻声道,“修仙界中与我陆家关系极为密切的那些知情者,可以排除·剩下的神族,一般的神族不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所以你在神族的地位,非同一般。
再结合你的言行举止、行事作风,不难猜出你的真实身份·”·“我倒是不知道,华夏一族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神族人员信息了·”·倒不是卫凌自夸,而是现实本就如此。
神族对于华夏族各地势力分布、主要人员信息极为了解,而华夏族对于神族,却知之甚少··毕竟当年高阶神族迁入天界之后,没过多久两界通道就因为承受不住战火的摧残而逐渐消逝,其后高阶神族很少再出现在华夏大陆之上,因此华夏一族渐渐地就无法再探查到高阶神族的讯息。
几千年过去,除了陆鸿那个意外,几乎再也没有华夏人进入过天界·而当年随陆鸿进去的人,全部毙命··所以,先不说陆无尘是真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假意唬他,单陆无尘知道高阶神族人员信息这一点,就挑起了卫凌的兴趣。
陆无尘咧嘴笑开,- yin -气森森:“师尊忘了么,我可是在顺天帝国死过无数次的人啊·”无数次在折磨中死去,又在折磨中活过来,反反复复,连堕入地狱都是奢望——那些无法忘记的过去——陆无尘叹息着、狞笑着:“顺天帝国,最接近天界神族的存在。
多好的一个信息来源——弟子作为一个蝼蚁,一个随时可以死去的蝼蚁,他们会防范弟子什么呢”·第205章 ·正如陆无尘所言, 他当年在顺天帝国时,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人捏死的蚂蚁。
而在这世上,有多少人会去在意一个注定要死的人的威胁呢·陆无尘就是这样获取了诸多不为人知的神族机密·更甚者, 有不少还是那位帝国太子故意泄露给他的,目的就是取信于他。
可惜那位太子太过低估他的智商和运气了··卫凌淡淡地看着他:“刚夸过你聪明·”他的目光冰冷,言语中有未尽之意··陆无尘脖子后仰, 笑看着卫凌:“师尊没夸错。”
卫凌嗤笑一声:“问什么说什么, 这叫聪明”·“不说未必能活, 说了未必会死·”陆无尘脸上的笑容在语声消失之后渐渐收敛,那渐变的神色让人说不出的凛然。
卫凌没再说话·他不是傻子, 陆无尘既然这样说了, 想必一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以防万一, 还是尽早动手为好··杀念一生, 骇人的劲风便迎面而来。
陆无尘身子下落, 身上雾气被他硬生生逼退半丈,右脚勾住床头的板凳甩向上方的人影,在人影拦截的瞬间扭身逃了出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卫凌面色不动,似乎完全不在意陆无尘的小小反抗, 只是一个呼吸间就重新锁定对方的气息, 再次灵力爆发攻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内打到屋外,陆无尘身上本就被雾针伤得鲜血淋淋, 此时又添了内伤, 一双腿几乎灌了铅般, 躲闪愈加艰难·片刻之后,卫凌直接掐住了陆无尘的脖子,将人提在半空。
“不自量力·”卫凌的嗓音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清冷和无情··陆无尘笑了一声,没有答话,不过他眼中的桀骜和嘲讽却明晃晃的映- she -进卫凌的眼中。
卫凌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轻蔑而动怒,但到底会生出些许不快·于是便用另一只手抵在陆无尘的气海- xue -,灵力攻入,几乎废了陆无尘一条任脉才缓缓罢手。
陆无尘身体痛极,又失了力气,眼睛上翻着要晕不晕,卫凌便拎着他往山下而去··魏凌看得心头儿痛··万宗门所在的这座山脉,雄伟壮观,连绵不绝,最高峰有近5000米,最低的也有数百米。
峰与峰之间的距离有长有短,气脉相连,中间夹杂的峡谷山涧多不胜数,上万年来不知滋养了多少生物和俊秀奇观·而这其中,并不缺乏一些资质逆天或者机缘上佳的灵物。
它们有动物,也有植物,甚至一块顽石,也有可能获得机缘拥有灵智,进而踏上修仙一途··万宗门作为这块地界的真正霸主,自然不会放任这些灵物胡乱发展·因此便有了风魔谷、云雾峰、百草峰。
恶兽、凶兽、邪兽,驱于风魔谷,封之··灵兽、灵植,分交予云雾峰、百草峰,养之··然后陆无尘就被卫凌扔进了风魔谷··风魔谷历经万年,那里面的东西早就不是当初的普通恶兽、凶兽了。
陆无尘刚进来就被数十只凶兽盯上,一条小命去了六七成,才等来救援的白毛狐狸··白毛狐狸化成人形,苦着脸把陆无尘拖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小山洞,嘴里嘀嘀咕咕着这主人真特么坑。
魏凌在陆无尘意识海里叹了口气,叹气声中也不知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气恼多一些··他其实不太想知道陆无尘这些年的经历·原本知道个大概就已经够心疼的了,现在倒好,直接在眼前上演了,还一演演了这么多年,每时每刻都让他心肝脾肺脏一起跟着疼。
也不知道邵岩说的真正的考验是什么,跟他这些经历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他要如何表现才算是通过了考验·※※※·一/夜过去,在陆无尘和魏凌不知道的万宗门戒律堂,一则最新的布告被弟子们迅速传遍了万宗门。
「坐忘峰首座弟子陆无尘暗中修习邪术,意图不轨;又入室盗窃,犯上作乱,故送入风魔谷思过受罚;若三日后- xing -命犹在,再予戒律堂审讯定罪·」·斐乐听到消息的刹那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茶盏,被卫凌轻轻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呼吸都停了。
他想要求情,却又想到陆无尘前一日和他说的那些话,心中踯躅,这一耽搁,卫凌已放下水杯走了出去··斐乐起身去追,出了院门发现卫凌已不见踪迹。
斐乐猜测卫凌去了风魔谷,怕陆无尘有难,便也去了·但他修为尚浅,不敢过了风魔谷的警示线,只在外面徘徊··这一待,就待了一天一夜··第二日的傍晚时分,斐乐靠在谷口的乱石堆上休息,正迷糊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到风魔谷中有妖兽嘶吼之声。
他心下一惊,当下便清醒过来,凝神细听·不过多时,又是阵阵凄厉嘶吼声随着晚风传了出来,同时还有妖兽身上特有的腥臭味一起从谷中飘出··斐乐立刻从乱石堆上窜起,一脸忧急地看向谷中。
“怎么办……”他喃喃着,不由自主地从乱石堆上跳下来,想往谷中走去··离得近了,那嘶吼声和腥臭味更加清晰·斐乐继续走,掺杂着腥臭味的晚风扑打在脸上,带动一根树枝横在他的颈间,一动,就是一道血痕。
这微小的伤痕带出了细细碎碎的疼痛,让斐乐恢复了一缕理智,生生顿住了脚步,转而往谷外走去··他要回去报信才行··就在斐乐离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骤然从山谷中冲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那股气势仿佛要把天地劈开,日月颠倒,以极快的速度撼动着整个风魔谷·而风魔谷中的妖兽们早已疯了起来·兽潮·除非是能够毁灭整个兽群的大灾难,否则绝不会出现的兽潮·妖兽疯了,万宗门惊了。
不用等斐乐爬上山去,万宗门剩下的几位首座全都在一瞬间感知到了风魔谷的巨变,以最快的速度往这里赶来·风魔谷中··地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无数的树叶从半空落下,又在狂风的呼号中撒向远方。
这里是风魔谷封印中心,暴/动的兽群接近不了这里,但偶尔也会有被族群推挤之下不小心掉进封印圈子中的妖兽或凶兽·它们来不及嘶号一声,就被封印之力撕成碎片,鲜血喷薄、肉沫横飞。
卫凌凝视着数米开外浑身浴血的陆无尘,眉头微蹙·片刻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如果只是破坏风魔谷的封印,根本不至于让妖兽暴/动,除非陆无尘不是在破坏封印·“你敢骗我”·陆无尘拖着虚软的双/腿,缓缓扶着一颗大树坐下。
“师尊的目的不就是让封印失效吗弟子已经做到了,师尊怎么能说弟子骗您呢”陆无尘冷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卫凌霎时动了杀念。
风魔谷妖兽暴/动已成既定的事实,现在再追究陆无尘做了什么根本没有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斩杀陆无尘,将陆无尘破坏风魔谷封印放出妖兽的事儿坐定成事实。
陆无尘没有答话,只是悠悠噙着笑凝视着卫凌··凌厉的攻势已到面门,压顶的气势逼得陆无尘浑身鲜血膨胀,几乎要在一瞬间爆体·但他依旧面不改色,笑盈盈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卫凌。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的纹路骤然从地面上出现,以闪电之势绘制出一道极其复杂的图案,而这图案,恰好印制在将要得手的卫凌脚下。
而原本坐在树下的陆无尘,眨眼间化成飞灰消失于卫凌眼前··“陆无尘——”卫凌怒然嘶喊··“弟子在这。”
闻听身后的声音,卫凌骤然转身·手中的灵剑一翻,悍然朝着对方刺去··“师尊还没发现吗”陆无尘嗤嗤地笑着,目光中含了一丝怜悯,“您脚下这个阵法,可是会吃元魂的。”
话落,光起··深藏于风魔谷的封印之地,一共五道光束冲天而起·这五道光束位于封印点的四周,于半空中汇成一束,再轰然落下,砸在卫凌所在的阵法之上。
“啊啊啊啊啊——”卫凌死死地抱住头,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被撕扯的灵魂好似坠入了岩炉之中,被烧穿、被凿穿、被粉碎·长剑落在地上,无声地闪烁着光芒。
陆无尘一身血衣,好似一只修罗恶鬼,站在卫凌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坠入地狱、万劫不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毫无悬念的反杀,这让承受着地狱烈焰的卫凌哪怕死去也要问个明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陆无尘声音轻轻的,好似怕惊扰了什么,“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忍到现在·不过还好,我没忘记你是谁。”
“你……”卫凌感受着身体中迅速消失的灵力,嘶嘶喘着粗气,身子软在因阵法而出现的光壁上,“你到底……要做什么”·陆无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卫凌脸上,却又不是停在他的脸上·那眼神好似一块可以透视过去未来、穿梭无数时空的宝镜,镜中映出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正努力的躲避往他身上扑的字符,动作慌乱、毫无章法。
陆无尘毫无预兆地轻笑出声··“真是……笨啊·”·“不过……还是要叫你一声师尊·”·“我等你好久了。”
卫凌骇然地看着陆无尘·这几句话绝对不是对着他讲的,那他是对着谁是谁除了他,还有谁可以让陆无尘叫师尊·瞬间,卫凌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在下一秒否决。
这种逆天之事,凭他一个小小的融窍期弟子——怎么可能·“你以为妙音钟,是什么”如同洞悉了卫凌的想法,陆无尘抬头看向天空中数道往这里疾速靠近的御剑身影,唇角一勾,“这是弟子最后一次给师尊行礼了,师尊,您可要保重啊。”
他说着,言笑晏晏地缓缓弯腰给卫凌行了一礼··真正的,最后一礼··下一秒,一股蕴含着霸道灵力的掌力送进了卫凌胸膛·而陆无尘,则在收掌的瞬间转身上了一只半人高的白狐的背,由其驮着飞速离去。
第206章 ·在陆无尘离开的时候, 魏凌已经做好了自己会附身卫凌身上的准备,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并没有从陆无尘的识海中脱离出去··“难道只是让我回来旁观无尘的一生际遇”魏凌在识海中盘腿坐下, 很是迷惘,“按照邵岩的脾- xing -,应该不止如此吧。”
·可是他又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变故·毕竟剧情到这里时, 他差不多就要从21世纪穿越过来了··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 外面异变突起。
“什么人”陆无尘已经在白影的帮助下出了风魔谷,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峡谷之中·他这一路, 为避免被万宗门其他人发现,一直在小心隐匿行踪。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尾随到了这里··暗中的人没有回应陆无尘的询问, 直接出手攻击··对方灵力弥漫着寒气,似是至- yin -之气·陆无尘身上外伤虽不严重, 但在山上与卫凌交手时就已内伤。
此后又耗空灵力为妙音钟布阵吸取天地灵气, 如今除了凭借着身法腾挪躲避,竟毫无办法··白影看情况不妙,瞅准时机,将对手从陆无尘那里转移到自己这边,给陆无尘逃离的时间。
它能感觉出这人实力的强劲, 陆无尘也能感觉到·莫说他现在重伤又无灵力,即便是他全盛时期,这人也不是他能应付的··为今之计, 只有往山上跑·万宗门有护山大阵, 除本门弟子, 其他人上山必须要有接引弟子结印接引方可进入。
他现在还没有从万宗门除名,依然可以自由出入·而追杀自己的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万宗门之人··所以陆无尘思绪一转,便飞速朝着山上跑去··在差不多甩开追杀之人时,陆无尘用仅剩的灵力催动神隐戒,从诸多正在下山的万宗门弟子中间绕过去,继续往山上跑。
直到山门在望,他看到山门口有两位长久不闻世事的长老出现在那里,心下一动,朝另一个方向潜行而去··万宗门一共三处山门,一大两小,小的两个山门均只有丈宽,有四位弟子守护。
陆无尘没有把握瞒过长老悄悄进入宗门,但瞒过这些普通弟子却不是难事··惊雷阵阵··风魔谷的阵法威力已经逐渐消弭,受天地灵气变动的影响,天空之中云层涌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有沉沉雨意酝酿着将下不下。
再加上酉时已到,天色愈加昏暗,不消半刻,已经宛若子夜··陆无尘在登山阶边缘疾跑,靠着神隐戒和疯狂摇摆的枝叶掩护,已经踏上山门前的平地,马上就要进入山门。
正是此时,异变又起··凌厉的杀意裹挟在狂风中,一朝迸现,来躲避都没有机会··暴雨倾盆而下··陆无尘呕出数口鲜血,身子滚入石阶旁的山林之中。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黑夜、暴雨、杀手,奔逃·陆无尘拼劲了全力在山林中奔跑,他的双脚被无数枝条割裂刺穿,身上无处不痛,无处不伤,但所有一切都压不过心中的恐惧。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人他还没有向那人表白心迹·他要活·强烈到几乎挤破胸膛的求生欲在他心间涌动,眼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唯余一个眉眼含笑的青年站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他。
他向他奔去··还差一点……再一点、再一点……·当身子被冰冷之物贯/穿,又被一只手掌捣碎丹府之时,陆无尘感受到了真正的死寂。
没有惊雷、没有暴雨、没有狂风,更没有山林间奔跑时磨出的各类杂音··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模糊,然后掩映于黑暗之中··纵使再多不甘,终是命不由己。
※※※·陆无尘的意识海中··魏凌故作的淡漠镇静被彻底粉碎·他喘息不止,战栗不止,喉咙中嗬嗬地发出响声,宛若瞬间失音的可怜人··他怎么会死了呢·世界主角,命定之子,集大气运者,怎么会死呢·可正在崩塌的意识海却在残忍决绝的告诉他,这是真的,是真的·“不——”他发出凄厉的哭号,像濒临死亡的呐喊,“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陆无尘”·走了音的咆哮在逐渐崩溃的意识海中回荡,那声音自灵魂深处爆发,终于在陆无尘弥留之际第一次传达给想要传达的那个人。
「是幻觉吗还是老天爷最后给的补偿……」·将死之际,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就连被抹去的记忆也蜂拥而至··陆无尘双眼早已不能视物,他只是下意识地看着被层层枝叶遮盖住的天空,尽管那天空一片黑暗,暴雨不休。
他想看着老天,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他活得这样艰辛、这样努力,却还是没有机会··他到底,哪里错了··别人家的孩子,从一出生就父母健全,平安喜乐。
他一出生却肉/身被封,父亲被杀·好不容易熬过百年,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结果却是痛苦的开始··他不懂,不明白·他曾经一次次想要问母亲为什么,但他不敢。
他害怕··怕母亲不快,怕母亲嫌弃他懦弱··后来他长大了,渐渐懂了·他生来就背负着滔天的仇恨,那仇恨烧毁了母亲,也无时无刻地不在焚烧着他。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想报仇,愿不愿意报仇··母亲要他报仇,仇人怕他报仇·于是他就催眠自己,报仇··他生来就是为了报仇··他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哪怕再痛苦、再煎熬,有个方向,总比浑浑噩噩的死去好··可有人跟他不一样啊··有人比他幸福··凭什么呢·黑暗的种子在心底渐渐发芽,- yin -暗的想法一日比一日剧烈;他渴望别人的人生,憎恶自己的世界。
直到他发现那个他以为的、完美的、幸福的孩子,跟他一样在黑暗中哭泣··哈哈,看看,这就是人生··谁都不是真正的完美,谁都不会永远幸福··陆无尘对着水面狂笑,笑过之后又眼眶酸涩,心脏抽疼。
他想,他还是渴望这个孩子的·只是不是渴望对方的人生,而是这个人··所以他筹谋着、期待着·他觉得对方能在百年前来到他的世界,那么百年后一定也可以。
因为这个执念,他踏过刀山火海,走过千山万水,熬过所有苦难,时至今日,只差一步··可老天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来,他死。
他们毫无交集·他不甘不服更不愿·暴雨更沉,狂风更急·甚至连茂密的枝叶都无法遮挡急落而下的雨水,它们又快又狠地从天空落下,穿过树叶,砸在陆无尘的脸上、身上。
血水在四周蔓延、又冲淡··陆无尘瞳孔逐渐涣散,元魂模糊,识海即将全面崩塌··「无尘·」·哭哑的嗓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含着柔情,揉着缱绻。
陆无尘想要苦笑,却没有力气·他连灵魂都要散去了,又哪来的力气控制身体呢··「无尘,听我说·你不会死,你会活下来,然后找到我,我们会相知、相爱、相守。
」·「……如果不是幻觉,该多好·」陆无尘苦涩地想着··「不是幻觉·是我·」魏凌停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我是魏凌。
你的师尊、道侣·」·说完这些,灵魂深处再也没有声音传出·而磅礴的大雨中,一道极淡的身影渐渐显现··“我不会让你死·”·“我魏凌的恋人,绝对不能死在我的前面。”
苍白透明的灵魂缓缓蹲下/身,手指伸到陆无尘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哪怕他的手指根本无法真正的落在那冰冷的肌肤上面,他还是那样做着·好像只要这样做了,就能让身下的人感知到他的痴迷和留恋。
而让人惊讶的是,随着他的抚摸,那手下的五官竟在渐渐转变··透明的灵魂先是惊讶,再是了然,最后缓缓一笑··“原来你是这样变回这张脸的。”
本以为是重伤维持不了易容术,却原来是死亡导致的易容术消失··说来也是,陆无尘的易容术源自方丈仙岛·怎可能因为受伤就无法维持了要知道这可是瞒过了万宗门上上下下三千众的易容术。
“算了,说再多你也听不见·还是等以后见了再说吧·”·话落,魂散··苍白透明的灵魂化作一团白光,在陆无尘心口停留,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风雨声中破碎消逝。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我这三魂七魄,可就从来没有齐全过·你要是不活过来,那真是对不起我……”·话落,白光钻入少年心口,时间在此刻静止。
灵气暗涌,风停雨住·魏凌只觉得好似被扔进了极地冰窟,寒透灵魂·紧接着就有无数灵气通过自己灌入陆无尘身体,而那些附在灵气之上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混沌之气,却在一瞬间撕裂自己的意识,将自己彻底代入黑暗。
罢了,只要能救回无尘,就算被撕碎又如何·反正他总是能活下来··哪怕只余一魂一魄··哪怕记忆不全··他总是会遇到他,爱上他。
这就足够了··第207章 ·“师尊, 师尊”·“醒醒,师尊”·有声音在耳边呼唤,魏凌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的清醒瞬间传递进脑海,但魏凌却没有时间去关注和痛呼·他第一时间捧住陆无尘的脸,仔仔细细, 真真切切地抚摸查看··“师尊……”陆无尘同样心情激荡, 恨不得抱着魏凌将他揉进骨血·“你记得”·陆无尘点头:“我记得, 都记得。”
“我是说,我救你的时候, 你是不是记得……”·陆无尘没有继续回答,而是直接抱住魏凌,狠狠地吻住对方的唇·这一吻极其用力, 惯- xing -的原因让两人的牙齿磕到嘴唇上,破了皮,一时间吻里满含血腥味。
但两人都没有松开对方, 而是更加用力的吮吸对方的唇舌··魏凌心情激荡, 陆无尘又何尝不是·他曾经以为他对师尊是一见倾心, 再日久生情难以自拔·却原来他们早就缘分天定, 只属于彼此。
那些他曾经以为的真相,都不是真相, 如今的真相,才是最后的谜底··镜灵曾经说过, 除非奇迹出现, 否则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不会恢复·而现在, 他和师尊再次创造了这个奇迹。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记忆不再缺失,灵魂不再残缺,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只想到这点,陆无尘就激动的无法自抑··他的爱人也深爱着他·他们从生命伊始就爱着彼此。
这是怎样的幸运与馈赠·陆无尘甚至激动地去撕扯魏凌身上的衣服,三两下就让怀里的人雪肩半露,腿脚发软··他埋头啃咬着师尊漂亮的锁骨,右手从松开的前襟中伸进去,一边抚摸揉捏,一边腰身挺动,用起了反应的身子去蹭自家师尊。
就在这儿擦枪走火的时刻,一道十分不合时宜的声音穿插进来:“我说两位,注意下场合”·陆无尘头都没抬,和魏凌十分默契的同时挥手,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陆无尘和魏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而烈火焰狱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不用说,火球里面肯定就是那师徒二人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两人在干着什么样的勾当··邵岩嗤笑着在地狱湾的入口盘腿坐下,渐渐地,眼神变得空茫起来··这样的神态,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吧。
两人在烈火焰狱中足足厮混了两天两夜才再次出现,邵岩本打算在两人出现的时候好好挖苦一番,孰料两人出现的那刻,神清气爽、春风满面,完全没有纵欲后的亏损和惫懒。
只是稍稍一想,他就明白了原因:“你们在双修”·魏凌瞥他一眼:“不然呢”他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邵岩,“还要感谢前辈的相助,晚辈这次灵魂和法身融合的十分之好,从今往后,就算我这元魂灭了,这法身也未必能被人轻易夺舍了。”
邵岩微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地看向魏凌:“是吗,那你打算如何道谢”·他让陆无尘与魏凌一起进入元魂试炼确实另有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因祸得福,不但灵魂相互吸引补全了曾经缺失的魂魄,连修为都直线上升,甚至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自动回归法身,完成了试炼的最后一步,真正的身魂合一。
其实大千世界,每个人的身魂都是一体的,但又是完全独立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植物人、鬼魂的存在··身留魂去,即植物人··身死魂出,谓之鬼魂。
身体和灵魂可以单独存在,虽然生存方式变了,但它们确实是存在的·无魂之躯壳,是最适合修仙人士夺舍的存在·而魏凌和陆无尘此时的状态则是,即便他们魂灭,他们的法身也不能被夺舍。
这是真正的身魂合一,无论哪个时空之中,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作为最适合夺舍的先天混沌之体,魏凌的后顾之忧,可消··“怎么道谢呢”魏凌看向陆无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如就替前辈做个媒吧。”
魏凌笑眯眯道··邵岩脸色冷下来··陆无尘道:“接下来也不必麻烦前辈了,有我在,我会好好帮助师尊吸收混沌之力,练成不灭金身的。
前辈不如去别处看看,比如,第二层”·邵岩张口欲言,只是声音还没出口,眼前空间便缓缓扭曲,一个眨眼间就裹着他消失在那师徒二人面前。
魏凌:“……你这动手也太快了·我还没拿到虎骨·”·陆无尘笑笑,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中拿的正是邵岩的武器,打神棍。
魏凌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拿的”·“刚刚·”陆无尘凑到魏凌颊边亲了一口,满眼深情地看着魏凌,“师尊是想凑齐四圣器”·魏凌接过打神棍,看了看,又将其递给陆无尘:“这是有主之物,估计只有你的神隐戒能收进去。
你试试·”·陆无尘试了试,果然收进了戒指中··“师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魏凌叹气:“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就是觉得这东西以后会有大用处·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冥冥中有人指引着我吧,它让我把这东西弄到手·”·陆无尘面色严肃下来··他如今记忆恢复,自然知道自家师尊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师尊刚才所言,他担心这是天道给的提示,目的就是让师尊背负起华夏族的使命··四圣器由四象圣兽身上的某一处炼制而成,比如这打神棍,乃是白虎仙骨炼制;蓬莱岛的琉璃珠,乃是朱雀之心炼制;他们陆家的妙音钟,乃是玄武龟背炼制……·这最后的盘龙戟,乃是祖龙的龙角炼制。
自上一代的盘龙戟主人湮灭后,这盘龙戟一直在东海祖龙自己手里,师尊若想取得这盘龙戟,怕是要费上极大的功夫··至于蓬莱岛的琉璃珠,以颉英对师尊的心思,恐怕也不好拿。
魏凌见陆无尘面色沉凝,笑道:“现在担心为时尚早,还是先看看能不能熬过这最后一场试炼吧·”·说是试炼,实则搏命·即使他现在身魂合一,元魂与法身强度都提升了十倍不止,也不一定能撑过混沌之力的冲刷。
※※※·陆无尘在魏凌身前十米处盘腿坐下,他的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魏凌,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错漏了对方的表情变化··他们二人在地狱湾试炼已久,对于这些冰与火带来的疼痛已有一定的抵抗力。
再加上不久前的突破,他们虽身在地狱湾中心,却宛如闲庭打坐··而地狱湾的意志见他们如此能挨,便不断地加大攻击力度,渐渐地,也给陆无尘的视线带来了一些阻碍。
若不是此时乃是非常时刻,陆无尘未必在意这些小小的挑衅,可偏偏对方选在这个时候··黑中带金的魔气出现在陆无尘掌中,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凌,一边伸手在虚空一化,再朝上一推,原本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所有攻击都撞在了地狱湾的结界壁上,震得整个空间都震了一震。
魏凌闭着眼睛,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又一松··陆无尘见此,吓得半晌都不敢喘息··似乎是感觉到了陆无尘的紧张,魏凌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笑容看得陆无尘口干舌燥,心脏急跳··“我要开始了,你专心点·还有,别乱来,这空间要是毁了,对我十分不利·”魏凌闭着眼睛说道。
他当初选择在这里修炼突破,就是因为这里可以保他灵魂不灭·若是这次突破失败,法身尽毁,至少他的元魂可以存活下来··陆无尘也知道其中利害,立刻打起精神,开始运转万宗门功法,以便随时辅助魏凌。
魏凌这边则是放缓呼吸,五心朝上,开始有意识的吸收存在于地狱湾的混沌之力··这地方毕竟是无尽深渊,混沌之力比凡间浓郁太多·就算只是这一方空间的混沌之力,已经够魏凌折腾数日。
这数日的时间,魏凌的经脉被混沌之力冲刷了无数次,痛苦一日比一日剧烈·到了第七日时,他整个意识已经模糊,只余了最后的一丝执念仍然催动着体内的混沌之力,试图掌握它们、控制它们。
而混沌之力也不愧为世间最可怕的力量,它生生的摧毁了魏凌扩大十数倍的经脉,连同他的内脏,一起吞噬··魏凌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灵魂也脱离了躯壳··陆无尘看到的则不是这样。
那是夺日月之光辉的金色,是万物臣服的开天力量··魏凌位于金光的中心,被无数金线层层缠绕,他的身体在金光的蚕食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变成了宝相庄严的金色人影。
这金色人影身体中没有五脏六腑,没有血肉骨骼,只有散发着可怖力量的金色经脉,和同样金光灿灿的小人,以及额头正中彷如银河漩涡一样的识海··这是……·陆无尘心中巨震,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就是金仙不灭之身·成功了·巨大的喜悦笼罩在陆无尘心头,一时间他想到了很多,但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是——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得了师尊·师尊是这上万年来第一个以先天混沌之体修成金仙的人是至强者连混沌之力都臣服的至强者·想着想着,陆无尘甚至模糊了视线。
这一路走来,他有多担心,有多惊惧,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明白··神族- yin -谋、鸿蒙至宝、先天混沌之体,无论是他还是师尊,他们身上总有被人觊觎之物。
他们都不够强,也不够聪明,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挑战,他那么害怕、那么忐忑··如今,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师尊强大了,他再无后顾之忧··陆无尘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他摇摇头,不再控制情绪,以手撑地缓缓从地上起身,等着师尊睁开眼睛,看到他··孰料下一刻,异变突生·第208章 ·地狱湾里烈焰呼啸, 寒冰碎裂, 无尽的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直吹得陆无尘差点倒飞出去。
他慌忙运转灵力抵挡罡风,抽出时间往魏凌那里一看, 心下狂跳··在魏凌的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漩涡·那漩涡随着魏凌最后的金身塑成,化作一道光束罩住魏凌。
“师尊”陆无尘骇然大喊··刹那间, 冰火皆寂,狂风皆住·魏凌睁开眼, 伸手挥出一道金光罩住陆无尘, 将他拉向身边。
而同一时刻, 那道漩涡也开始不遗余力地将魏凌倒吸进去, 只是一个眨眼间, 漩涡与魏凌、陆无尘一起消失··少顷, 地狱湾里再次恢复烈焰漫天、寒冰遍地的奇景,只是此时已没了曾经在这里修炼的师徒二人。
※※※·原本空无一人的极地冰原之上, 一道金光闪过,两道人影同时出现·正是之前在地狱湾消失的魏凌和陆无尘··“这是怎么回事”陆无尘下意识去扶魏凌, 结果却在还没触及之前就被送到了三里之外。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下一秒, 天地失色, 风起云涌, 惊天炸雷不断响起·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转瞬间如泼了墨般的乌沉, 滚滚乌云中又仿佛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正对着魏凌咆哮。
一道闪电划过, 撕裂了天幕一般·魏凌站在电闪雷鸣之中,如同来自亘古的无上仙尊,一身金光将自身牢牢罩住,不让雷电近身半分··也许是拿魏凌没有办法,那雷电猛地转移目标,朝着三里开外的陆无尘砸去。
陆无尘双眼一眯,冷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打算接下这主动挑衅的天雷··而魏凌则是悚然一惊,体内妙音钟立刻祭出,刹那间罩住陆无尘,将他护得严严实实··陆无尘结印的手顿住,缓缓抬头朝魏凌看去。
魏凌眉头轻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杀意··他知道陆无尘并非任人宰割的弱者,但这神王实在狡猾,竟然藏在雷电之中企图对付他们二人·陆无尘尚未练成仙身,不知其中利害,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
妙音钟在雷电的攻击下嗡嗡作响,滚滚梵音几乎穿透天地·连远在南疆的天钵城都受到影响,整个城市微微震动,余音不止··沙域的慈恩寺,东海的三大仙岛,西北的万宗门,尽皆有所感知。
只是他们都无法赶来相助,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竟引得妙音钟发下如此仙威··陆无尘在那雷电击中妙音钟的时候就明白了魏凌的愤怒·普通的天雷绝对不会有如此威力,更何况师尊乃是由混沌之力塑成的金仙之身,理应凌驾于天雷之上。
又怎么会引得天雷加身·轰隆声绵绵不绝,那天雷见奈何不得陆无尘,再次把矛头转向魏凌··魏凌身上金光大盛,祭出离形,人剑合一朝天空劈去。
泰山压顶一般的气势由魏凌身上溢出,将十里内的冰原压制的出现丝丝裂纹,并且不断的朝远方扩散··陆无尘看着脚下即将碎裂塌陷的冰层,抬手收起妙音钟往后飞去。
他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留下来不但帮不上,还会拖累师尊·师尊与藏在天雷中的那人都不属于凡人范畴,这场争斗,他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轰隆”·金光与雷光撞击在一起,发出撼天动地之声。
更有颠倒日月之力爆发出来,将方圆百里的冰层彻底震碎,整个世界陷入无尽的白色冰粒与气雾之中··天空中乌云滚滚,最中间的地方好似破了一个大洞,一直过了许久才重新覆盖上云层。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却是个藏头缩尾的小人·”魏凌横剑胸前,冷冷睨视着乌云中的某一处,“堂堂神界之主,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乌云翻滚,片刻后有沉沉声音传来:“吾之真身不能下界,否则尔等早已死去。”
魏凌哈哈大笑,笑声狂肆:“真是好笑,一代神王竟然也会用这种假设·假设你真身下界就能杀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假设,假设我能上得了天界,你也未必能活”·“你若归顺于我,我今日可以免你一死。”
那声音没有动怒,语气依然沉慢地缓缓叙述··魏凌简直被对方这口气逗笑了:“你杀我同族,伤我爱人,还想我归顺于你,请问你哪来的自信我告诉你,这大陆这天下从来都姓华夏要归顺也是你们归顺”·哪怕他也不认同两相争斗,但如果神王一直想要对华夏族赶尽杀绝的话,那他就必须除了此人。
只要除了此人,华夏族和神族未必就不能坐下来和谈·毕竟这个大陆很大,资源很多,大到可以让两族一同生存下去,得到比现在更好的发展··滚滚乌云再次暴/动,一道全身笼罩在光影里的人影拨开云层,缓步行来。
魏凌凝神戒备··“吾不想杀你·”那人影笼罩在光影中,根本看不清真面目·粗略一看,十分高大,比华夏族的大部分人都要高上许多,至少有两米的样子。
魏凌眯着眼睛,以免被那团光影刺伤:“不想杀我,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且不谈他们立场不同,单对方已经知晓他不是阿迪瑞斯这一条,就足够令对方下死手。
“收服你·”那人影说得理所当然,毫不客气··魏凌笑了:“劳您费心,在下/身为华夏族人,万宗门弟子,还没活到数典忘祖的地步。”
那人影沉默许久,久到魏凌都以为对方死心了,谁料对方再次开口道:“神子因你而死,你不归顺,只能偿命·”·魏凌连白眼都懒得翻,当年阿迪瑞斯对他夺舍,害他- xing -命,如今自食恶果,竟然还要他来偿命这三观,这自以为是的本领,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潜意识里把神族设置为反派了。
就这德- xing -,妥妥的反派·“要杀就杀,屁话真多”本以为可以商谈,结果就这么个玩意,他真是多应付一下都觉得浪费·“你们华夏族有个成语,叫冥顽不灵。”
“你灵,你倒是归顺我族啊”魏凌微侧着头,用眼角余光瞥着那人,眼角微翘,“不归顺也行,咱们两族坐下来和谈·华夏大陆各一半,你管你的小神将;我带我的同族人。
怎么样”他随口一说,实际上心底却是多了两分期待··“你执意如此……定会后悔·”那人叹息一声,并未答应,身影化作万千光点消失于魏凌视线。
魏凌心下微惊,正要凝神查看对方遁去了哪里,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自背后传来··魏凌回头一看,霎时一愣:“金焰”·不,不对,金焰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金焰虽然也是仙身,但因为当年叛宗一事,早就被废了修为,堕为凡人·后来神族助他重修,修的是魔功,练的也是魔身··抛去这些不提,即便当年的金焰站在这里,也不可能有与魏凌一争长短的能力。
对方成就的是玄仙,而他,是金仙·足足压制了对方三个境界的金仙,真遇上了,那就是碾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成分庭抗礼之势··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色愈加昏暗。
金焰站在碎冰形成的白色气雾之中,一身黑色镶金边的衣袍,背负双手,面带微笑,对着魏凌不断施压··魏凌正面回击··随着两人的斗法,四周的气雾不断升腾,更多的冰晶碎裂,在化成水的那一刻,又蒸腾湮灭。
魏凌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力量不如自己,却总是能够牵制着自己,让自己无法真正的碾压对方,稳定胜局··为什么·魏凌弄不明白,便打算不再与对方硬拼。
他调动体内灿金色的仙元之力,浑身气势暴涨,只一瞬间就脱离了斗法桎梏,后退数米··对方显然已料到他的打算,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等再次出现时,一把长剑满带杀意的朝他刺来。
魏凌举剑迎上,一时间两人四周剑气四溢,魔气与仙元之力相互碰撞·接着,魔气被仙元之力化去,对方的攻击渐渐不再从容··就在这时,对方剑式一变,竟然化作了魏凌极为熟悉的分花扶影剑术。
这套剑法魏凌烂熟于胸,不过片刻就破了对方防御,只差分毫就要将长剑送入对方心口··就在此时,对方剑式再次一次,竟转成了方丈陆家才有的六爻剑法·金焰曾经是万宗门弟子,他会分花扶影剑术不足为奇,可这方丈岛的不传剑术他怎么会·魏凌心下又惊又疑,注意到对方渐渐魔力不支,心下一怒,直接催动仙元之力震开对方长剑,离形送出,直接刺进对方胸口·长剑拔出,鲜血喷溅。
魏凌还来不及抓住对方谈条件,就见眼前气雾一阵扭曲,空间微微震荡,面前的金焰面庞一阵模糊,又一阵清晰,最后化作了陆无尘的模样·而那汹涌的魔气,熟悉的黑色长剑,还有手中的妙音钟,这无一不说明着眼前这个人就是陆无尘·魏凌震惊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动作,直到陆无尘体力不支朝下倒去,他才身体快于意识地上前抱住人。
“无尘……”·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明明刺中的是金焰·“师……尊……”·陆无尘想要开口说话,口中却不断溢出鲜血。
魏凌崩溃大吼:“你有妙音钟,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明明只要躲进妙音钟里,就算是他也无法伤到他分毫·“心魔……劫……危险……”看着魏凌痛苦的样子,陆无尘坚持把话说完,“我……没事……心……魔……劫……”·“我知道我知道”抱住陆无尘的身子,魏凌将他轻轻放到地上,双目含着泪,手上的仙元之力不遗余力地往对方体内送去,“我不会有事,你也不能有事”·他已成就金仙之身,雷劫根本奈何不了他。
所以这次他从一开始经历的就不是雷劫,而是最诡异莫测的心魔劫·陆无尘是为了帮他破除劫数,才甘愿伤在他的剑下·第209章 ·魏凌还在为陆无尘续命, 后方那雷劫与神王已经杀至。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挥剑斩去, 将雷劫逼回云层,又与神王对上·强大的仙元之力掀起一阵又一阵巨大的狂风,在冰原上不断肆虐··神王周身的魔法元素疯狂暴/动, 化作一道黑色漩涡,将魏凌的攻击全部引至其中,一口气吞噬。
吞噬之后又朝着魏凌袭来, 那剧烈的罡风和吸力让魏凌浑身的仙元之力都凝滞了一瞬··“无耻”若不是他要顾着无尘,他非把这个神王打得粉碎·神王无视魏凌的咒骂, 不断召唤天地灵素, 让漩涡更加凝聚, 速度更加可怖, 其中产生的吸力自然也是愈来愈强。
再这样下去, 就算魏凌不被吞噬, 陆无尘也会支持不住·这漩涡由天地灵素万物- yin -阳融合而成,能吞万物,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说白了也是混沌之力·魏凌对上这漩涡倒是不怕, 但谁知道漩涡后面连接的是什么鬼地方万一是时空隧道, 他即便能够不死, 也要蜕一层皮, 况且一不小心迷失在时空隧道, 后果不堪设想。
魏凌将离形出手, 一手继续给陆无尘输送仙元之力,一手掐诀,控制着离形避开漩涡攻击后方的神王··神王举手挡剑,那剑从他身体中穿过去,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点点白光散开又重聚,神王依然完好的站在原处··“你奈何不了吾,吾却可以杀你·”神王再次伸手挡剑,这次直接制住了离形,“吾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魏凌没有回话,右手一招一引,将墨引祭出,横笛吹奏,顷刻间四周的气雾就开始扭动起来·神王松开离形,抽身往上空飞去·魏凌察觉,笛音立刻一变,改困为攻,一时间刺耳的笛音响彻天地,冰原上的温度迅速上升,愈来愈多的冰粒化作水雾,在空中升腾,继而沾染上神王的身体。
神王对魔法元素的掌控力非比寻常,到了他这地步,说他自身就是元素的一部分都不为过·元素即他,他即元素·而元素是什么呢元素是世间万物之基础,风火雷电,水木金土,这些都是元素。
但这只是天地间比较强势、占据主导地位的元素·其他譬如光暗雾,是比较稀有的元素·在此之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元素存在··他成神数万年,早已与世界融为一体。
他即是这世界的意志,也是这世界所有元素的主宰··可他现在遇到了什么下面那个异端催生出来的水雾,竟然叫他摆脱不得·神王身上的光影在水雾影响下微微闪烁,越来越多的水雾依附到光影上,再钻进深处。
魏凌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笛音再变,清越的笛音中竟暗含金戈铁马之意·半空中神王的身影越发桎梏,被其催动的漩涡也是渐停在魏凌身后··千钧一发·双方同时催动自身力量,最后一搏·“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在冰原上响起。
地面剧烈摇晃着,方圆百里的冰层齐齐下陷数米,最中间的地方,更是有数丈之深·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半空中神王震散了水雾,深坑中,魏凌搅碎了漩涡。
下一秒,两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其中一道被爆发着紫金色光芒的仙钟罩着,送外百里外的安全地带·另一道与神王相对而站,杀意凛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在一个照面间,对冲而去。
空旷无边的冰原上,浓浓水汽之中,两道身影来回闪现,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交手了不下百招··离形在魏凌修成金身时就被重塑,达到极品仙器级别。
此时握在魏凌手中,流光溢彩,剑气四溢·对上神王手中的法杖,不但不落下风,甚至有压制之势··两人交手不断,空中精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神王手中法杖顶端发出一阵波动,有不可见的力量朝着魏凌席卷而来。
魏凌旋身后退,手中剑诀一变,另一手持笛吹奏·袅袅笛音接踵而来,一个又一个音刃破空而出,拦截住那无形的攻击,反杀回去··神王引导还未完全散去的雷电之力拦截音刃,再用法杖架住离形。
两相撞击,发出一声震响·法杖顶端的石头应声而落··魏凌见此,身上仙元之力运转到极致,耀目的金光刹那间遍布大半个天空,原本白色的冰原化作金色,好似当头一座金山罩下,让人敬畏到连呼吸都不敢有。
而在这金色的世界里,一名白衣青年悠然伫立在半空,他横笛吹奏,伴随着充满杀伐之气的激昂笛音,身影由一生二,由二生四,笛音越快,身影愈多·几个呼吸间,天空中就多出几十道身影,密密麻麻,看不甚清。
而在这些身影的正中,正是气势渐弱的神王··“去”·最后一道音符落下,所有的分/身同时持笛前指,一道道无比巨大的音刃从八十一个分/身笛中冲出,直接轰向神王·整整八十一道分/身,无尽的仙元之力,这一切全部作用在中间的神王身上·“轰隆隆——”·巨响声中,天空如同高压锅下的沸水,翻滚爆炸。
所有的乌云瞬间炸开,日光回照大地·冰原在轰隆声中再次塌陷,由南至北,一直延伸到当年的东西裂谷,一道深不见底地裂谷出现··许久之后,气雾散去,震动渐止,天地共寂。
天空中已没有神王的身影,方才的大战好似已经落幕·但下一刻,原本伫立在半空中的白色人影身子猛然前倾,右手持剑朝后反刺,转眼间,白色衣衫染上殷红,触目惊心。
魏凌回身看向逐渐聚形的光影,持剑的手微微一颤,下一刻,浑身气势飙升,再次与对方对峙·这一次,神王先行动作·他乘风而立,朝前踏了一步。
魏凌跟着踏上一步·两人的魔力与仙元之力在半空中碰撞,如同水火,不断爆炸挤压,各不相让·浩瀚如海的威压再次于冰原上空成形,越来越多的爆炸声响起,爆炸引起的飓风甚至开始围着两人旋转,将下方的冰原肆虐的面目全非,不少地上都露出了地- xue -深处的冻土·“吾本不想杀你,可惜”·神王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一声叹息。
然后便亮出了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那是一个鸽子蛋般大小的黑灰色珠子,魏凌认出这东西就是原本镶嵌在对方法杖上的物件··神王掌心上扬,珠子自动飞入空中,丝丝灰黑色的能量从里面溢出,魏凌只一瞬间就震惊到心底发颤·眼看那些灰黑色的能量渗入到神王的魔力之中,一点点蚕食自己的仙元之力,魏凌拼着受伤收回了仙元之力。
暴虐的力量砸在自己身上,激得他一阵踉跄,差点从半空中摔下去·像是故意折磨魏凌一般,那灰黑色的珠子在空中跳跃几下,眨眼间飞至魏凌面前,对着他上下盘旋。
魏凌急忙在虚空中一划,布下无形的盾墙隔住珠子,然后离形离手,掐动剑诀对着珠子发动攻击··倒不是他不敢正面杠上这珠子,而是这柱子乃是混沌之力所化,可以吞噬他的力量·尤其他的仙元之力带着混沌属- xing -,正是这珠子极为喜爱的力量,他要是敢正面杠上,不用多久估计就要被吸得瘪成人干·离形与珠子在空中斗法,不过几次,离形就萎靡了下来。
原因无他,这珠子连它的灵气也吸,每一次碰撞,都会像被吸血虫吸了一顿似的,它想不萎靡也不行啊·眼看离形就要不支了,魏凌也是心下微焦·他想要避开这珠子直接攻击神王,可惜珠子由神王控制,死死的封住了他的去路。
“我来”·突地,一道略感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魏凌尚未回身,身边已多了两道身影··说话的人长相英俊,身姿挺拔,可惜一身气质流里流气,刚飞至魏凌身旁,就对着他撩了撩右边的刘海道:“小美人,好久不见啊~”·这贱兮兮的样子……魏凌也是醉了。
站在魏凌左边的是绿萝仙子·一身绿衣,仙气飘飘,清冷绝美,两厢比较一下,魏凌悄悄地朝绿萝仙子旁挪了一点儿··“这是他在下界的投影,打散了还会再生,而且对他在天界的真身没有太大影响。
你要是想对付他,就必须领悟世界法则,以世界法则禁锢他再生·”·魏凌抱拳道谢:“晚辈受教·”·绿萝仙子瞥他一眼:“你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话落,也不管笑眯眯看着她的鸿蒙仙祖,直接掠至神王上空,浑身仙力汹涌而出,如同江海奔腾,直压得天地变色,地动山摇··鸿蒙仙祖拍了拍魏凌肩膀,唇角儿勾起一个贱兮兮的笑,道:“看好喽~”·话落身影一闪,已经瞬移至神王前方。
神王见到鸿蒙仙祖现身,也是大骇·他本想第一时间逃离,奈何这两人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锁死了他的方位,他就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逃脱两位鸿蒙仙灵的封锁和追杀·“小纳罗,好久不见呀~”鸿蒙仙祖笑嘻嘻的打了一个招呼,双手在身前漫不经心的一划——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划,魏凌察觉到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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