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尽折腰(系统) by 妾在山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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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系统) by 妾在山阳(下)(3)
·还怕吓到他··徐禾认认真真看左右,非常震惊,小声道:“关于皇上的”·薛成钰愣住,无奈地笑:“为什么这么想·”·徐禾倒是直白:“小时候我一直不敢问来着。
他们说你是八岁惹了皇帝,才被薛丞相一气之下扔进国书院·因为童言无忌——你都说了什么”·这些年里无数人想问又不敢问,而薛成钰懒得回想的事。
但对上徐禾好奇的目光,他不曾犹豫,直接道:“伐燕·”·徐禾:“啥”·薛成钰说道:“陛下叫我给他提几个字,当年我写的,是伐燕。”
卧槽··徐禾:“……”·是他想的那个伐燕么·八岁·这不是神童,这是妖怪吧。
徐禾的视线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薛成钰,毕竟相识于幼年,又是朝夕相伴··徐禾知道他很多习惯,譬如看书不喜喧哗,饮食不喜油腻,衣裳必须一丝不苟,发丝一定一尘不染。
还有生活的细节,睡前要饮一杯茶,写字会燃一柱香等·聪明知礼,清冷雅正,书院标准好学生,天下文人表率··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薛成钰有点陌生。
他以为薛成钰是清冷如玉的君子,不关心尘世,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不过好像,这样深藏心思的,也该是他·并不违和··紫薇政星之主,将来一国丞相,怎么可能单纯简单。
但徐禾还是有些失落,同时很担忧:“怪不得你会被扔进国书院·你当初就不怕皇上一气之下,杀了你”·燕王和惠安帝同是宣德太后所出,嫡亲兄弟。
哪怕暗地里有所隔阂,面上的兄友弟恭、君臣和谐还是要装出来的··薛成钰从容笃定道:“不会·”·他这辈子行事谨慎,即使少年成名,也无一刻骄纵。
说出口的话,不存在年少气盛、童言无忌的说法·说完薛成钰才察觉出徐禾的忧心,愣一秒,心情突然转好,笑道:“你这担心的会不会太晚了”·徐禾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他上次就知道薛成钰对燕王有敌意,没想到,这份心思起于那么早··因为迟早要离开,他小时候就不怎么关注这些朝堂上的事,现在关注也迟了··他摇头,不去追问。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所以,你那天在这桌子上,写的就是伐燕的事”·薛成钰摇头,“不是·”·徐禾无语:“伐燕都说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的。”
薛成钰抬头,天光落在清冷眉目上,他看徐禾很久,无奈地笑了一下:“真不能说·”·“比伐燕之事,这更让我头疼·”·卧槽徐禾下巴要掉桌上:“你别不是要谋反”·薛成钰:“……”·小傻子。
薛成钰心中叹气,眼眸却认真:“不是·”·第82章 哪儿也不去(二更)·徐禾追问半天,也没能问出答案,了解薛成钰的- xing -子,只能放弃·他心里腹诽:怕是我等不到,就先回现代了。
离开回现代的事,他现在只跟余木一人说了,那反应简直让他心塞,不敢再尝试,想着第三个任务还没出,也不急,干脆就不说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趴在石桌上,春风吹动头顶的树梢,沙沙响,听得他困顿,他也不知道余木要多久,干等着无聊,却又不想睡,只能找话说。
“我听人说,苏家在山崖下发现了苏二狗的尸体,摔得不成样了,苏尚书气的跳脚,扬言要把那个蛊惑苏二狗的宫女碎尸万段·真神奇,这事情的走向怎么成这样了。”
“难道就没人知道是我杀了苏双戌么”·薛成钰垂眸,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徐禾递给他的四阶魔方,不多时,魔方的每一面就整整齐齐归一。
听了徐禾的话,他冷漠说道:“你想他们知道”·徐禾摇头:“不想,知道了一定会扯出一堆麻烦的·”接过薛成钰递回来的转好的魔方,徐禾已经见怪不怪了,收好,继续说:“不过苏家敢这么算计我和我姐姐,这口气我也咽不下。
我要弄死他们·”·薛成钰听他负气又认真的话,轻笑一下··徐禾说要弄死就不会善罢甘休··小时候嗜睡迟钝的少年,毕竟是将军之子,骨子里藏不住血- xing -和狠厉,但这件事不需要徐禾插手。
“苏家会倒的·”薛成钰语气冷淡:“步惊澜一离开,没人护得住苏佩玉·”·徐禾顿了顿,说起了杨婉儿,还有他自己小时候山上看见的,苏佩玉疑似幽会男人的事。
这些日子,他初步已经有了想法,“我想从杨婉儿下手,看看能不能引出苏佩玉来,逼她招认通女干之事·招认成了,皇帝总不可能还宠爱她吧,毕竟这是一个水- xing -杨花放荡不堪的女人。”
……屈打成招真是简单粗暴,很符合徐禾的- xing -格··薛成钰淡淡瞥他一眼:“然后你被她反咬一口·”·“唉。”
徐禾当然知道不可行,他就是想先出口气··薛成钰道:“这件事你别乱掺和·”·苏双戌的死现在迷雾重重,徐禾头顶还悬着把刀·他一点都不希望徐禾处在危险中央,在这些斗争里,甚至不想看他手沾一滴鲜血。
掌权的这些年,他就没把苏家放在眼中,如今步惊鸿归燕北,燕地风起云涌,自顾不暇·没有燕王,搞垮苏家轻而易举··徐禾怎么可能不掺和,但薛成钰的话他还是听的,他的话生来仿佛就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点头:“我不乱掺和,我背地里拿苏家人解气可以吧。”
薛成钰笑了一下,风卷动他的衣袖,语气带几分温柔:“随你·”·相比起徐禾直白近到似玩闹的计划·薛成钰更为严谨,甚至狠绝,要的,是让苏佩玉万劫不复。
最后徐禾还是睡了,天气下午晴好,空中似有若无的花的气息,还有薛成钰身上幽幽的冷香·就像回到了幼年,懒散的轻松的、尝尝困倦的学生时代··他在睡觉,薛成钰在对桌看书或写字。
徐禾恍惚间做了个梦··隐隐约约是现代,他坐在公园的长椅,看着街对面高楼大厦的LED屏,上面女人正装出席,金发微卷,正满脸笑容回答记者的问题,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
屏幕下方还有一行字··梦里他却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和字的内容··等睡醒过来,梦的内容是什么他都快忘了··*·“我不会去燕北·”·“也不叫步惊鸿。”
“我就留在京城,死也不走·”·极其冷漠看一眼崩溃又难过的大臣,余木转身离开,步伐利落·出了殿门,已经是夜晚,满头的星光洒下来。
青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母妃,父王,身份,经历,燕地的一切·多可笑,步惊鸿,被冠以天下至尊至贵的姓,取意惊鸿无双,光是名字就能看出身份。
而小时候他却被人扇着巴掌,揪着头发,讥笑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杂种··燕地的那位大臣,跪在地上,祈求他回去·声泪俱下,说燕侧妃在天之灵,也舍不得他流落在外的。
余木眼眸冰冷,如藏雪刀··燕王宫二十多年前的一场火,已经表明太多,燕侧妃在天有灵,怕是巴不得他别回去那个吃人的地方··他就留在京城,寸步不离。
不需要步惊鸿··余木这个名字,他特别喜欢,也特别喜欢给他取名的人··第83章 离开(小修)·他出门,一模一样的地方,月色的剪影漫过宫墙,花草零星泛银光。
轻柔的风带来当初的的记忆··绿色的爬山虎,漆红相接的木板,当初午后的光影里,抱着公鸡的小男孩咧嘴一笑,眉眼灿烂道:“傻了跑啊。”
至今还记得那时心狂烈跳动、激动到嗓子口的感觉·有晚霞铺天盖地落下来,入他眼里,是世界的光··余木偏头,看高墙之后的明月,面色冰冷紫眸深沉。
手却慢慢紧握,他想着徐禾的话,心里却难过又坚定··……我什么都不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徐禾跟薛成钰聊过后,心里松口气,人都轻松了。
不用对付苏家,那现在他就只用担忧下一个任务··而对于余木的身份,他惊讶的同时也庆幸,这几天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让余木回亲生父亲身边,在遥远的燕北冷静下来也好。
再一想,燕王那么在意他,余木恢复步惊鸿的身份后,享受的不仅是荣华富贵,还有他渴求多年的亲情··真是进宫一趟,啥烦心事都没了··徐禾神清气爽,看到余木从宫里出来,眉眼都带笑意,道:“走吧。”
余木见他光彩焕发的神情,脸色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徐禾在高兴什么··徐禾有点疑惑为什么余木看起来不开心,但很快自己给自己开解——燕侧妃红颜薄命,死于火海,余木今天听那大臣说了那么久侧妃身前的事,难免心情郁郁。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于是徐禾乖巧地不说话,给他缅怀先人的空间··一直到将军府··徐禾还是兴致勃勃·而余木低头自嘲一笑,不想去看徐禾,他看一次心里就难过一分。
长公主也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再看余木,目光都复杂了几分,念着这孩子受的苦,叹口气道:“当初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万万没想到,你会流落到京城,流落到宫里。
这些年苦了你了,但不愧是我步家后人,血液里流着天家的血·”她轻轻笑道:“就算开始跌入泥潭,也会慢慢起来·”·长公主眉眼温柔,想到什么,笑了:“惊鸿,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姑姑。
徐禾也该唤你一声表哥·”·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徐禾:“……”突然喊表哥真的很别扭好吧··余木立在灯光下,回视长公主。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回燕地呢沉默一路,他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很冷:“殿下,我不想回去·”·长公主没理解:“嗯”·他神情冷淡而无所谓,说,“就当步惊鸿死于火海吧,我不想当步惊鸿,也不愿回燕地。
我就在这里,伴在徐将军身侧,随他上阵杀敌·”留在小公子身边,为他出生入死··他将没说口的话藏在心里··长公主惊讶地眼睛都瞪大。
徐禾一咬牙,差点被气死··怔了很久,长公主挑起秀眉,温婉的容颜变得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余木道:“嗯。”
长公主眸光复杂,不知该怎么劝他·她猜测,余木是负气说出这话来的,他恨他的父亲,为这么多年的不负责任·但燕王是她的嫡亲二弟,她并不愿他们父子隔阂。
“你父亲也并不愿意的·”长公主叹气,道:“回去吧·惊鸿,听姑姑的话,不要任- xing -·你父亲他,很想你·”·余木轻讽一笑:“那又如何呢。”
长公主瞪大眼,难以置信:“你……”·余木说:“叫我余木吧,殿下·我这辈子,就只叫这个名字·”·长公主眼眸带了丝哀伤,她话涌到嗓子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徐禾磨牙,不想他娘为此忧愁,也不想她再- cao -心这事,压下心里怒火,冷声道:“娘,你先去休息吧·让我来——我来劝惊、鸿、表、哥·”·后面四个字他咬牙切齿说出来。
每一个听在余木耳边,都讽刺至极··长公主知道徐禾和余木交好,无奈点头:“也好,你的话,或许惊鸿听得进去·”·她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徐禾和余木两个人。
余木站着,低下头,不去看徐禾——他舍不得伤害他,怎样都是自己难受··徐禾手捏得咯咯响,要气炸,眼睛淬了冰:“你就那么喜欢我”·他再迟钝,也该明白,余木不去燕地的理由。
余木垂眸,淡淡道:“不是因为这个·”·徐禾冷漠地:“哦,那你说来听听·”·余木道:“燕王宫危机重重,步惊澜视我为眼中钉,不会放过我。
我不去·”·徐禾气到不行,脑子反而转得特快:“你唬我呢——你身份已经暴露,不在燕王宫,步惊澜弄死你的机会更多——而且你就知道你在京城不会有危险。”
他面沉如水,虽然不想面对,但是稍微一想也能想到——薛成钰八岁提字伐燕,以他的- xing -情,多年筹谋、伏线千里,不让燕王身败名裂,是不会罢休。
此一番摊牌出余木的身份,怕也是给燕王最后的机会·若余木继承燕王爵位,收了燕王党羽狼子野心,还有一线生机··留在京城……待薛成钰收网之时,怕是天翻地覆,无人生还。
这些话薛成钰都没说,只是徐禾猜也能猜到,所以他特别气:“——你在京城杀机更多”·为什么要那么倔·——你留在这里,身份尴尬,危机重重,就是徐家也未必保得住你·而一想到余木这样不顾生死的原因是自己。
那种生气又换成一种心疼和叹息,甚至怒其不争的恼怒··徐禾不想逼他,于是放软声音:“你回去吧,燕王很爱你母亲,也会很疼你的·之后你会遇到很多对你很好的人。
对你来说,现在燕地才是最好的去处·”·余木当然知道,身份昭告天下后,燕王宫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说出那些话,只是不想走,又不想徐禾太过自责而已。
他垂眸:“您不用担心我·”·徐禾看他:“你好像一直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余木沉默不言··徐禾转头,望了一眼窗外,月光汤汤。
他今日午后庭中,才想起了很多的事··想起静心殿前让大胖娃使劲欺负的脏小孩·在乌篷船上拿着一束花不知所措··国书院外被人诬陷揪着扇耳光,最后却连报复都颤抖。
一句谢谢都卑微不敢说出口,又为一张纸跳进寒彻骨的池水里··一位地被人付出,其实并不是一种愉悦的感受··徐禾目光清凌凌看余木:“你为我舍生入死,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吗”·余木没有回答,是吗不是吗他自己都不清楚。
徐禾气笑了,“你想留在我身边”·“是·”·——哪怕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行你不当命的命,我替你珍惜。
徐禾的声音极其冷漠道:“可我不想”·他从来没想过,幼年相识、互恩互助那么多年,结局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认真看他,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如果知道救了你会是这个局面,我当初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听清楚,我不需要人为我生为我死,也不缺为我赴汤蹈火的人·将军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仆人,我随便指使一个去送死,都没人敢拒绝·”·“但我不想,我身边从小到大都没个仆人,因为我不喜欢不平等的关系。
所以,在我身边,除了膈应我,你还能做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我有爹娘有兄姐,十岁就有女人追,根本不缺爱慕者·何况你是个男人,我不是断袖。”
冷光流淌在余木的脸上··青年的神情藏在- yin -影里:“我知道·”·徐禾闭上眼,说:“回去吧·”心想,算我求你了兄弟。
余木唇角却勾起一丝讥讽的笑:“不·”·“你——”·徐禾豁然睁开,眼里也生出布满戾色的红。
他气到颤抖,牙齿都在打颤:“好、你很好·”·深深长长的呼吸后,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被男人喜欢,我只觉得恶心。
你不回燕地,徐家也容不下你·”·徐禾眼珠子冰冷冷:“你不认步惊鸿的身份,可以啊,别叫余木——你只是一个在宫里低贱如狗、被人凌辱也知道反抗的奴仆,取我一半,也配”·徐禾的话每一字都成薄薄的刀,在他心口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鲜血淋淋。
余木的眼睛也慢慢红了,腥然如血·如被激怒的野兽,眼里却闪烁,滚烫炙热是泪··徐禾心道不够··他今天必须逼他离开·就他现在这模样,就算不死,他回现代,这小子照样疯·“这副模样摆给谁看,你在我面前只会装可怜吗。”
徐禾笑容轻蔑说:“我救过很多人,救过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因为顺便随手·拿别人那么微薄不在乎的施舍当宝藏,虔诚爱慕那么多年,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不要叫余木。
顾惜欢当初不给你取了个名么·”·徐禾面无表情,红唇潋滟月色,纤长鸦羽般的睫毛下,眼眸漆黑而讽刺,摄人心魂··极其冷静也极其疯狂··他心里轻声说对不起,开口却冷若冰霜。
——“狗杂种对不对·”·余木霍然抬头,抬眼望着徐禾,眼里将坠欲坠的眼泪,蕴着血,没流下··他想,徐禾真是知道,怎么伤他。
——否定相遇,否定一切,甚至否定自己··明知是故意激他的话,五脏六腑却也是抽搐得难受··余木声音痛苦而颤抖:“别说了·”·——卧槽·徐禾一下子情感爆发,气极,气到眼泪都出来,就顺着殷红的眼角落下:“我他妈真后悔救了你”·那眼泪成了崩溃余木理智的最后一击。
灵魂被人用手狠狠揪起,一分为二,撕成两半··刚刚徐禾话语断断续续想在耳边··……狗杂种··……我真后悔救了你。
他走过去,粗糙的指腹揩去徐禾眼角的泪··徐禾磨牙,一拳打在他胸口:“滚”他退后,像看个疯子、看个神经病··余木笑了一下,这一笑,纠缠眼里一直不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说:“你别哭了·”·“徐禾,我最见不得你哭·”·当初拿命换徐星予的安全··就是不想你难过··你赢了。
余木收回手,月色落在青年脸上,道:“说那么多都是想让我走,有什么用呢·你骂人,自己先哭出来·”·徐禾心肌梗塞:“……”老子是气到了·气到不想说话,妈的。
余木最后一眼··在害怕敬畏绝望欢喜里挣扎··少年时惶恐不安兢兢战战,长大后的虚假温顺循循渐进,都如一梦·好像,对他而言很珍贵的记忆,对徐禾来说微不足道,甚至他的感情,都是廉价恶心的。
可看他哭,他还是会很难过··余木缓缓一笑,眼泪落下··立起身来··他说:“我会回去的·”·“你不要的记忆,我也不要了。”
心被撕开一道口··鲜血直流··大脑冰冷··“不要余木·”·看着徐禾噙泪瞪过来的一眼··他的笑容如刀锋舔血,缱绻温柔,又冷漠至极。
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以么表弟·”·第85章 又一年·徐禾听得心一颤,藏在袖子里手颤抖,但他现在不能认怂。
直视着此刻完全陌生的男人,用一种很冷漠的声音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么·”·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他说服了余木,却一点都不开心·脑海里全是他最后的神情,带泪的嗜血的笑。
冰冷又温柔,矛盾又疯狂,叫他心底发寒··徐禾闭上眼,很疲倦,他不想在这个让自己窒息的地方多待··把这个房间留给余木,道:“明日就启程,你好好休息。”
而走到门口,徐禾步伐又顿住,心里长长地叹口气:“步惊鸿·”·这三个字第一次从他嘴里喊出来···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字字分明。
他说··“……燕地远在千里,路途小心·”·……毕竟,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关上门,背过去,徐禾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了一步··房内传出了巨大的,东西碎裂的声音··徐禾微愣,走得更快··一脚踢开小径上挡路的石子··看着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线。
心想,妈的··“这都是什么事……”·步惊鸿随燕地大使离开的那一天,徐禾没有去送行··这一日天色- yin -沉,昭敏说,步惊鸿在城门前停了很久,一等再等,等到起风,第二场春雨淋- shi -长街,才说走。
昭敏心思敏锐,没去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轻声道:“我觉得,他应该在等你·”·徐禾收到了工部送来的一艘船的模型,正核对数据,测量船头船身的比例,听了昭敏的话,淡淡说:“可别,说不定他是舍不得京城。”
昭敏欲言又止··徐禾放下尺子,扭头,认真道:“他回燕北,也算是活回本该有的样子·这是老天欠他的·”·昭敏稍愣··想起早上见的,余木脸上的神色看不见一丝欣喜。
昭敏心想,回到本来的世界里,真的算是老天垂怜么只是看自家弟弟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她把猜疑收回肚中,也缓慢笑起来:“嗯·”·一个下午,徐禾的心思都花在研究木船上。
他给工部的设计图,是仿当初郑和下西洋驾驶的船,画出的“五桅沙船”·方头方尾,吃水浅,抗风- xing -也高·对长乐的沙船类型,算是一种很大的改进。
工部收到命令后,就立刻心急火燎地赶制模型出来·又风风火火地拿过来给他看··徐禾沉迷一件事的时候,就不容易分心·把一些瑕疵的地方,用朱红的笔标出。
等一切弄完,天色已经黑了··放下笔,他抬头往窗外望··下过一场雨,空气潮- shi -,泛泥土花草的香··徐禾唇角的笑慢慢淡下来。
燕地对余木来说,也不尽安全,但至少有燕王相护·希望这个被他逼走的小可怜,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后,能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幸福的生活吧··他咬笔,算着:“系统怎么还不出来啊,苏二狗死都死那么久了,还不算任务完成吗非要过头七才成——卧槽那他头七那天- yin -魂不散,回来找我怎么办。”
嘴角扯了扯,“算了,就他那样,成了鬼也没啥好怕的·”·徐禾现在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趴在桌上,像小时候一样,“步惊澜走了,苏佩玉可以对付了吧。
皇后大葬的这几日,还是不要动她,等等吧,这女人黑点那么多,随便一抓都是把柄……”·虽然薛成钰叫他不要插手··但仇,还是要自己报才解气,顶多不太明目张胆。
*·景乐二十年的第一场春雨,在成皇后薨后··初闻讣告,满城哀色··禁屠宰,禁音乐,禁金银珠翠、胭脂艳色,不得嫁娶,不得祭祀·天色沉沉,人心惶惶。
文武百官着素三日,谒宗庙、行跪礼,宗室子女披麻戴孝,守灵棺、服齐衰··大葬,棺入皇陵··徐禾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不知··皇陵之下,白衣圣僧站在占星殿众人前,双手合十,衣袍卷碎天光云影,眉目无喜无悲。
仿佛他眼中,苦厄万相、生离死别,不过云烟··徐禾后知后觉想··……也许不知真的很厉害··不知没骗他··一切机缘看似啼笑皆非,但那么多年,没点本事,他怎么可能走到现在,甚至站到皇陵前。
这么一想··这是个被- xing -格耽误的圣僧··明明有本事非靠坑蒙拐骗吃饭··在下山的路上,长公主走在他身边··生死太能震撼人心,她精神不太好道:“生老病死,真的,谁都挡不住,也算不准。”
徐禾听了,应声:“是呀,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也不该太遗憾或太伤心·”·只是长公主并没明白他话里的潜意思··徐禾只能扼腕心中叹息。
经由这件事,他对自己的离去反而更坦然了——这本就是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么多年在这里出生长大他依旧没有归属感·而且,这世界没有谁离开自己会活不下去。
他很想回现代,虽然记忆被淡化,但回去仿佛成了一种执念··“也许我在现代,有很舍不得的人·”·或许不是人,是舍不得的东西··“谁知道呢。”
徐禾很能开导自己··冲散丧气的是徐星予的婚事·避开禁令,定在了一年后·长公主为三个儿女- cao -劳不已的心,终于慢慢落下··徐星予回朝,任职在兵部。
手和眼睛受伤,断了沙场生涯,但他天- xing -乐观洒脱,并没有就此消沉·反而享受起清闲的生活来·婚事定下后,就不能常常往侯府那边跑了·徐禾看兄长容光焕发的样子,嘴里的桂花糕都要掉了,很惊讶:“娶媳妇真的那么开心么”·徐星予灌了一杯茶,才冷静下来,但唇角还是掩不住喜色:“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过你那么小,也不用急。”
徐禾把桂花糕咽回去,甜滋滋的,但身为单身狗他吃出股酸涩··卧槽,有点羡慕啊·他哥娶了个老婆跟上天似的··徐禾摸着下巴:“我也想娶老婆了。”
徐星予笑道:“你姐都还不愁嫁,你愁啥”·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昭敏,看戏嗑瓜子的手听下来:“……”·她气的想把手里的瓜子壳砸到满面春风的徐星予脸上,咬牙切齿:“我招惹你了”·徐星予笑道:“你说说吧,你同龄的还有几个没嫁人。”
昭敏说不过,转过头来,对徐禾说:“别看他现在得意,到时候有的烦的·”·徐星予:“……喂”·徐禾深以为然点头。
娶媳妇的想法也就闪过一瞬,且不说这个朝代,他会耽误人家一生,就算回现代,他都觉得不会结婚··他好像天生对异- xing -不怎么来电··就搁现在来讲,他身边全是美女,各个长相家世,数一数二,- xing -格才情也是一等一。
但他活到现在,说话说的最多、年龄接近、可能产生情愫的,就只有杨婉儿一个人……·妈的,这么一想,他都心疼自己··自己还拿“十岁就有女人追,爱慕者无数”来怼余木,徐禾就觉得心虚。
那不是被女人追,是被鬼追··他没有爱慕者,只有一个把他当香饽饽的英国公府夫人··京城里混成他这样的富家子第,估计很少了·就顾惜欢,这么个小时候人嫌狗憎的玩意儿长大后风流韵事都满京城。
真是想想就心塞··徐禾生无可恋叹口气:“为什么我就那么不受欢迎啊·”·昭敏笑出声来··徐禾哪是不受欢迎啊·他在民间都快被神化,无数怀春少女根本不敢肖想罢了。
当初洗尘宴墙,抬眸一眼,雪月绝色,艳动四方,就给他埋下了悄然的种子·工部捣鼓的地动仪、玻璃、水车,零七零八的设计,水渠桥梁梯田,更是造福四方,被人口耳相传,成了神秘莫测高坐云端的贵人。
京城之外可能不了解,但城中人士,都认为,这位将军幼子,遥远如天人··景乐十四年,石榴红裙、艳艳夺目的风姿,依旧有人记得··掷果盈车,倾倒众生。
昭敏笑道:“那你就想得大错特错了·”·她当初担心徐禾的婚事,只担心他身边接触的女子太少,怕他选不上中意的,却从没想过徐禾会缺人喜欢··“民间我不清楚。
但在京城稍微有些身份的少女心中,你和薛成钰可是并列第一·”·徐禾:“……啥”·昭敏揶揄一笑:“春闺梦里人啊。”
徐禾唰得脸一红·咳嗽一声·左顾右盼,装模作样道:“别瞎说·”但一会儿,他有心痒难耐,悄悄问:“真的”·昭敏忍笑,逗他:“骗你的你一年到头没出门几次,出门也是私底下,遮遮掩掩,不走大道,就待一个地方。
谁认识你呀·”·徐禾:“……”日哦··转眼二月份就到了··又一年科举,杏榜张··徐禾在出榜前,终于旁敲侧击地,从薛成钰的嘴里探出了口风,其实也是薛成钰根本不打算瞒他。
主考科举的事,对别的文官来说可能是荣耀、是重中之重,但对薛成钰而言,尚不足为道·不过毕竟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事,薛成钰还是留意了几分,只说:“春试第一人,貌似姓柳。”
姓柳徐禾瞬间乐得不行,笑得吊儿郎当:“吉利兄果然没让我失望,最好拿个状元狠狠打脸鹤山书院那群人,哈哈哈哈·”·薛成钰泼他冷水道:“还有殿试呢。”
徐禾想:“没事,我信他·”·春试榜出,按照长乐的习俗,是进士游街·徐禾这回早早地起床,登临文和楼,为的就是看那些曾经瞧不起柳如意的学子现在吃了屎一样憋屈的神情。
他想,柳如意偷偷看的那些打脸爽文没白看,现在他就是主角·这个温和宽厚、豁达聪慧的少年,今朝终于扬眉吐气··历任春试第一,怕是只有薛成钰没走过献文路了,他下场的那一届,基本毫无悬念。
献文路还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花果飘香··衣衫绮丽··徐禾趴在围栏上,笑道:“那什么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昭敏重游故地,心思倒是淡了很多··听徐禾的话,只是觉得好笑:“你都哪听来的·”·徐禾刚想解释,忽听鞭炮声响·眼一亮,指着笑:“看呀我觉得这种时候,柳如意后面那些人的表情更好看。”
昭敏笑骂:“你什么心思·”·她和着春风也望过去··心情格外的轻松愉悦··献文路沸反盈天··鲜花、彩纸、惊呼、大笑,柳絮漫天,燕子回转。
最夺目还是第一人··翩翩少年,眉眼如玉··她恍惚··原来,又是一年仲春之岁··*·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唯一让人意外的,系统还没出任务前。
苏佩玉的死期先到了··快到徐禾还没来得及动作··第86章 捉女干·三月份转眼到,这一月,朝廷上发生了很多事,有人升官、有人贬谪,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暗网之下风起云涌、权力交替·所有人草木皆兵,早殿之上,气氛低迷··风声鹤唳,恰和这一春的沉沉哀哀··徐禾处理完工部的事后,受长公主之命,入宫探望宣德太后。
皇后死后,六宫无主,如今事务都交由太后和几位贵妃- cao -持,太后年纪大了,难免神疲身乏··长公主- cao -持徐星宇的婚事,想进宫帮忙,但分身乏术,便差使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呆着的徐禾来了。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一脸莫名奇妙,不知道他娘叫自己进宫来是干什么··他还能帮忙处理后宫的事情不成·只是,拒绝无效,顺便他也想陪陪宣德太后,还是进了宫。
马车在宫道上时,徐禾被人喊了下来·是顾惜欢··顾小侯爷这两日被他姑姑容妃留在宫里亲自看管,有一肚子苦水,说出来,脸色都是狰狞的··“不让我出宫,不让我乱跑。
认识了谁,跟哪个宫女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话,我姑姑都留意着、记下了·她叫我以苏双戌的事情为戒——开什么玩笑苏二狗跟我能比么。
在她心里到底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气到心里呕血··徐禾乐得不行,容妃娘娘也真的是很有远见了·现在京城风云诡谲,她怕顾惜欢这个小霸王节骨眼上闹出事来,做到这份上,心思可谓细腻。
不过徐禾还是挤兑一句道:“是什么人你心里就没点数么”·顾惜欢一愣,呆呆的··数了数大胖娃小时候的混蛋事:“十岁爬墙去看宫女洗澡。
整步惊澜那么多次没一次成功,还害得我差点被淹死·欺善怕恶,成事不足·骑个马都能闹出事·”·顾惜欢:“……”·他小时候人嫌狗憎又毒又傻到这程度,真是感谢徐禾不杀之恩。
更可恨的是,徐禾列举的每一条,他竟然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徐禾又道:“说起来,当初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还没报答我·”·谈笑间行过宫墙。
顾惜欢丢脸都丢到这份上了,干脆再不要脸一点:“以身相许怎么样”·徐禾一惊:“你的命那么廉价的·”·顾惜欢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有点委屈:“你骂我。”
真傻·徐禾最近心情不错,唇角含笑:“没骂你·不过你还是别以身相许,留着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顾惜欢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徐禾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今年科举下场,国书院那群人怎么样”·杏榜他没怎么关注,但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鹤山书院柳如意博得魁首,估计国书院众人的成绩也不会怎么理想,老太傅能气出病来。
顾惜欢交际广,答道:“好像都还行,不过他们科举本是应付家里老爷子的,榜上有名就行了,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徐禾一笑:“也是。”
他其实很好奇京中对苏双戌的死是怎么个说法,问了一下,而谈及这个,顾惜欢就气得不行:“跟宫女幽会,不下心落崖的吧·”冷笑一声:“就因为他,我姑姑现在不让我跟宫女讲一句话——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就苏二狗那样,花宴不死在宫女手里,迟早也得死在别的女人床上。”
徐禾啧了一声,有点庆幸·他当初插的那一把刀都没被人发现,苏双戌得摔成什么样子··顾惜欢恨恨不休:“你说苏二狗怎么就那么遭人厌,死了还不消停。”
他这几日在宫里其他人面前都是面冷心冷的活阎王,一见到徐禾,憋得不行、也不想装·屁大点小事也拿出来说,从头到尾抱怨了个遍·反正小时候里子面子都没了。
说到最后,顾惜欢又冷然笑了一声:“苏二狗死得唯一好处大概就是苏佩玉这几天安分了吧·”·徐禾心道,她安分可不是因为失去亲爱的弟弟伤心过度。
而是没人护着,不敢再作妖了·但这些不方便说与顾惜欢听··转过回廊,迎面而来一行人··漫漫宫墙柳下,为首的,是神色忧愁、布满戾气的杨婉儿。
徐禾停下了脚步,顾惜欢也跟着他前面望过去,眉一挑:“又是她”·徐禾脸上笑意荡然无存··杨婉儿气都要气疯了——什么帮她嫁入徐家,苏双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一了百了,还牵连她被昭敏惦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昭敏不傻,此番苏双戌没得逞,事后冷静下来,肯定就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别说嫁给徐禾,别被徐家要了命她都是庆幸的··整整一个月,她提心吊胆在英国公府不敢出去,等风波平静才入宫来质问苏佩玉下一步该怎么办··结果这个贱人,直接叫宫女把她撵了出来。
苏佩玉这么有恃无恐,是算定了自己和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么·杨婉儿气的牙痒痒,却也没法·当初答应这事的自己,就是脑子进水。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气又怕,咬牙咒骂苏佩玉·忽然视野里就出现两个人·定眼一看,是徐禾和顾惜欢··杨婉儿脸色瞬间煞白··她现在看到任何一个徐家的人都跟老鼠见猫一样,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牙齿打颤:“顾公子……徐公子……”·顾惜欢脸色都懒得给她摆,英国公府这一对母女,地位不尴不尬,在整个京城都是笑话。
徐禾冷淡又厌恶看她一眼,往前走·他会找她的麻烦,不过不是现在··杨婉儿握紧拳头,眼眶泛了圈红··她现在也只是个初初及笄的少女,面对爱慕之人的厌恶,心里同样针扎般难受。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做什么事都不择手段,但她也是真心的喜欢徐禾··她觉得她和徐禾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人·他出生尊贵、备受宠爱,而她身份尴尬,从小活在各种带刺的话里。
什么情绪到了极致都会变质,嫉妒羡慕,成了渴望——要是嫁到徐家,她有自信她会成为一位好的主母,将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给她的夫君足够的温柔和安静。
她们会相敬如宾,成为佳话·毁了·都毁了·她真的好恨啊·恨自己·更恨苏佩玉·*·静心殿内,燃着安神的香。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一过来,就见外婆在抄佛经,她那么大把年纪了,握一会儿笔估计就要手酸·他直走到桌案边,接了这项任务··徐禾从小到大,抄佛经也抄了不少次。
爹爹和兄长常年征战在外,长公主隔段时间就会去寺庙祈福求平安,一般都会带上他,而他在寺里,日常做的就是听木鱼声抄佛经··宣德太后素来疼爱徐禾,见他来,面上都带了笑意,坐在一旁看他抄佛经,揶揄道,“怎么那么多年,你的字还是没点长进,歪歪扭扭的。”
徐禾悬腕握笔,笑:“字都定型了,哪那么好改啊·”·宣德太后道:“叫你小时候吊儿郎当的·”·徐禾应她声道:“是是,我现在后悔死了。”
宣德太后哪听不出他的敷衍,笑着点了下徐禾的头,而后笑意转淡,叹了口气:“你和你娘你姐,还有你三表姐,- xing -子倒是如出一辙的倔,听不进劝。”
宣德太后道:“她们年岁相近,小时候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了,时人好事还给按了个什么京城双姝的名号·及笄之年求婚的人络绎不绝,什么家世相貌都有。
非倔着,熬到现在,拖成老姑娘,现在找个人家都难·”·徐禾干笑:“哈哈哈,三表姐不还得守孝么”·宣德太后道:“是啊,她昨天来跟我说,想去皇陵守孝三年,被我骂回去了。
琉月这丫头,就是太重情,小时候死一只兔子都能哭半月,这回生母死了,不知多久才能缓过来·”·宣德太后说:“那时候不是评价她和你姐么,说一个是天上不食烟火的仙子,一个是人间富贵花。
其实琉月- xing -子不冷,只是在某些方面,太单纯也太倔,显得有点不合世俗·”·徐禾停了停笔,不知该说什么,叹息一声·现在大街小巷,京城双姝成为过去,新的四大美人开始活跃于众人视线。
长公主非常中意四美之一的,大理寺少卿之女,江诗画·看那架势,是想撮合他的婚事·不过徐禾任她天天说道,没一丝兴趣··等抄完佛经,天色也晚了。
徐禾不方便出宫,就住在了静心殿旁的院子里··他半夜是被侍女的尖叫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听到“杀人了杀人了”,巡逻的侍卫被惊动,守夜的宫女们也纷纷往出事的地方赶。
徐禾揉着眼,披上衣服··等他赶到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是御花园的山洞里··杨婉儿活活被人掐死,靠着墙壁,眼睛瞪出眶来。
而宫灯照应处,苏佩玉和英国公府的二老爷,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面色青白··穿越重重人群,步琉月一袭素衣,黑发静落,神色讥讽又冷漠··第87章 高楼塌·小的时候,她就爱慕虚荣,喜欢世间所有华贵的东西。
四岁那年,她看上了嫡姐配在腰间的玉佩·青色的、光泽熠熠,一眼就挪不开神·知道嫡姐讨厌她至极,她自然不会去讨没趣,于是仗着年纪小,跟母亲撒娇,央着要。
但母亲呵斥她一顿:说那是你阿姐自幼带在身边的,怎可轻易赠予他人·她暗自撇嘴·心里还是不甘··于是暗中偷了那块玉,又把她姐姐推进水里,看着阿姐在水中濒死挣扎的神情,她心里想:这样一来,人们都只会以为玉佩是掉进池子里被泥淹了,不会以为是她偷的,哈哈。
她抱着玉佩得意洋洋地回去·当天晚上却被祖母叫到房里,支开所有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又狠又厉害,打得她脑子都懵了··祖母的眼神极冰冷极厌恶,刺得她浑身颤抖。
祖母说她年纪轻轻就心思如此恶毒,云家留不得她,要把她送出燕北··她整个人吓哭了··母亲也在一旁六神无主,垂泪劝祖母:“娘,你消消火,玉儿还小,只是不懂事。
她打小就在府上金尊玉贵长大,送到外面,哪里活得下去·”·祖母气得浑身颤抖,厉声质问:“她是你女儿,画儿就不是了”·母亲哭道说:“画儿落水不过染了点风寒,现在身子也无大恙。
玉儿是她亲妹妹,她不会过多责怪的·娘,你这一回饶过玉儿吧,别把事情传出去……我、我一定把她带在身边好生教导·”·祖母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苍老的脸上尽是嘲讽,什么也没说,叫她们母女滚。
她把玉佩还给了姐姐·姐姐把一个花瓶砸到她身边,厌恶至极,花瓶碎的那一刻,她感觉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脸面尽失,心里也恨极了祖母,巴不得她早点死··只是后来玉佩还是到了她手里。
因为爹爹回来了··她打小模样生的乖巧机灵,爹爹素来疼她·她撒个娇、卖个乖,爹爹便帮她向阿姐把那玉讨要了过来·家宴上,阿姐的脸色好看极了。
她握着那玉,慢慢地张开手,当众摔得粉碎,无辜地笑:“啊,手抖了·”·玉佩碎裂的那一刻,阿姐眼睛赤红、恨不得扑过来吃了她··而她坐在父亲旁边,继续天真的微笑。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个女人的权利,取决于她在男人心中的地位··例如四岁的那块玉佩,她阿姐,输就输在不如她讨喜、不如她得宠··她七岁那年,进燕王宫,跪拜起身抬眼的瞬间,就爱上了正殿中央坐于高位的男人。
他和她父亲一样岁数,却那样英俊、威武、气宇轩昂·她心里燃起了火——她要嫁给他,要成为他最爱的女人·只是她年纪太小了,没人把这份喜欢当真。
她频频入燕王宫,就是为了见他,却每次都失望而归·伤心之下,她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王宫里的秘闻她有所耳闻,侧妃分娩之日的一场大火,来得蹊跷,而王宫里有能力、有胆量对侧妃出手的人,除了正上头那位正妃就没人了。
燕王有疑心,但毕竟是结发夫妻,又他独有步惊澜一个孩子,便没有戳破这层纸·只是这些年,燕王妃还是备受冷落,连带着世子殿下幼时都不讨喜··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她把目光放在了小世子的身上。
故意在大风时将纸鸢的线剪断,由它坠入府内·她穿着青绿色的罗裙,精心打扮,驾着梯子、爬上墙头,和院子里的男孩对视,娇声笑道:“哎呀,你帮我把风筝捡起来好不好”·漂亮到有些妖异的男孩,抬起头,乌黑的眼眸没有表情。
她朝他款款一笑,温柔带着羞涩··他还是把燕子模样的风筝还给了她·而她也就此找到了机会,以一个温柔善意的姐姐模样呆在了年岁尚小的世子殿下身边。
祖母死的那一晚,她高兴得要疯了·拼命压下唇角,低头,才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欢喜·祖母把每一个人都叫到床边,说了些话·轮到她时,是最后一个。
祖母叫人都退下,只剩下她·年迈的祖母满头银发,眼眸浑浊却又仿佛洞悉一切,靠在床边,说:“不用装了,你怕不是盼着我死呢·”·她一愣,也不掩饰,抬起头来,笑得灿烂:“是呀,您可算是死了。”
祖母沉默看她很久,只说:“云慕玉,你还记得四岁那年我打你的那一巴掌么·”·她咬牙:“孙女记一辈子·”·祖母唇角似怜似笑,眼里尽是嘲讽:“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恶毒,才想着把你送出云府的”·“难道不是这个么”·祖母笑起来:“怎么会是这个呢。”
她的眼眸嘲讽冰冷散去成了悔恨成了追忆:“怎么会是这个呢……我就是杀了自己亲姐,代她嫁给你祖父的啊·”·她豁然瞪大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快要死去的祖母··“我杀了我嫡姐,可能连我嫡姐自己都不知道·”·“而你,你看,你杀个人都杀不干净·”·“我让你出云家,不是因为你的狠毒,而是因为你蠢。
你推你姐下水的那一天,就在后花园,明里暗里那么多人,我甚至不用打探就有人过来告状·”·“你野心很大,心思狠辣,但脑子不太好使·”祖母冷笑一声:“你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上,我怕就怕,到时候整个云家,都会被你拖累。”
她脸涨得通红,戾气焰气被一盆冷水浇灭,却说不出一句话··祖母咳了两声,气息越来越虚,苦笑一下,干裂苍白的唇角涌出血来··她轻声说:“我这一生在后宅,手上沾染的血,多得都洗不干净了。”
“……年轻时造孽太多,后来吃斋念佛乐善好施,也无济于补·我让别人骨肉分离,所以我的两个孩子活生生夭折,我让别人不得好死,于是我自己如今病痛缠身。”
祖母的眼神开始恍惚,说:“这都是因果报应啊·”·“你是我孙女,你和我- xing -子太像了·明知你听不进去,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
什么都是……报应啊·”·祖母吐出了最后一口气,而她逃似的跑了出去·她撞到了母亲,在母亲怀里吓得哭出来·母亲以为她是太过伤心,而她清楚,她是太害怕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祖母的眼神如跗骨之蛆,- yin -冷、潮- shi -缠绕了她三天三夜··她精神恢复好,是在燕王到来的一个下午··她把自己打扮好,去父亲所在的院子里,想装作一次偶遇。
却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她喜欢的男人有着莫大的野心,祈求着天下至尊之位··燕王计划送一人入长乐皇宫··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这是她唯一能够接近他的机会。
燕王并不是个在意女子贞- cao -的人,相反,她如果真助他成功,就有足够的理由留在他身边··本来选出的女子不是她,而她用了些手段得到了··前往长乐的那一晚,是个惊蛰夜。
闷热潮- shi -,密密麻麻的昆虫出洞,如她疯狂生长的野心··她找到了步惊澜·小时候精致的玉娃娃长成了挺拔邪气的少年,他朝她缓缓笑,眼含认真和鼓励。
她面上装得柔弱可怜,内心涌现出了无限的满足和得意——看,燕北之地人人敬畏仰慕的世子殿下都拒绝不了她的哀求··前往京城,她换掉身份,成为一个暴发户家的嫡女,苏家,苏佩玉。
入宫的前一晚,她梦到了祖母,穿着寿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她被活生生吓醒·大半夜声嘶力竭对外、也不知道对谁说:“我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用尽手段,面上讨好皇帝,暗地拉拢朝臣,而步惊澜自始至终袖手旁观她所有的举动··苏佩玉想,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少年了,或者说,她其实从来没看懂过。
幼时喜穿红的少年,长大后反而褪了浮艳,一袭玉色长袍,华贵冷漠··她有想过步惊澜可能是喜欢自己的,于是也曾亲密去靠近他,甚至想勾引他·但是被他极其冷漠地推开,年轻的世子殿下,笑意款款,眼里却薄凉。
她开始怕了··也不敢放肆··步惊澜第一次对她发火,是在花宴之后··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而那个从来高深莫测的男人第一次敛了笑意,俯身,气息奢凉端丽,眼眸里全是森然怒火,他说:“云慕玉,你再自作主张一次,我就杀了你。”
皇后死了,但事情却并没有像她想象那样发展··突如其来遗落在外的二殿下步惊鸿,来的措手不及··步惊澜回燕地的前一天,道一句,叫她不要有任何举动,只是说完,又笑了一下,目光极淡地看她:“你死在长乐,倒也无事。”
她如坠冰窖··害怕惊恐绝望的情绪一下子席卷全身,她眼泪涌出,跪下,求步惊澜··换来的却是青年似笑非笑的神情,“玉姐姐,珍重。”
一个人置身长乐的皇宫,她做梦都会梦到祖母,四岁时落地有声的一巴掌,临死前似嘲讽似诅咒的眼神··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半夜惊出冷汗,她十指痉挛抓着侍女的手臂,颠颠狂狂,胡言乱语。
她要疯了·她必须做些什么·她想到了曾经暗中交好的那些京中权贵·她要打探现在朝廷的消息·步惊澜最后的话,祖母的话,都在脑子里一团懵。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宫门·她最擅长用身体勾引男人·热情如火交缠时,断断续续呻吟,她柔声问着朝廷的事,楚楚可怜表示自己现在的害怕·话音被脚步声打断。
一瞬间头皮爆炸,她霍然转头,看到的,是同样惊慌失措、脸色苍白的杨婉儿··“啊啊啊啊啊啊——杀了她杀了她啊”那一刻这几日来的濒临崩溃的精神终于毁灭她赤身裸体,抱头尖叫·英国公府的二老爷也是面色通红,冲了过去,不顾杨婉儿的奋力挣扎,“二叔……二叔……”,他手指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杨婉儿目光怨恨、惊恐、悔恨至极,指尖磨出血来,脸色涨红,又变青紫,整个人狰狞,活生生被掐死,死时眼睛都不瞑目。
“没事了,没事了·”英国公府的二老爷擦一把汗,回去,拍她的后背·她染着鲜红蔻丹的十指揪着衣服,慌乱换上,道:“走,快走·”只是来不及了,刚刚的动静太大了,被人听到,“杀人了杀人了”的声音响彻深夜。
苏佩玉浑身僵硬,恨不得这一刻天崩地裂,什么都没发生··脚步声来的很快,当步琉月从人群中慢慢走过来时,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她明白,她这回是彻彻底底,被人陷害了。
终于,祖母的脸又清晰起来·她这一生,爱慕燕王爱慕了十余年,爱得也不过是表象富贵·到现在后悔得恨不得重新来过··身处绝境,孤立无援·她终于明白了,燕王为什么要她借已经死去的苏佩玉的身份入宫,为什么步惊澜走得如此决然。
——当计划失败,她就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祖母说:“你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上·”·一语成谶··*·徐禾都没想到,苏佩玉竟然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宫灯明晃晃,很快有人去惊动了皇上··惠安帝还未就寝,与朝臣商议国事,初闻此事,气得当场咳出了一口血,被人扶着才没倒··他将笔摔在地上,脸色- yin -沉走来。
来时背后跟着很多人··苏佩玉面如死灰,惠安帝气得就是一脚踹了上去,这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如今在山洞与别的男人苟且,把他的脸丢尽了··帝王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冰冷:“拖下去,凌迟,处死”·每一个字都森冷烧灼人心。
徐禾冷眼看她··他都不用出手,苏佩玉自己先把自己作死了,苏也是人才,当初燕王选人时都不长长眼么··旁边宫女们窃窃私语,·“可算是死了。
她都打死多少宫人了,留着也是祸害·”·“活该吧她,堂堂一国宠妃,谁能想到,会落到这个地步呢·”·讥笑声如水,淹没··苏佩玉甚至没有挣扎。
她平日里在宫中作恶多端,落到这个地步,所有人投来的只是幸灾乐祸、厌恶、嘲讽的目光·她捂脸,衣衫不堪在所有人面前,尊严尽失,颜面扫地,泪水从指缝落下。
一生爱慕虚荣、自负至极··却也死于尊贵死于虚华··祖母说··……报应啊··*·苏家接连痛失子女,闹出天大的丑事后,却霉运不止于此。
薛成钰重察锦州当年的事,苏家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罪行罄竹难书,惠安帝大怒,一下子,抄了苏家满门··红极一时,京城新贵,眼见高楼起,眼见高楼塌··第88章 第三个任务·苏家倒的事,在京城掀起了一阵巨浪,不过朝廷局势稳定,风波过去,也就无人问津了。
徐禾猜疑着那一天的事,巧合太多,杨婉儿莫名其妙撞破偷情,步琉月又难么快的赶到,怎么想都应该是有人暗中- cao -持··不过,徐禾没打算去深究··苏家死就死了。
一了百了··之后的日子,他整个人都闲起来,安心等着系统送任务·只是系统还没送来任务,长公主先给他送任务来了··长公主自一次宴会上见过大理寺少卿之女江诗画后,就一直想方设法撮合她和徐禾。
徐禾头都要大了··长公主蹙着眉劝说:“京城十四五岁的少女里,我最中意她,小姑娘水灵灵的,气质出众·家世好、- xing -情好,又是新评选的京中四美之一,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徐禾认真地:“她优不优秀是她的事,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长公主接道:“喜欢都是慢慢培养的·”·徐禾:“扯,你和爹不是一见钟情的”·长公主:“……”她忍了忍,硬塞给徐禾一个盒子,道:“这副刺绣算我给那丫头的礼,你一定要给我送到江府去,亲自”·徐禾:擦……简直不可理喻。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娘死心··随口扯道,有空就去··徐禾在将军府,多数都是闲的··但接过那盒子,摆一边,就把事情抛脑后了··系统终于出现,是在一个夜晚。
徐禾从花园回房的路上,一团幽幽的绿光突然从天笼罩下来,徐禾稍微眯了下眼,加快步伐,进了屋,关好门窗,坐到桌子上时··系统也终于完成了它的降世,一团圆鼓鼓的绿光就停在桌上,和徐禾大眼瞪小眼。
系统看起来特别高兴,光都是轻盈的,绿得如春风拂面··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冷着脸:“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系统闪了闪,不敢再高兴了,有点心虚道:“宿主完成第二个任务后,真实世界出了点问题,耽误了我一些时间。”
徐禾不想跟它废话:“第三个任务说吧·”·系统微弱地抖了抖身体,慢慢浮到空中,道:“好的,第三个任务,也是最后一个任务·”·徐禾听到系统的话,没有惊讶。
他做完第二个任务时就觉得,快结束了·系统的话只是坐实了他的猜测而已··系统用那些机械却诡异让人觉得有少年稚嫩感的声音道:“宿主,第三个任务,平燕乱。”
徐禾一愣,问他:“是我想的那个平燕乱”·系统犹豫了会儿:“……应该……是您想的那个平燕乱吧。”
徐禾愣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呆了一秒,崩溃道:“兄弟,你们能不能讲点理·前两个任务都是主观- xing -的,这最后一个我根本无从下手·平燕乱,要是燕地真的乱起来,我拿什么平,拿铁头”·不行,他要喝杯茶压压惊。
系统被他质问得有点虚,还是敬业道:“宿主你别怕,你能做到的,不过可能,你要去燕地走一趟·”·“噗——”·徐禾被茶水呛着了,全部喷到了系统身上。
系统:“……”委屈巴巴··徐禾人都懵了:“我去燕地干什么而且苏家这事后,燕王少说也会安分个好几年,这么说——我还要等好几年才等到它谋反”·系统跟他讲理,安抚他:“不不不,宿主你可以换种思考的方式。
,你可以去燕地,把谋反的因子掐灭在摇篮里·”·徐禾:“我去杀了燕王”·“……”系统艰难启齿,“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难度系数可能有点大。”
徐禾沉默了很久,面无表情:“……还有没有别的方法·”·系统道:“方法有很多的,你只要让燕地不造反不逼京就行·”·徐禾头疼:“不造反是我去燕地一趟就能解决的”他的外交天赋根本就没点亮好吗·系统道:“是的您要相信自己,您可以的,我们当初选中你,也不是没有原因。”
徐禾开始回忆幼时见到的,燕王的长相,对系统的话,冷声逼问:“你们到底为什么选我”·系统虚了虚光,慌道:“就……就您最适合。”
徐禾:“我在现代是个怎样的人·”·系统:“……很……很好的人·”·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很好。
徐禾脑子里转动着,想着第三个任务的解决方法,嘴上道:“我在现代有钱么”·系统默默地:“……有·”·“帅么”·“……帅。”
徐禾卡壳了,低头认真对系统道:“我在原来的世界又有钱又帅,摊上你们真是倒了血霉·”·系统:“……”·它想说其实也不,您是自愿的。
但是怕说出来徐禾追根究底,会让他透露不该透露的·于是安静如鸡,委委屈屈认了··徐禾越想越糟心:“杀了燕王我怕是马上也要玩完,日他是我二舅啊兄弟我娘的亲弟弟还是步惊鸿的亲爹”·“虽然我对他没什么情感,但杀他我是真下不去手。”
徐禾狠狠瞪系统一眼:“你们不是说,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么”·系统义正辞严道:“杀燕王是没错的·他现在权欲熏心,不杀他,以后他举兵犯京时,全天下都在水深火热里。”
徐禾冷漠:“原来你们的主旨是造福天下苍生啊,高尚·”·“呃……”系统没敢带这顶高帽子,从对徐禾的情绪分析,知道这不是夸它的,默默道:“你也可以不杀燕王……但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了。”
徐禾:“呵呵·”·系统道:“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为了保证您在此期间顺利,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徐禾“啧了声”,心情不是很好的:“你是能给我新的道具呢,还是说新的金手指——绝世武功、不死之身了解一下”·系统:“……”·徐禾道:“你就是在我脑海里给我解闷的吧。”
系统为自己挣扎,弱弱地:“也没有……”·“那你能干什么”·“我可以帮你分析周围人的情绪,对您是恶意是好意是厌恶是喜欢,这能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我还能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看察周围,防止居心叵测的人占便宜,毕竟我们AI是不用睡觉的·”·徐禾看它像个可爱的人工小智障:“谢谢,不过我不认为我会遇到一见面就上来打我的人,或者趁我睡觉占我便宜的人。”
系统一噎··徐禾又道:“制作你的人是谁”·系统:“问、问这干什么·”·徐禾微微笑:“没什么。”
系统瑟瑟发抖·它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开发者不让他接触徐禾太久,布置任务什么都是来去匆匆了··因为即便把徐禾现代的记忆抹去,等时间越来越长,他心智渐渐恢复,那种锋芒和难对付,就越发明显。
它还是个刚开发一年的小宝宝,对着当初一脸懵逼的婴儿徐禾都要讨价还价个半天,别说现在这个好像有点醒过来的人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系统决定闭上嘴巴。
真的被套路出机密,这个世界结束,它回去就要被回炉重造··徐禾越发确定了自己不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甚至穿越前,在游戏里说骚话都仿佛是扯淡,他对AI并不陌生,有钱又帅,男神无误了。
只是现在又帅又有钱的男神依然在为任务烦恼着··目光一瞥,徐禾看到旁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精致绝伦的刺绣,绣着牡丹鸟雀··双面绣,色彩素雅。
徐禾要去燕地,必须得长公主同意,现在不能惹她生气··斟酌很久,徐禾还是送礼上门了··江夫人对他的到来表示非常欢喜,让他在客厅里等,吩咐仆人喊小姐出来。
沏茶的时候,笑意都漫上眼角,道:“这么多年,京城中也是很少看到你了·”·徐禾恭敬有礼接过,寒暄两句,笑了一下··江夫人特意安排他们单独走一段路,江府的后院,横在池上的桥很长,东拐西拐,曲曲绕绕隐在莲叶田田里。
江诗画气若幽兰,恬静温柔,青色罗裙,薄纱依依··她是个笑起来就会让人很有好感的女孩··徐禾根本就不会和女生打交道··江诗画说:“我小时候见过你。”
徐禾一愣:“什么时候·”·江诗画双眼一弯:“你被迫穿女装行于街上那一日·”·徐禾很尴尬,却只能一笑··江诗画的手漂亮小巧,弯身想要摘取池中央亭亭长出的微红的花,却够不着。
徐禾帮她,轻而易举摘到了,递给她··江诗画垂眸,清幽温婉的容颜带了丝笑,她说:“那一日我遇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挨了板子挨了训,心情特别差·听到人吵闹的声音,就掀起车帘往外面看,看到你正在和长公主说话。
你其实没有笑,只是身上石榴红裙太艳,眉眼冷淡烦躁,也叫人觉得世界明媚起来·”·徐禾:“……”·系统:“哦豁,宿主,她要向你表白了。
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坦率的么·”·徐禾脸上微僵,心里怼系统:“你个AI你懂什么闭嘴”·系统:“……我可以帮你分析她的情绪,江诗画嘴里夸着你,内心其实毫无波动。”
徐禾:“哦·”·江诗画微微笑,肤白貌美,睫毛软而长:“一见你我就开心起来,令人费解又令人欢喜,也是因为你,从此我再也不敢穿红。”
徐禾心里叹气,这姑娘情话怕是满分吧·但他注定要辜负了,徐禾停下脚步,开口:“江小姐,我……”·江诗画拿花指他,眉眼尽是女儿娇俏,笑道:“我知道,我不妄求的。”
徐禾顿了顿,如实说:“是我娘叫我来的·”却不是我的意愿··江诗画提着裙跨过池边缘的木桩,青裙剪裁春风,她上岸后,转过身来,清丽如风如莲如雨后山峦。
这一个转身,让徐禾一愣··系统说:“”它忍着震惊,对徐禾说:“宿主,你最好不要对这个世界的人心动,或者产生情感。”
徐禾慢吞吞在心里回:“我也是个男人,看到漂亮的有气质的女生,欣赏一下不可以”·系统:“……总之,不可以。”
徐禾嗤笑一声,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巧的是,江诗画很相信··但是她不能··江诗画说:“有你陪我走这一路,我很开心,也不枉费我这些日子频频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卖乖了。”
徐禾不知说什么··江诗画道:“琴棋书画诗酒花外,你是唯一让我感兴趣的人,但是这种兴趣和欢喜,并不足以让我嫁给你,当然,徐公子无意娶我。”
江诗画道:“如果我和你都不能成眷属,那么和别人也无可能·孤独终老,伴诗伴花,”她笑起来,眼中释然:“这么说,小时候飞回我手里的纸鸢没错,那个小和尚啊,歪打正着了。”
徐禾:“……”·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震惊表情。
“一个小和尚说能算出我的如意郎君,要我放飞风筝,在院子里,砸到谁,谁就是良人·”·“只是那日风向不好,风筝回到了我自己手上·”·徐禾克制住震惊和抽搐的脸,装出惊讶和怜惜的神情:“……嗯。”
江诗画笑起来:“我小时候大哭大闹过,觉得余生一人未免太寂寞·爹爹安慰我,说那和尚一派胡言,他已经派人去揍那小混蛋,要他收回话了,我才破涕为笑。
可我长大,发现余生一人,也自在清净,好过后宅的纷纷扰扰,勾心斗角·”·“也许,那飞回我手上的风筝,真的就是宿命·”·徐禾:“……”·混沌铺那个小和尚,挨得几顿打,丝毫不冤。
徐禾把江诗画的事说给不知听了··占星殿内,风光霁月的下任国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徐禾道:“风筝砸到谁谁就是良人,你用脚趾想出的方法”·第89章 凶吉·不知有些尴尬,故作淡定道:“风筝是她的缘,你懂什么”·徐禾说:“厉害,你什么都能扯到玄之又玄的事上,叫人无法反驳。”
不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毕竟当初他就因为这事,在徐禾的面前被人追着打,手里的馄饨都还没吃完··不知正了神色,问:“你来占星殿就为这事”·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肯定不是为这事了。
徐禾说:“我过些时日,可能会去燕北一回·”·不知愣:“去燕北干什么”·徐禾从容道:“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凶多吉少,你帮我算一卦。”
不知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道:“若是算出凶,你就不去了”·“怎么可能,”徐禾对燕地之行,势在必得,他皱起眉又放下:“要是凶,我回不来。
你就帮我骗骗我娘吧,把话说好一点·”·不知笑容消逝,语气冷漠:“说什么”·徐禾愣了会儿,道:“说是我命里有此劫,怎么躲都躲不过,走后反而是解脱。”
不知唇角笑意懒洋洋,眼里冰冷,说:“只是你的解脱·”·徐禾沉默··不知:“你还要我占卜做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徐禾觉得他说的也对:“有答案,还不确定·”·他察觉不知生气了··相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生气··系统说:“宿主……你其实没必要太早安排死后的事。”
徐禾回道:“我就算不死在燕地,迟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早晚都要离开,提前安排不好么”·系统弱弱说:“……您的这位朋友很生气。”
徐禾愣了下说:“我和他幼年相识,打打闹闹那么多年,情意还是在的,知道我去送死,他生气也正常·”·系统欲言又止,想说,你们对对方的感情并不一样。
徐禾对不知说:“可能你不信,我能感觉到我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会离开,只是迟早的事·”·他知道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不知可能会骂他疯子,但是没有,不知只是在另一边冷静又沉默地看他很久,怜悯众生的眼眸沾了凡间的哀怒。
徐禾和不知相处那么久,见惯他嬉皮笑脸故作高深,这样的表情倒是少见,开口安慰:“你不是佛门中人佛门中人更应该看淡生死,别担心,我去了另一个世界,还会记得你的。”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您骗人,您回到原来世界,记忆就会被清空,记不住这里的任何人·”·徐禾嫌它聒噪:“闭嘴”·系统是个实诚的AI,小声反驳:“骗人是不对的。”
徐禾被这个人工小智障气笑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用得着做这些”·系统没话说了··不知的目光通透疏远,落在徐禾的脸上,良久,轻笑了一下。
他突兀的笑,让徐禾暗舒口气,以为不知被说服了,继续道:“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我娘了·她从小到大万千宠爱,我却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一定会非常难过。
她信宿命因果,倒时请你帮我多安慰一下,谢谢·”·不知声音很轻,说:“凭什么”·徐禾这才记起这抠门的和尚无利不起早,顿了顿,挑眉:“你要多少钱”·名声地位不知都有了,徐禾能给的,也就金钱了。
不知没说话,垂眸看着指间把玩的舍利子,唇角笑意轻讽··系统抖了抖身上的光,瑟瑟道:“宿主,你的朋友并不缺钱·你说的话,让他非常生气。”
徐禾:“废话,我当然知道·”·不知再如何也是空门中人,他还能给他送女人不成·系统说:“……您的朋友心情很乱很复杂,他在压抑,而且压抑得很深很苦。”
徐禾疑惑:“他还有什么压抑的压抑着坑人的本- xing -么”·系统也苦恼,“……我不清楚,这种情感很危险暴躁……而且,他压抑的情感是对你的。”
徐禾:“……”·僵了··卧槽,不知别不是想掐死他吧,毕竟他一天到晚上门跟讨债似的··不知闭了下眼,克制所有犹如山洪崩泄的欲望。
炙热的红莲绽放掌心,念诸法佛偈,得般若禅心,明镜无尘··小时候见徐禾的第一眼,他只觉得,这小孩穿着打扮那么富贵,是个可以坑的冤大头··没想到,兜兜转转,坑的是自己。
大昭寺的误打误撞的相识,从此红尘苦难明明灭灭、起起伏伏,不得终结··不知恢复神情,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小铜板,圆形方孔··摊开手心,道:“先别说这些,你不是叫我卜一卦吗就用它吧,正为吉,反为凶。”
徐禾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不知已经动作很干脆很快地将铜板往上抛,然后左手翻盖,将它压在玉桌上··轻微的声响··不知问:“猜猜是什么”·徐禾:“……抛铜板不是神棍用来忽悠人的么你们圣僧也兴这套。”
不知说:“你管我·”·徐禾:“……我猜反·”·他是要去杀燕王,能平平安安回来个鬼··不知翻开,铜板正面朝上,正正方方的字,仿佛带着无声的嘲讽。
徐禾一愣:“吉”·不知把铜板收起,笑起来:“你看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杞人忧天了吧·燕地一行,一切都会顺利的·”·徐禾不信,但是被不知那么一堵,他也不好意思安排后事了,笑了一下:“好吧,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不知喊了一声:“徐禾·”·徐禾没事了,就打算离开,起身被叫名字,稍愣转过头,“嗯”·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不知向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说:“一千两。”
徐禾微愣··不知微笑,疏朗如月色清明:“按寻常人,我一言便是千金·但是我佛门讲究因果,你对我,混沌铺知交是恩,大昭寺相救是恩。
取名之恩,教诲之恩,我如今的一切名利,一半归功于你·所以,我给你打个折扣·”·“凶吉天测,我也看不清算不准·你说的我都先应了吧,长公主我会留心的。
至于你说要给我多少——就算一千两吧·”·相识七年,恩怨因果,一千两··不知看着徐禾··幼年迎春花旁笑得灿烂的小花神,如今静静望来的一眼,摄人心魂。
这一回不止掌心红莲滚烫··他的血液都在翻涌··心如明镜明镜裂··……其实也不只是你的解脱··徐禾怔怔的,心情很复杂,恍惚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说:“好·”·*·从占星殿走出的路上,系统还在叽叽喳喳,它心里畏惧徐禾不敢和他多交流,但又很怕寂寞,于是尽说些无关紧要的··像是个小话唠。
“……那个铜板两面都是正的啊,他为什么要骗你,还说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呢·”·徐禾道:“这是他的祝福吧,他希望我回来。”
系统又很费解:“那他最后那段话又是什么意思·”·徐禾犹豫很久,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是觉得……不知和我的牵扯过于深了。
小时候以为他是个神棍所以不甚在意,但慢慢的,我觉得他或许是有真本事·握莲而生,天生佛心,他在红尘外,七情六欲本就不该存在·”·“哪怕是朋友,也不必要。
我要是死了,解脱的可能不只是我,还有他,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若是就因为小时候被我忽悠,栽在我头上,也太冤了·”·徐禾说到这,若有所思:“可能他说那话,为的就是和我算尽前尘吧。
你说……不知是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燕地·他是不是料到我不会回来了”·系统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设定,选择沉默,闭上嘴。
徐禾问系统:“真的有能看破命运的人么”·系统沉默好久,说:“应该是有的·”·徐禾嗤笑:“你们AI也迷信这些”·系统严肃地说:“宿主,这不是迷信,世界有无限可能。”
它还想多说一点,又怕徐禾追问,干脆闭嘴··徐禾出占星殿,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小和尚即便是在最狼狈的时候,笑容都没有- yin -霾。
当初从狗洞里爬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能让他在几日后翻阅诗书时,看到日色冷青松就想到他·对应不出场景,却能对应出人··而下山那一回,他也看到了。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装模作样的白衣和尚,拿着魔方,跟他说:“贫僧法号不知·”·徐禾琢磨了下当初那种气吐血的感觉,乐得不行:“如果不是我娘在,我那个时候绝对要打他一顿的。”
系统:“……”·它在徐禾脑海里,也能读取一些记忆,默默说:“宿主,其实……”·徐禾:“其实什么”·其实您的朋友说最后那段话的时候,非常难过。
其实他对你的情感,比你所认为的要复杂很多·但是他是个合格的AI,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给宿主带来烦恼·于是选择沉默··徐禾没理它的欲言又止,想到什么又笑:“其实你不说,我都知道,我在原来世界一定很厉害,不然我不会那么渴望回去。
毕竟在这里,我朋友很多,家庭幸福,不缺名也不缺财·”·系统微不可闻地“嗯”了声··*·空空寂寂占星殿··不知摊开左手,轻声说:“我断得干净吗”·“情爱欲望,贪嗔痴怨,你不是一直在阻止我么”·他的右手扶上左手掌心的纹路。
莲花瓣瓣缠生,血液涌在莲心,红的仿佛要隔着皮肤涌出··他打碎了一个瓶子·弯身,拿起一块薄薄的碎片·唇角勾起,是幼时那种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
右手拿着碎片,干脆而果断划破掌心的皮肤··斯拉··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液,将莲花真的染红··雪衣曳地,气质圣洁,他是天生佛子··如今一直看不清的,自己的宿命,也慢慢堪破。
不知低头,看着满手的血,那莲花的纹路居然是扎根血肉的,现在,还轮廓清晰·血映在他的眉眼,疏远里沾了几分煞气和冰冷··他轻喃:“另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会离开,留不住……这就是你的宿命”·极低地笑一声。
不知伸出舌头,将掌心的血舔起,暧昧又嗜血,那血在舌尖都是热的··——阻止他入红尘··——阻止他动情欲··让他看所爱之人义无反顾去送死,无能为力。
不知面无表情,一笑,眼泪落在掌心,混着鲜血涌入莲花··剧烈的悲恸过后,他抬头望,望占星殿的中央,苍穹高远,被撕扯的灵魂慢慢归位··……不入红尘不动情。
“满意了么”·我的佛··第90章 拯救·要前往燕地,除却长公主那关,关键的还是薛成钰·锦州之行,当初他都不是很赞同,何况更危险的燕北。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苦恼之时,系统给他出意见:“宿主,你可以说是去看望步惊鸿,你的母亲会理解的·”·徐禾笑了:“我娘会理解,但我不理解。”
他随手扶了一路的花,露水凝在指尖,微凉,“你能读取我的记忆,也知道我是怎么逼他走的吧·我说出那些话后,就没打算再见他·”·“看望什么,去叙旧吗——虽然我拒绝了你的喜欢,骂了你狗杂种逼你离开,但是我们还可以做好兄弟好朋友,这种”·徐禾自己先笑起来:“别吧,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系统小声说:“可你要平燕乱,步惊鸿你不得不见啊·”·徐禾抬头望了眼天,轻声道:“再说吧·”·系统说:“宿主,你不开心啊。”
徐禾淡淡应了声,将军府的一草一木都映入眼中,他记忆不是很好,但很多久远的幼年岁月却还能回想·懵懂无知,真如稚子·让人啼笑皆非··“到底还是有一些舍不得的吧。”
徐禾坐下,把手放在桌上,漂亮修长的手转动自制的笔,道:“我还有多久的时间”·系统说:“这个是不确定的,看您任务完成的进度。
但是我劝您,等几个月再去燕北吧,现在太早了·”·徐禾一想,也点头··步惊鸿刚回去,燕地必定风起云涌·现在去不适合··“几个月”·“……四、四个月吧。”
徐禾嗯了声,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个七··七月份··庭院的风轻缓··徐禾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没问的话,少年的眼眸沉静若有所思:“系统,我进这个世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系统很为难··徐禾道:“不用很详细,给我个底吧·我一直在想,记忆被封存,那我也算土生土长在长乐,为什么那么多年,我还是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系统沉默了很久,给出答案:“拯救·”·徐禾一愣:“什么”·系统说:“您的使命一直就是拯救。
至于拯救谁、拯救什么,抱歉,宿主,我不能说·”·徐禾停了会儿,拿起笔,撑着下巴,“原来如此·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猜·穿女装,去锦州,杀苏双戌,平燕乱,任务出的完全没有规律。
甚至身为拯救者,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拯救别人的事·”·“你给我出的任务都与拯救无关,只是,蝴蝶轻微扇动一下翅膀,就能带来一场龙卷风·”徐禾慢慢笑了:“系统,这个世界是不是对你们的有很多限制。”
系统有点怕了,不想和徐禾再说下去··徐禾继续说:“世界对你们的限制,导致拯救的过程都不能太直接,需要从很细微的方向改动因果,才能达到目的。
所以,我关心的倒不是拯救谁我比较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又到底是什么”·系统:“……别问了。”
徐禾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还不错··他对自己不想深入了解的事,心会放的很宽,但如果真的想要研究,精神和心思就会高度集中,他本来是想把他怀疑的拯救对象,一个一个写在纸上,然后排除的。
但怕吓到存在脑海里的人工小智障,还是作罢··徐禾笃定地微笑:“我出了这个世界就会知道,是不是”·系统要被他吓哭了,声音都有点颤抖:“……宿主,你先把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吧。”
徐禾恶趣味地逗了系统一番,心里反而得到了满足,心情也变愉悦··他去江府,一回来就被长公主问东问西,问他在江府都做了些什么,又问他对江诗画的感觉如何。
徐禾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江诗画对我没兴趣,我也不想娶她,这段姻缘是结不成的,娘你死心吧··长公主面露失落··昭敏却道:“听你乱说,她对你兴趣可大了,提起你,那小丫头眼睛都放光。
江诗画我见着也挺喜欢的,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她你都不满意,你要娶谁”·徐禾心道谁都不娶,面上却笑嘻嘻:“京城四美,有四个人平分秋色,当初你和三表姐双姝可是二人冠绝京城呢,何况还有娘,娘年轻就是鼎鼎有名的第一美人。
见惯了你们,美色于我都是浮云了·”·一夸夸俩,昭敏很受用,长公主却是被他气得无语:“你还跟我嬉皮笑脸油嘴滑舌”·徐禾觉得他娘是想抱孙想疯了,他哥的事成了就来催他,这将军府是待不下去了,忙道:“工部最近事务繁忙,我就不回来了,别想我。”
长公主还没来得及训他,他就已经先溜回房里收拾东西了·徐禾的衣服都很简单,他从小就不喜欢有人侍候在身边,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来,清理了一些小玩具后,坐在床边,昭敏忽然推门而入。
“真的要走”·昭敏挑眉,有些惊讶··徐禾说:“嗯,长乐近几年水灾频出,治水是件大事,迫在眉睫·前些日子宣州才传来消息,大坝将倾、洪水泛滥,我可能会去宣州一趟。”
他说宣州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昭敏的神情·却见她只是眉一挑,没有多余情感,嘱咐道:“宣州之行,切记小心·”·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徐禾不以为意,笑:“宣州还能比锦州穷困不成”·他本来是没打算去的,但是系统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他待在京城难免触景伤情,还不如出去走走。
临行前,他去远在城郊外的摘星院,拜访了天璇老头··暴躁的老头现在还是很暴躁,他指出老头设计的侯风仪的不足,和老头争论半天,才让老头信服·天璇嘀嘀咕咕,却已经埋头苦干起来。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玩,他也挺佩服天璇的·等了很久,等到天璇抬起头来一脸烦躁赶客,“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徐禾翻个白眼:“要走了,走之前想来看你一眼而已。”
天璇啐了声:“说的老气横秋,跟什么似的·”·徐禾想可不是吗·他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个小模型玩,天璇看得整个人头发竖起,“你给我放下”徐禾嘟囔一声小气把东西放下。
天璇气急败坏:“当初薛成钰带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小子手不安分,长这么大居然还是没变”·徐禾说:“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手不安分啊。
你倒是说说,我弄坏过你哪样东西·”·天璇:“……吵不过你·”·徐禾哈哈哈笑起来··天璇苍老的手把笔放下,他抬眼看徐禾,浑浊的眼里是岁月积淀的通透,缓声说:“你要走多久”·徐禾敛了笑意:“很久,要是以后见不到我,别太想念。”
天璇从徐禾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话不是假的,他一辈子钻研发明,心思纯粹,感觉却敏锐·天璇不由叹了声,他道:“我在你小时候,就想收你为徒来着。
但你小子明显志不在此,也算是可惜了这份天赋·”·徐禾哑然失笑:“哪有什么天赋·”·天璇道:“薛成钰带你来前,我就知道你。
因为他跟我提及过,他说你很聪明·”·徐禾微愣:“薛成钰这么跟你说的”·天璇颔首,慢慢说:“薛家那小子,从小就被神童之名,一直都是听人夸他聪明,头一遭听他夸别人,我倒是惊了。
他小时候就那样清清冷冷拒人千里的,高傲写在骨子里,能被他夸赞,实属不易·”·徐禾啧一声,欣喜得意之余,又好奇:“薛成钰怎么和你认识的·”·天璇说到这,闷声道:“我小时候想收他为徒来着,他婉拒了。
被一群人笑了半天·”·徐禾很不厚道也笑出声来·天璇老头真是可怜,平生看上的两个徒弟,每一个能纳入门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你想收薛成钰为徒,怕是皇上都不让啊,人家堂堂长乐珠玉,注定文官之首,万人之上,是跟着你混工部的么。”
天璇恼羞成怒,暴躁道:“闭嘴”·徐禾揩去眼泪,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夸我的我想听听·”·呵,上回在皇宫还被他明着暗着拿旧事嘲笑了一番呢。
天璇哪会让他得逞,冷着脸:“有什么好说的,他带你来摘星院第一天,你不就被我赶了出去”·徐禾笑容僵硬了,翻白眼:“可你后面不还是求着我进工部。”
天璇:“呸”·徐禾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没戳穿他,耐心道:“薛成钰真的没再说什么”·天璇没好气:“你自己问他去。”
徐禾说:“那我怎么好意思啊问他有没有在外人面前夸过我虽然我的确是聪明,可也不能那么直白啊,怪不好意思的。”
天璇有意挫他锐气:“被人夸你一次你就真蹬鼻子上眼了·看看人家,他从小被夸到大,人也没见你那么狂·”·徐禾指着自己鼻子:“可夸我的人,就是你嘴里被从小夸到大的人啊,你信不信,我能让薛成钰亲口承认不如我”·天璇气急,看徐禾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打他一顿。
“你走”·徐禾放下手,笑得不行:“开玩笑的了,我在薛哥面前,可不敢这么说·”·天璇冷笑一声,不想再去- cao -心他们这对年轻人的事。
薛成钰找到他时,几乎是亲手为徐禾的未来开了一条路·从没见他对谁那么用心··薛家那个小子甚至毫不掩饰他的心思·绝对控制之下的温柔,眉目清冷之下的柔情,根本就不是对好友的情绪——也就徐禾这个傻小子,丝毫没察觉了。
“你去说吧薛成钰铁定如你的意”·徐禾道:“哈哈·”·天璇真是气得牙痒痒·他的心思和世俗有些不同,对男人之间分桃断袖没什么意见,气就气为什么要是这两人搞一起,这不是断了后代吗·徐禾笑够了,揉了揉眉心,道:“老头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好好保重。”
天璇气慢慢消了,毕竟也是看着徐禾长大,老了对别离都看淡,微有苦涩叹息和遗憾,第一次见面就摆弄他的地动仪,这么皮的小孩他再怎么也忘不了··……也这么聪明。
天璇意味深长看徐禾一眼:“我老了,指不定咱俩谁先见不到谁·这话,你对薛成钰说去吧·”·第91章 宣州·簪花·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薛成钰的面说。
徐禾去宣州本就是临时起意、想避避风头,离开京城,调节一下心情··所以当被告知,此行太子也会随工部一同前往查看治水时,人愣了一下··又被告知薛成钰也在时,整个人都焉了。
好的吧,认真治水,认真修坝,别想着玩了··他是前一批人去的宣州,到达之后,由知州亲自接待·从马车上走下,季行之位列众人之前·徐禾与他简单谈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他和季行之没什么纠葛,但出了昭敏的事,虽然理智上知道和他没关系,但感情上还是过不去、喜欢不起来··徐禾没和他交流,季行之自然也没自讨没趣··住在知州府,徐禾有一日出门时,被听到挂在回廊上的鹦鹉吸引了注意。
只听它不断振翅高呼,“郡主吉祥,郡主安康,郡主万寿无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停下脚步,指着它笑:“这都谁教出来的啊。”
管家陪着笑:“这还是前年的事了·昭敏郡主前来宣州拜佛,就住在知州府,看这鹦鹉讨喜,每天有空就逗它说话·这鸟蠢笨了好些年,只学会了这一句。”
徐禾估摸着也像是他姐会做出的事,来了兴趣,伸出手去撩了撩那鹦鹉的毛:“那我也教你说几句——就说,徐大人聪慧无比,帅气非凡,上天入地天下第一哈哈哈。”
鹦鹉漆黑的眼珠子翻了下,别过头,没理他··管家心道这俩姐弟怎么都不要脸的如出一辙,擦着汗道:“大人别气,这蠢鹦鹉不会识人脸色,笨得很。”
徐禾一笑,摸着下巴:“没事,我姐能,我在宣州这些日子,也能叫它心甘情愿开口的·”·管家只能陪笑··徐禾又问:“我姐姐在知州府没少折腾你们吧。”
管家这就一言难尽了,犹豫了会儿,说:“郡主金尊玉贵,饮食住行要求多点是应该的·但郡主在的那些日子,整个府内倒是真的热闹了起来,府内无论丫鬟还是侍卫,都想着法去郡主面前露脸。
而且郡主在宣州的那段时期,每出一次门,衣着打扮,都被宣州的女子们争相效仿·老奴还观察到,季大人对郡主其实是很欢迎的,郡主在的日子,大人笑得都比以往多。”
徐禾倒是愣住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还是想问一句:“你们季大人,对我姐到底是什么心思”·管家对季行之也是忠心,怕惹了徐禾,斟酌很久才缓声道:“季大人自小就决定一生不娶妻,对郡主生不出男女之情的。
应该,就是欣赏吧·”·徐禾一笑,想也知道··系统在他脑海说:“男女之情到底是什么情,欣赏就不算是男女之情的一种么”·徐禾跟管家道过谢后,一个人先往前厅,边走边跟系统说:“不一样吧,欣赏就是欣赏,男女之情更复杂一点。”
他对妹子不感兴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代入自己:“愿意接受一个人进入你的世界,安排你的生活,过一辈子·大概就是男女之情了·”·系统说:“哦。”
徐禾到前厅比较早··等了不一会儿,人才陆续赶到,一同前往河口··徐禾不动声色接受宣州官员暗中的打量,他小时候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长大了也只是不常出现在世人视线里而已。
徐禾说:“他们在我背后都悄悄说什么呢我觉得应该是夸我帅的,或者夸我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系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宿主,他们在讨论你和薛成钰的事。”
徐禾笑容僵在脸上:“……”·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好讨论的··系统把话转达:“他们说,薛成钰本来是不想来的,工部上报出行名单后,突然改变主意。
想来,是为你而来·”·徐禾:“……什么鬼·”·实地勘察的第一天,大家也没做什么·徐禾自始至终就在旁边负手视下,表情懒洋洋,但是他生得好看,立山顶静默不言,任江水汤汤山丘下,也到有几分神秘感。
散后,一群官员想拉着徐禾去酒馆,徐禾思索了会儿,还是不了··他也没下山,自己看了好久的一会儿江河·坐在草地上,心里盘算着从哪处引流,手里折着草环。
一心二用还能和系统说话··系统被他吓了两次,现在已经闭口不提现代的事了,搞得徐禾问了也白问··徐禾只道:“你刚刚不是问我男女之情吗我看你情绪挺丰富的,又会卖萌又能认怂偶尔还跟我抬抬杠,那么你的程序里有男女之情这块吗,你会对另一个AI产生喜欢的情感吗”·系统不想理他,绿光闪了闪,隐隐有些恼羞成怒的红:“没有”·徐禾一折二折三折手里的草,因为没人,他也干脆说出声,笑道:“别害羞啊。
喜欢就喜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系统说:“哼·”·徐禾来了兴趣,一秒化身感情大师:“你这语气怎么回事,真的有啊厉害了,我都还没喜欢的人,你个AI居然有了。
是一见钟情吧,第一眼就看出代码天生一对,01无限配合,然后命中注定一拍即合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徐禾继续打趣:“可能你们一见钟情的概率要高很多,毕竟一眼能看穿生命最本质的组成。”
系统怒指:“……你这逻辑根本不对你找女朋友难道先看她体内的元素含量和你是否一致吗,是不是还要算一下水占身体的比例男女身体结构不同,你要找最本质组成相同的,不如找男人”·徐禾乐得不行,哈哈哈笑起来,他的草折了太多次,最后成了一个指环。
往上一抛,又回到自己手上:“不了,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找男人·不过好像我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大概凑合着自己过一生吧·”·嗯徐禾突然感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到自己脸上,天灰沉沉的。
他想,下雨了·徐禾起身,看雨有下大之势,打算拍屁股先走,转身却头顶先覆上一纸玄鹤伞,隔开风雨··他惊讶抬头,薛成钰不知何时来的,估计是来寻他,猜到会下雨便随身带了把伞。
徐禾一愣,笑:“哈,借我躲躲雨,什么时候来的”·薛成钰修长的手握着伞,垂眸静静看他一眼,只道:“刚来·”·徐禾道:“那你来的真及时。”
薛成钰轻轻一笑:“是挺及时,你刚在跟谁说话”·徐禾内心疯狂呼唤系统:“他都听到了什么”·系统弱弱说:“……就听到了你最后一句吧。”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薛成钰道:“你不相信一见钟情,我倒是挺相信的·”·第92章 一念间·徐禾怔怔抬头,不是很信··“你信一见钟情”哪门子的一见钟情哦,他都没见薛成钰身边有什么女人。
不对,徐禾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身影,当初他去丞相府,薛成钰身后静立的青衣侍女··那一日他也问了身份,而薛成钰避之不谈··这么一想还挺像回事的。
“那个青色衣服的女人就是你一见钟情的对象”·徐禾说着,回忆了一下那人的长相,五官比寻常女子深邃一些,容貌清秀,身材挺拔,除此之外找不出特别的地方。
但能被薛成钰一见钟情,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斟酌一会儿,徐禾道:“她- xing -格应该很好·”·薛成钰顺着徐禾的话,也知道了说的是谁,笑一下道:“不是她。”
徐禾:“那就奇了怪了,我没看到你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薛成钰很自然地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语气冷淡:“为什么一定要是女人呢”·徐禾:“”·徐禾一脸惊悚:“卧槽”·他太过震惊,一时间脏话就冒出了口,薛成钰皱起眉来,开口想要训他。
但沿山而下雨- shi -了泥土,徐禾没留心,踩滑了,人往前栽,他手忙脚乱抓住了薛成钰的衣服··薛成钰这回训都懒得说训了,伸手揽过他的腰,为他稳定住身形。
一纸伞隔开青雨··外面细细簌簌··天地间安静,响起的只有薛成钰无奈的声音:“你说话归说话,记得看路·”·徐禾站在薛成钰的怀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把嘴里的“吓死老子了”硬生生憋回去,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薛哥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的”·薛成钰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甚至有些恶劣的想,如果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他,徐禾会露出什么表情。
但这种想法消散很快··因为他很冷静也很清楚地明白,这层感情被戳破,但最先疯的一定是他自己··薛成钰垂眸,说:“不可以么”·徐禾这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薛成钰的神情不像是说谎··感情上,他觉得他该劝劝薛成钰这样不好,喜欢上一个男人会给他带来很多坏处··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是薛成钰自己的事,感情本来就不该掺杂对错和利益。
烦躁地挠挠头之后,徐禾安静地放下手,认真问:“那个人喜欢你吗”·薛成钰说:“没问过·”·徐禾真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 cao -心薛成钰的感情事。
如果薛成钰喜欢的是一个女人该多好,偏偏他喜欢一个男人,如果那人是直男,任凭薛成钰再优秀再深情都没用··不知道为什么,徐禾总觉得这事很玄很虚,薛成钰的这段感情十有八九要无疾而终。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肚子安慰薛成钰的话,最后被系统制止了··系统:“宿主,我劝你别说·”·徐禾懵:“为什么”·系统:“你信我就是了,你那些话说出来是会被日的。”
徐禾:“- ri -你哦·”·徐禾倒不是信了系统的话,他只是后知后觉,好朋友还处于暗恋阶段自己就把他当失恋安慰,有点不厚道··万一薛成钰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直男呢·那自己不是棒打鸳鸯·把话噎回去,接下来徐禾低头,看着路出神,心里盘算,那个人会是谁。
离薛成钰最近的就是自己,但肯定不是啊,朝夕相处愣是没找到暧昧的点··而且喜欢一个人难道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那怎么离得那么近那么多年他都没发现。
·徐禾下意识排除自己,压根就没想到,可能是薛成钰的克制和他的迟钝··接着,徐禾想到了翰林院的一干学士,一群文质彬彬的书生,年岁又和薛成钰相仿,长久共事一屋内,产生情愫很有可能。
徐禾真是- cao -碎了心··薛哥这是搞什么啊,- xing -向一藏就是二十年··薛丞相会同意吗·皇帝会同意吗·对比起徐禾这边胡思乱想,薛成钰却很悠闲,他将伞往徐禾身边偏,斜风细雨打- shi -长发。
看着徐禾皱起的眉,容颜在青山白雾里明艳逼人··他想吻他··只是情感付诸一笑,克制血液,他道:”还在猜那个人是谁”·徐禾:“是啊。”
薛成钰道:“其实你认识·”·徐禾说:“我记- xing -不太好,不过能被你喜欢一定有很厉害的地方,对出众的人可能会有点印象,他有什么特征吗”·薛成钰说:“很蠢。”
徐禾:“哈”·“我对他第一印象就是蠢·”·徐禾扯了扯嘴角:“那你哪门子来的一见钟情·”·薛成钰说:“一见钟情和这并不矛盾。”
徐禾语噎:“行,你继续·”·他就不信薛成钰喜欢的人,除了蠢一无是处··薛成钰轻笑一下,“很善良,和你挺像的,能惹上一堆事。”
跟我很像徐禾笑了,“那他很不错·”·薛成钰又缓慢道:“可我觉得没必要,他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了太多心思,我并不喜欢。”
徐禾想了想,瞬间乐翻,吐槽道:“不是吧薛哥,这种醋你也吃,太小肚鸡肠了吧·”·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薛成钰冷淡看他一眼,又继续道:“他很聪明,只是可能他自己都不觉得,就像他很漂亮,本人却察觉不到。”
徐禾想,果然不是他,这下彻彻底底放心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聪明得盖世无双,帅得无懈可击来着,舒口气··徐禾说:”那这位小兄弟真是个很迟钝的人了。”
薛成钰深深看他一眼,说:“是呀,很迟钝·”·山路泥泞不堪,徐禾走一会儿又觉得,诶不对呀,“你说人蠢,又说人聪明的,这不自相矛盾吗。”
薛成钰回答:“两个方面上的·”·徐禾:“哦·”·系统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非常之无语:“宿主……”·徐禾正在回想自己见过的人,一一对号,回他:“你又怎么了。”
系统觉得它需要一段代码让自己暂时失语,不然真的,好想告诉他真相·理智告诉它不可以,要克制,于是它弱弱说:“没什么,你继续聊,开心就好。”
徐禾说:“我开心个屁啊,我兄弟爱上了个男的,我还得找出那个人帮忙探探口风呢·”·系统心里又急又苦又蛋疼,但它不能说,它选择自闭:“……好吧,你开心就好。”
徐禾惊了,什么疾病,都说开心个屁了系统这是听不懂人话了··最后,徐禾还是没发现是谁,于是问薛成钰:“你说他好看,具体什么样。”
已经到了山底下,雨也变小··薛成钰收伞,动作风雅·空山新雨后,面对徐禾的提问,他似是出神了会儿,很快转过头,笑了一下,眼睛里疏离冷淡之意散了,含温柔。
他本就气质出众,容颜清俊,这样的一眼看的徐禾都微愣·似春风吹开冻土,情感却在破土的一刻戛然而止··薛成钰说:“天下无双·”·徐禾:“”·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薛成钰又缓缓笑道:“遇见他,让我对人之一生,都有了新的认识·”·徐禾惊讶,“比如”·薛成钰一笑:“没有比如。”
徐禾怔愣,突然感到一丝别扭·薛成钰有喜欢的人,而他居然现在才知道·亲密无间的关系里多了个秘密,多了那个他口中独一无二的人··只是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没印象呢。
徐禾问系统,系统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几次询问无果后,他也就淡了心思··在宣州的这些日子,说忙也忙,说闲也闲·除了第一次勘察地形、水位外,他再也没去过河边。
治水的方法工部其余人都有了方向,他看过,觉得没问题,整个人便松懈下来··把宣州此行当作旅游··平日里就逗逗鹦鹉,游游街,看看热闹··没几日,太子也到了。
太子在宣州只停几日,便要去下一个地方·太子的模样七分像成皇后,三分像惠安帝,- xing -格温厚,平易近人·徐禾幼时没去过几次东宫,并不熟,所以只是恭敬有礼地客套了几下。
而太子到宣州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足以成为佳话的事··反正徐禾是看的啼笑皆非··适时是宣州的迎春佳节,男男女女锦衣风流,熙熙攘攘在街头。
迎春节,宣州素有赠花簪花的习俗,男子向女子示好,赠与花,若是女子有意,将花簪在发上,便是一段佳话了··太子行过朝献大街时,本来好生生的天气,莫名其妙就刮起了大风,吹乱杨柳也吹乱了楼阁上女子的衣裙,她轻声叫了声,伸手去理鬓发,手中的花却掉了下去。
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太子的发上,纯白的花带着清幽幽的香,太子微愣,把花拿下,转过头就对上懊恼匆忙跑下楼打算捡花的少女的眼··太子不了解风俗,只当是物归原主,谈笑里把花给了少女。
而他背后的一干宣州官员,全都目瞪口呆·旁边围观好事者,不知他身份,瞎起哄起来··而少女愣愣的,见太子气宇轩昂年轻英俊,脸上飞上薄红,把花接过然后害羞地转身。
提裙上楼时,步伐却慢了下来,众目睽睽下,把花插入了发中·瞬间又是一群人叫好贺喜··太子- xing -子好,一头雾水,偏头轻声问什么情况·一位宣州官员擦着汗,颤抖着跟他说明了原因。
太子殿下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然后又是尴尬,又是好笑·他抬头,对上悄悄躲在帘幕后往下偷窥的少女清润的眼,温柔一笑··徐禾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他躲在薛成钰身后,不让太子发现,把笑憋了回去。
·薛成钰:“笑什么·”·徐禾道:“这算不算风降奇缘哈哈哈哈我想到了不久前,我初回京,明月楼前也被人这么天降奇缘了一把。
不过,太子对这姑娘是真有意思,我对那人是真避之不及·”·薛成钰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事实上,避之不及也是正确的··徐禾眼一瞥,发现刚刚那一阵大风真的吹来了不少花,他脚下就有一朵。
很小的,大概是从树梢上落下·黄色,边缘一层白,小巧可爱·徐禾捡起来发现花上还有细细的梗,一时来了兴趣,赠给薛成钰:“我也给你一段风中奇缘。”
薛成钰视线冷淡落在他手上,垂眸道:“你认真的”·这还有什么认真不认真的说法··徐禾只当是玩笑,说:“是呀,入乡随俗——你是不是应该把花簪头上,这样咱们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薛成钰深深看他一眼,由得他胡来,语气平静:“好呀,你为我簪·”·徐禾道:“你这姑娘真是麻烦,赠了你花,还要我亲手为你簪·”·薛成钰笑一下。
他为了配合徐禾,稍微低了下头··徐禾也是没想到薛成钰真会那么配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只是都到这份上,他决定把这个玩笑进行下去··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春光融融,薛成钰的发丝清寒,如水一般,顺着东风滑过徐禾指尖。
玉冠流动光泽,他俯身而来的气息,如一捧雪··那朵小花在发上,根本不易看清··他收回手,却被薛成钰握住手腕··徐禾疑惑抬头,·却听薛成钰云淡风轻道:“你这是中意我了”·徐禾愣了下,笑起来,没想到薛哥戏也那么多,咳了一声,他满嘴跑火车道:“是呀,中意姑娘久矣。
小生虽不才,但也略知一二情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勉勉强强能把四书五经倒背个如流·现官居五品,家中一兄一姐,房屋无数,仆人成群,腰缠万贯·虽不说貌比潘安,但混个长乐第一帅,也不在话下。
小生这样的,姑娘嫁吗”·他说的很小,怕被人听到··毕竟还要脸··薛成钰还握着他的手,听了,低头,也很小声凑在他耳边:“嫁。
怎能不嫁·倾国之礼也嫁·”·徐禾笑得前俯后仰··很久,薛成钰轻声说:“毕竟我也中意你·”·这句话被前面地喧哗盖过去。
徐禾没听到··他们在这玩闹时,太子已经把人家姑娘的身份上上下下都查清了·走前还专门上门拜访,表明了心意·少女愣了半天,才明白眼前之人竟是当朝太子。
一个渔家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太子侧妃,未来富贵非凡的贵妃娘娘··这事一传出,宣州的少女们都目瞪口呆,然后跟打了鸡血似的··此后迎春节更热闹了。
后面几天,开始暴雨连连·每一晚上都是雨滴打在屋檐上、芭蕉上,很重很沉的声音·这一年的雨,徐禾都不怎么喜欢,从第一场春雨在皇后薨后始··此后下雨了,天地便在浑浊漆黑里,混沌无光。
这雨来势汹汹··徐禾想到了他在锦州遇到了第一场暴雨··他心里不是很踏实,半夜起来,那笔在纸上画了下那一日所见的地形,在河的两岸,是山体,山连山成了谷,山谷沟地还住着人。
徐禾搁下笔,隔着雨幕往窗外望··第二日,暴雨稍歇,他便带上斗笠、披上蓑衣,跟薛成钰要了一队人,去了实地·徐禾留下手下,劝村民搬家,本来打算孤身前往山上,一个眼睛很大的瘦小男孩主动提出陪他。
徐禾对此地不熟,就同意了··山路很难走,男孩光明正大地一直偏头看他,脆生生问:“大人,你是京城人士吗”·徐禾笑道:“嗯。”
他在意沙土,蹲在地上,摸了摸··男孩也跟着蹲下来,说:“你长得好好看,比我们村里的翠花都好看·你还是个男子,那么京城的姑娘是不是各个都那么好看呢。”
徐禾哭笑不得,拿着戳土的木棍敲了敲他的头:“小小年纪怎么就想这么远·”·男孩表情认真:“我以后要去京城取个媳妇·”·徐禾闻言一笑:“那你加油。”
男孩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走在山上,跟他说着各种好玩的事,捉鸟、捉蛇、捉黄鼠狼,山上一棵奇形怪状的树,或者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洞··徐禾都漫不经心听着,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他留心了一下··山坡上没有出现白色水流,或者其他一些较为明显地特征,但土质很松,植被很少,接连几天暴雨不歇,发生泥石流的可能- xing -依旧大,那一日,他还见浑浊的河水里浮动着不少枯枝。
——住在山坡下的人必须搬离··下了山后,男孩被他的父母接走了··村民们其实并不信徐禾的话,不觉得住下去会有危险,但徐禾带过来的人都是薛成钰亲自选的,他们的“劝说”,可以说就是通知,不由他们反抗。
现在天色已晚,家家正做着饭呢,村民们哭天喊地地要求明日搬··徐禾留在了村子里,为了方便明天清早就安排事情··半夜的时候他听见了敲门声,床榻潮- shi -冷硬,他睡意很浅,一下子就醒了。
推开门迎面而来是大雨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门外两个人,是白天那个男孩的父母,他们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大声哭喊:“大人救救我家虎儿吧”·雨声太大,徐禾要低头才听得清,·弄半天才明白。
白天那个男孩有东西掉在了山上,他娘觉得不重要不要他去捡,但男孩不情愿,趁爹娘都睡了,大晚上又跑了出去·他跑出门的时候雨还没那么大,现在下暴雨,而男孩迟迟未归,他爹娘急疯了,才想着求到他这里来。
“你们先别担心,进屋坐坐吧,我去找他·”·徐禾本就是和衣而睡,现在披件蓑衣、带上斗笠就出门,雨真的很大,打在身上都生冷的疼·侍卫为他撑伞,徐禾拒绝掉了。
在山前,徐禾抬头,暴雨突大,他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出事··“留下两个人就够了,其余人回去,逼村民们离开,叫他们什么都不要带·”·蓑衣下少年脸色苍白,表情却冷厉。
“是·”·侍卫领命··最后留下三个人,徐禾偏头刚想吩咐,却见那人眼熟,一时愣怔而后道:“诶是你啊。”
侍卫笑了一下:“大人,又见面了·”·徐禾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是当初陪他去锦州的侍卫,这一天他都没认出来··但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没有武功,贸然上去肯定危险,便指着山坡对侍卫道:“你就顺着这条路上去,应该能找到那个男孩。
要是行到一半突然山崩,赶紧往山上跑明白吗,不要往山下跑,沿与崩塌石流垂直的方向·”·侍卫道:“是·”·徐禾等了好一会儿,雨越来越大,侍卫还是没回来。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他问系统:“这里发生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的可能- xing -是多少·”·系统难过道:“对不起宿主,我算不出·”·徐禾说:“没事。”
大雨滂沱,徐禾思想很冷静,他想到了锦州,想到了那个抱着死婴害他做噩梦的女人·同样漆黑无渡的雨夜,同样泼天的雨··很久侍卫回来了,说:“属下无能,找了大半山头也没找到那个男孩。”
徐禾说:“没事,我知道他在哪里了·”·徐禾问系统:“我记得你说的,会保我还有我身边的人的安全,所以我不会死是吗”·系统想说这也不是宿主你去作死的理由啊,但它明白,一条人命,在它和宿主眼中是不同的价值,于是弱弱道:“是的。”
徐禾唇一勾:“那就好·”·他偏头道:“他应该躲在山洞里,你们就守在这,别让任何人上山,不用担心我·”·侍卫欲言又止,知道徐禾骨子里就是说一不二的- xing -格,下达的命令不会收回。
下那么大的雨,男孩也不敢轻易下山,侍卫找了一圈山头都没找到,那么只可能是躲在白日里他指的山洞里··暴雨下的山路非常难走,甚至没有石梯,徐禾扶着一棵棵树,才爬了上去,其间还摔了几次,浑身上下都是泥巴。
他果不其然在半山腰的山洞里找到了男孩,男孩整个人蜷成一团,冷的,同时发了烧,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走进来,自己被人抱起,他抓着徐禾的衣襟:“大人”·徐禾点头,想打他一顿,却没动手:“这个山洞不安全,上面的土层太薄,出了事你就会被埋在这里。”
男孩烧得神志不清,点头,什么也不说··徐禾出了山洞,往山上走,行到一半他听到了类似雷鸣的声音,不是来自天上,就在脚下··第93章 山洞·山石轰泄而下的时候,天地都在震动。
草木摇荡,石沙往下陷··暴雨打在脸上,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呛人的味道··怀里的小男孩害怕得抓紧了他的衣襟,颤声喊:“大人……”·他的声音很弱,整个人瑟缩。
徐禾气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就你这样,还想娶媳妇·”·男孩浑身烫的不正常,听不清徐禾的声音,眼角泛出泪来,咬着唇抽噎。
幸而这一次山崩不是特别剧烈,徐禾往山上跑·跑的时候把男孩护在怀里,问系统:“附近有没有比较结实的山洞,能容下两个人的·”·他不会死,但怀里这个男孩却不一样,男孩现在发了烧,身子已经很虚,如果在暴雨中淋一晚,轻则留下病根重则- xing -命不保。
系统终于有用了一回,说:“有,离您很近,往右边跑·”·徐禾点头:“好·”·山洞隐藏在疏乱的杂草间,暴雨哗哗,大颗大颗打在身上,又顺着徐禾苍白的脸流下。
整座山坡都在抖动,地震一般雷鸣的声音轰轰响,错乱纷繁··徐禾抱着男孩,几乎是冲进了那个漆黑的山洞·洞里也积了水,脚下的泥,异常滑,刚进去的一刻徐禾差点摔了,他扶着洞壁稳住。
山洞很黑,徐禾道:“系统,你出来·”·系统听话的从徐禾脑海里钻出来,化成实体,一团绿幽幽的光,照亮了山洞的周围··徐禾把蓑衣铺在地上,又把男孩- shi -了的衣服脱了,让他躺下。
系统默默地看着,主动发光发热··徐禾做完一切后,反而沉默下来··山洞外大雨落得天地大白,苍茫一片·山洞内安安静静,只有男孩睡得不安稳的轻微嚅嗫。
他的眼眸深沉又空远,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系统说:“宿主,你真是个好人·”·徐禾说:“还好·如果你没说会保护我的命,我不会上山的。”
系统顿了下,继续道:“那你也是个好人·”心里又想,怪不得博士会选上你··徐禾嘴角的笑意却懒洋洋,他闭上眼,往后靠,抵着冰冷的石壁,轻声说:“我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系统僵硬:“怎、怎么了”·徐禾很疲惫,但还是说:“我应该在哪见过·”·他虽然记忆不是很好,但很清楚觉得,不会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
大概是真的要回去了,所以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记忆开始浮现··徐禾头疼,懒得去想,问道:“雨还会下多久·”·系统暗舒一口气,它现在越来越害怕,还好任务快要完成了。
系统道:“雨一晚上都不会停,可能还会越下越大的吧·”·徐禾嗤笑一声··系统又道:“宿主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徐禾道,“嗯。”
闭上眼,外面打雷一般轰隆隆的声音吵得他心烦,却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也是发了烧,外面刚好在打雷下雨,又困又倦,空气都是潮- shi -的,隐隐带着雾凇般的冷意。
被一双修长冰冷的手探上额头时,他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的是少年薛成钰··他揉了揉眼睛,把胳膊伸到被子外,半梦半醒问:“几点了”·还是少年的薛成钰声音也带着少年感,很轻、很温柔,隔着岁月,隔着雨幕,说:“你睡吧,还很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徐禾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些感冒·头脑有些痛的,前些日子瞎- cao -心了一回薛成钰的感情事,现在他脑子里也是薛成钰··徐禾对那个人还是没有头绪,本来淡了的心思,在生病后反而又升起,甚至成了一种执拗。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徐禾问系统:“你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么”·系统绿色的光闪了闪,慢吞吞:“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我真的认识”·系统:”认识·”·徐禾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带了份漫不经心:“瞎扯吧,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去过翰林院,长得好看的聪明的,也就那么几个,没有一个完全符合他嘴里的话。
一见钟情这事,他说的云里雾里,我怎么就真信了呢,指不定开玩笑的·”·系统叹气,真是对他时不时的敏感,感到无语,说:“宿主你还是睡吧·”·“睡不着。”
徐禾手撑着地,望着前方,头痛的有些厉害:“估计就是骗人的,我还当了真,你说这是不是他臆想出来的暗恋对象啊,那我也给自己臆想一个,第一就是要温柔,第二要好看……”·系统忍无可忍打断他:“宿主,薛成钰这一生只夸过一个人聪明。”
徐禾笑:“他的傲慢都写在骨子里,肯定了·这我早就知……”后面的一个“道”字同他的笑意一同褪去··洞外的雨越下越大,徐禾感觉周围的山石都摇晃起来,他先惊站起,而后又坐下,俯身捂住了男孩的耳朵。
地动山摇,天幕将倾,铺天盖地的泥石流从上滚下,把暴雨打断··最后一丝光亮隐去,泥浆砂石甚至涌进洞里,好在洞很深,涌到一半,堵住出口而已··山崩了。
系统也没料到,后面雨会下那么大,有些自责:“宿主,对不起,让你被困在这里·”·徐禾脸色沉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男孩:“没事,明天会有人来的。”
系统不再说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漆黑的山洞里,细细碎碎石头落下的声音,外面暴雨滑石,吵闹不休··徐禾的心却在这样子的情况下静下来,他对这种情况不陌生,小时候石桥塌,也是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救援。
只是那时有大胖娃拿来解闷,现在这片空间,只有他和系统··还有他刚刚明白的,近似荒谬的事··他不久前才拜访了天旋老头··……只夸过一个人聪明。
余波稍静··徐禾想了很久,神情隐在无光的地方,看不清,轻声问:“迎春节那天,薛成钰最后对我说了句话·我没听清,是什么来着·”·系统说:“您不已经猜出来了。”
徐禾扯了一下唇角,但是笑不出来,干脆就不笑了··他叹了口气说:“第二个了,系统,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是有问题·”·系统很委屈了:“……这哪能怪我们啊。”
大概是经历过步惊鸿的那一次告白,之后又以那么惨烈的方式决绝·徐禾除了最开始的荒唐和惊讶外,心情倒不如第一次那般暴躁愤怒··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问:“薛成钰喜欢的,真的是我”·*·待在山洞里,不知道外面是天明还是天亮。
名唤虎儿的男孩睡了一觉后,烧得更严重了,全身通红,细小的手抓着徐禾的衣袖,哭了起来,喊着娘··徐禾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手忙脚乱地拍了拍他的头·出声问系统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系统回道,八个小时··徐禾皱眉,原来已经八个小时了,昨天他到这来的时候就没吃什么东西,至今滴水未沾,浑身疲惫··洞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浑浊。
低头看一眼无声哭泣的男孩,徐禾心想再待下去,这个小男孩怕是活不了了··“我能把这个洞挖开吗”·系统说:“很抱歉,以您现在的状态,不可以。”
徐禾心里生出几分烦躁来,面无表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把斗笠取下当做挖沙的工具,泥石没有涌进很多,试着挖一挖,可能会挖出条路。
说到就做到,徐禾把衣袖挽起,爬上了泥沙顶,他昨天上山就摔了几跤、磕磕绊绊一身的泥巴,现在也不嫌脏··但他投入工作没多久,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阵黑,大脑昏沉欲炸裂。
系统于心不忍,犹豫很久说:“宿主,您现在也生了病,还是不要冲动,闭上眼吧,我有办法让你在睡眠状态下淡化痛苦·”·徐禾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尽是些鸡肋的技能。”
系统没反驳他,依旧试图劝服他:“您对这个男孩仁至义尽了,能不能活下来是他的命数·”·徐禾笑一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喜欢干坐着。”
或者说是不喜欢看着人在自己身边,活活等死··用斗笠铲开了一些泥沙,越到后面,堆积的石头越多·徐禾干脆把斗笠扔了,自己用手指去掰··指尖被磨破,出了血,伤口又摩擦在粗糙的石面上,刺骨火辣的痛。
神智清晰又混沌,冰冷的汗顺着脸颊流下,徐禾倒是没怎么感觉到痛了·他想着,扒开一个小洞也好··虎儿的气息越来越弱,抽泣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潮- shi -漆黑的洞里,死寂一般沉默。
徐禾双手搬起一块很大的石头,吃力地将它挪到一边,心里祈祷着:“再坚持一会儿·”·他头一回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不过说后悔也迟·手上、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基本都被尖锐的岩石划伤。
眼里只有堆积的沙石,和隐约可以期待的外面的光··搬石头到筋疲力尽,徐禾坐在地上,把额头抵着一块混在泥沙里的大石头,气息很弱问:“按我的速度,我还要挖多久。”
系统说:“……我帮您看看·”·它放开视野,想测探石块流进的深度,却猛然发现从外至内也有人在挖·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系统惊叫道:“宿主有人——有人来救你们了”·徐禾也一怔,后知后觉笑起来:“真快呀。”
说完这话,他突然觉得胃部一阵剧痛翻滚,脸色煞白··系统察觉他的不对,欣喜变成担忧:“宿主,您没事吧·”·徐禾擦了擦嘴角:“我没事,他们从外往内挖,我就从内往外吧,这样快一点。”
不知道是系统给他开了外挂,还是生了病,徐禾现在对痛觉挺迟钝,身体有些难受,不过可以忍耐·他终于在挪开一块小石头时,看见了一丝光·就像荒漠里干渴三天的人遇见水,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没有幽闭恐惧症,但这样的昏暗的环境待久了,人真的会疯。
·徐禾把手顺着那个小洞,伸了出去··隔着石头依稀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铁锹木棍落地,有人惊呼道:“在这里我找到徐大人了”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杂七杂八各种议论,还掺杂男女的哭声。
徐禾听得头痛,暗骂都瞎嚷嚷什么,快救他啊但他张不开口,力气已经差不多耗尽了··紧接着徐禾又听到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踩过草地,隔着石头堆,有人蹲下身来,冰冷颤抖的手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十指交握的刹那,徐禾恍惚间被传递了无限的力量·徐禾想问,薛成钰喉咙干涸,说不出话··山洞外握着他手的人先说话,气息不稳,语调如常冷静:“别害怕,我在这里。”
可是他的手却比他还要抖··徐禾心里叹息,想说,你也别怕我没事·他心里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感,在病痛交加神智沉沉的时刻,徐禾也琢磨不出滋味。
山洞被人掘开,他重见光明,久处黑暗的眼适应不了强光,他眯了一会儿·这眯眼的功夫,整个人却被拦腰抱起,手臂有力勒着他的腰·那人遮住他的眼,覆盖的掌心冰凉如雪。
接着,一个带着血腥色彩,撕咬的、疯狂的吻,落在他嘴上,满是失而复得的颤抖和后怕··徐禾被吻得窒息,想躲避,但察觉到脸上冰凉的液体后,动作稍缓,心里也泛出了一丝难过。
这是一个背对众人的角度,没人看得见他们在做什么··官员们只是惊讶,一向风雅矜贵的薛成钰会慌乱成这样,甚至不顾身份用手去挖泥土·半蹲在地上,姿态全无。
他们是地方小官,对于这位注定权倾朝野、流芳百世的少年丞相满是敬仰,觉得这样的人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如神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神明失去理智的一面··官员们还记得,从听闻消息到赶到此处,薛成钰只用了一个时辰,风急火燎下,英俊的脸上全是煞气冰冷,将马缰交与侍卫,薛成钰往前走,只说了一句话:“把这座山削平了,也给我找到他。”
他回极其冷漠地看了一干村民一眼,双眼冷漠暴戾如修罗,蕴藏着诡谲的黑潮··薛成钰没有明说,在场的人也是知道的,徐禾死了,整个村或许都得陪葬。
这位外表清贵绝伦的丞相,手段可从来不温柔··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们激动地抹泪,万幸,死里逃生了··徐禾攒了点力气,揪住他的衣襟,往后退了退,道:“先救那个孩子。
他在里面·”·薛成钰说:“不救·”·徐禾差点被他气出血——老子辛辛苦苦保护了一天一夜的人你说不救就不救·但对上薛成钰血红的双眼时,心一痛,嘴里的话又收回去。
他换了种方式:“薛哥,他要是死了,我这些难就白遭了·”·薛成钰垂落颊边的发,隐去神情,冷漠说:“他死了,你是不是就会长点记- xing -。”
徐禾身体僵硬··薛成钰清冷温柔的表象彻底破裂,露出本质的偏执和掌控欲,殷红的眼里全是疯狂,笑了一下,低头在徐禾耳边道:“徐禾,你敢用用命保护谁,我就杀了谁。”
徐禾:“……”·卧槽,什么跟什么啊·他觉得薛成钰疯魔了,想要拿手拍醒他,但忽然整个人就被横空抱起··横在腰间的手用了很大的力,不容反抗,挣脱不开。
众目睽睽之下,徐禾还要脸,羞愤难当,转过头把脸对着薛成钰,不让别人看到·但他还是很急,也很气,低声压抑怒火说:“你他妈发什么疯救他”·薛成钰说:“凭什么”·徐禾气急:“你身为朝廷命官就这样漠视人命”·薛成钰忽然沉默了会儿,抱着他往山下走。
衣襟带雪带风··徐禾心好累:“兄弟别闹人命要紧”·却忽然听薛成钰开口··声音静若死水。
他低头,轻声道:“你知道我在听他们说你被埋进泥石流时,想的是什么吗”·徐禾收声,不是很敢听答案··薛成钰见他不问,也不说,笑一声,那个吻落下后,什么都水落石出,他懒得再去假装。
他俯身的气息干净美好,像修竹、像青草,徐禾与他的眼眸对上,却觉得陌生又熟悉··熟悉里面的疏离流光,陌生血丝下的疯狂情意··“我第一眼见你,临摹的是一首词,因为你笔墨停顿,刚好毁了写下的欢喜二字。”
“所以说是一见钟情·”·“我说过,遇见你,改变了我很多未来的计划和对世俗的看法·你在计划之内,世俗之中,所以,别想离开。”
徐禾想明白是一回事,听到薛成钰的告白又是另一回事··他痛苦地呼唤系统:“……我要说什么”·系统也很痛苦:“顺、顺其自然就好。”
徐禾:“……”顺尼玛啊·*·那个小男孩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徐禾心里也舒了口气·舒口气后,他整个人头痛欲裂,匆匆忙忙以养病的借口,先回京。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第94章 一年·徐禾头疼,要以什么身份去燕地·他和步惊鸿闹得那么不愉快,过去给人家添堵么·然后节骨眼上,薛成钰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没病也要被吓出病来。
系统跟他说:“宿主,放松心态,想点好的,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徐禾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是很快我还得亲手杀我二舅。”
简直- cao -蛋,往后一靠,徐禾生无可恋闭上眼:“但我觉得,见到他,估计我也下不了手·”·系统也不知该说什么,闪了闪绿光,小声安慰道:“或许有其他的方法。”
徐禾拿手挡住眼,叹了口气:“但愿·”·回京之后,徐禾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烦躁- yin -郁的气质,借口养病养了今天后,就被长公主推攘着出门了。
徐星予的婚事让长公主忙起来,所以暂时没空叨唠昭敏,昭敏趁着机会,干脆就拽着徐禾出门,想带他参与了一个游湖··听到这些徐禾就头疼,还不如陪他哥去兵部逛逛。
徐星予听了弟弟的提议,洒然一笑:“行啊,我还以为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呢·”婚事在即,徐星予整个人都是意气风发,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徐禾淡淡道:“只是一只没时间罢了。”
徐星予顿了顿,回头看一脸冷漠的弟弟一眼,揶揄笑道:“看你这不情愿的·爹这回怕是真后继无人了·”·徐禾一愣,随后懂他说什么,笑起来:“话别说那么早啊,指不定又出一个奇才呢。”
徐星予摇摇头:“不会再有了,步惊鸿都快成为军中的传奇,哪那么容易替代·”·徐禾敛了笑意,没再继续说话··徐星予在兵部掌司武选、甲械。
在帮他核对名单时,徐禾偶然瞥到一叠文书下,有张图·他一愣,把图纸拿出了,越看越熟悉,上面是个弓弩的简图,但是纳弓的匣子却另有乾坤·徐禾举起图,认真观察,弓匣被设计成一个暗器,借弹簧张力发- she -,旁边还有主人凌厉简洁的字迹交代了张力和- she -程。
“这是什么……”徐禾傻了眼··徐星予抬眼看了下,也惊讶:“这不是你做的图么——你都不知道”·徐禾手指摩挲着纸的边缘,愣了下,这个的核心原理基本上就是他的那个小盒子,甚至数据都相仿,只是他根本就没印象,也没想过把它用到军事上来。
徐星予看自家弟弟那茫然无所知的样子,笑起来:“你记- xing -怎么变那么差了,不久前工部拿过来的,署名就是你,爹知道后,还来信给我夸了你一番·不过我们都知道你- xing -子淡泊不在意这些虚名,就没多问。”
徐禾尴尬地笑了起来··觉得纸拿着都有些磨手··想起那个草木风摇、月明星稀的夜晚·少年的薛成钰容颜清冷,垂眸,一字一句,要求他不要声张。
渐渐长大,他也明白了薛成钰当年的用心·处在宫中是非之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捣鼓出那个玩意都是很危险的··那个看起来不食烟火的少年,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用一种不被察觉的方式默默保护他。
甚至,也不单单是保护,薛成钰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包容他,愿意却倾听他、赞同他·从小相识至今,情感也不是一下子能磨灭的··徐禾问系统:“……我要是拒绝他,我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吗”·系统很诚恳:“抱歉宿主,不过,我劝你不要这样。”
徐禾想了想,也叹气,“算了·”·他当初对步惊鸿能狠下心,除却担忧他的- xing -命之外,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并没有把他的那份情感当作是爱情。
他觉得步惊鸿对他更多的是感恩、仰慕,因为在小时候那么艰苦黑暗的环境里,他朝他伸出手,于是那个小傻子就把他当信仰当了真··犹如对待神明的虔诚,灼热到让他整个人僵硬。
不顾生死、不顾一切··徐禾想:不值得啊··步惊鸿是身边没有特别爱他的人,才会孤注一掷地把所有情感寄托在他身上··于是,徐禾觉得,步惊鸿回燕北,有了很多爱他的喜欢他的人,再过个几年对他的心思就会冷静下来了。
皆大欢喜··但薛成钰不一样··完完全全不一样··徐禾想了想:“算了,这朋友当不成了·”·离开兵部的路上,过一条街,徐禾看到一树石榴花开,艳艳如火。
这种红他非常熟悉,毕竟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衣裙发带全是这种颜色,想到这,徐禾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薛成钰不会是看到他穿裙子后,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他的吧。
毕竟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虽然是娘了点,但真的好看··- cao -,垃圾女装,垃圾系统··系统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宿主,你这迁怒得毫无逻辑。
薛成钰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在任务之前·”·徐禾:“……成吧·”·帝都留不得··他呆不下去了··徐禾晚上的时候就跟长公主说了自己想要离开京城、四处游学的想法。
长公主点灯的手都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回头:“游学”·徐禾脸不红心不跳瞎扯,“是呀,京城耽误了我的才华·”·长公主要被他气笑,却没反驳他,只问:“你要去多久”·徐禾含糊道:“可能就一年半载,也可能很久吧。”
长公主的眸光在烛光里沉沉浮浮,沉默地凝望他··徐禾也抬头,表情很自然,眼神坚定··许久,将烛台上的最后一根蜡烛点燃,长公主移开视线,垂下眸,道:“你们三个的- xing -子,一个比一个倔,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随- xing -,实际上骨子里却是最难劝的,想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我就算不同意,你又会留下来么”·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烛火橘色的冷光落在她秀雅婉丽的容颜,神情有几分落寞。
她胸口堵,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只冷淡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提这件事·”·徐禾抿唇,点头,退了下去··他问系统:“我娘会同意吗”·系统说:“长公主的表情,很不情愿……”·折了片叶子搓手里,徐禾想了想,说:“她不同意我就偷溜出去,总不可能把我绑起来吧。”
事实上,后来徐禾宁愿长公主把他绑起来,也不希望长公主找薛成钰来劝说··徐禾在工部,办事的地方是天璇留下来的那个房间··已经定下了离开的时间,他反而心静下来,有了很多的时间瞎捣鼓他的那艘“泰坦尼克”。
他拆了很多个船的模型,一小块一小块的木片堆了一地,拿起小刀改了一个嵌口后,忽然就找不到尺子·徐禾想着书柜最上方好像剩一个,便搬了梯子过去··书柜很高,他一手握着稳住梯子,一手在最上层的一个小隔间里翻,摸索半天终于摸索到了。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徐禾就一手握着梯子,一手拿着尺子低头,和薛成钰的眼眸对上··宣州行后的第一次见··徐禾:“擦,他怎么来了”·系统说:“宿主冷静,你要冷静。”
徐禾怎么冷静得下来··僵在原地··薛成钰顺手还将门合上,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凌乱到无处安脚的地面,又抬头看着梯子上的少年··徐禾就和他干瞪眼。
很久,薛成钰勾唇一笑说:“下不来了要我抱你么·”·徐禾:“……”·下得来,下得来。
他拿着尺子很小心地下去,就怕一个不稳跌了真成投怀送抱··做回座位上,徐禾把尺子放桌上,问道:“有事吗”·薛成钰看他一眼,很直接道:“你再躲我”··徐禾矢口否认:“没有。”
薛成钰往前走了一步:“京城耽误了你的才华”·徐禾:“……”卧槽娘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了啊给你儿子一点隐私好不好·但这个逼装了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徐禾咽下口水,硬着头皮点头:“嗯。”
薛成钰笑了一下··徐禾往后靠了靠,现在特别怕他笑,以前不觉得,现在薛成钰的气场,压迫得他整个人都不自在,尤其笑的时候··薛成钰好整以暇地坐到了他旁边,道:“那你要去哪里施展你的才华”·“……”·徐禾:“总有地方的。”
天青色的衣袖扶开桌上的木屑,薛成钰侧过头来凝视他,一下子仿佛夺了四方光影,问:“我对你不好吗”·徐禾被这问题问得头懵:“啊”·薛成钰移开视线,看着徐禾桌上的图纸,又说:“留在京城,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徐禾:“……”·薛成钰道:“你不必躲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徐禾头疼:“这个我知道,我是真的想去游览一番京城外。”
薛成钰挑了下眉:“去多久”·徐禾顿了顿,说:“一年·”他总觉得他若是说服了薛成钰,那么说服他娘也就不是问题了。
薛成钰敛眸,又是一年··徐禾干脆继续硬着头皮瞎说:“只是一年,我冷静一下,额,你也冷静一下·”·薛成钰漠然道:“我冷静什么”·徐禾忙改口:“我冷静,我冷静。”
他这样慌乱装作乖巧的样子,看得薛成钰不由自主笑起来·清冷的气质因为这份笑淡了下去,仿佛咄咄逼人里也掺了分温柔··徐禾抓紧时机,道:“一年后我会回来的。
然后,薛哥,你真的不考虑收回那天说的话吗,你确定那天不是被鬼上身了,那是座荒山,可能有些邪门的东西”他心里苦求,兄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吧,求你了,我这两天血难受。
而他的兄弟不领情··薛成钰面无表情,把手里把玩的木块一放,说:“你该庆幸我还没被鬼附身·”·徐禾:“啥”·薛成钰突然一笑,天青色的衣袖款款扶冷香:“毕竟色迷心窍,我不确定会不会做什么。”
徐禾:“……”打扰了··他在脑海里跟系统崩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这一面”·系统还是只能机械重复:“宿主,淡定,淡定。”
徐禾还是淡定了下来,任务要紧·徐禾费尽口舌,说了很多,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拿来凑数了·难得的,薛成钰最后居然被说服了,没有拒绝。
端坐光影里,薛成钰的眼眸沉如夜:“一年之后,你回来,就别想再离开了·”·徐禾被他看得心里发寒,点了点头··薛成钰走后··他有些庆幸跟系统说:“我还以为要跟他说很久呢。”
系统道:“宿主……我觉得你高兴得太早·”·在离京之日,徐禾本来想和顾惜欢见一面的,但是他不知被顾侯爷带去了哪里·送别时,徐禾还见着了柳如意,他站在不远处,和煦微笑,一身书生气。
徐禾总觉得他和昭敏之间气氛不对,不过没细究,要是柳如意能把她姐娶回去,他简直要烧香拜佛··甜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出京城几里,徐禾就知道了,系统说的高兴太早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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