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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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下)
第82章 ·方楠初笑意不改,丝毫没将他的色厉内荏放在眼里,“你觉得,自己背叛方家,那个人就会因此而感动,然后与你不离不弃携手一生吗”·方游的身体瞬间绷紧,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方楠初却没有因此怜惜他,反而赤裸裸地将他的伤疤揭开,“且不说这个社会对你们这样不入流的感情容忍度到底有多低,就算现在你是个女孩子,以你的身份地位,配得上那个天之骄子的宫家继承人吗”·“别用爱情平等论来自欺欺人,思想深度和社会层次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连共同话题都没有,爱情真能伟大到不需要阳光土壤,真空就可以开出花来么”·他的语气依旧慈善,甚至是循循善诱的,说出的话却足以摧毁一个意志不坚定的少年人的信念。
轻飘飘杀人于无形,这就是在权利场上浸- yín -多年最终站在顶端俯瞰人世百态的优胜者的手段·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人的一生··方游依旧低眉垂首坐在那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放在轮椅上的手缓缓收紧,又强迫自己放松··然后,方楠初就听到了一句让他自己有些诧异的话,“家主叫我过来,就是我还有点用处吧如果您能让我进入方家嫡系,并且……最终得到他。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此刻说出这样- yin -暗决绝的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身子一下子软倒在轮椅里,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悲哀和绝望。
老狐狸不为所动,反而像是听了笑话一样,越发高兴起来,“孩子,你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用呢”·“他……现在还很信任我,我可以把我知道……都告诉你。”
方游终于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都能想办法,为你找到·”·老狐狸依旧八风不动,慈祥地笑着开口,“你今天也累了,我让老徐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
直到回了酒店,方游才发现,自己手心、后背上全都是汗,最里面一件衣服已经- shi -透了··房间里几个人提心吊胆等了两个小时,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方游那双红血丝还没有褪尽的大眼睛。
只是谁都没有开口询问具体情况,反而避重就轻地,纷纷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方游手里捧着老太太递给他的水杯,心还在砰砰乱跳,手指抖得连杯子都差点拿不稳。
众人见他这样都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后悔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去了·面对那位家主连他们都会胆寒,更何况孩子还这么小,再给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小游今天也累了,先睡吧。
我们也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太太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朝另外三个人使了个眼色··夏康宁点点头,跟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准备离开,留下方简给宝贝洗漱。
方游发现他们开始往外走了,这才堪堪回过神来,喊住了他们,“妈,爷爷奶奶,你们先别走·”·三人都惊讶地回过头,就听方游声音微颤地讲述了自己在书房和方楠初的对话。
他显得有些慌乱,匆匆讲完以后,立即问道:“我这样说对不对我没敢抬头看家主的眼睛,所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我·”·几个大人沉吟片刻,又相互对视一眼,最终是老爷子开了口,“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件事上,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要是觉得不放心,就打个电话问问宫袼吧·”·方游想了想点点头··方简一给他洗完澡送回床上,他就立刻拨通了宫袼的电话,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他听。
宫袼耐心地听他讲完,温声安抚道:“嗯,阿游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得多·今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接你,好不好”·方游听他这么说,就弯起眼睛笑了,语气里满满都是依赖,“你可以到机场来接我么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是被坏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会给你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的。
还是不要这样了,你晚上到老宅吃饭吧,我们到时候再见面·”·宫袼低声笑起来,“傻东西,我可以偷偷去接你们,不让别人知道就行·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恰好发现了,京城宫家的绯闻也不是谁都敢传的。
更何况,最危险的坏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对你表现得越重视,反而会让别人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会为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试探和威胁·”·“嗯。”
方游乖巧地点点头··虽然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没太听懂,但是这都不重要·反正宫先生既然这么做了,那就一定已经想好了可能的后果和应对方案,根本不是他能- cao -心的。
“乖,早点睡吧,明天见·”宫袼隔着手机,轻轻哄他··“宫先生晚安·”小人儿笑眯眯地缩进被子里,准备等着对面挂电话。
宫袼温声轻笑,“嗯,晚安·”·……·“你怎么还没挂断”·“怎么没挂”·十几秒之后,两人看着依旧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小人儿红了脸,声音软软地说道:“我……我没舍得·”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埋进被子里,太不矜持了··“等阿游睡着了,我再挂。”
宫袼轻声笑起来,鲜见的情绪外露得这么明显··小人儿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脸红得都要在黑夜里发亮了,听着心上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哪里还能想起来要说什么。
宫袼像是能看见他现在羞红了脸的娇俏模样,笑容越发真切宠溺,“我唱歌哄阿游睡觉,好不好”··小时候宫袂闹觉,他不在家里,就会在晚上打个电话把他哄睡着。
他的小爱人,很多时候就和孩子一样,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好·”·方游一只手握着手机放在枕头边,眯着眼睛露出两个安心的小酒窝··房间很静,只有床头轻轻飘荡着舒缓低沉的曲调,很轻很柔……·第83章 ·三月过后,京城这场权力之争,已经越演越烈,并以不可逆转之势,迅速蔓延至全国范围。
·一时间,除了真正毫不知情的人民群众之外,无论军区还是商界,做的是地上交易还是地下买卖,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日渐浓重的烽火硝烟。
越往后,那些还没有站队的尚且保持着观望态度的,高官世族富贾巨鳄,便越能体会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再想独善其身已经是不可能了··这是一场豪赌,赢了自然仕途通达鸡犬升天,输了就是万劫不复,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至于那些弃赌的观戏的,且不说日后争出胜负了,会不会连他们一起清算·单是这份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不管它后面潜藏了多大的风险,都会让这些逐利者趋之若鹜。
这场最后的角逐,看上去似乎远不如古代王侯起兵皇子夺嫡那般非生即死的惨烈,实际却比它还要残忍··同样的株连九族,同样的连根拔起寸草不留,但却远不止于此。
等着所有输家的,是声名狼藉万人唾弃的后半生,和狼狈混沌求死无门的终身监禁··这,才是地狱之门的开启··生,永远要比死可怕得多··对这些事早就看得通透的夏康宁,在几番深思之后,终于带着儿子和丈夫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京城夏家。
许是多年不见思念早就超越了曾经的失望痛恨,许是看到如今的夏康宁气色上佳满面笑容似乎过得还不算太差,也或许只是舍不得乖巧可爱的小外孙,老爷子并没有冷冷地将他们拒之门外,反而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方简这位看上去简直不堪大用的姑爷。
到底是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气氛略显局促与僵硬,彼此之间客套生疏有余,融洽温馨却不足,远没有在方家时那样的轻松愉悦··而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夏家现任家主,夏康宁的同胞兄长夏铭沣接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才终于有了破冰的迹象。
夏铭沣和夏康宁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夏家大小姐如今说一不二的强势- xing -格,有一大半都是夏铭沣这个兄长一手宠出来的··因为妹妹从小聪明伶俐又体贴懂事,对于很早就失去了母亲关怀,父亲又早出晚归每天忙着在政府工作的夏铭沣而言,妹妹就是他唯一的情感寄托。
对于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要星星不摘月亮··直到后来,夏康宁被父亲一怒之下赶出家门·多次上门想劝妹妹回家,都被拒绝以后,夏铭沣虽然依旧不死心地坚持每隔几个月都要约妹妹出来谈一次心,但是和父亲的关系却越闹越僵了。
今天突然被告知妹妹带着妹夫和小外甥回家来了,他激动得会也不开了,推了下午的所有行程安排,急匆匆赶回来·一是急着见到夏康宁,二也是怕他冥顽不灵的老父亲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把人赶出去。
他太清楚夏康宁的- xing -格了,再有这么一次,这辈子都别想她踏入这个家门一步了··幸好,幸好……·夏铭沣大步上前,把从小疼到心坎儿里的妹妹一把抱住。
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时候却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这二十几年,他每天都活在自责愧疚中,要是当初他的态度再强硬一点,要是他能有和父亲对抗到底的勇气,他的阿宁就不会这么多年,有家回不得。
夏康宁也动容地紧紧回抱住他,一屋子人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氛围里,慢慢红了眼眶··良久之后,大家的情绪都渐渐平稳下来,夏康宁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夏铭沣听完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自建国以来,夏家便成为了京城唯一一家隐世不出的世族·这么长时间以来,几乎每隔四五年,就会有同力竞争的双方前来试探他们的态度··夏家的口风也从来没有变过,不管就是不管,任凭你许下多大的好处,我都没有兴趣上前掺一脚。
也是因此,在这些名门望族起起落落生生灭灭的许多年里,夏家始终作为特立独行的存在,安然屹立在繁华喧嚣的帝都··偌大一个京城,各种关系盘根错杂,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怪物一样的存在,如今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
是真的在建国之后就日渐衰微只剩下一个空壳儿,还是深藏了雄厚的底蕴,只等有朝一日厚积薄发·所以,至今为止,不管外面那些人如何斗得头破血流穷形尽相,都没有人真正敢于动他夏家。
夏铭沣曾经也对这样的情形表示过疑惑和不解,直到他做了夏家的家主,背后的秘密才终于向他敞开··他震惊过,诧异过,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身为家主的浓重使命感,在时刻鞭策着他。
正是因为如此,这次的角逐,他原本也同样没有让夏家卷进去的打算··此刻,如果提出这种要求的是别人,他肯定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可是,现在求他的人,是他的阿宁,他捧在手心上都怕热着她的嫡亲妹妹。
他虽然没打算掺和,却也对如今外面的形势了若指掌·以他妹妹高傲要强的- xing -格,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不会回来求他们这一趟的·他又怎么忍心,再寒了这份骨肉亲情·更何况,以小外甥跟宫家继承人现在的关系,这一仗如果宫家落败,恐怕妹妹一家还要受到牵累。
那方楠初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夏铭沣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地看着夏康宁沉声说道:“夏家暂时还不能站在人前,这不是我一人之力能改变的。
但是,哥哥答应你,会动用自己手上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帮你·只要你有需要,哥哥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会替阿宁实现愿望·”··这是他能做出的所大限度的承诺了,他做不了整个夏家的主,却可以用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换阿宁一家的平安快乐。
夏康宁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作出任- xing -的要求,只是把脸埋在兄长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抱住他,“谢谢你,哥·”·她知道,哥哥为自己做任何牺牲,都从来不会犹豫。
他说无能为力,那就真的是超过他所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了··第84章 ·当天晚上,方游住在客房··夏康宁和方简住的,是当年夏家大小姐的房间·一成不变的摆设,纤尘不染的桌面地板,让夏康宁瞬间泣不成声。
整整二十年,她凭着一股气- xing -,死咬着牙不肯回头,不肯认错,伤的全是自己的血脉至亲,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最疼爱她的人··她无比庆幸,借着这次的契机,自己终于放下可笑的骄傲,回了家,没有让这场荒唐的坚持,铸成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第二天用过午饭之后,三个人就辞别了老爷子和兄长夏铭沣,登上了返回S市的飞机··老爷子依旧神情肃冷不爱说话,直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过了安检开始登机,航班缓缓升空,才穆然转身说道:“你昨夜,可收到示意了”·夏铭沣丝毫不觉得诧异,反而神情敬畏地回道:“这是在暗示我们,可以动用夏家的力量助他们一臂之力”·老爷子几不可察地点点头,说道:“走吧。”
除了他们两个,谁都不会知道,就是这番对暗语似的谈话,已经注定了这场生死之战,最终的胜负输赢··三月一过,四月打头,宫袼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此时外界尚不知情,璀璨已经彻底易主,没有召开发布会,甚至没有公示股权的转让书,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除了宫袂依旧每天按时到公司总部报道以外,宫袼已经一个月没有踏足璀璨半步,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他原本的助理和大老板派来协助公司正常运转的代理总裁。
而他每天行踪,也变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很多时候连各方安插的眼线,都不能准确摸清他的具体位置··就像此刻,后面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再次在同一个地方,跟丢了同一辆那辆黑色跑车。
而驾驶这辆跑车的主人,已经在几个转弯之后驶入了一处极隐蔽的郊外别墅··别墅里,大老板正在厨房鼓捣午餐,看到宫袼突然出现在客厅也不惊讶,反而优雅地笑着把手上的食物分了一份给他,“尝尝我新研究的菜色,给几点有建设- xing -的评价。”
宫袼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怎么样”大老板得意地看着他,似乎认准了他会被自己的厨艺惊艳到。
宫袼神色如常地端起手边的玻璃杯,一口水喝完才说道:“你们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大老板的脸顿时黑了,椅子一拉坐下来,恶狠狠地怼他,“像你这种不会说话的板砖脸居然也有人看得上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大概是因为我做的饭,能吃。”
大老板怒极反笑,“既然您这么能,彭局长那儿想必也不成问题了·请您出门右转,好走不送,我这儿饭有毒,就不留您了·”·宫袼不慌不忙地举起筷子,又挑一块,细嚼慢咽之后给出了中肯的建议,“辣椒和盐放多了,里面有苹果和菠萝就不要放醋,肉急火了有点柴,还要别的调料……我吃不出来。”
大老板满意地笑了,把失败品放到一边,开始献殷勤,“你会做饭吧我在这里不方便出去,下次你过来教我几个拿手菜,我好慢慢学。”
宫袼淡漠地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彭家和宁家那边交给我,你放心·”大老板爽快地答应下来,继续说道,“中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要一句话,那个小医生立马就能回家吃自己。”
“掌握好分寸,别伤了人·他毕竟救过方游,这件事尽量速战速决,我不想太为难一个无辜的人·”·大老板笑得胸有成竹,“只要彭局长给力,这件事分分钟就能了结,完了之后那个小医生的发展前景绝对远超现在。”
宫袼点头,默许了他的决定··要让彭家和方家离心,那个叫苏沐的小医生就是关键··宫袼步步缜密地布局,却不知道,宫袂瞒着他已经开始撺掇他的小爱人,在家里搞事情了。
起因还得从《尘途仙旅》杀青之后说起,宫袂把陈立那个狗比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问候了一遍,主要内容如下:陈立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如今在二线城市都已经混不下去了,和他走得近的无一例外都遭了殃。
点到为止,却已经足够彻底断了他的活路··可是二少爷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每天回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方游,他都自责得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是方游命大只摔断了腿,要知道,当时那个高度绝对是能够要人命的·宫袂投鼠忌器不能对宁家那两个杀千刀的出手,百爪挠心就找上了盛适··二少爷的逻辑很简单,作为整部戏的总导演,你连演员的基本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你还有脸做这个导演吗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年轻鲜活的生命,差点就毁在了你这个禽兽手上,你亏不亏心内不内疚自不自责·盛适想说,哪个演员拍戏没有受过伤,比这严重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还是有心人刻意下的毒手。
你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也给整治了,难道还不够·但是他不敢啊,宫二少爷是个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那就是蛮不讲理撒泼打滚横起来能用脑袋撞墙的主儿,这要是逼急了,拉着他卧轨都不一定。
终于在无数个被二少爷骚扰得烦不胜烦的工作日之后,盛导怒了··他拽着二少爷的领子,把人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一个封面印着……此爱非人,四个大字的本子扔给他·“我今年准备拿它去竞争国外的电影节金奖,里面那个男主弟弟的角色,你要是满意的话,直接给方游了,试镜的时候走个过场就行”·宫袂看着被摔在桌面上的本子,眼睛一亮,拿起来翻了几页以后,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下去了。
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剧本以盛适的才华和要求,这部电影想不火都难·二少爷笑得不怀好意,“你男主有人选了吗我觉得我可以耶……”·盛适怒吼,“有了,滚”·第85章 ·宫袂拿着新鲜出炉热腾腾的剧本,二话不说驱车回家。
进了别墅,却没有见到这个时候应该在客厅,喝茶看书的他家“大嫂”·转头问了管家才知道,小人儿仗着这段时间拆了石膏渐渐能走路了,恰好宫袼又忙得顾不上他,居然自己跑去了琴房。
啧啧,瞧给他哥惯的,都学会阳奉- yin -违了·他以后要是有个媳妇儿,可不能把他宠得这么无法无天,反了他了还·怀揣着对自家老哥满满的嫌弃,宫袂拿上本子兴冲冲就往琴房去了。
方游坐在高凳上,吉他横在曲起的右腿间,见他开门进来,挑眉一笑,继续低头弹完未尽的旋律,才扬起嘴角和他打招呼,“宫袂哥,你来啦”·从头到尾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是刻在骨子里多年的习惯,却让宫袂看得一愣,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太像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动作、笑容……明明是长相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有这样如出一辙的表现·“宫袂哥”·方游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盯着自己走神儿了·小人儿放下怀中吉他,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宫袂面前,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宫袂这才愣愣地醒过神儿来,掩饰地笑道:“我没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方游闻言皱眉摇头,“没有,以前还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现在连那些重复的梦境都不来找我了。”
宫袂被他委屈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伸手在那呆毛乱翘的小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没事,就算你一辈子想不起来,我哥也不会嫌弃你的,慢慢来吧。”
“嗯·”方游笑着点点头,顺便把自己的小脑袋瓜从宫袂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然后才问道,“你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有事,还是件你绝对会高兴的好事”·宫袂哈哈一笑,把手中剧本献宝似的拿给他看,“含金量很高的新剧本,盛适让我拿给你看的。
里面男主的弟弟,就是那个齐南江,他说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方游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即应承,反而问道:“盛导计划什么时候开机我腿伤还没全好,医生说每天站立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上次已经给剧组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了,我怕到时候会影响他们的进度·”·“现在想起来,医生嘱咐你腿伤还没好不能过度使用了你趁着宫先生不在家就偷偷跑来琴房,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感想”宫袂故意逗他。
小人儿果然急了,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求他,“你别告诉宫先生,他知道了会担心的·我就是闲来无聊正好到琴房逛逛,保证以后都不来了。
他这段时间这么忙,我们不能用这些小事去烦他,让他分心,对不对”·宫袂看他一边求饶,一边还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自己做他的“从犯”,终于绷不住笑了·“看在你是我未过门儿大嫂的份上,就答应你了。
不过要是哪天你自己没藏好,露了馅儿,可不许把我供出来·我哥是舍不得动你,我可就在劫难逃了·”·方游先是被他那个“未过门的大嫂”,闹了个大红脸,又听到他后面的话,立马认真严肃地保证:绝对不会背叛组织,不会出卖队友。
宫袂趁机又撸了一把他的呆毛,“孺子可教”·小人儿再次沦陷在他的大爪子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宫先生很疼你的,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觉得。”
宫袂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笑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看看剧本,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让盛适哪天安排个试镜·”·虽然还有顾虑,但小人儿到底没能挡得住新剧本的诱惑,翻开了封面的“此爱非人”四个大字,就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宫袂也不着急,去旁边给他搬了张凳子让他坐下来看,自己就在后面玩起了刚刚被方游放下来的那把吉他··轻缓的音乐声在空气里氤氲飘荡,方游丝毫不受影响,看剧本看得入了神。
这个名为《此爱非人》的故事,讲的是主角顾北山十六岁时,父母因工地事故双双离世,在悲痛之后,他毅然决然放弃了本来大好的学业,过上了在路边摆摊打工赚钱的生活。
因为他未满十八岁,所以没有一家正经的私营企业敢雇佣他·这夹缝中的两年里,他摊过煎饼、卖过烧烤,给人蹬过三轮儿,被城管撵得狗一样满大街跑,收过的假钞能垫桌脚,甚至因为生意红火嘴又甜,被眼红他的几个大人堵在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
十八岁成年之后,顾北山用当初跟极品亲戚斗智斗勇抢回来的事故赔偿金,开了一家火锅店,因为他新颖的经营模式和精明的生意头脑,生活开始慢慢有了转变··其间自然不乏各种坎坷和欺压,顾北山都凭借沉稳坚韧的- xing -格和深沉细密的心思周旋了过去。
他心思活络- xing -格看上去又讨喜,一来二去就被贵人看上了眼·几年之后,原本门面不大的火锅店,也渐渐起了规模·顾北山没有满足于现状,随后把眼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市场,用手上的余钱,办起了独具特色风格鲜明的酒店,一步步成为了餐饮业的巨鳄,从人人可欺的毛头小子,成为了无数人想要巴结讨好的顾老板。
·说到这里,应该就有听客要疑问了,这是一个穷小子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奋斗史啊,难道不应该取《奋斗之成就辉煌》、《有梦想就有未来》、《人生赢家是怎样练成的》之类的名字,怎么会叫《此爱非人》呢特么这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跑题了吧·问题其实就出在,方游所要饰演的这个角色,主角的弟弟……顾南江身上。
第86章 ·就像每一个弟控的哥哥一样,顾北山疼顾南江疼到心坎儿里,尤其是父母双亡之后,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顾南江这唯一的亲人,就更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了他。
顾南江比顾北山小了两岁,家中遭到变故的那一年,顾北山为了能供弟弟上学,选择了退学,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好学生·最初最艰苦的几年,顾北山一天只舍得吃两个馒头,也没有在吃穿上短了顾南江。
只要是别的孩子有的,他弟弟无一例外都能得到一份儿,顾北山见不得别人对他弟弟有一个眼神的不好··索- xing -顾南江很懂事也很出息,学习生活都没让顾北山- cao -过心。
晚上哥哥出夜摊,他就去帮忙,顾北山舍不得他受苦又拗不过他,就拿个小板凳让他坐在一边算账收钱,每次收摊之后都会给他买个零嘴,让他路上吃,夏天是雪糕冰棍,冬天就是烤红薯。
在别人眼里举步维艰的生活,顾南江和顾北山却过得有滋有味··顾南江上初三那年,顾北山有了自己的店面,顾南江也就不用再陪着他风吹日晒冰天雪地了·两个人的生活,在顾北山的不懈努力下,朝着越来越美好的方向发展。
顾南江高考结束的那天,顾北山带着他出去庆祝··回来的时候,顾南江难得对他撒了个娇,软绵绵地趴在顾北山背上,要他背自己回家··男孩子已经长开的身形,即使骨骼纤细,重量也不轻。
顾北山笑着托住他的大腿,把人往自己背上轻轻松松地一送,哼着小调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顾南江注视着两人在地上融为一团的大黑影,笑容有些模糊,他说:“哥,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么”·“肯定啊”顾北山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放心,这几年哥手上也有了两个余钱。
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你去哪儿上学,哥就去哪儿继续做生意,哥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边儿·”·顾南江考得很好,全市第五名,被一线城市的重点大学录取了,奖学金就有五万。
顾北山一点儿也不留恋,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弟弟去了B市··他知道大城市和他们从前生活的小地方不一样,要白手起家要打拼不容易,但是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在顾北山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顾南江重要,只要能让弟弟过上好日子,哪怕要他跪下来给那些权贵大人物舔鞋底儿他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比起同样在B市讨生活的同龄人,甚至长他十几岁的那些中年男人,顾北山更加聪明沉稳冷静,心思深不可测,也更加有胆识,所以不久之后,就有贵人看中了他,给他的店投入最紧缺的头笔资金,同时入了股。
就这样,顾北山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从最初的月月亏损,到后来番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盈利,也就是三年的时间而已·这也再次证明了,顾北山出色的商业天赋和出类拔萃的心态意志。
顾南江也在这几年里出落得越发优秀儒雅气质出众,成了人才济济的B大里都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他和顾北山的房间里,有一面大大的书柜墙,里面从上到下摆满了各种奖状、奖章、奖杯、证书,顾北山更是逢人就炫耀,他弟弟可是连B大老校长谈起来都要竖大拇指的天才学生。
顾南江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某一天晚上,他正在家里整理读研的资料,顾北山应酬到深夜回家,已经是酩酊大醉··顾南江闻声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出去,就看见顾北山已经猪崽子似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南江去厨房拿了早就煮好的醒酒汤,喂他喝下去,鬼使神差地就被脸色醺然的顾北山诱惑了,等他理智回笼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已经触到了顾北山薄红的唇线··顾北山依旧醉得人事不省,他立马站起来,转身跑进厨房,脸色却差到了极点。
一个月之后,二十五岁的顾北山带着他的女朋友回来,想让弟弟给自己把个关··顾南江孩子气地笑道:“哥哥的爱以后就要分给嫂子了,小江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了,好可怜。”
顾北山笑着箍住他的肩膀,牵起一边恋人的手,三个人放在一起,“就算以后哥有了孩子,最疼的肯定还是你,给你的爱不但不会少,以后还会多一个人关心照顾你,你小子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天,顾南江全程都在笑,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那天之后,顾南江放弃了原本的读研计划,向学校申请了出国留学的名额··顾北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公园里抽了整整一包烟,到底想了什么。
后来,他亲自送顾南江上的飞机,顾南江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潇洒转身·顾北山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这是第一次,顾南江离开他的保护,独自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地方,他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留他。
在外留学的这几年,顾南江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发一封邮件,有时候会拍一些异国他乡的人文风景,有时候仅仅是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奇怪或者有趣的事情,他都会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文字,都显示顾南江过得很好,比顾北山以为的要更好··他甚至有了一个同样活泼开朗的爱人,是个优雅漂亮金发碧眼的姑娘·顾南江的邮件里关于她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顾南江突然打电话跟他说,自己要和那个姑娘一起去周游世界了,等他们玩儿够了,就回来结婚··顾北山看着屏幕突然就笑了,依旧是温柔宠溺的神情。
再后来,顾北山成了人们口中的黄金单身汉,在三十六岁生意低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温柔干练的女- xing -,那个人无条件地出资帮他度过了难关,他们也顺理成章地坠入了爱河。
·生活好像慢慢又走向了平静安然的轨迹,那个女人却在某一天将他灌醉后和他睡了一晚,第二天了无踪迹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消失了。
顾北山发了疯一样的满世界找她,也没有一点线索··那段时间之后,顾北山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冷漠、苍凉,了无生趣··直到数年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抱着一个盒子来找他。
她说,顾南江今年三月份在医院去世了,肝癌晚期··她说,顾南江在最后那段时间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他想葬在家乡的故地里,可是他不能让哥哥知道他不在了,哥哥会很难过。
最后,她还是违背他的遗愿,送他回来了··她把顾南江的骨灰和他的随身物交给顾北山,就离开了··顾北山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东西,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盒子里除了骨灰坛,就只有一个青灰色的铭牌··铭牌上用银白色的笔料刻着一句中文: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幸福的事··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瓷白的骨灰坛上,顾北山状似癫狂地呓语道:“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为什么不给哥哥一次机会”·第87章 ·方游看完整个剧本,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用力皱紧眉头,牙齿咬得生疼,也没能止住眼泪拼命往外涌的趋势··那么喜欢的人,喜欢了那么多年,要生生从生命里割裂,到底有多疼自始至终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社会的舆论容不下这份离经叛道的感情,因为他们同根同- xing -,就仿佛注定应当生离死别,不得善终。
宫袂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强烈,连忙抓起纸巾给他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小方游你别哭啊,这就是个虚构的故事,不是真的,你别哭别哭”·苍白的劝慰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方游的眼泪越流越凶,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还是没有停下来。
宫袂更慌了,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抽走了剧本,扔到旁边桌子上,一边给他拍着背顺气,一边伏下身来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不看这个了,方游乖啊,再哭眼睛都肿了,宫先生如果看见一定会担心的……”·最后一句是他的心里话,要是他哥晚上回来看到小人儿明显浮肿的眼睛,那一定是会发天子之怒的·这一怒肯定就要追究责任,然后管家就会告诉他,方游是从琴房出来才变成这样的,而这段时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进过琴房。
呵呵··宫袂觉得自己也要哭了,这日子还特么能过吗·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就在他费心哄着根本听不进他任何话的小泪人儿时,琴房的门,缓缓打开了。
宫袂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他这一个月都早出晚归,忙得看不见人影的敬爱的兄长,正站在门口··长身玉立,脸色难看得……能治小儿夜啼··“呃……”宫袂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往旁边退了两步,讪笑着解释,“哥……那个、那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那个、嗯……对吧……这个……”·宫袼没理他支支吾吾的词不达意,大步走过去,把方游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什么话也没问,只是轻轻拍着方游的背脊,让他把情绪发泄掉。
宫袂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心虚得不敢吭声··方游原本还只是咬牙忍着,默默掉眼泪,这会儿看见宫袼,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两手圈住他的腰,“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也是宫袼从认识方游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得这么伤心··不管是当初受伤在医院疼得半夜睡不着也好,后来他父母来闹过一场被吓到了也好,他见过方游掉眼泪,也习惯了他的傻东西经常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举动就红了眼眶。
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方游像今天这样哭过,哭得撕心裂肺,揪心极了··而他却连具体原因都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宫袼手上动作不停,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一直到最后,小人儿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整个人都脱水了,才无精打采地趴在宫袼怀里,闭上眼睛··宫袼抱着他起身,对一旁噤若寒蝉的宫袂淡淡地丢下一句,“想好理由向我解释。”
就走出了琴房··管家一直守在客厅里,看见大少爷抱着似乎是睡着了的少夫人走进来,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晚饭准备好了,少爷要现在吃还是再等等”·“让宫袂先吃吧,我和方游晚点再用,送杯淡盐水上来。”
管家点点头,“是·”·宫袼抱着方游径直上了二楼,给累得睡着了的小东西脱了鞋子和最外面的两件衣服,想把人放到床上,却被熟睡中的小人儿揪住了衣角,显然是不愿意从他怀里离开。
宫袼无奈,只好和衣靠坐在床上,依旧把他抱在怀里,用被子裹好··看着小东西红肿可怜的眼睑,他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对方游的疏忽··自从那些事情被放到明面上以后,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在多方势力之间周旋的日子,每天忙着和形形色色的人见面,为即将到来的最后角逐做布排。
每天都是一大早方游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了,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方游已经在客厅等他等得睡着了·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人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尽管他每天都会从杨叔那里知道,方游这一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是方游心里在想什么,他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小人儿很懂事,从来不会跟他抱怨没有时间陪自己,也从来不拿自己生活上的事来烦他。
懂事到宫袼都快忘了,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是为了自己,才心甘情愿被变相软禁在这栋别墅里·他只有为数不多的生活经验,不懂得怎么和外界接触,从早到晚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除了音乐,在这里,他的方游一无所有···宫袼疼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呢喃道:“对不起……”·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杨叔端着水杯和一盘点心开门进来,宫袂鹌鹑似的站在他身后。
杨叔把东西放下礼貌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一脸衰样的宫袂,活像做坏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没等宫袼开口,他就老实交代了,“我给他看了盛适新拿到手的剧本,方游应该是被那个悲剧的结局虐到了,所以才……哭得这么惨。”
宫袼没说话,只是倚在床上淡淡地看着他··宫袂有点扛不住他那个可怕的眼神,只好垂着脑袋道歉,“对不起嘛,我是没想到小方游对这个剧本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但是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他,而且这个剧本也很难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让他去剧组,这对方游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他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等对上宫袼那双黑沉的眸子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打蔫儿不动弹了。
宫袼没有针对他的这些话发表什么意见,反而说道:“明天早上我会让司机送你去东郊别墅,不管里面的人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啊”宫袂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人”·“去了你就知道了,出去吧。
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宫袂无奈地瘪嘴,发出一个短音,“哦·”·等宫袂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房间,宫袼才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推了明天的行程安排,然后又发了条短信给大老板,告诉他明天宫袂会过去,一切照他自己的意思办就好。
事情都交代完了以后,他就搂着方游,开始在脑海里规划后面的事··这次是他疏忽了,以后他会在自己的工作行程和陪方游的时间上做好权衡,绝对不能等到两个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嫌隙,再去想办法弥补。
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来不来得及,就难说了··第88章 ·方游睡下去之后,陷入了诡异的梦境··也许是《此爱非人》这个故事带给他的触动太深,梦里的他就像顾南江一样,深爱一人多年,却从来不敢对他说出口,装作若无其事地陪在他身边,连讨好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却知道他远远观望的那个男人是宫袼,他的爱人··那个人的眉眼轮廓神态动作,都刻在自己心里··他所有习惯和喜好,面对每一件事可能的反应,自己都了如指掌。
所以他深知,不能让宫袼知道自己的心思·他不会讨厌自己,但是一定会疏远自己·对于不应该有情感纠缠的对象,他向来不会脱泥带水··他们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了,以宫袼的聪明和敏锐,八成是察觉到异样了,所以自己要更加小心。
·方游怀抱着这样的坚持,一直跟在宫袼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脚步不敢稍停··街道两边的景色都很熟悉: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超市和长椅,他在那里弹过吉他卖过唱,街拐角那家咖啡店,他攒了一个星期赚的钱,请宫袼喝了一杯咖啡,后来他们就经常在那里见面,在那排枝叶飘零的梧桐树下,他用过生日的拙劣借口,向宫袼索要了一个仅止于友情的拥抱,神情随意散漫,心跳声却响亮得惊人,还有他第一次参加比赛的那个高台,宫袼的车就停在对面广场上,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他,还有他被房东赶出来,无家可归夜宿的那个公园,还有……·还有很多很多……无数时光堆叠起来的点点滴滴里,他都像现在这样,亦步亦趋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追随着他,惶恐而窃喜。
方游觉得,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心照不宣的爱人,自己为什么只敢站在他身后默默观望,却还觉得那么理所当然·尽管心里存着疑惑,但只要抬头可以看见宫袼,他就觉得很安心。
对错的界限在他心里很模糊,宫袼去哪里,自己跟着就是了··方游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背影,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变得卓越出色,成为能够走在他身边的人,让他的目光愿意落在自己身上。
想得到他的一句赞赏,哪怕是一个惊叹的目光,都足够自己一生为之努力··他知道,宫袼不喜欢碌碌无为只会抱怨的人,不喜欢恃才傲物固执一隅的人,不喜欢自以为是装模作样的人,那么他就要在每个大事小节上注意避开这些弊病,时刻自律。
宫袼说过,他太骄傲偏执,也太孤僻敏感,总是下意识地用恶意揣测别人,然后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跟这个世界接触,固缩在自己的壁垒里,用并不出色的伪装来掩饰所有负面情绪,其实内心早已溃烂。
他不知道这个要怎么改变,就去咨询心理医生·医生跟他说,这是情商低不懂得自我疏解情绪的表现,是心态问题,需要慢慢调整··他紧绷的心却放松下来,能治就行,用多长时间都没关系。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紧紧跟在宫袼身后,默不作声地做着改变,每天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一点,·然后某一天……装作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手指··宫袼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神色依旧淡漠。
方游顿时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忐忑地双手握拳,不敢看他··“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至于未来,如果我有伴侣,不会是你。
我不想给你毫无意义的幻想,让你泥足深陷·今天之后,希望你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平静的陈述,瞬间宣判了他的死刑。
方游木然地站在原地,没有抬头,视线里一片模糊··他觉得自己还是情商很低,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通体凉透。
宫袼永远淡漠理智的一张脸从脑海中闪过,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以后不会再联系你了,实在很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赌气,说出这样的话,心像被刀子扎穿了一样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宫袼会后悔,会因为不想失去他,而出言挽留··只要一个字,哪怕是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放下唯一用来自我保护的尊严和骄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
所以,求你……求你留我··他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三步,所有希望在最后一刻落空··方游低着头无声地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下来··“再见。”
他用力朝对面鞠了一躬,再顾不得宫袼会怎么想,猛地转身,跑了出去··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别人示弱,尤其这个人还是宫袼,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目光,却不想在他面前,连最后一点自尊都拾不起来。
方游漫无目的地拼命往前跑,眼泪胀得眼睛睁都睁不开,胸口像是要炸裂一样的疼··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宫袼的名字,曾经救赎他走出绝望的信仰,如今再次将他打下无尽深渊,他用尽全力想往上爬,却阻止不了自己坠落的身体,以及比身体下沉得更快的灵魂,它在悲泣。
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来救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让自己留在你身边·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我待在有你的地方我可以用一切来交换……·宫袼、宫袼、宫袼……·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快速洇- shi -了鬓角和枕头,方游痛苦地呢喃了一声,迷蒙地睁开眼睛。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壁灯,他昏昏沉沉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吊灯,一时间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梦中刻骨铭心的绝望,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宫袼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打开床头的台灯,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阿游,阿游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他伸出拇指指腹轻轻拭去方游脸上的泪水,一遍遍柔声哄着,试图让他的小人儿平静下来。
方游愣愣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衣襟,双臂死死地圈住宫袼的腰,声音里满是恐慌和委屈,“你不要我了……我梦到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别不要我……”·第89章 ·宫袼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一只手轻拍着怀中颤抖的背脊,一只手抚摸着方游的软发,柔声细语地哄着他的小爱人,“不会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最喜欢阿游,以后也是,我们要过一辈子的。
阿游最好了,谁都比不上你,我谁都不要,只要你·”·落在背上的手掌,带着轻柔的节律,渐渐安抚了他心里潮涌般的黑暗冰凉··方游更加用力地圈紧双臂,试图把整个人都融进宫袼的身体,声音沙哑地呢喃道:“宫袼……”·宫袼贴在他鬓边,轻声回应:“嗯,我在这里。”
“宫袼……”·“嗯,我在·”·“宫袼……”·“我在这里,阿游别怕·”·“唱不了歌我还可以给别人谱曲,我会努力拿到最多的影帝奖杯,我会改掉身上所有的坏毛病,会好好和别人相处,会学着信任和包容……我也不喜欢你了,好不好别赶我走,别赶我走……”·方游双眼紧闭,语无伦次地说着恳求的话,整个人显得凄惨无助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莫名的恐慌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一只手,一刻不停地把他往下拉··他拼命做着所有能想到的承诺,希望面前这个人能相信他,不要放弃他。
宫袼轻轻把小脑袋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幽深的黑眸和他对视··“阿游,看着我,你是谁”·浮肿的双眼艰难地睁着一条缝隙,方游愣了好几秒。
“我是……方游·”·“宫袼爱方游吗”·“……爱·”·“宫袼会永远跟方游在一起吗”·小人儿愣愣地点点头,“……会。”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吗”·方游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方游啊,他和宫先生已经在一起了,刚刚……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区别只在于,他以前也做过噩梦,却从来没有过这么真实的感觉,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纤毫必致,刻骨铭心··宫袼见他终于止住了眼泪,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垂眸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道:“没事了,我在这里。
饿不饿我让厨房煮碗面条送上来,有没有别的什么想吃的”·方游摇头,两只手还圈在他的腰上,惨兮兮地抬头看着他,“不走……”·宫袼是既好笑又心疼,亲了一下他红通通的小鼻子,低声笑道:“不走,我让杨叔送上来。”
两碗番茄鸡蛋面很快送进房间,小人儿精神不高,宫袼一口番茄一口面的喂他,他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摇头不吃了··宫袼也没再强求,把碗里剩下的面解决掉,就抱着他去洗澡。
方游全程缩在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揪着他,抱不到腰就搂手臂,抱到了就乖乖缠在他身上,不说话也不动弹··宫袼看着心疼,一时间却找不到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开解他。
索- xing -小人儿没有再哭了,宫袼也就处处由着他顺着他·横竖都是自己的小爱人,再怎么宠他也不过分··直到两人洗得香喷喷的躺在床上,方游才盯着他软软地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宫袼轻轻在他水润润的桃花眼上吻了一下,“嗯,你说,我听着·”·方游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措辞,然后就听他异常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说真的。
但是,这不是我第一次做类似的梦了,只不过以前的感受没有这么强烈,我自己也就没有太在意·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始终反复做着这样的梦,追根到底可能还是我自己内心没有安全感。
这或许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潜意识,我是害怕的,害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宫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着问:“阿游想怎么做”·方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神情有些纠结,“这种潜意识,如果任由它发展不去改变的话,未来可能会对我们的相处,产生巨大的实质- xing -影响,这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
所以,我想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能不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他说完,有些忐忑地抬头看着宫袼,弱弱地问道:“你觉得呢”·宫袼温柔地握住他缠在自己腰上的小手,心里感慨万千,“我很惊讶也很欣喜,你能为我们两个共同的未来,想得这么认真细致。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会联系可靠的心理咨询师,让他来别墅·”·“但是阿游你要记住,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不是你的责任,我才是那个需要检讨自己的人。
作为爱人,我长你十几岁,却没能很好的照顾你,反而还要你来发现我们之间的隐藏危机,这是我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把你划定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里,把你的生活安排好,满意你所有要求,保护你不被任何外事外物伤害,就是在爱你了。
现在反思起来才发现,这种相处方式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做决定,你近乎纵容地听从我所有安排,像这样今天地位对等的深入交谈,却屈指可数。”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想……”方游开口就要反驳··“听我说完·”宫袼低头在他微微翘起的粉唇啄了一口,继续说道,“一直以来你表现得太好,给了我一种自己确实把你照顾得很好的错觉,让我以为爱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在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其实是有问题是不正常的,那一瞬间我是恐慌的·我担心你会失望,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和我在一起,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幸福。
握住小手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宫袼顿了顿才说道:“你要是真的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会后悔的·”方游红着脸,主动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小声嘀咕着,“才不会给觊觎你的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紧紧贴着的胸膛传来明显的震动,低沉悦耳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好,不给别人机会·明天我休假,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阿游想去哪里”·“哎”方游惊喜地睁大眼睛,“总裁不是全年无休的吗休假不会影响璀璨的正常运营吗”·宫袼笑着又吃了一口嫩豆腐,“不会,还有宫袂在。”
第90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宫袼驱车带着方游来到了城郊一座公园的山脚下,把车停在了附近,就牵着他的小爱人一边赏春景一边朝山上走去··正值阳春三月,山上草木芳荣,鸟鸣声幽。
足够四五个人并行的山道两旁,开了满树的梨花,莹白似玉,气息清甜,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心胸明荡·时有微风拂过,摇得一树梨花沙沙作响,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发上,如梦似幻。
山中景致如画,一路上来,却只有他们两人的足迹,显然宫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打扰,方游都很欣喜这样的安排。
他本来就不喜欢和外人接触,相比于热闹喧嚣,他更享受安宁恬淡的环境··更何况,如果有外人在,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和宫先生手牵手走在山路上,一边赏景一边聊天。
他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不是真不谙世事,在主流的价值观里,他和宫先生这样的关系被人说得很难听·他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宫先生的坏话,那样他会控制不住地上去揍人,后续的事情就会很麻烦了。
·所以,方游抬手摘了一朵玉润雪白的梨花,放在鼻尖嗅嗅,现在这样就很好··宫袼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拿起手中的单反,把少年抬手摘花复又闭眼轻闻的画面,准确定格下来。
方游转头朝他望过来,看见单反对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粉扑扑的小脸儿上一边一个小酒窝,诱人得很··宫袼把单反收好,几步走过去递给他,伸手取下墨发上沾的几片花瓣,笑着说道:“腿伤刚好,适度运动有益,过量就不好了。
后面的路我背你上去,山上有惊喜·”·方游看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的男人,眼眶突然就有点发烫··他上前一步,俯身趴在宫袼背上,两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小脸儿贴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蓦然涌上阵阵安心。
宫袼托着他的两瓣儿小肉臀利落起身,稳稳地朝山上走去··背上的小人儿实在没什么重量,他背得不吃力,却有点儿心疼·这都快半年了,三餐定时地喂养,就是只小家兔也该贴出三两膘了,怎么就他家这小东西分量一点都没长,反而像是又轻了·“阿游这个月有没有好好吃饭中午和晚上煲的汤都喝了吗”宫袼有点儿不甘心地问道。
方游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有啊,大厨师傅做的菜都特别好吃”·宫袼闻言皱起眉头,自己这个月都没有在家里,阿游心里多多少少肯定会难过,他又不是那种心里有点不舒服就会到处说的人。
这些情绪总憋在心里,身体自然就养不起来··被自己的脑补彻底虐到的未来家主,继昨晚的深刻检讨之后,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弃之中,无法自拔··只能说关心则乱这个词,自古以来都是雨露均沾不挑情商不挑智商的,饶是你平时再怎么英明神武雷厉风行的一个人,这时候也毫无理智。
·宫大少爷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错漏百出的人渣,这么好的小人儿,就被自己给生生糟蹋了··方游见他问完就不说话了,有些疑惑,于是顺嘴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宫袼轻声笑着偏过头,“没事,只是觉得你好像又轻了。”
方游愣了一下,然后把小脸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语气柔软又依恋,“这只是你的心理作用,我这几个月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我在感情上很依赖你,但是在生活上还是可以独立的。
你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也有我努力想要达成的目标,我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就患得患失·你是那么耀眼出色的人,应该在自己的领域万人簇拥,自然也要有相对应的付出。
我为你是这样的人而感到骄傲,也希望自己能努力成为你的骄傲·”·小东西的纤细敏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宫袼避重就轻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内疚自责。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这么让人心动的傻东西明明最不擅长的就是人情世故,却能把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动听,准确无误地戳进自己心坎儿里··宫袼托着他的臀,把人往上颠了颠,侧脸摩挲着他的软发,温声细语地说:“何其有幸,你喜欢我。”
方游的眼眶有些发烫,胸膛贴着他宽厚的背脊,偏头看着沿途烂漫的春日山景,低声道:“只要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越来越喜欢我,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会越来越喜欢你··两人说着情话一路来到山顶,宫袼把小人儿从自己背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嬉闹的人声,方游顿时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看向宫袼,“山里有人”·宫袼笑着点点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都是自己人,我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方游机械地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却开始慌了,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宫袼回身轻轻揽着他的腰,温声鼓励道:“阿游不怕,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方游注视着他温柔的黑眸,脚下一顿,刚刚开口准备说什么,就被一声大嗓门的吆喝给打断了··“大哥大嫂这里这里”·没给二人回应的时间,那人又兴冲冲地转头对身后嚷嚷起来,“快快快大哥和大嫂来了,快过来打招呼”·然后下一刻,六七个人并两个水嫩嫩的小娃娃,就从后面的小山坡下面冲了上来,把方游和宫袼团团围住。
“大哥、大嫂好”·“大伯、大伯母好”·“大少爷、少夫人好”·一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乱哄哄的一片问好,让方游瞬间呆立当场,小脸烧得红通通的,另一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好。
愣了好几秒,方游才略显局促地回道:“你、你们好,我是方游·”·然后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宫袼,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办·第91章 ·宫袼笑着把小人儿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很给力地对着众人下指令,“别都围在这里,按年龄从大到小,分两列站好。”
话音刚落,八个人迅速分成两队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划一,看得方游又是一愣··“家里的孩子从小都是这么训练的·”宫袼适时在他耳边解释了一句,继续下令,“从宫骏开始,报名字年龄。”
被点名的宫骏兴高采烈地向前一步,“大嫂,我是宫骏,骏马的骏,在这一辈排行老二,今年三十二,你叫我二弟就行”·“……”方游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二弟,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宫袼在他耳边补充道:“我们这一辈有九个孩子,宫袂排行第四,前面还有一个宫锦,人在帝都·除了最小的宫瑜以外,其他都长你几岁,你就像平时称呼宫袂那样叫他们一声哥,不用紧张。”
方游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大咧咧傻乐的宫骏,礼貌地笑道:“宫骏哥好,你叫我方游吧·”·宫骏下意识地瞄了宫袼一眼,见他点头同意,就顺水推舟地应道:“好咧,方游,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跟你穷讲那些客套礼数,往后有什么事儿一句话,哥都罩着你”·“嗯,谢谢宫骏哥。”
小人儿笑着点点头,表现得乖觉又讨喜,无形中刷了一众人的好感度··宫袼把一切看在眼里,眸中笑意渐浓·他的傻宝贝,总是有这种让人不知不觉就能喜欢上的魅力。
下面一个走上前来的,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拇指大小倒三角形的挂饰,拉起方游的手放在他掌心,“我叫肖素,肖像的肖,素描的素。
我们家和宫家是世交,因为我小时候总生病还容易受伤,大伯,也就是现在的宫家家主,就特地送了我这个护身符·神奇的是从那之后,我就真的风调雨顺再没遇到过什么大病大灾了。”
“我也是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所以,才想把这个送给你·算是我的一个心意吧,希望你以后能平安顺遂·”·方游震惊地看着她,只觉得手心这个轻巧的小布包比烙铁还要滚烫,“这个、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宫袼难得婉拒道:“肖素,这个不比其他,确实太贵重了。
心意我和阿游领了,这个你拿回去·”·“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肖素忍俊不禁地说道,“只是放在身边寻个心理安慰,没有人把它当真的。
你们也说了是我的一番心意,被你们夫夫俩连着拒绝两次,我的面子可要挂不住了·”··方游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抬头看向宫袼,用水润润的桃花眼无声询问着他的意见。
宫袼沉思几秒,还是点头让方游收下了··肖素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说的确实在理·无论如何,她能想到拿出自己的护身符送给方游,这份心意的珍贵就不好一再冷落。
他收下了,就是承了他们夫妻的情,总归是对小人儿好的,人情他再慢慢还就是了··方游听话地把东西收下,“谢谢二嫂·”·后面,宫珏直接领着他的爱人和两个小娃娃,一家四口齐刷刷站在方游面前。
没等宫珏开口,站在中间个子稍高一点的小男孩,就脆生生地开口了,“大伯母,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宫铭瑄,这是我弟弟宫铭珂,过年的时候我们在爷爷家里见过的。”
这个爷爷,自然就是上一辈排行第五的宫滇,死乞白赖撒泼打滚要见到侄媳妇儿不然就要断交不往来的……他五叔··方游对上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喜欢得不行,忍不住笑起来,“当然记得,你钢琴弹得很棒,小铭珂画的画也很漂亮”·“那是我可是我们学校的钢琴小王子,很多女孩子都特别喜欢我的”宫铭瑄得意洋洋地挺起小胸脯,忍不住向他视作知己的大伯母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煊赫声名,逗得众人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相比于花孔雀一样嘚瑟的哥哥,弟弟就显得文静很多,从头到尾除了那两声礼貌的“大伯”、“大伯母”以外,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即使被方游点名表扬了,也只是腼腆地抿嘴笑了笑。
这时候见大家都被哥哥逗乐了,也跟着弯起嘴角,却故意偏过一定角度,不让宫铭瑄看见·不然,哥哥就要炸毛了·这一家子的介绍就在小宫铭瑄的耍宝中嘻嘻哈哈地过去了,索- xing -他们之前过年的时候已经认识了,也不需要过多的介绍,只是打个招呼就行了。
最后……方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十指相扣的两个人,七分诧异三分调侃,“秦易哥,你和韩大哥在一起了,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想当初……我可是第一个就告诉你了,太伤心了。”
“少爷……”秦易被他说得有些内疚了,只是看到旁边一只手还揽在他家少爷腰上,和他家少爷贴得很紧的……少夫人,原本的那点愧疚之心就被打击得渣都不剩了。
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少爷自从出院以后,就用不到秦易了·我只是您的司机兼保镖,您没有联系过我,秦易又怎么能用自己的事来麻烦少爷”·方游被他说得小脸一红,也意识到自己“重色轻友”有多严重了。
自从他失忆之后,秦易哥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第一次去片场也是秦易寸步不离地护着他,甚至当初主动向宫先生示好,都是秦易哥给他出谋划策的··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可是自己只要一见到宫先生就自动把别人都给忽略了,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想到主动联系秦易哥,真是太忘恩负义了。
小人儿在心里把自己狠批了一顿,然后内疚地向秦易道歉,“对不起秦易哥,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忘记了,你别生我的气·”·秦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目光温柔极了,“我跟少爷开玩笑的,秦易不会生少爷的气,只要少爷心里还有我,我就很满足了。”
”韩博成看着秦易那个眼神,那个动作,心里突然警铃大作这家伙尼玛不会还对少夫人余情未了吧·韩博成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隔开秦易的手臂,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少夫人别担心,有我在,一定会让秦易忙得想不起来生您的气。
您只要想着少爷就好了,秦易我会照顾好的,哈哈哈”·他说着,下意识抬头朝宫袼看了一眼,就被大少爷落在秦易身上还没收回去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沉,背脊冒出一层冷汗·这是红果果的杀气啊,少爷您冷静一点,我这就回家把他关进笼子里。
第92章 ·“好了,走吧·”·宫袼不动声色地搂着小人儿朝山坡下面走过去,留下神态各异的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宫家众人:原来大哥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哦~那个温柔含笑又多情的眼神哦~那条拥着美人儿细腰占有欲爆棚的手臂平常比家主都要严肃的他们家老大,苏起来简直要人命啊·秦易:少爷你要争气啊,就算在床上撒泼打滚装哭卖惨,也一定要保证自己宫家姑爷的身份屹立不倒,宫家继承人是我们家少夫人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带感。
韩博成:问爱人不小心拉满了少爷的仇恨值,还能不能救了在线等,急·山坡下面是一大片绿草如茵的空地,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地中间摆着一副工具齐全的巨型烧烤架,上面海鲜、蔬果、刷好酱料的肉类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烧烤架旁边就是几张简易的折叠桌椅,地上还铺着两块草绿色格子花纹的野餐布,上面放的是面包糕点和一些垫肚子打发时间的小零嘴,布置得很是用心。
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有四顶搭帐篷,显然也是准备好了的··方游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忍不住小声问宫袼,“我们今天要住在这里吗”·宫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围那几个大得夸张的帐篷,随即笑着解释道:“这附近有条小溪,他们每次过来都会去捉鱼虾玩,防止衣服- shi -了没有地方换,就准备了这几个帐篷。”
“捉鱼虾用什么捉”小人儿桃花眼睁得溜圆,眼里都是好奇,“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宫袼笑着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可以。”
“你会一起去吗”方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去吧去吧·宫袼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小人儿欣喜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现在过去帮大家弄烧烤”方游心满意足地拉着心上人的手继续问道··看着他眼里丝毫不知道掩饰的狡黠笑意,宫袼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牵起他走了过去。
其他人正忙得不亦乐乎,看见宫袼来了也并不拘束··宫骏更是直接把手上串好的铁签递给他,笑眯眯地趁火打劫,“老大,今天方游在这儿,你可得好好表现,不然我都不能帮你说好话了。”
说完大概是觉得力度不够,又转头对站在一边的方游蛊惑道:“小游还没吃过大哥亲手烤出来的东西吧绝对好吃得让你想把舌头都吞下去我们几个的手艺小打小闹还可以,但是今天大哥在这儿,他肯定舍不得委屈你的胃。”
“对吧,大哥”·宫骏抬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他长这么大就有幸吃过那么一次老大亲自烤的鸡翅,虽然回味无穷一直惦记着,但是如果老大今天本来没这个打算,他这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老大当场肯定不会发作,事后会怎么教育自己那就是画面太美不敢想了·为了顿吃的得罪他们家老大,这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然而他的担心没有超过三秒钟,当看到方游满脸惊喜又崇拜的对着他们家老大冒桃心时,老大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享受,他就知道,这事儿办对了·没想到他们家老大还是个隐形的闷骚,嘿嘿,大嫂真是太给力了,这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人间的小天使啊·宫袼拿着两对鸡翅站在烧烤架前,先在上面淋了一层油,然后手法娴熟地在无烟烤架上翻转,等到火候差不多七成熟的时候,拿起一边剔肉的干净小刀在鸡翅中间,竖着划了两刀又斜着反方向划了两刀,紧接着就顺手拿起一边的各种调料均匀地在上面洒了薄薄的一层,再翻面如法炮制。
等到两边调料都撒完以后,四只鸡翅已经被烤得金黄冒油外酥里嫰,火候也是正好。浓烈的香味在空气中爆炸开来,仅仅是用鼻子闻着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宫袼用托盘装好,放在方游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温声笑道:“尝尝看,小心别烫着。”
方游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结果被铁签烫得一下子缩回了手··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想换只手去拿,宫袼已经用纸巾给他把露在外面的铁签包了起来,“小心吹一下,别再烫着了。”
方游嘿嘿地笑起来,从他手上接过鸡翅,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两下,细密的小白牙一咬·味蕾瞬间就被烤鸡翅的酥香鲜爽给俘获了·真的是外焦里嫩油而不腻,浸透了佐料的鸡肉鲜香软滑,饱满多汁,附在两边的骨头上一咬就掉,入口辣中微甜满满都是酱汁。
简直能让人吃一口就上瘾,根本不想放下来·小人儿刷刷几下速度奇快地解决掉盘子里两串鸡翅,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桃花眼期待地盯着宫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宫袼被他这满脸渴望的小模样逗笑了,“不要光吃鸡翅,想不想吃别的”·“别的想吃,鸡翅也想吃·”方游眯起眼,十足的小馋猫模样。
宫袼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去那边和他们玩儿,等十分钟过来·”·方游重重点头,乐得两个小酒窝深陷,却没有过去给其他人添麻烦,反而跟在宫袼身后转悠起来,一双大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烤架上铺了一排的食材上移开过。
宫骏在另一边的烤架上看得直咂嘴,“啧啧,真没看出来,我们家英明神武的老大还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瞧瞧那带孩子带得多熟练唉,我们以前千求万求,最后大哥就给我们考了两串鸡翅,权当压轴表演。
就这样,我们一伙人还跟上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差点因为瓜分不均打起来,你再看看人家……啧啧,羡慕哟~”·肖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好好烤你的吧,我还羡慕呢,你看看人家老公,你再看看你。
再东张西望把羊肉串烤糊了,你就别想吃饭了·”·宫骏委屈,“老婆你别啊,我也是很优秀的好不好虽然比大哥是差了点儿,但是我也有大哥没有的缺点啊”·肖素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皱眉盯了他半晌,“……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宫骏一愣,嗷嗷叫道:“啊啊,我刚刚是想说优点的,怎么说顺嘴了啊啊,太丢脸了媳妇儿你能不能把刚刚的记忆格式化掉”·肖素不理他,宫珏笑着凑过来安慰道,“算了二哥,你就不要挣扎了。
今天大嫂在这儿,你就算烤糊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到大哥那儿去蹭饭啊,大嫂可是心软得很呐”·宫骏闻言朝对面甜甜蜜蜜的夫夫二人看过去,大嫂一脸欢喜地捧着盘子跟在大哥身后转圈,等着大哥温柔又宠溺的喂食,哦……画面太美,眼睛都要被闪瞎了·他看了几秒,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五弟言之有理,我等这就前去与大哥大嫂,共襄盛举吧。”
“……”其余五人默默别开脸,不说话··妈的,智障··第93章 ·他们这儿刚刚起了心思,方游已经端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盘子过来了。
宫珏率先站起来,伸手去接,笑着让他坐下来,“谢谢方游·”·两个小娃娃也欢天喜地蹦过来,一高一低两道小奶音整齐地响起,“谢谢大伯母,大伯母辛苦”·面对众人的热情,方游明显还有些不太适应,只是腼腆地露出两个小酒窝,目光落在面前的盘子上,低声应道:“不、不用谢,大家一起吃吧。”
宫骏看见面前色泽诱人的美味早就垂涎欲滴了,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呼哧呼哧地大口吃上了,顺便还笑眯眯地提议,“方游啊,你看我们这儿这么多人,这些肯定不够吃的。
你让大哥再多弄一点,好不好他那么宠你,你的要求他一定不会拒绝·”·其他三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神都有些变化。
他这是想要试探方游会不会因为- xing -子软烂好心,将来被人利用拖累宫袼··不管是不是出于好意,这样的试探,都已经过界了··宫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作为曾经见识过大嫂强势护短一面的人,他选择不剧透,坐等二傻被打脸··果然,下一刻方游的小脸就为难地皱起来,明明还是软绵绵的语气,却偏偏让人听出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宫先生一直忙到现在,真的很辛苦,他也还没有吃东西,大家如果还没有饱的话,我可以试着……烤给你们吃。”
“噗……”秦易一口水直接喷到了对面·幸好对面没有人,否则现在一准就要变成口水落汤鸡了··“咳咳咳”宫骏一口辣椒回呛进嗓子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肖素好在吃得慢,虽然也被方游的决心吓了一跳,却没有像宫骏那么失态·她抽了张纸糊到宫骏脸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活该·”·方游更不好意思了,小脸儿通红地解释道:“我、我虽然不会,但是可以给你们打下手,在一边学。
等我学会了,你们就可以吃到现成的了·宫先生真的很累了,委屈大家忍一忍吧·”·宫骏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会再为难他顺带自讨苦吃,连忙转移话题,“别担心,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对了,我记得你跟大哥在一起应该快一年了吧你怎么还叫他宫先生”·神奇的是,大哥居然也不介意这难道是……夫夫情趣·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宫骏连眼神都变得猥琐起来,“难道你和大哥,那什么的时候,也这么喊”·说着,他脑补了一下肖素媚红的脸,在巅峰的时候用清冷的声音这么喊他……·“嗷”宫骏脸上的荡漾瞬间被扭曲的痛苦所取代,扯着嗓子嚎道,“老婆,疼疼疼快放手放手肉要扯下来了”·肖素这才慢悠悠地把手指从他腰上拿下来。
众人拍着桌子笑得肚子都疼了,二傻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犯了,欠调教,哈哈哈·方游看得目瞪口呆,连被问到床事的羞窘都忘记了,只觉得惊奇不已:原来爱人还可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这都没散伙……感情真好。
宫袼走过来把手上的托盘放下,笑着揉乱了小人儿满头呆毛,“想什么呢”·“没……”·方游回过神来,正准备开口,就被持续犯病的二傻抢过话头,一脸八卦地问道:“大哥,方游一直称呼你宫先生,是你示意的吗这样难道比较有感觉原来大哥你喜欢禁欲的调调~嗷疼疼疼老婆放手放手”·方游前面还红着耳尖,低头不敢看任何人,后面就被宫骏那一声杀猪似的哀嚎,吓得先是一愣然后抿嘴忍笑忍得肩膀都抖动起来。
肖素这一次却没有轻易放开手指,而是冷冷地问道:“能闭嘴好好吃东西了吗”·宫骏眼含泪水用力点头,“能能能老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说话了”·宫袼全程都没搭理二傻的抽疯,就着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挪到他面前的那个托盘里,拿了一串金针菇肥牛卷,神态从容动作优雅地吃完,又浅笑着接过小人儿殷勤递过来的一串白糖年糕,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方游星星眼地盯着男神心上人吃东西的动作,只觉得说不出来的优雅迷人,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咀嚼吞咽的动作,宫先生做起来就- xing -感得不要不要的,太好看了,嗷嗷嗷受不了·“……”众人默默无语,只求原地消失。
旁观秀恩爱什么的,虐身虐心啊··宫袼只作不知,继续享受着小人儿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和迷恋,表现得与所有虚荣的普通男人一般无二··方游见他吃了两串就不吃了,忍不住担心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
宫袼笑着去捏他软滑的脸颊肉,“我不太吃这些,不信你问他们,别担心我没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老大能连吃两串已经是爱情的力量了。
方游皱着眉头,蹭蹭蹭地跑出去,在野餐布上一顿翻找,拿了一块三明治和一份寿司回来··“这两个都比较清淡,多少吃一点吧,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别饿着肚子。”
方游把两个盒子都放在他面前,小声劝道·最后一句……我会心疼,碍着这么多人在场,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已经足够宫袼在内的所有人明白了。
黑眸中的笑意越发温柔,宫袼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到他的小人儿嘴边,“阿游陪我·”·方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皱成褶子的小脸儿瞬间春暖花开,张大嘴“啊呜”一口就整个吞进嘴里,然后用眼神催促宫袼也吃。
宫袼夹起第二块,学着他的样子,丝毫不顾及形象地一口咬进嘴里慢慢地大口咀嚼起来··小人儿看他这样,顿时笑弯了眼睛,伸出手指替他擦沾在嘴上的酱汁,却被心上人握住手背,在指腹亲吻了一下,立马羞得小脸通红,满溢的幸福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围观众人:……呵呵,我们还能说什么凭什么镜头一切到他们那儿就换画风啊说好的一家人呢还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聊天了·第94章 ·下午,宫骏带着两个孩子和方游一起去山腰的溪涧里捉鱼,秦易见少爷要去,下意识就起身说道:“我跟你们一起。”
“不用·”宫袼跟着站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方游腰间,“有我在·”·秦易神色一僵,小人儿毫不知情地站在宫袼这边,继续补刀,“对啊,秦易哥,宫先生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你陪着韩大哥吧,不用担心我,有宫先生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宫袼笑着看了秦易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小人儿身上,黑眸中温柔得看不到一丝刚刚暗含警告的冷意,“走吧,阿游。”
·“嗯·”方游兴奋地回握住宫袼的手,举起来在空中挥了挥,“秦易哥再见·”·秦易怔怔地看着两人牵手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难懂。
“走吧·”韩博成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自嘲地低笑一声,“不放心就跟过去,也没有人规定你不能站在一边看他们下河捉鱼·”·秦易这才回过神,侧过头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于是皱眉问道:“你……生气了”·“呵”韩博成笑得更开心了,“我自己犯贱喜欢你,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我知道爱不得的苦处,当然要尽量让我爱的男人好受一点。
走吧,别傻站着了·”·“韩博成·”秦易拉住他的手腕,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你觉得我心里爱着少爷,还跟你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苦涩,“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夫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就算要分手也等回去再说吧。”
秦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拉着他径直朝外围的树林里走去··韩博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也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低头往前走,眼角却渐渐- shi -润模糊起来。
和这边一触即发的浓烈火药味截然相反,半山腰的小溪边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方游穿着及膝的胶靴,带着长长木头手柄的渔网兜拿在手里,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游来游去的虾米和鱼群,毫无章法地左一划拉右一扑荡,岸边的小红桶里鱼虾没见一条,倒是小人儿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笑得比一边的两个孩子都要高兴。
宫袼站在上游的水边看着他玩儿,一点不着急他笨拙好笑的手法,反而时不时因为他呆萌萌的反应轻笑出声,春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上,温柔得一塌糊涂··宫珏把两个孩子放心地交给宫骏带着,自己从下游走到宫袼旁边,跟他一起看着清凌凌的溪水里嬉戏打闹的两大两小四个孩子,忽然笑道:“方游是个很好的男孩儿,大哥果然永远是我们一群人里最有远见的,用三十四年的寂寞等这么一个人,一点都不亏”·宫袼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方游活蹦乱跳的身影上,向来冷漠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羡慕的幸福感,“这就是我为什么从来不避讳让阿游和你们,还有其他宫家人接触,因为他足够好到让所有真心和他接触的人,从一开始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
我很幸运,能得他青眼有加,愿意和我一起,从青年走到迟暮·”·就算知道宫袼对方游用了所有真心,乍一听到这番话,宫珏还是感到震惊,大哥对这份感情的小心翼翼,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震惊过后,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主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当初他们能那么轻易松口让你做继任家主,除了大伯的说一不二以外,你当初那个‘终身无伴无儿女’的承诺,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宗族那些人可是一直都希望,你最后和大伯一样,能在下一代的孩子里挑选出一个作为未来的继承人,这样所有族人的后代就都有了相对平等的竞争机会,下面那些野心勃勃却差了一朝亲缘的人,才会异常积极地站起来,纷纷拥立你做继承人。”
宫珏点到为止,后面的话就不再说了,宫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闻言只是从容不迫地答道:“我当初说的话不会改,他们忌惮我有子嗣,我和方游都是男人。
如果阿游想要个孩子,我只需要让他跟方家的姓,就足够让他们歇了不安的心思·”·“大哥能想得这么长远,我就放心了,我……”·宫珏还想说什么,就被下游突然传来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而发出这一声惊叫的人,此刻正呆毛乱翘地坐在水里,愣了几秒,然后听到周围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哄笑声。
方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水里了,原本还有些呆愣,此刻见众人都忍不住大声笑起来,他也像被点了笑- xue -一样,笑得连撑着自己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边扶着石头试图从水里爬起来,一边还捂着肚子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整个人就像被大风吹来吹去的小秧苗似的,东倒西歪没个正行··宫袼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也不顾自己还穿着运动鞋牛仔裤,直接淌进水里把浑身- shi -透了的小人儿一把捞起来,看他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还在哈哈大笑着扭来扭去,忍不住轻轻在他臀尖儿上拍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好了,待会儿再笑,先看看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摔伤。
动一动,看看手腕和脚腕有没有扭到·”·“没……嘿嘿哈哈哈……不疼·”方游笑得都快抽筋了,晃着脑袋憋了几次,才堪堪收住,看着宫袼担心得微微皱起的眉头,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轻声说道,“别担心,屁股着地的,没伤到。”
宫袼跟其他几个人交代了一句,就抱着他往山上走,回到刚刚野炊的地方,直接把人塞进帐篷,自己也钻了进去··“把- shi -衣服脱了,旁边有干净衣服换上,不合身也没办法了,千万别感冒。”
宫袼这么说着,已经伸手过去利索地给他解了衬衫扣子,然后把- shi -淋淋的裤子扒下来扔到一边,拉过备好毯子给小人儿裹住,动作一气呵成,生怕动作慢了他再着凉生病就麻烦了。
方游只露出一颗呆毛乱翘的小脑袋,桃花眼- shi -漉漉地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都是笑意,“你的衣服也- shi -了,脱掉一起钻进来吧,两个人暖和·”·第95章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宫袼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脱得光溜溜的小爱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身体,一副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动手把自己扒光的模样,目光炯炯有神,主动得理所当然坦坦荡荡··宫袼掩饰- xing -地清咳了一声,拿起一边的干衣服给小人儿套上,尚且还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不碍事,衣服换完你先出去,我等会儿再换。”
·“不行”小人儿难得强硬了一回,小脸严肃地板起,“今天还是有点凉的,等我都穿完了,你肯定会感冒·衣服我自己穿,你快把身上擦干,把- shi -衣服换掉。”
方游说完,见宫袼还是坐在原地没有动就急了,直接上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一边生气地说道:“你不要以为自己身体底子好就没事了,这个季节是最容易感冒发烧的,生病了你又不会好好休息,怎么就不听人说呢”·宫袼本来就被他主动的邀请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偏偏这向来最容易害羞的小东西,这会儿竟然敢直接动手脱男人衣服了。
(响应严打)·云收雨住之后,宫袼拿过一边的毛巾将就着给昏昏欲睡的小人儿擦干净,重新给他穿好了衣服,马马虎虎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打开帐篷,把人抱出去··蹲在帐篷门口,嘱咐方游在自己背上趴好过,搂住自己的脖子,然后才背着全身发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人儿,朝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迎着一群人暧昧的目光,宫袼压低声音淡淡地说道:“你们玩吧,我跟阿游先回去了·”·众人齐刷刷站成一条线,对趴在宫袼背上眯着眼睛东倒西歪的小兔子行注目礼,声音也都不敢抬高。
“大哥大嫂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大伯大伯母再见·”·“大少爷,我送你们回去吧,你要照顾夫人,开车不方便·”韩博成不放心地说道。
宫袼看了一眼他红肿的唇角,轻声回道:“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吧,我一个人能照顾他·”·韩博成被自家少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讪讪地摸摸鼻尖,“好、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宫袼把小人儿往上托了托,微微伏低腰身,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点,“走了·”·夕阳西下的山道上,微风轻拂,落日如金。
男人背着他的少年,步伐缓慢稳健,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渐行渐远··众人看着他们消失在拐弯处的身影,心里莫名生出了许多感触··良久之后,只听见宫骏似平似叹的悠长一声,“把人都做昏过去了,还能背着媳妇儿再走这么老长的山道,大哥好腰”·下了山,宫袼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爱人放在平展开的副驾驶上,给他拉好安全带,盖了件薄外套,一路平稳地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宫袂窝在沙发里,满脸疲惫,眼睛却亮得出奇,看见宫袼牵着睡意朦胧的方游出现在门口时,眸子里陡然暴发出骇人的亮光,两个小灯泡似的照着宫袼,沙哑的声音难掩兴奋,“你说的贵人居然是他”·“嗯。”
宫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并不惊讶他这没头没脑的感叹,只是淡定地点头应了一声,转而对守在一边的管家吩咐道,“杨叔,拿杯温开水给我,通知厨房,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端上餐桌。”
“是,少爷·”·宫袂还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语速飞快,“你怎么会联系到这个人不对,应该是他怎么会答应站在我们这边我不信璀璨这样的蚊子肉真能打动他,你是不是和他进行别的不可告人的交易了我的天你知道我今天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第一反应只觉得他是在逗我。
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人物居然就站在我面前了,低调得简直不可思议啊怪不得你会说,只要能争取到他,没有彭家和宁家都没关系。
我的天我的天他如果真心帮我们,方家还算个鸟啊”·方游诧异地看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宫袂哥,你说的是谁”·宫袂听他这么问,眼睛都绿了,就像小粉丝介绍偶像一样,兴奋地开始喋喋不休,“世界首富Tervid.He你知道吗他是一个近乎玄幻的传奇人物,六年之前在美国金融界从默默无闻到异军突起,最初的全部身家只有五万美元,却奇迹般的创造出了今天世界上最大的融资控股集团,华尔街的霸王龙……Zero当时无数自称专家学者的人都预言,如此不合理的存在必然只会是业界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瞬间的璀璨华光之后,必将是粉身碎骨的悲惨结局,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这位股神打了脸”·“现在的Zero集团,在全球金融界的地位都无可撼动,华尔街的背后有一半都被他掌握在手里。
传说他的投资从来没有失败过,只要是他看好的企业,用不了多久都会成为那个行业的翘楚·甚至有传说,他单就以个人名义存在瑞士银行的资金就超过了三百亿,而Zero如今的市场不完全估值已经达到了六千七百多亿,至于为什么只能是个估值,那是因为这位世界首富传奇股神实在是低调得近乎透明,多年来从未接受过任何公开访问,很多人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更有传言说,他和列颠国皇室关系亲密,连美国的政府要员对他都是恭敬有加……”·“总而言之·”宫袂完全是一副迷弟小粉丝的狂热神情,“他已经活成所有男人梦想中的模样,那些狗血里的霸道总裁简直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Tervid就是世界上最出色最成功的男人,没有之一他活着就是为了打脸所有雄- xing -生物的,因为已经没有活人能和他相提并论了。”
方游刚开始还诧异地睁圆了眼睛,一副惊叹的表情,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立刻就不开心了,虎着小脸说道:“宫先生如果和他做一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比他差,只是领域不同而已,如果领域相同,宫先生一定是最好的”·“噗……”宫袂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尽数喷在了对面的茶几上,一边咳嗽一边狂笑道,“都说恋爱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小方游,你只是见的世面太少了,才会形成这种错误认知·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我哥一个男人,比他好的海了去了,你知道吗人家能做到的事,你家宫先生可不行。”
小人儿彻底怒了,用力放下手中的水杯,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拉着宫袼起身去了餐厅,任凭后面宫袂怎么叫他都不答应···一直到吃完晚饭,三个人像以前一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方游还是别扭地把身子转过一个角度,用后脑勺对着宫袂。
一副不想搭理他懒得跟他说话的傲娇模样,弄得宫袂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好声好气向他求饶,“好了,我错了,不应该说你家宫先生不好·宫先生最好了,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男人,谁都比不上好不好理我一下嘛,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浑话了,好不好”·“哼”小人儿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表达自己的不满,“你别想敷衍我,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就是为了哄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宫袼原本坐在旁边让他软着身子靠在自己肩膀上,闻言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尾··没想到小东西居然还能说出这些话,平时那么好哄的样子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单纯不想计较呢·宫袂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于是认真想了想,凑到他歪着的脑袋旁边低声说了句话,就见小人儿突然涨红了脸,害羞又期待地盯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骗我跟你说话”·宫袂勾唇神秘地笑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第96章 ·当天晚上两个人遮遮掩掩地凑作一堆到底商量了什么,方游没有主动向宫袼坦白,宫袼也就没有多问。
他从来不介意小东西有自己的小秘密,只要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他倒是乐得纵容方游认真构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独自探索外界的新鲜事物··而且,就算小东西瞒着不说,宫袼也能大致猜到他家呆宝贝的心思。
无非就是上次他装作不经意地跟自己提新剧本的事,自己没同意,傻东西不想惹自己不高兴,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角色,就被宫袂撺掇着玩起小计划了··至于为什么他这么肯定是宫袂撺掇的,而不是方游主动找宫袂商量的·这第一,是时间对不上。
小人儿当天晚上哭着做噩梦,第二天自己带着他散心的时候才提了剧本的事,下午回来宫袂就能拿这件事做筏子讨好小东西,显然是早就料到自己不会轻易松口,才这么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第二,是他家呆宝贝也没有这么活泛的心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串通宫袂来对付自己,更不用说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搞这些小动作了··不得不说,宫袼把家里两个大孩子的心思是摸得透透的了。
然而,几天之后他就发现,这两个人的计划似乎脱离了他的预想,并且发展得越来越匪夷所思……·他第一次意识到事态的反常,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天很清,云很白,阳光正好。
宫袼拜访完S市的上一任市长现在的S市第二军区区长,时间还很早··他路过一家餐厅,给他家宝贝小爱人打包了一份芝士烤龙虾,满心以为能给小爱人一个惊喜,却在琴房大门打开的时候,撞见了趴在宫袂怀里满脸通红呼吸还有点不均匀的,他的、爱人。
而他亲弟弟的两只毛爪子正紧紧地揽在他宝贝爱人的……腰上··宫袼倒是没有怀疑他们能有个什么,只是单纯对他亲弟弟的两只毛爪子产生了强烈的、毁、灭、欲。
然后,并没有多想的宫先生,就走上去牵着他的呆宝贝,回去吃烤龙虾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五天以后··再一次提前回家的宫袼,毫不意外地听到管家说两个人都在琴房,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几分钟之后,琴房大门缓缓打开,暧昧甜腻的音乐从里面婉转飘出·他至今都没舍得动真格的亲媳妇儿,正一只手搭在宫袂肩上,水蛇一样扭动着灵活的小腰,侧着身子用诱人的臀尖从宫袂腿弯一直滑到腰际,摆出一个- xing -感妖娆的S型曲线。
宫袼微微眯起眼,看着比上一次还要惊慌失措的方游,和心虚得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宫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大义灭亲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小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让他不得不心软。
无论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他也不想对着这个疼到心坎儿里的小东西发火··“走吧·”·宫袼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极力克制自己逼问他原因的冲动。
方游不想说,他也不想去强迫他,两个人在一起,信任和尊重是必不可少的··他向来冷静慎重,所以这么多年来游走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住进退的分寸,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但是他忘了,付出了真心的感情一旦暴发起来,是人力控制不住的·否则他也不会爱上方游,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感情是洪水猛兽,安静蛰伏时堪称造物的恩赐,一旦暴虐疯狂起来,圣人也会失去理智。
他告诉自己,左右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同意方游出演盛适的新电影,等到小人儿下次再提的时候,他顺水推舟答应就是了·不管这两个人是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源头问题解决了,他们那点心思也就歇下来了。
但是,没等到宫袼主动答应,这两个人就成功地逼着宫袼大发了一次雷霆··距离- xing -感热舞只隔了一天的时间,宫袼中午回家想带着两个熊孩子出去吃饭,顺便直截了当把问题也给一并解决了,竟然听到管家说,两人今天没去琴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管家指着二楼又说,他们在他房间里。
一直到现在,连饭都没有出来吃··宫袼脸色僵了一瞬,放下外套直接上了二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很好……宫袼看着面前的一幕,始终- yin -沉的脸上突然浮上一抹笑意,然后砰地一声,用力甩上房门。
他的小爱人,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条短裤,身上却套着一件浅灰色撩人至极的露背毛衣,暴露出背部白皙水嫩的皮肤,正跪坐在床上,欲语还休地仰望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宫袂,三分娇嗔七分含情,好看极了·方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宫袼,呆了两秒之后,立刻惊呼一声,拉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卷成一个大大的蚕蛹,羞得不敢看他。
·宫袂被他这一声喊叫惊醒了神智,连忙干笑着解释道:“哥,你听我……”·“出去”宫袼的声音冷得吓人。
“那什么,哥你别生气啊……”·“出去·”·宫袼再次打断了他,目光直直落在床上卷着被子的小人儿身上··“……好吧。”
宫袂尴尬地揉揉鼻尖,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再次关上,宫袼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方游,声线冰冷刺骨,“如果你们的计划是让我吃醋,从而产生危机感,然后更加宠着你顺着你,答应你去试那部新戏的角色。
那你成功了,我同意让你去出演那个剧本·但是方游,你用了千万种方法里最愚蠢的一种方式,来让我妥协·下不为例,把衣服穿起来吧·”·方游呆呆地抬头望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宫袼用了这样的眼神和语气跟他说话··“对、对不起·”方游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衣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别生我的气。”
第97章 ·宫袼握住他的手,顺势在床边坐下来,和他通红的双眼对视,“阿游,你换位思考一下,今天如果是你打开房门看到我和一个穿成这样的男孩子在床上,你会不会生气”·方游在脑海中想象出这样的画面,眼眶更红了,哽咽着点点头,“嗯。”
宫袼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和他额头碰着额头,温声说道:“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看到你和别人这么亲密的互动,我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即使宫袂是我弟弟,哪怕他现在是个女人,我也会生气·所以,不要再有下次了,有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我也许当时不会给你答案,但是事后一定会认真考虑·即使最终我们的意见不能达成统一,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嗯·”方游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宫袼胸口,声音沙哑可怜,“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虽然也觉得不太好很羞耻,但是还是学了。
我太笨了,以后拿不准的事情,我都会事先跟你商量,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宫袼瞬间就捕捉到了他这段话里的重点,心里微动,不露声色地问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你本来是没有打算让我看到今天的这些对吗”·难道是他想岔了,这两个人原本的意图其实不是让自己吃醋·方游埋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地传进他的耳中,“宫袂哥说,先不让你知道,这样等学会了就能给你一个惊喜。”
宫袼落在方游背上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段时间,宫袂教了你什么”他问得很巧妙,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不是你们准备给我什么惊喜,而是宫袂教了你什么·既能不着痕迹地化解这个话题的尴尬,又不会让方游无从下口··方游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上次你看见的那个舞……还有这件、这件衣服……宫袂哥说,你一定会喜欢……还有……还有怎么主动……主动讨好你。”
宫袼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不禁在心里苦笑自己的糊涂,一旦遇到和这个傻东西有关的事就急得昏了头了··居然以为这几次的偶然都是家里这两个孩子刻意安排来气自己的。
以他们两个的智商哪会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的迂回之道现在看来想让自己同意是真的,用的却不是苦肉计激将法,而是美人计色诱··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他们真正目的好时机。
小人儿既然这么认真的学了,他总要受用了,才不算是白费这呆宝贝想要讨好自己的心意··宫袼双手揽着小爱人细瘦的肩膀,薄唇贴在方游耳边渡了一口热气,“阿游说得太简单了,我怎么能知道你具体学了什么,来给我惊喜”·“我……我……”·方游脸上滚烫,一双大眼睛左瞄右瞄就是不敢和他对视,整个人红成了一块烙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不是不喜欢么”·宫袼贴在他的耳畔,发出低沉悦耳的笑声,“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宫袂这么做,让我看看阿游学得成不成功,我都已经答应让你去剧组了,对不对”·“嗯……嗯。”
方游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羞得满脸通红,“我、你别笑话我、我学得不好·”·宫袼嘴角的笑弧更明显了,“好·”·“那、那我、开、开始了。”
小人儿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几个字,从他怀里退出来,慢慢掀开被子,露出穿着- xing -感露背毛衣的身体,隐约可见柔软的臀丘和雪白暴露的后背,以及那两条纤长白嫩的大腿,比完全赤裸还要诱人百倍。
宫袼有些动情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几乎是瞬间有了反应··小东西皮肤很细腻,清亮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像是沾了薄薄一层莹白的珍珠粉,晶莹剔透·宫袼不由得想起自己手指无数次抚摸过的柔韧触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每次都让他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小东西赤着脚下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媚色的粉红,原本清秀乖巧的长相都在这身穿了比不穿更色气的毛衣的衬托下,透出一种勾人的反差·就像误入了- yín -窝的纯洁精灵,比那些- xing -子里已经- yín -荡妖冶了的浪货,更能激发男人本能的兽欲。
尤其是那双干净水润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漂亮得过分,胆怯又依赖地望着你时,比任何药物都能助兴··方游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一道幽深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隐秘而灼热,让他瞬间就烧了起来,体表的温度高得他自己都害怕。
“你……你要站起来·”·宫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蠢蠢欲动的本能,胸口不太规规律的起伏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反应···方游重重地握了几次拳,然后像是给自己催眠了一样,突然抬起头,桃花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媚气直勾勾地盯着宫袼的黑眸,纤长白皙的手臂轻轻抬起来,搭在宫袼只穿着西装衬衫的肩膀上,手指柔软无骨地抚过男人蜜色的肌肤,调情一般用指腹玩弄着- xing -感的喉结,在他忍不住轻微滚动两下之后,双手情色地抚上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贴面扭动着纤细的腰身,胸口自下而上从他的腰腹一路暧昧地摩擦上来,长指灵活地一转,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轻松解开。
宫袼呼吸渐重,黑眸沉得骇人,双手垂在身侧任由身上的小妖精把他的衣扣解到第四颗,露出结实- xing -感的腹肌·然后转身背对着他,用光裸的背部,像蛇一样紧紧贴着他大敞的胸口激烈扭动着迷人的胯部和- xing -感的臀丘,用最放荡最煽情的姿势,在他的皮肤上蹭动勾引。
听见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小妖精适时转过身来,拉着男人僵硬地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主动放在自己腰臀之间的凹陷处,双臂藤蔓似的缠上他有力的颈项,贴着他刚硬的唇线,用平生最暧昧缠绵的语调,吐气如兰,“老公,你要不要我”·宫袼维持了三十六年的冷静理智,终于砰然碎裂,残渣也化作了尘土。
在脑海中一阵响过一阵的轰鸣过后,小妖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狠狠压在了两人睡过无数个日夜的大床上··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地从星星之火变成了燎原烈焰。
吱呀吱呀的响声经久不息,没有吃午饭的两人差点又错过了晚饭的时间··第98章 ·事后,宫袼抱着彻底昏过去的小兔子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给干净清爽香喷喷的小爱人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楼下宫袂忐忑不安地坐了四个多小时,看见他大哥丰神俊朗地从楼上走下来,下意识地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低眉垂首,活脱脱一副五讲四美好青年的样子。
宫袼径直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药给我·”·宫袂闻言,苦哈哈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递给他,愁眉苦脸地说道:“黄豆粒大小,涂在……那个周围,一天三次。”
本来想用这个做最后保命的底牌来着,这下好了,他绝对会死得很精彩··宫袼拿过药膏,二话不说上了楼,再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杨叔,今晚让厨房做点清淡的汤粥。”
他吩咐完管家,目光才落回到小王八似的宫袂头上,淡淡开口,“去我书房·”·宫袂认命地缩了缩脖子,跟着他亲哥上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说才能被从轻发落。
宫袼在书桌前坐下,打开面前的电脑,连了视讯通话··几秒之后,屏幕上就出现了盛适那张年近三十,风华正茂的脸··不同于在片场或媒体面前,一贯冷硬严肃的画风,此刻的盛导笑得宛如一个智障的二皮脸,谄媚地和宫袼打了个招呼,就主动说道:“大哥,你找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嘛,发个短信就成了,哪用特地跟我视频通话呀”·宫袼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站在门边,一脸小媳妇儿样的宫袂,“你来说吧。”
屏幕那边谄媚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盛适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苦逼得仿佛刚刚被人强过了的宫二少,隔着屏幕用嘴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宫袂选择- xing -的无视了他眼中的忐忑和疑惑,直接开口说道:“你把《此爱非人》那个故事讲一遍吧。”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别怪兄弟不仗义,有人能平摊我哥的怒火,总比我一个人站在枪口上好··盛适又不傻,宫家老大时间那么宝贵的一个人,特地和他视讯就是为了听他讲故事他能相信这里面没鬼,那才是活见鬼了。
作为一个浸- yín -文学艺术多年的人,盛导只是眼睛转了两下,就猜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他们家和他这部新戏唯一有关系的,就是太子爷的对象……方游。
能让太子爷主动找上他,必然是方游跟他说了这个事儿,太子爷八成没同意,然后方游软磨硬泡再加上宫袂这么个祸害从中作梗,太子爷有些松动了,所以才会专程找他过来了解情况。
这么想着,盛适就把《此爱非人》的故事梗概和他说了一下,并且再三保证,一定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事故了,绝对会做好所有演员的安全措施··“同志题材的电影”宫袼的语气很平静,即使是盛适这样在娱乐圈里滚出一身泥浆子的人,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冷静还是不悦。
“呃……呵呵呵,虽然听上去是这样,但是两个主角之间几乎没有肢体接触·”盛适回答得很谨慎··在搞不清太子爷想法之前,少说少错保命要紧。
宫袼不置可否,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另一个主角你有人选了吗”·缩在角落里的小王八宫袂,面对他哥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目光,突然就淡定了,大义凛然地挺直了胸膛,丝毫不畏惧来自兄长的视线攻击。
看吧看吧,随便看,反正不是我,不怕你发火··“另一个主角也是璀璨的,当红实力派演员刘蕴歌,在圈内风评很好,无绯闻无黑点有爱人·”盛适认真严谨地回答道,语气公事公办得宛如宫袼的新助理。
“拍摄时间·”·“预计在五月上旬开机,在这之前会进行一次角色筛选,如果嫂子愿意来的话,这一项只是走个过场,这个我跟宫袂也说过的。”
“预估要多久”·“三……三个月左右吧·”·“七月就是仲了,太阳暴烈气温很高,阿游身体吃不消。”
“您放心,我会把嫂子户外场景的戏份都尽量安排在前面,实在拍不完就十月秋凉之后再补,一切以嫂子身体为重·”··“嗯·”宫袼默认了这种做法,只是淡淡地说道,“助理好好选,别再看走眼了。”
“是是是·”盛适连忙点头··这次的副导演是他亲自挑的,踏实稳重有实力,在圈儿里年头不断,好评无数·再出个陈立,他就只剩下清明这一个节好过了。
“那个……大哥,我还有个事儿要提前跟您说一下·”·“你说·”·“那个……这次拍摄要出外景,就是说,按道理这两个月都……都不在S市。”
盛适磕磕巴巴地说完,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跳那个快啊·宫袼沉默了两秒,冷声说道:“具体地点·”·“C省的……Y市。”
盛适硬着头皮回答··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太子爷这是明晃晃地生气了啊啊啊怎么办好慌张好慌张好慌张·没有预想中的大发雷霆或者冷声质问,比刚才更久的沉默之后,宫袼诚恳地说道:“过几天阿游会去试镜,往后一段时间,还希望你能多照顾他。
我代阿游先对盛导道一声感谢,这份人情我会记在心上的·”·“……”·盛适彻底傻眼了,一直到屏幕上的视讯终止,他还对着空荡荡的电脑桌面维持着受宠若惊的懵逼脸,用时下比较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盛导的内心就是:鬼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太、太子爷,跟他说谢谢,还说欠了他一个人情……妈妈,这个世界玄幻了。
宫袼关上电脑,目光再次落在角落里狂练隐身术的宫袂身上,开口说道:“你领养的那条狗应该驯养得差不多了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准时去城郊别墅报道,尽早学会老板教给你的所有东西。
狗领回来以后也一样,白天送到宠物房里去,晚上你什么回来就什么时候领它出来·”·“哦·”宫袂一幅鸵鸟样,只点头不敢多说话··宫袼越过他开门出去,拐了个弯儿就回了自己房间,一反刚才的凌厉作风,手脚轻细地开门走进去,却发现方游已经醒了,见自己进来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着自己转来转去。
宫袼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温声说道:“怎么醒了醒了多久了”·方游乖顺地摇了摇头,脸有点红,嗓子沙哑,“不久,渴了,想喝水。”
第99章 ·宫袼起身到阳台边小茶桌的保温瓶里给他倒了杯温水,方游红着脸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来··干哑的咽喉得到了滋润,方游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连情欲过后周身的酸软也一并缓解了。
宫袼把水杯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拍了拍小人儿一直不好意思抬起来的小脑袋,“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让厨房熬了粥,不去客厅了,就在房间吃,好不好”·方游轻轻嗯了一声,羞得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匀亭有力的手掌上,小手挨挨蹭蹭地摸过去,心里甜蜜蜜的。
一根一根傻傻地数着心上人分明的指节,从小指数到食指,再慢慢数回来,幼稚得可以,却莫名安心··宫袼笑着观察他的小动作,两人默契地谁都不提刚刚发生的情事,空气里飘着羡煞旁人的粉红泡泡。
许久之后,方游主动开口问道:“我……我刚刚做的……怎么样”·他垂着小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之前发生过的旖旎画面,小脸烧得滚烫,却又忍不住忐忑自己这个还没学成出师的半吊子,能不能做到宫袂哥之前说得那样……身娇体软诱人深入,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支支吾吾地问了出来。
虽然羞耻得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但是想要知道宫先生真实想法的心到底还是超过了害羞的本能··而且,他在心里破罐破摔地安慰自己,连那么……那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只是问个问题又不会少块肉。
反正已经丢脸丢到家了,当然要尽可能得到最多的好处,才不算是白白地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这么想着,方游似乎在某个思维方向上汲取到了莫大的能量,脸上的热度消下去了许多,原本羞羞怯怯的小眼神儿也敢光明正大地和宫袼对视了,一副英勇无畏我不怕你的架势,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豪气。
宫袼不知道他经历怎样的心路蜕变,只能看到刚刚还羞答答的小人儿,突然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一副你要是敢说不满意我就敢换个花样再来一次的模样,让他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很满意,阿游在这方面……天赋卓绝,很厉害·”宫袼一脸认真地调戏着终于被他煮成熟饭的小兔子··方游瞬间又红成了一个大番茄,刚刚建立起来的大无畏勇气就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泄成了瘪瘪的一坨。
他东张西望地开始转移话题,“那……那你之前说答应我出演盛导的新剧本,还算数吗”·宫袼轻笑着探出右手握住他的后颈,不答反问,“这部电影要去C省拍摄,至少有两个月我们是见不到面的,这样你还想去吗”·C省那么远啊……·方游开始犹豫了,他不想见不到宫先生,两天都不想。
两个月有六十多天,而且还不一定能拍完·不能和宫先生一起吃饭,天黑了也没有宫先生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说话,早上起来也不能看到床头放着的鲜花和卡片,生病难过的时候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亲吻……·方游越想越难过,垂着小脑袋却低声说:“还是要去,而且一定要去。”
“为什么”·“因为我太依赖你了·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或者说自从我住进这间别墅之后,我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我渐渐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无形中变得越来越依赖你,甚至到了没有你就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程度·”··“这样不好,就像以前我跟你说过的,我希望自己在感情上依附你而生,但是在生活上能够完全独立自主。
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那么优秀,有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也会在自己要走的路上成长起来,未来还有几十年的光- yin -,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会一直朝夕相处。
这种病态的依赖,在我们彼此的能力或者说成就还无法包容它的存在时,只会成为一种负累,让我们两个人都寸步难行·”·宫袼轻轻叹了口气,手掌上移按在他的脑后,凑近了在小东西唇上亲了一下,“你总是要比我想得多,也比我要清醒。
明明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比小孩子还干净单纯,却又能在我没有预料的时候,说出这些许多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话·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异常矛盾,一边惊喜于你的玲珑通透,一边又担心自己是不是没有把你保护好,才让你总是担心这么多本来不应该由你考虑的事。”
方游伸长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暖得人心都化了,“没有什么本来应该你来做,本来不应该我去想的事情·我不像你这么聪明,所以我有什么想法都会告诉你,如果是对的,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对,你就能及时纠正我。
我只是想尽可能把所有会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的问题,都在最初的时候心平气和地处理掉·这样就算日子久了,我们不能保持始终如一的激情,也不会因为积久而深的小矛盾,导致不可逆转的战争,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我是非你不可的,所做和所想的,都是为了能和你好好过这辈子·”·宫袼的眼眶有点发烫,他侧过头轻轻吻在小人儿柔和的眼角上,低声说道:“我们一起努力,虽然都不知道遥远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明天我依然会爱你。”
“嗯·”方游的双臂用力收紧,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一起努力·”·宫袼宠溺地笑着拍拍他的背,继续说道:“明天我们去医院再做个检查,要是医生也说没问题了,过几天你就去参加新戏的试镜。
但是如果医生说不行的话,你要乖乖在家里养伤,我会跟盛适商量把拍摄计划延后,好不好”·“嗯”方游用力点头。
“好了,不说了·中午也没吃饭,我让杨叔把晚饭送上来·”·“宫袂哥在家吗让他也在这里吃吧,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
“嗯,我去叫他·”·传说,宫家继承人有着人神共愤的顽固洁癖经年不改:回家先洗澡,吃饭不说话,书房没有沙发,房间纤尘不染,甚至连水都不让喝。
想来,也只是传说罢了··第100章 ·宫袼和方游到医院时,苏沐正在手术台上还没有下来··院长亲自过来把他们接到了贵宾室,给他们倒了茶··一边看着新拍的MRI,态度亲切地询问方游的近况,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苏沐的不懂事。
昨天都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今天宫家大少爷会来,让他把上午的时间都空出来,这个倔驴大早上还给他上了手术台,简直不把他这个院长放在眼里··要不是这位大人物点了名要他,院里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抢这个差事,就他清高,书呆子一个。
不咸不淡地听院长扯了半个多小时的皮,方游有点坐不住了,背地里拽了拽宫袼的衣角,在他望过来时投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宫袼心照不宣地回握住他的小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礼貌地拉着方游起身说道:“院长贵人事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找个人带我们去休息室吧。”
院长连忙跟着站起来,赔笑道:“哎哎,我这就叫人带二位去休息室·等苏沐出来了,我立刻让他去找二位,实在是抱歉了·”·然后就见他站在座位上打了个电话,直接喊了个主任进来,临行之前再三叮嘱主任把这两位贵人照顾好,千万别惹他们不高兴,等苏沐来了立即让人过去。
直到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方游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软绵绵地倒进一边的沙发里,扭着小屁股蹭了两下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舒服得直哼哼··宫袼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两步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到对面的床上,给他简单地脱了鞋子和外套,让他能好好躺下来。
方游下意识地按住自己酸软的后腰轻轻揉了两下,就被宫袼探过来的手掌代替了··他坐在床边,一边力度适中地给小人儿揉散腰背的不适,一边无奈地怪道:“身上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拍戏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我们可以过两天再来检查的,知不知道我会心疼”·方游嘿嘿一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嘛。
我们都已经约好苏医生了,总不好再爽约吧苏医生那么忙,对不对而且我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就算是正常人那么挺直背脊坐上半个多小时也多少会想偷个懒的。
来都来了,也不能再回去了,对吧”·“你啊”宫袼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被他装乖卖巧的小模样弄得啼笑皆非,最后只能是越发纵容无度,“所有的心眼儿都用来对付我了。
乖乖躺着别乱跑,我去外面给你要个热水袋过来敷一敷,光靠我这手法一点都不专业地揉两下,恐怕没什么效果·”·方游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所以尽管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但还是笑眯眯地朝他挥手说道:“去吧去吧,我等你回来。”
总要让宫先生寻一份心理安慰,才不会想起来追究自己的不听话呀··然而方游还不知道,就是他这么一个无意的举动,却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宫袼在这一层楼上没有找到,就去楼下值班室问护士长要了一个。
因为院长给医院各个管理层都“科普”过太子爷的身份,所以这个崭新的热水袋要到得也很容易··只是他刚刚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一个娇柔的女声给叫住了。
“宫袼先生,您……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身体不舒服吗”··宫袼回头,看到离他一步距离的女孩,杏眸含水弱柳扶风,面色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却不显得憔悴,反倒更加惹人怜惜……宁江颜·他看清来人,微微后退一步,淡淡地点头,“宁小姐,你好。”
宁江颜丝毫没有被他的淡漠打击到,反而更加激动地望着他,说道:“宫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紧平时一定要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了。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营养师,是专门给白宫里的顶尖人物做身体调养的,您如果有需要的话……”·“不必了,谢谢·”宫袼出言轻声打断她,“宁小姐身体不适,应该多休息,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祝愿你早日康复。”
“宫先生”宁江颜见他再次转身要走,连忙上前一步··在宫袼不带任何感情的询问眼神下,才惊觉自己似乎是失礼了,又不甘心让他就这么离开,只好站在原地,杏眸含羞带怨地说道:“爸爸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宫先生了,非常想念和您畅谈的时光,希望有时间能请宫先生去家里做客,我……我也是。”
“宁先生如果想要见我的话,随时欢迎他来宫家做客·”宫袼迎着宁江颜隐隐露出欣喜的目光,继续说道,“至于宁小姐,我对宁家另一位大小姐,要更为熟悉。”
他这话一说出来,宁江颜的脸色立即变得比刚才更苍白了··她知道,宫袼和姑姑曾经有过过节··爸爸跟她提过,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那个三流影星。
姑姑年轻时,看上了他,偏偏那人不识抬举,不仅多次当众落了姑姑的面子,还傍上了宫家的二少爷反过来对付姑姑,简直恬不知耻··后来那个小明星得抑郁症死了,宫家二少来找姑姑的麻烦,被姑姑身边的保镖困住。
向来宠弟弟出了名的宫袼直接带人闯进了家里,还打断了姑姑的一条腿··这件事成了两家的一个心结,虽然谁也不提,但是谁也过不去·所以姑姑一直警告自己不准对宫袼起心思,否则就要和她断绝关系。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只要有他们宁家的支持,这场角逐最后拔得头筹的毫无疑问会是宫家·宫暄做了领导人,宫袼作为继承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爷了。
而那个荣光万丈的,太子妃的位置·除了她宁江颜,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坐上去··她是宁家嫡亲的小姐,是作为家主的父亲唯一的女儿,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女,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成为,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唯一的人。
也可以说,除了这个身份高贵能力卓绝的男人,这世上再没有人配得上自己··第101章 ·“姑姑的想法并不能代表我的决定,我对宫先生一直……一直……”宁江颜漂亮的脸蛋微红,一句话停得恰到好处,继而情真意切说道,“其实,这些年姑姑也很自责,言说自己当年不该为了区区一个戏子,和您交恶。
只是姑姑她自尊心太强,即使心里惭愧懊恼,嘴上也不愿意说,所以才和您僵持了这么多年·过去的事,何不就让它过去呢沉宥于过往对你们彼此,又何尝不是一种惩罚”·“宁小姐说笑了,宁家和宫家是世交,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
宫袼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耐,只是微微颔首说道,“抱歉,宫某还有急事,先失陪了,欢迎令尊前往宫家做客·”·“宫先生”·宁江颜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她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只是眼睁睁看着宫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男人虽然向来冷淡,但是从来不会做出这样可以算作是无礼的举动。
这一切都是姑姑的错·如果不是她昏了头喜欢上那个不识好歹的男演员,还因此得罪了宫家,她和宫袼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她宫家未来主母的位子就要保不住了。
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外面那些狐狸精介入她和宫袼之间·“小姐·”助理从另一边走过来,见她脸色难看异常,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手续办完了,我们去病房输液吧。”
“嗯,走吧·”宁江颜强忍怒气,在助理的搀扶下,沉着脸地朝电梯走去··京城四大世家之一宁家的嫡亲小姐,即使只是普通的点滴注- she -也有独立病房,而不需要像绝大多数人那样挤在吵吵嚷嚷的注- she -室里,别扭地蜷缩在折叠躺椅上。
这样的安排既表现了医院高层对宁小姐的关心和重视,也是考虑到她的特殊身份,以确保她的安全··所以,按理来说在这样无微不至的保护下,应该没有人能打扰宁小姐的清净了。
但偏偏就有那么一对儿不长眼的情侣,拦了她的路,还当着她的面就搂搂抱抱腻在一块儿··眼前的场景,就像一根引子,彻底点燃了宁小姐心里那团熊熊燃烧的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宁江颜寒着一张脸站在走廊过道上尖声吼道:“人都死了吗让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站在走廊上恶心人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成天除了混日子还会做什么”·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医护人员脸色都变了变,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是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忙着手中的事。
宁江颜环视一周,见这他们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对她的怒气不闻不问,当即火气更盛了·细高跟的皮鞋在瓷砖上跺得咚咚作响,三两步就走到那对已经停下动作,朝这边望过来的情侣面前,趾高气昂地教训道:“两位感情再好,也应该注意场合,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所你们挡在路中间卿卿我我,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吗”·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大得夸张的墨镜,根本看不清长相,身材倒是不错,墨蓝色的衬衫包裹着肌肉匀称的上身,双腿笔直修长,很是养眼。
·他一只手搂着怀里的长发美女,偏头望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着阳刚霸气的男- xing -荷尔蒙,让人忍不住就要去想,那双被遮挡的眼睛,该是怎样的眸若朗星深邃迷人。
刚刚还能假装淡定的小护士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对儿俊男美女简直要闪瞎他们的眼睛了,比那些摆拍的偶像剧还要唯美梦幻啊有木有··也难怪同样身为美女,却连看病都没有男朋友陪的宁小姐,要发这么大的火了。
女人的嫉妒心啊,比原子弹爆炸还可怕··“实在抱歉……”男人满是歉意地拉着爱人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边的美女一把拉住,拦在他身前,毫不畏惧地和宁江颜对视,凤眸圆瞪,红唇勾着一抹张扬明丽的弧度,“请问这位小姐,我们是在这儿接吻了还是做爱了我男朋友不搂着我的腰难道还要搂着你的不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大宝可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这要是真搂了你的腰,摸了你的屁股,你是称心如意了,我也可以一笑了之,我家大宝可就亏大发了。
他人好,怕打击你自尊心,嘴上不说,心里那就别提多难过了,晚上回家肯定得一边泡消毒水一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到时候心疼那还得是我呀·话又说回来,这医院走廊过道这么大,我们两又不是躺在地上野合,怎么就挡着您的道儿了您是比别人膘肥体壮啊,还是眼神儿光不好看人带重影儿啊这要是前者那还真是我们的错,这要是后者,我建议您先别去病房了,顺道楼下挂个眼科吧。
这国家现在不是提倡预防医学吗我们要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早发现,早治疗,康复之后还得继续为国家生产力发展做贡献,节约医疗资源呢,您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你、你……”·从小接受贵族礼仪教育的世家小孩,虽然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但是翻来覆去就几句骂人的词儿,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大美人的对手。
宁江颜被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青煞白,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骂不出来,原本漂亮的眉眼变得越来越狰狞··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举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对着面前这张神采飞扬的脸就扇了下去。
“啪”·响亮的拍肉声让整个一层楼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宁江颜捂着自己火辣滚烫的脸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小姐”助理反应过来,立即上去查看她的情况,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抖着声问道,“你没事吧”·宁江颜这才回过神来,瞪着大美人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烧出两个洞来,“你敢打我”·美人轻飘飘的笑了,“老子打的就是你。”
刚刚从手术室出来,顺路到五楼拿东西的苏沐,目睹了这场年度大戏的全程,眼里……颇为快意··第102章 ·“苏沐哥哥”·大美人转眼瞄到了站在导医台边儿上的苏沐,欢欣雀跃地喊了一声,拉着自家男人跑过去。
苏沐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算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我差点就没认出来·”·“情趣嘛”大美人把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儿,“骨科不是在二楼吗你怎么到五楼来了”·“过来拿东西。”
苏沐晃了晃手中的蓝皮书,朝他示意··“这样啊,那你忙,我和大宝先走了·周末和苏媚一起去我家吃饭,让大宝给你们做好吃的·”·大美人指挥自家男人和苏沐挥手告别,兴高采烈地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站住”宁江颜怒不可遏地在他们身后吼道··“嗯”大美人施然回头,眉眼如画,“宁小姐有强迫症,只打了左脸觉得不对称”·宁江颜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扭曲了,她居然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动手,“我已经报了警,宁家的保镖就在楼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乖乖等警察过来处理。”
大美人却没有如她所料,露出后悔不安的神情,反而笑得越发神采飞扬,“那就要看看,宁家的保镖能不能拦住我了·”·“大宝,我们走。”
她说完,无视宁江颜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活吃了的表情,牵着自家男人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电梯··“你给我站住”宁江颜踩着高跟鞋就要追上去,却被苏沐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宁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算警察来了,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了,是你主动过去找的麻烦,也是你先动手准备打人的,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当防卫·我代他向宁小姐道歉,赔个不是,还希望您不要再追究了。”
“啪”·宁江颜怒火烧心,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了苏沐脸上,比起刚刚大美人那雷声大雨点小的一下,这一巴掌却是裹挟着十成十的怒气,苏沐左脸立时多了五道红肿鲜明的指印,嘴角溢出血丝。
宁江颜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迁怒有错,气势反而更加高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丘之貉·今天的帐我宁江颜记下了,你们几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通通给我去死·苏沐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如果说刚刚他还在为宁江颜被唐竟甩了一个耳光,而感到些许内疚不忍,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对这个刁蛮任- xing -的大小姐感到心寒了。
小护士拿来面纸递给他,担心地说:“苏医生,擦一擦吧·”·“谢谢·”苏沐接过来,擦干净嘴角血渍,眼神冰冷地看着宁江颜,“现在是在医院,宁小姐是病人,我是医生,医生不能和病人起冲突这是规定。
所以,这一巴掌我不和您计较,就当是我替小竟还给宁小姐了·但是,请宁小姐记住,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谁故意针对过您,如果您总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你作对,那您就需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宁江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冷笑起来,恶毒的美眸中满是嘲讽,“我就说你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原来……呵是个被男人玩儿屁股的年轻有为的苏医生,省医院鼎鼎大名的骨科金刀,居然不知廉耻地跑去勾引S市公安厅的总厅长,我很好奇你的这些同事们,到底知不知道啊”··苏沐脸色微变,却还在强作镇定,“宁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我在说什么”宁江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给他离开的空间,仿佛踩着老鼠尾巴的花猫,笑得快意又得逞,“我说你是个连男人都要勾引的公狐狸,是变态的同- xing -恋……”·“宁江颜。”
淡漠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怒意在身后响起,宁江颜背脊一僵,诧异地转过头去,“宫袼……先生”·宫袼放开小人儿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黑眸落在她慌张的脸上,沉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我……”宁江颜慌乱地不敢看他。
“这么恶毒的话,居然出自一个受过精英教育的现代女- xing -口中,宁家的教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是,不是的,宫先生你听我说,我刚刚真的是被气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们打我……他们……呜呜……”宁江颜红着眼眶解释,由哽咽到失声痛哭,豆大的泪珠从杏眸中滚落下来。
宫袼懒得看她做戏,只是走到苏沐面前,看了一眼他浮肿难看的左脸颊,不着痕迹地站在他身前,挡住周围所有人打量窥测的目光,字字分明地说道:“既然你对同- xing -恋有这么大的偏见,那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免得碍了宁小姐的眼。
毕竟,我也是你口中让人恶心的同- xing -恋,连男人也要勾引的公狐狸,并且……我的爱人,宫家未来的主母,也只会是个男人·”·“什、什么”宁江颜脚下一崴,差点失态地摔在地上,整个人面色雪白如遭雷击。
她精神恍惚地看着宫袼,口中喃喃自语,只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荒唐至极的梦,比被人当众狠狠甩了十几个耳光还要难堪耻辱··“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怎么可能……”·宫袼不理她,只是伸手碰了碰苏沐红肿的半边脸,触手滚烫灼热。
苏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疼得倒吸一口气,就听宫袼温声说道:“你伤得很严重,让他们给你上点消炎药吧·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见病人,你先回家休息,院长那边我会去说的。”
“嗯·”苏沐垂眸点头,脸色难看得厉害,“谢谢你·”·他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的局面,心里实在乱得很·要他现在去给病人看诊做手术,他也静不下心来,更不用说还要面对,同事们看怪物一样的异样目光。
宫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我送你回去·”·“麻烦你了·”·“不用这么客气·”宫袼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离众人视线的包围圈,对守在电梯口的小人儿说道,“走了,阿游。”
宁江颜目光涣散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脑海里空白一片,耳中却嗡嗡响着模糊嘈杂的人声,整个人仿佛浸泡在三九寒天的冰水里,从头凉到了脚··宫袼开车把苏沐送回了家,让方游给彭涛打了个电话,这才离开。
小人儿坐在副驾驶上,神情有些恹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宫袼一开始就发现了,只是刚才苏沐在,他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这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游,怎么了”·方游幽幽怨怨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委屈,“苏医生真好……”·第103章 ·“傻子。”
宫袼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软塌塌的黑发,“苏沐是彭涛的爱人,彭涛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你叫他一声哥,我对他的爱人,就像宫袂对你一样,只是当弟弟护着。”
见小东西还是蔫蔫的不高兴,他又说道:“你不是一直念着花园广场的那家赤坂亭么我给宫袂打个电话,中午我们去那儿吃好不好”·“嗯。”
宫袼把手从他头上拿下来,转而握住他的手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今天没能让苏沐给你看诊,明天把他和彭涛请到咱们家做客,再问问腿伤具体情况。”
“嗯·”方游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下来,放回到方向盘上,“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宫袼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话。
沉默变得越发浓稠,包裹着两道呼吸在车厢内挣扎下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方游垂眸看着自己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眼眶慢慢开始发红··“对不起……”·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打破了车内僵滞的气氛,“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想跟你闹脾气,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对不起。”
车子拐进了露天公园的停车场,宫袼把车停在一边,却没有熄火··突突的机动声如同方游此刻紊乱的心跳,一刻不停地鼓噪着耳膜··宫袼解下安全带,越过中间的横隔倾身把他抱进怀里,轻叹了口气,“阿游,你觉得我有事瞒着你,对吗”·方游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想点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惹得他不高兴。
“阿游·”宫袼顿了顿,难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刚才确实是有意对苏沐表现出亲密,我不想破灭我在你心里的模样,所以具体原因让我瞒着你,好不好”·方游想了想,双手环住他的腰,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宫袼伸手抬起他的小脸儿,和他四目相对,在小东西还漾着水汽的大眼睛上亲了一下,“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不生气了,嗯”··方游看着他,抿了抿粉嫩的嘴唇,“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但是你要相信,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就算你做的事情不对,我也会跟你,嗯……同流合污·”·“傻子·”宫袼低头在他粉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同流合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嘿嘿”方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喜欢你。”
宫袼心里发烫,笑着捏了捏他玉白的鼻尖,问道:“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方游忍着羞涩,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傻子·”宫袼笑着放开他,坐直了身子,“我们去吃饭·”·“我要吃天妇罗虾、鳗鱼手握、柠檬秋刀鱼、肥牛金针菇卷儿、碳烤生蚝、椒盐牛小排、焦糖布丁……”小东西掰着十根手指数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吃大餐吃大餐·S市评价最好的日料餐厅,穿着华丽和服的服务员态度恭敬地跪坐在门口,排成两排,为前来用餐的客人送上干净的拖鞋,然后领他们进了专属的日式榻榻米包间。
宫袼把菜单交给对面的小人儿,拿起竹青色瓷杯浅啜一口,就听方游干脆利落地吩咐道:“这一面的寿司、酒水和刺身不要,其他都来一份·”·“咳咳”宫袼放下杯子,忍了一会儿才没笑出声来,“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方游诧异地抬头看他,“不是还有宫袂哥么”·“嗯。”
宫袼没有反驳,反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宫袂吃得确实多·”·话音刚落,木艺门“唰”的一声从外面拉开,宫袂爽朗的笑声随之响起,“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了,是谁在夸我帅啊”·“宫袂哥,你来啦”方游高兴地喊了一声,余光落在他身后优雅帅气的男人脸上,愣了两秒,“这位是”·宫袂哥的……男朋友·宫袂朝旁边退了半步,露出身后男人的全貌,一脸与有荣焉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新老板,璀璨的新董事长。”
宫袼回身看到大老板并不诧异,起身微微颔首,说了句,“坐吧,老板·”·大老板朝一脸震惊的方游,温柔一笑,“你好,我姓何·叫我何先生就好,不用拘礼。”
“何先生你好,我叫方游·”小人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男人真好看,和宫先生严峻沉稳的帅气不同,这个人虽然也透着一种成功人士的稳重自信,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的柔和。
“哈哈”大老板心情似乎很愉悦,笑着应道,“久仰大名,宫家继承人的眼光果然不俗·”·“谢、谢谢·”小人儿又闹了个大红脸,却没有因为胆怯害羞躲开别人的视线。
“这里洗手间在哪儿”宫袂突然走过去拉他,“小方游,你和我去找找吧”·“啊外面不是有服务员吗”方游一边被他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看宫袼,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才由着宫袂把自己拖出去了。
大老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俊不禁,“大少爷把少夫人调教得真听话,怕是宫袂现在要把他卖了,少夫人都不带反抗的·”·宫袼挑眉,“老板羡慕”·“我才不羡慕,我家宝儿生来就应该是被我宠着惯着的。
我就喜欢看他被我宠得任- xing -骄纵无法无天的样子,娇娇贵贵跟个小王子似的,那模样……啧啧”·宫袼把面前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口水,太难看。”
大老板扔给他一个与优雅形象完全不符的白眼,凉凉地说道:“本来还准备给你个惊喜,既然大少爷这么不友好,那就算了·”·“彭家和宁家要开战了。”
大老板的眼睛微微放大了一圈,这是他震惊时的本能反应,“你怎么知道”·宫袼不说话,老神在在地品茶··大老板嘁了一声,“故弄玄虚,不过你的消息不够详细。
可不仅仅是要开战,我们彭局长可是带了一卡车的特种兵去宁家抓人了,啧啧,闹得跟抢亲似的·”·第104章 ·穿着繁复和服的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大老板举箸要去夹那盘离自己最近的天妇罗,被宫袼很不礼貌地用筷子隔开,“这是阿游最喜欢吃的,你用别的。”
大老板瞪眼,“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吃你只虾能死啊”·“你做什么了”·难怪宁江颜突然疯狗似的追着苏沐咬,果然有大老板在里面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大老板没能从宫袼的严防死守中抢到半个虾壳,只好转了筷子伸向一边的凉拌海草,吃了一口慢慢咀嚼完咽下去,才感叹道:“怎么说呢,这次还真是个意外之喜·就是我捡到的小赛车手啊,后来做了我司机的那孩子,他爱人是个演员,以前被宁大小姐欺负过,还当众甩过耳光。
小赛车手第一次求到我面前,就是因为他爱人得罪了这位大小姐被原来的公司雪藏·我看那货挺有天赋,就把他签到璀璨来了,顺便跟他们说了一下,以后看到宁家人不要犹豫就是干,打完就跑,想办法把责任推给方家和彭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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