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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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男神的小兔子+番外 by 町川(下)(3)
·小人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真的相信,我可以做到这些吗”·“不管我相不相信,你都一定能做到·我孑然一身三十几年,唯一动心的宝贝儿,怎么会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呢对不对”·方游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通红地重重亲在宫袼唇上,“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宫袼笑着抱住他要缩回去的小脑袋,低下头回亲过去,卷住小人儿又甜又软的舌尖,撩拨着热气腾腾的小东西发出甜腻的呻吟,然后一寸寸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感受他害羞又情不自禁的回应,疯狂沉沦。
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谢谢你愿意为我而努力··屋外爆竹声声,烟花璀璨,这新年伊始的第一炮,似乎比起守岁更有纪念意义··第127章 ·三天年过后,老宅来拜年送礼的人,就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初四晚上,吃完饭以后时间尚早,宫袼带着方游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想到下午大伯把自己叫去书房说的话,宫袼握着小人儿的手温声道:“明天宁老先生会带着宁家家主和他的嫡亲妹妹宁筠敏,来家里拜年。
我让博成送你去外公家里住两天,正好爸妈也来了,明天你陪他们在京城逛逛玩玩,好不好”·方游愣了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呢”·宫袼被这么个不舍的小眼神儿,看得差点就心软了,只好放低了声音哄道:“宁家不比别的世家,作为宫家既定的继承人,我必须得留下来招待客人。
等晚上事情结束了,我就去外公那里找你,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去·”方游委屈地看着他··宫袼无奈地摸了摸他不高兴的小脸儿,“阿游乖,宁家兄妹不是善茬,现在还不是公布我们关系的时候。”
方游固执地不听劝说,跟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似的,眼巴巴地瞅着他··宫袼狠下心来和他对视了几分钟,就见小东西眼睛里渐渐漫上了水光,忍不住心尖一疼,松开方游的手,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早上我让博成送你去外公家,你要听话别让我担心。”
方游也有点生气了,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宫袼就再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今天这样是第一次··小人儿在外面受多少委屈都不会放在心上,仅剩的那点儿脆弱和自尊心全用在宫袼身上了,惊怒交加之下,突然就爆发了出来,“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我现在就走”·说完看都不看宫袼的神情,哭着跑出了花园,不顾门口值班守卫诧异的目光,一路朝外面跑去。
“阿游”·宫袼连忙跟着追上去,堪堪在外面的停车坪上,把哭得直抖的小人儿禁锢在了怀里,心疼地哄道:“乖,阿游不哭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别哭别哭,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哭了,外面风大,再把脸哭皴了。
乖,我们进去再说·”·方游用力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只是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害怕,但具体是在恐慌什么,又说不清楚。
第二天上午,宁老先生带着一子一女前来拜访,方游被宫袼安排在房间里乖乖玩电脑,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下楼··宫袼只以为就算宁筠敏不怀好意,吃顿饭的时间,在饭桌上她也不好对方游说什么做什么,等吃完饭他就安排方游回楼上去,再让宫袂陪着他,等晚上打发宁家人走了,一切就会复归风平浪静。
他计划得很周密,实行得也有条不紊,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事··方游下楼看到宁筠敏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了,开席之后没吃几口,就推说身体不舒服,和众人告了罪,直接回了房间。
宫袼只当他是脸上藏不住事,怕被人看出来自己和宁筠敏相识,才会落荒而逃,到底是护着他,帮他圆了这个实在不算高明的谎,又悄悄给宫袂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去照顾方游,这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和宫家两兄妹虚与委蛇。
宁筠敏轻笑一声,一双漂亮凌厉的丹凤眼斜睨着宫袼,不疾不徐地说道:“宫大少爷偏爱嫩肉,也要体谅孩子身体弱,我记得少夫人好像身子一直不太好吧”·桌上的个个儿都是人精,她这话一出,宫家众人脸色顿时就变了,只是看在宁老先生的面子上,没有人搭理她。
老先生脸色一沉,声音不怒自威,“小敏”·宁筠敏垂眸不再说话,老先生只好转头向宫暄微笑致歉,“对不住了,宫家主·老头子教女无方,还望你宽宏大度,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宫暄没有应声,反而抬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像是回应他这个眼神一样,宫袂突然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脸色煞白地喊道:“快叫医生,方游昏过去了快,打120”·“砰”宫袼猛地站起来,不顾被自己带翻的椅子,二话不说大步冲上二楼。
宫家顿时乱作一团,老宅里的私人医疗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少爷房里·方游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宫袼守在一边,眼睛里充血得可怕··急救车来得很快,宫家的私人医生立刻把生命体征和已经做过的抢救措施报给他们,担架车哗啦啦推过来把人送上了车里,宫袼跟着跳进车厢,其余人连忙开车跟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老宅里只剩下了宁家一行三人和家主宫暄留了下来··宫暄礼数周全地对着老先生颔首致歉,“家中出了些事,不能留您和令郎令千金用饭了,实在抱歉。”
·老先生也是惊魂未定,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表示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司机送走了宁家三口,临行前宫暄矮身来到载着宁老先生的车窗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子不教,父之过。
老先生一世英名半生戎马,别到头来毁在这教子无方上·”·说完,也不管老先生突然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直起身来,温文尔雅地笑道:“宁老先生慢走,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诚邀您下次再来宫家做客。”
急救车呜哇呜哇地穿梭在车流之间,方游意识全无地躺在担架车上,四肢和胸口连着三十二根心电图导联线,嘀嘀的声音一阵阵刺激着宫袼紧绷的耳膜,他身体僵直地坐在边上,看着一动不动的小人儿,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救护车停在了医院楼下,方游被抬下来,又送进了急救室·他才突然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第128章 ·ICU里寂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规律的嘀嘀声,雪白的病床上少年安静恍若沉睡,无数导线在他躯干四肢上纠缠交错,看得人心里发堵。
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和护士在他四周沉默地忙碌着,谁都没有看见缓步进来的男人,一身纯黑西装,如入无人之境··男人轻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用一种古老的韵律沉声唤道:“薄越,归来。”
与此同时,少年颈间的玉佩闪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绿光·男人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随即如来时般悄然离去,ICU的红外感应门却从始至终分毫未动··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珠动了动,原本平坦的眉头似有微微蹙起。
病房外的走廊上静悄悄一片,宫家兄弟和双方父母守在外面,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宫袼直直地站在窗前,望着里面毫无生气的小人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老爷子和夏铭沣从家里带了晚饭过来,正好在走廊里碰到了朝病房走来的宫暄,想都不想直接就开口问道:“宫家主,小游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宫暄伸手扶了他一把,温声道:“老先生不用担心,方游没事,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清醒过来了。”
他的话仿佛比医生的诊断书还有用,老爷子一听脸上登时露出了狂喜之色,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刚从ICU里走出来,立刻被走廊里的众人围住。
“病人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电图和动脉血压也维持在正常水平·鉴于你们之前说的,病人有先天- xing -心脏病史,之前情绪又受过刺激,所以存在主观上不愿意清醒的可能。
这一方面的话,就需要你们家属的配合了·我们会密切关注他的情况,如果4时内能够清醒的话,就应该不存在问题了·”·夏康宁红着眼眶朝里面看了一眼,连声说道:“谢谢医生,你们辛苦了。
请问我们现在能进去吗”·中年医生点点头,“为了保护病人,家属要穿好无菌服,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护士的工作·”·“好好好。”
夏康宁连忙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换衣服”·医生犹豫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家属最好不要都进去,否则对病人康复不利。
我也能明白众位的心情,等病人清醒了,大家再来探望也不迟,现在最好是一次只进去两个人·”·夏康宁闻言转头将众人的神情一一望过,最后对着站在一边的宫袼说道:“你和我一起进去吧,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如果有人能唤醒他,那个人也一定是你·”·宫袼点点头,和夏康宁一起跟着主治医师去换衣服·宫暄对着剩下的人温声道:“都先回去吧,别太担心。
都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晚上宫旸和楠溪过来,换宫袼和康宁守下半夜·”·方简立刻站出来,正准备要求和他们一起轮换,就被夏老爷子拉了回来,“既然宫家主说了,那就这样吧。
我回去让厨房做几个宵夜,明天早上让铭沣和方简来换你们·”·宫暄颔首,“有劳·”·“宫家主客气了”·晚上十点四十三分,躺在ICU病床上的小人儿缓缓睁开双眼,宫袼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按响床上的呼叫铃·医生快速跑进来,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笑着对精神高度紧张的两个人说:“病人已经恢复自主意识,各方面身体机能也没有产生障碍。
等转到普通病房再观察几天,确认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太好了”夏康宁一把握住主治医师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谢谢你,实在太感谢你们了”·中年医生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说道:“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康宁送走了主治医师,回身看到里面两个人已经头挨头靠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笑着把门从外面关上,给家里还在着急上火的人一一打电话过去··病房里,宫袼坐在床边,微微伏下身,望着小人儿黑白分明的一双桃花眼,“阿游”两个字刚刚说出口,眼眶里就已经涌上了- shi -意。
他顿了顿,用力压下心里突然翻腾上来的情绪,再开口声音却还是难掩沙哑,“能听见我说话吗”·方游点点头,伸出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道:“别哭,我没事。”
宫袼回握住他的手,在小人儿温热的掌心亲了亲,“嗯,我不哭·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嗯。”
方游动了动手臂,“床……我想坐起来·”·宫袼把床升起来,在小人儿背后垫了一个枕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看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接过来问道:“胸口还疼不疼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知道吗”·方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闻言轻笑着摇头,“没事,真的。”
宫袼摸了摸他血色尚未恢复的小脸,柔声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不是·”方游把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能再看到你真好,真的。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傻子·”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小人儿泛红的眼圈,宫袼轻叹一声,俯身吻住他的唇,咸腥的泪珠在双唇灼热的厮磨下破碎交融。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不跟你吵架了·我们好好的,你陪我把这辈子走完,好不好”·方游笑着伸手抹掉脸上越擦越多的泪珠,用力点头,“嗯,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
·到了稍晚些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到普通病房来探望他,看到小人儿重新恢复活力,嘻嘻哈哈的样子,众人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算是落了地·原本的守夜安排也作废了,经过一番商量,最后只留下宫袼一个人在病房里照顾方游。
窗外寒风凛冽,两人熄了灯躺在被窝里,只能透光外面朦胧的月光,看见彼此轮廓的黑影··方游慢慢伸出手臂环上宫袼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膛和胳膊之间空出来的床单上,声音闷闷的,有些模糊,“如果我不是方游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宫袼笑着拍了拍他头顶的呆毛,隐约猜到他是为了什么在担心,于是低声承诺道:“你永远是你。
阿游,你要相信,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看你的目光永远不会变·”·方游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用力地埋进床单里,咬紧牙关,全身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宫袼愣了几分钟,突然低头捧起他的脸,映着月光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阿游,你哭了”·第129章 ·方游没有解释,反而把脸更用力地埋进他胸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不问好不好你抱抱我。”
宫袼轻叹一口气,舍不得再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折磨自己,干脆直接坦白道:“上次剧组杀青,你喝醉了,已经把自己和宁筠敏有联系的事都告诉我了·阿游,我不会因为你隐瞒我,或者有自己的打算,就跟你生气。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就算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指责你,我也会陪你错下去·阿游,两个人相爱不只有甜蜜和温馨,也会有矛盾和摩擦,在对方陷入困境惶恐无助的时候,相互扶持风雨同舟,才是爱情最珍贵的地方。”
方游长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让人心疼的颤抖,“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宫袼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柔声应道:“嗯,你说我听着。”
“如果你发现我爱的人其实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我因为某些误会对你产生了移情作用·你会离开我,还是继续陪我把这场梦做下去,直到我幡然醒悟的那一天”·宫袼抱着他的手臂僵住了,心里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梁韧喜欢的粉红色,梁韧喜欢的演戏,梁韧喜欢的自己……都不过是移情作用而已·失忆让他潜意识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梁韧,就好像梁韧从来没有离开,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
现在有了宁筠敏这个契机,他终于都想起来··这一段偷来的爱情,还是没能逃过它该有的结局·因果报应吧,自己欠梁韧的,有人替他讨回来了··“别担心,如果你已经想好了,我会放你自由。
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得偿所愿,我会让那个人是你·”·方游垂眸没有说话··宫袼轻轻掰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闭上眼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声说道:“我出去办点事,你先睡。
明天早上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方游看着他下床穿衣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开门出去,然后慢慢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住院楼顶层的天台上,朔风呼啸·宫袼站在栏杆后面,看着远处通明的灯火,手脚冰凉··脑海中都是这两年里和方游相处的点点滴滴,柔软倔强的小东西带着他领略了人生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和一个人大手牵小手走完这辈子的想法。
他甚至早早地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什么时候结婚,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能不能要一个孩子,未来要怎么教育培养,多大年纪就和小东西一起退休颐养天年,老了以后是定居在京城还是S市,是和爸妈一起住还是连宫袂都不带就他们两个过二人世界……·他下意识地回避着方游一直爱着梁韧的可能,闭目塞听就以为真的能和他白首偕老走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像自己会做的事情··最后居然真的被宫袂那张乌鸦嘴说中了,他对梁韧的不予理会,终有一天会由另一个人把这份求而不得的痛苦,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现在他的报应来了··以前觉得梁韧那样卑微地爱着,是没出息的懦夫行径·等到自己将其中辛辣酸甜都尝了一遍以后,才知道自尊和骄傲在这么一个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那么好的小东西,再也不是他的了··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宫袼穿的还是白天那套没顾得上换下来的西装外套,里面只有一件保暖内衣和薄薄的衬衫·他自嘲地笑出声来,眼泪却在拼命地往下流,以后大概要把洁癖的习惯捡回来了。
方游躺在单人病房里冰冷的床上,看着灰暗模糊的天花板发呆,宫袼一夜没回来,他也就这样看了一夜,看着它慢慢由黑转白,然后天光大亮,外面传来热闹的鸟鸣和人声。
也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脱了身上的病号服,换上昨天晚上夏康宁送来的换洗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出了医院··在大街上浑浑噩噩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停下来给宫袼发了条信息,然后把手机关机,把里面的卡拔下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现在很害怕,不敢去想宫袼或者方父方母看到那条短信时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他们是方游的爱人和家人,而他不是方游,他是梁韧·已经死了十年的人,早就没有家了,爸妈应该也有了新的孩子,不会像他这么不懂事整天只知道玩音乐,也不会是精神有问题的同- xing -恋。
没有人会喜欢他,没有人会喜欢一无是处又偏激自负死要面子的梁韧··他太羡慕方游了,即使在想起自己是谁以后,也曾经贪婪地想要就这样一直假装下去,做所有人都喜欢的方游,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知道真相而伤心,他也能像从前一样继续幸福下去。
可是他到底还是没办法自欺欺人,尤其是被宫袼抱在怀里一遍遍叫着方游的时候·那么深情那么温柔的语气,让他根本装不下去···他爱了这个人太多太多年了,早就把他看得比自己的一切都重,曾经在娱乐圈里练出来一身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本事,却从来没有对宫袼说一句假话。
现在要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欺骗宫袼的感情,他同样做不到··与其等到某一天宫袼发现了端倪来质问他,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吧,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他不会恨他。
他上辈子宁死,也没让宫袼讨厌自己··方游终于走累了,在街心公园的花坛边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微微弯下腰捂着一阵阵抽疼的胸口,脑子里一片混沌··与此同时,宫袼从天台上下来,刚一走进病房就发现了不对劲·第130章 ·病床上空空如也,挂在大衣架上的外套不见了,床头柜上只剩下他的那只黑色手机孤零零躺在上面。
宫袼心里猛地一沉,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却看见锁屏上明晃晃的一条短信,来自方游··【有些话我想对你坦白,我希望你能相信,这不是玩笑,我的精神也没有问题。
现在存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我,是梁韧而不是方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原本以为自己死透了,一睁眼却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十年后,方游的身上·真正的方游应该已经在三年以前那场心脏手术里去世了,因缘造化之下我进入他这具身体,却忘记了生前的事,只以为自己是失忆了,直到那天突然在老宅里见到宁筠敏,藏在骨子里的恐惧让我瞬间想起了过往种种。
非常抱歉,我不愿意做方游的替身继续欺骗你的感情,正如昨天晚上你和我说的那样,我愿放你自由·索- xing -你爱的其实不是真正的方游,所以不要再为他的去世太过难过,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祝你幸福。
认识你的十年间,我未曾欺骗过你,所以这次也一样·不求谅解,但求相信·】·宫袼看完这一段话,足足愣了有十分钟才反应过来,心里第一个涌上的念头,不是天方夜谭匪夷所思,而是原来如此。
难怪他昨天夜里会跟自己说那些话,难怪他处处透着和梁韧的肖似,难怪第一次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宫袼自己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样的解释,仿佛一切就应该这么顺理成章,无需再审慎犹疑。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先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那些荒谬的猜想,连自己枕边的爱人是谁都没有分清,就头脑发热乱吃飞醋··自己昨天那样的态度,把他一个人扔在病房里,肯定是伤了小东西的心了。
就这傻东西死钻牛角尖的- xing -格,还不知道要怎么胡思乱想··宫袼试着拨了方游的手机,里面果然传来电话关机的提示音··他按了挂断键,转而立刻给宫锦打电话,“方游不见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应该还没离开东明区。
调动所有能用的人力以市医院为中心向外扩散,三个小时后如果还找不到就发全城搜查令·嗯,速度一定要快,他身体状况不好,我担心出什么意外·”·宫锦刚睡醒还没起床,就接到这么个消息,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老大呀,这又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守在医院吗怎么会把人看丢了”·“是我不好,伤了他的心。”
宫锦靠在床上,用力按了按太阳- xue -,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老大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常面对外面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不都能保持君子风度吗对着自己媳妇儿忍一点让一点怎么了把人找回来之前你自己先好好反省一下吧,关心则乱不是你对着爱人甩脸子的借口。”
“嗯·”宫袼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宫锦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他,“不是我要说你,老大,人家孩子跟着你不容易。
我们都看得出来,方游不是个有野心的孩子,顶着宫家主母这个重到能把脖子压折了的头衔拼命努力,为的不过就是你宫袼这个人·你要是还不知道珍惜,我们兄弟都要看不起你了。
人心这个东西一旦凉透了,想要把它捂热,就没那么容易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宫锦也不好多插手,点到即止提醒完自家大哥以后,就立刻把市医院附近几个公安局的电话都打了个遍,重点提醒他们要低调行事,千万别开着警车呜哇呜哇地在街上一通乱闯,到时候打草惊蛇把人给吓跑了,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小人儿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离家出走,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坐在公园角落避风的长椅上,双臂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可怜兮兮的一团,看着周围成群结队的行人,目光茫然空洞。
数到第十四对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情侣时,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捂住眼睛失声痛哭起来··他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决,失去宫袼的感觉疼得撕心裂肺。
作为方游时的记忆比上辈子几十年都要清晰,拉着缰绳耐心教他跑马的宫袼,温柔地笑着说爱他的宫袼,背着他稳步走在山道上的宫袼……·他太希望能和他一起走下去,一起变老,然后像所有老来为伴的爱人一样,牵着手颤颤巍巍地晨起逛公园,挤在一张大躺椅上晒太阳,唠一些家长里短。
他会在午后微醺的日光里弹一首舒缓的曲子,伴着他合眼浅眠·吃完晚饭,他们就在家里的花园里沐浴着夕阳慢慢散步,聊相伴走过几十年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梁韧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整个人虚脱得再也流不出眼泪来,他就昏昏沉沉地歪在长椅的角落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没等他完全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胃里就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他揉了揉自己饿得发疼的肚子,慢吞吞从长椅上站起来,朝公园外面挪去。
十分钟之后,小东西循着扑鼻的香甜气味儿,站在了公园不远处一个烤红薯的摊子前面··一双漾着水汽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炉边烤得香甜软糯的红薯,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渴望,可怜得不行。
卖烤红薯的,是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带着毛线的帽子四十岁左右,见他站在摊子前边儿挪不动步子,立刻热情地招呼道:“香喷喷热乎乎的烤地瓜,不甜不要钱,美女来个大的呗”··小人儿被这个味道勾得不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小声说道:“我是男的。”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圆滑地笑道:“啊,抱歉抱歉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了,现在的小姑娘可就喜欢你这个长相的帅哥要不要来个烤地瓜,又香又甜,保证不空心。”
小人儿摸了摸自己比肚皮还要空的口袋,咬咬牙掏出唯一仅剩的那部手机,“我身上没带钱,可以用这个跟你换五个熟的三十个生的,可以吗”·这样起码未来三天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这孩子不会脑子不好使吧·小人儿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觉得自己是骗子,连忙把手机开机,然后用指纹解了密码锁给他看,“我不是骗子,只是出来得急没带钱……能换吗”·“能能能”男人激动地搓搓手,连忙拿了两个袋子给他装了三十五个红薯,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摄像机打开对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是有意冒犯,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得录个视频证明这个手机确实是你跟我换的,不是我偷的或者捡的。”
“……”·第131章 ·小人儿一只手上拎着热气腾腾的烤地瓜,另一只手上还拖着满满一袋子生地瓜,一屁股摔在公园外面冰冷刺骨的长椅上,就不愿意再动弹了。
他把硕大一个塑料袋放在脚边儿,扒开烤地瓜外面那层薄薄的皮,吭哧就是一大口下去,烫得直呼热气,也没舍得放下来··金黄香软的地瓜瓤在口腔里暖融融地化开,鲜甜的美味瞬间占领了所有感官。
小东西终于露出离家出走以来第一个笑脸,埋头大口大口地啃着,没一会儿就解决掉一个大的··饿了一整天,终于有食进了肚子,梁韧舒服地叹了口气打了个饱嗝,脑袋凑近塑料袋口,犹豫不决地又挑了个个头最小的,吧嗒吧嗒嘴儿,继续美滋滋地大快朵颐。
日薄西山,傍晚将近,公园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从门口经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他两眼,纤细白嫩的人儿两只手抱着烤地瓜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跟只小仓鼠似的,萌得人心都化了。
再拿眼一觑,撇到旁边那只大得夸张的袋子,豁这得有多爱吃地瓜啊·与此同时,一辆纯黑宾利在街对面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穿过拥挤的人行道,一步步朝着公园走来,幽深的黑眸里只剩下公园门口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上方投出一片- yin -影,小东西举着还没啃完的地瓜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手一抖,黄灿灿的瓜瓤糊了满脸,他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呆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男人。
宫袼轻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蹲下给他擦脸,“想我吗”·眼泪再次没出息地涌出来,小东西举着吃了一半的烤地瓜,猛地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我要回家……”·宫袼就着他熊抱的姿势,托住他的臀部,把人抱起来,不顾周遭无数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朝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走过去。
司机眼疾手快地下车打开后车门,宫袼轻轻拍了拍小东西的臀瓣儿,低声说道:“先下来·”·小人儿闻言猛地惊醒,跟受了惊吓似的立即放开他,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然后不出意外地磕到了脑袋,砰的一声巨响,听得司机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一下可真结实,啧,想想都觉得脑瓜子疼·宫袼是真的被他弄得没脾气了,紧跟着坐进车里,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傻东西,沉声对司机吩咐道:“回家。”
“是,少爷·”·宫袼坐在车里掏出手机,给还在京城里大海捞针的其他人一一去了电话,报了平安··挂断之后,直接闭目仰靠在车背上,一只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任由小东西一个人紧贴着车门缩成一团,没有再跟他多说半句话。
近两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老宅的大门外,屋里众人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宫袼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把红着眼睛的小东西抱出来,迎着一大家子人关切的目光温声说道:“人找回来了,万幸没出事。
我代阿游给大家道个歉,今天一天让你们都担心了··宫旸朝他怀里看了一眼,儿媳妇儿蔫耷耷地把脸埋在儿子胸口,也看不出个好歹来,于是温声说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游肯定累坏了,你带他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让厨房熬了红糖姜茶和板蓝根,待会儿和晚饭一起给你们送上去·”·宫袼点头,“谢谢爸,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等安顿好阿游,宫袼再一一登门道谢。”
房门从外面关上,宫袼抱着梁韧进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把人裹进被窝里,然后到床头柜的药箱里找出一瓶跌打药酒,回到床边侧身坐下··宫袼把药酒倒在掌心里揉开了,贴到小东西额角那块已经开始发紫的淤青上,用了点力道。
梁韧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咬紧牙关不再出声,眼角却忍不住泛起了水光··“额头的淤血不揉散,明天就会起包·乖,忍着点,很快就好·”·宫袼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还是卸下去几分,一边开口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第一眼看到你的信息时,我很诧异。”
梁韧怔了怔,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等待他的下文··宫袼感觉到他整个人明显地一颤,瞬间被自己话吸引了全副心神,于是就继续说道:“我怀疑过你喜欢我可能跟梁韧有关,却从来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但是梁韧,正如你自己说的,我喜欢的是三年前手术之后的方游,也就是失忆以后的你,那么你到底是梁韧还是方游,这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会有影响吗”·梁韧垂眸看着被子上的花纹,眼睛里滚烫得厉害,“我怕你知道我是梁韧……就不喜欢我了。”
·宫袼手上动作不停,听着他声音里沙哑的哽咽,心疼极了,“傻子,我不喜欢梁韧,也不喜欢方游,我只喜欢你·只喜欢现在在我面前的,曾经即使心里会不确定会自卑,还是义无反顾走过来,牵了我的手的那个傻东西。”
梁韧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单上,晕出一朵朵浅黄色的水花··宫袼把手从他的额头上拿开,抬起他的下巴和他对视,“梁韧,你知道为什么曾经十年的时间,我都没能喜欢上你,却在你重生之后几乎对你一见钟情吗”·“因为失忆之后的你,能够义无反顾地爱我。
而十年前的你,哪怕对我的爱深刻到可以献出生命,却永远做不到毫无保留·就像今天这样,你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就是连努力都不做,就轻而易举地放开了我的手。
放到二十年前,这样的你,我敢爱吗”·梁韧动了动,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轻轻覆到宫袼的手背上,一点一点握紧,直到骨节青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才咬着牙哽咽道:“不要放弃我,求你”·宫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吻上他被咬出齿痕的嘴唇,不带炽热情欲的温柔安抚着他。
唇舌缠绵地轻轻触碰,更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轻轻舔舐彼此的伤口··第132章 ·“笃笃……”·宫旸拎着食盒站在门外,轻轻敲门,“老大啊,我是爸爸,方便进去吗”·宫袼放开小人儿起身去开门,把他让进来,“爸,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林叔呢”·“管家正忙着在楼下招呼其他人呢,我就顺便给送上来了。”
宫旸说着,朝他身后望去,“屋子里怎么一股药酒味儿小游受伤了伤在哪儿严不严重”·梁韧抬头和他目光相接,心里满是歉疚,“爸,我没事,就是上车的时候磕到头了。
对不起,害您和家里人担心了,都是我不好·”·“傻孩子哪儿的话,你是我们宫家的人,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宫旸把晚饭在小桌子上一一布好,然后走到床边摸了摸他呆毛乱翘的小脑袋,“大家都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这么担心的。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知道吗”·“嗯·”小东西红着眼睛用力点头,“我以后不会再任- xing -了·”·“小游真乖,爸爸相信你。”
宫旸慈爱地笑道,“你父母还有舅舅和外公都来了,就在楼下·我担心你睡着了,就没有让他们一起上来·你们先吃饭,我去叫他们过来·”·“嗯,谢谢爸爸。”
不一会儿,方简、夏康宁、夏铭沣和夏老爷子就都敲门进来了,看着小两口没事人似的吃着晚饭,动作自然地给对方夹菜,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了··索- xing -方游除了额头看上去伤得不轻以外,别的也没看出什么地方受伤。
小东西也不是那种能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如今见他神情轻松,和心上人眉来眼去也是甜甜蜜蜜的,大约是真的没什么事了,大家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由着这小两口折腾了。
牙齿还有磕到嘴唇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怎么会没有个一句半句的龃龉·他们虽然是做长辈的,但是在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里算起来,也只是外人,管得太宽太细反而会让小两口之间的口角之争恶化成家庭矛盾,矛盾日积月累最后就会把原本相爱的两个人越推越远。
所以他们干脆就装聋作哑,不在里面横生枝节了·反正宫袼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的,要说他当真会亏待方游,他们还真不信·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个说话不用负责任的方老师呢。
于是,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方简却坐在沙发上不动窝,一副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其他三个人也只装作没看见,笑意盈盈地开门出去了··方老师则一脸严肃地坐在宽背皮沙发上,对两个人严声说道:“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爸爸……”小人儿紧张地抿了抿唇,开口正准备说话,却被宫袼拉着手轻握一下。
制止了··“爸,是我不好·我们两人起了些矛盾,我说话口声太重吓到阿游了,他才会一怒之下跑出医院·”·方老师猛地用力在扶手上拍出巨响,勃然大怒道:“放屁我养的儿子我自己不知道吗口声太重,你是想说我儿子任- xing -不懂事,还是老子耳聋眼瘸可以任你满嘴跑火车的敷衍我告诉你宫袼,我方简一不贪钱财二不附权贵,你要是想仗着自己宫家继承人的身份,就让我卖儿子,那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我就是把小游用绳子绑回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糟践他”·他这话一出,宫袼还没开口,小人儿就先爆发了。
小东西瞪着滚圆的桃花眼怒视他,“爸爸,你过分了宫先生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问就这样误会他”·方老师背脊一僵,一颗慈祥的舐犊之心,瞬间碎成了玻璃渣渣。
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你说的话就像冰锥刺入我心里……爸爸真的好伤心去··小人儿被他这个哀怨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爸爸,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的。”
“没事,爸爸不怪小游·”方老师深吸一口气,把愤怒的目光直直投向站在旁边的宫袼,都是这个祸水,蛊惑了他家宝贝儿··都、是、他·痛定思痛之后的方老师变换了策略,一改方才的咆哮怒吼,变得严肃深沉起来。
只见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宫袼面前,抬头和他对视,眼里带着质问,“你还记得当初在医院,求我们把小游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和他母亲的吗你就是这么爱他这么照顾他的”·宫袼迎视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郑重地回道:“我答应过您和夏老师,方游会是宫家下一任唯一的主母。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宫袼的名字旁边都只有方游·我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让他慢慢变得离不开我·”··“这次是我不对,只顾及到自己的感受。
满京城找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他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到最后他不爱我了,我也会守在他的身旁附近,不再让任何人有伤害他的机会·”·“哼”方简不屑地冷哼一声,别开脸去,“口蜜腹剑阳奉- yin -违的混账,别以为我跟小游一样,会被你两句花言巧语就哄得昏了头。”
“希望方老师能给我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方简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声道:“再有下次,我就给小游重新物色结婚对象·别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是香饽饽,喜欢我们家小游的人能从南天门排到东珠海还带拐弯儿的”·“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哼”·好不容易送走了傲娇的岳父大人,宫袼转头对着梁韧苦笑道:“你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了,再敢乱跑,咱爸可就真要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小人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我听见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好了·”宫袼笑着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床边走,“今天这一天也够你累的了,喝完板蓝根和姜茶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起来就得难受了。
到时候咱爸再一个看我哪哪儿都不顺眼,别真心血来潮把我们分开了·”·小人儿红着脸,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了,“我们……做吧。”
第133章 ·宫袼抱着他坐在床上,下巴抵住他乌黑的发旋,无奈地笑道:“我好像发烧了,这几天你都要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和我靠得太近·其实最好是分房睡,这样才能避免传染给你,但我估计真要是这么做的话,你又得胡思乱想了。
所以这几天睡觉的时候,你要乖乖地背对着我,知道吗”·小人儿一听到他说发烧,就被吓得不轻,刚抬头准备说话,却被宫袼用手指抵住嘴唇制止了。
直到梁韧点头表示答应,宫袼才笑着亲了亲他的头发,说道:“真乖,等过了这几天就给你·我没事,只是低烧,睡吧·”·小人儿一脱离他的怀抱,就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下床从药箱里翻出了体温计和一大堆药,“你先量一下体温,如果只是低烧的话,就先吃点消炎退烧药,看看明天早上会不会好转。
要是严重的话,我马上去叫医生”·宫袼想说不用,却被小东西郑重严肃的神情给生生怼回去了,只好半躺在床上由他冷毛巾、退烧药、酒精棉球的任意施为,一边不忘提醒他穿好鞋披上羽绒服外套。
十分钟后,方游冲完药剂颠颠儿地跑回来取体温计……37.8℃,确实是低烧··梁韧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为了不惊动刚刚休息下的其他人,也就依了宫袼的言,没有再跑出去劳师动众地找医生过来。
到了半夜,宫袼却开始高烧不退··梁韧本来就因为担心他,所以睡得浅·后背突然贴上滚烫的胸膛,小人儿立刻从睡梦中惊醒,转身去探宫袼的情况··触手的高热让他心里一沉,连忙拍着宫袼的肩膀轻声唤道:“宫袼,醒醒宫袼,宫袼”·宫袼睁开涩重的双眼,视线里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上方小人儿放大的一张脸。
“头疼吗难不难受你烧得很严重,我去叫医生”·“没事,阿游别怕·”宫袼笑着摸了摸小人儿满是担忧的桃花眼,开口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现在几点了你别急,把衣服穿好了再出去。”
“嗯嗯,你再忍忍,我现在就去”·梁韧手忙脚乱地下了床,三两下套好衣服,就开门冲了出去··等医生打完针开了药,小人儿跟前跟后地忙着倒水冲药,又盯着宫袼吃完药,给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发白了,宫袼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握住小人儿冰凉的手指,“上床来睡吧,我真的没事了·你一个晚上都没睡了,存心招我心疼”·“我不睡了,天都快亮了。
你再睡会儿,打了针要睡一觉出身汗,感冒才会好·”梁韧说着关了床头的小壁灯,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阿游……”宫袼隔着夜色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好无奈地笑道,“你这样坐在边上,我要是还能睡着,那就不是心大,是昏迷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小人儿鼓起腮帮子一副炸毛的模样,“这种话是随便乱说的吗”·他说完,见宫袼不回话,心虚地抿了抿唇,犹豫着摸黑躺到床上,隔着被子抱住他,“我在外面躺一会儿就好,被窝里太暖和,我怕撑不住睡着了,动作不老实再把被子里的热气给你折腾空了。”
宫袼觉得自己真是快拿这个小东西没办法了,“刚刚吃完药,又折腾了这么久,我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你进来,我陪你说说话,这样就不会睡着了·乖,你要是生病了,谁来照顾我”·梁韧想了想,犹豫着点头,“那……那好吧。”
小人儿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仔细掖了掖被角,伸手环住他的腰,小脸儿埋进他滚烫的胸口,“聊什么”·“你打算和爸爸妈妈坦白吗”·“不想。”
梁韧闭上眼睛,满心依赖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轻声说道,“老公,我可不可以……还做方游我不想做梁韧·能不能算作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们不会失去至亲挚爱,我也能有家人的疼爱和保护,就这样好不好”·“好”,宫袼疼惜地亲了亲他柔顺的呆毛,温声应道。
“老公,你以后也还是叫我阿游,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要变好不好”··“嗯,和以前一样·”·梁韧红着眼眶,抬头亲了一口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我很庆幸能有这样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活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如果从前所有的苦难,就是为了在遇见你的时候,一次- xing -把所有幸运值都用光,我觉得值了·”·宫袼紧紧把他圈在怀里,心里却涌起一阵阵后怕··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奇迹,他们这辈子就真的错过了。
他也许至死都会孑然一身,而无从知晓那个默默在自己身边张望了十年的人,会是自己的挚爱·只因为从来不曾停下脚步,耐心地看透这个人··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就错过。
窗外黎明破晓,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享受这份空耗了十年光- yin -的失而复得·再没有什么,比这个人还在身边,更值得珍惜了··宫袼没有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追究他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人为。
梁韧也不会主动去说起那段黑暗晦涩的过往··这天之后,两人都像是选择- xing -失忆了一样,对梁韧的身份绝口不提·一切都如同宫袼向他承诺的那样,回到了原点。
春节过后,梁韧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单是上半年就一口气接了三部大制作的影片,每天片场和家里两点一线,忙到有时候宫袼要来探班或者想和他一起吃个饭,都要提前一天打电话预约。
索- xing -梁·差一步影帝·韧的演技,确实不是盖的·即使是这样三个角色轮换的状态,他对角色的把握和演绎也堪称精致·就连对他的专业水平最有发言权的盛导和刘影帝,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进步神速·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平静而忙碌的模样,逐鹿之争的局势越发紧迫起来,风口浪尖上的宫大少在外依旧冷静强势,回到家里却能秒变人妻,别人家养儿子都没他养媳妇儿精细。
与此同时,我们的呆萌受小兔子,也渐渐让自己的内里向着强受的方向蜕变··第134章 ·这天下午,梁韧难得从片场回来的早,车子刚刚停在草坪上,杨叔就迎了出来。
梁韧打眼就见他脸色不好,皱眉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杨叔一脸为难地说:“大少爷和二少爷在客厅里吵起来了,您去劝劝吧。”
梁韧闻言,连忙大步朝屋里走去,边走边问道:“他们为什么吵起来,杨叔你知道吗”·“我也不是很清楚,隐约是二少爷喜欢上个什么人,大少爷不太高兴,话说得有点重了,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梁韧认真想了想,确实记得前段时间宫袂跟他提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好像是那位大老板爱人的特别助理·按理说应该是个不错的男人,否则大老板也不会允许他留在自己爱人的身边,那宫袼又是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梁韧还在脑子里整理思绪,就听见宫袼震怒的声音隔门传过来,“别特么跟我扯爱情,你犯贱犯成这样,脱了裤子爬床求人家上你,被玩儿完了还感恩戴德一脸享受的浪荡样,也难怪连个小助理都看不上你,恐怕就是做沈麟的替代品,人家都觉得是玷污了自己的意中人”·“是我是犯贱,我是不要脸,不要脸地主动倒贴过去,不要脸地求别人上我。
在你大少爷眼里,我是不是和当年的梁韧一样,都是跪舔别人的贱货,成不了大事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是哥,你别忘了,方游也是倒贴的那个,被你的心肝宝贝不要脸地求欢的时候,你恐怕和所有男人一样享受吧我们犯贱你们也犯贱,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了”·宫袼被他气得一口心血上涌,连给宫袂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扬手就是一个结实的耳光,宫袂的嘴角当时就有一缕鲜血淌了下来。
梁韧心里一惊,连忙推开门冲进去,就看到宫袂低垂着头脸偏在一边,猩红的眸子里眼泪滚了几圈,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宫袼一巴掌挥出去,自己也有点懵了,等回过神来,脸色难看的程度比起宫袂这个被打了的人都不遑多让。
“够了”梁韧站到他们两人中间,冷着一张脸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吵成这个样子,现在都给我休战,回自己房里去好好冷静冷静。
这件事你们俩都有错,在指责对方之前,都先想清楚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正在气头上的两个人是没有理智的,彼此都将成功伤害对方作为战役的胜利,事后再回想起来却后悔不已,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伤害太深,透骨入血以后,再想弥补就晚了··“杨叔把晚饭送到房里,想清楚之前谁都不用出来了·”·宫袂恶狠狠地瞪了宫袼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上了楼,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梁韧做了一个深呼吸,牵起宫袼的手,“你跟我回房·”·杨叔站在瞬间空荡荡鸦雀无声的客厅里,仰望着二楼的几个房间,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少夫人的战斗力,简直碉堡了··房门关上,梁韧站在门口,认真严肃地盯着宫袼的眼睛,“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会吵得这么厉害”·宫袼冷着一张脸,怒气难消,“他把那个小助理灌醉,让人家给上了。”
“你生气的是,他作为宫家嫡亲的少爷,却心甘情愿做下面那个,给宫家丢人了”·“我如果真这么想的话,那我把你当什么了”宫袼深吸一口气,被蠢货气得胸疼,“我气的是,那个人根本就不喜欢他,他这么眼巴巴地把自己送上去,白给别人- cao -,简直是自甘堕落”·梁韧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如果是我呢说句实话,如果是上辈子的梁韧,哪怕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拒绝得了你。
爱情这个东西,值不值得,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换句话说,和自己爱的人做,叫自甘堕落吗”·宫袼冷哼一声,满眼不屑,“我做不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
梁韧伸手环上他的腰,轻声笑道:“可是你这样的宫袂不喜欢啊·能让宫袂这么喜欢的人,肯定有别人都比不上的地方,对不对”··宫袼回抱住他,在小人儿乱翘的呆毛上蹭了蹭,心有不甘,“那蠢东西的眼光,能看上什么好人”·“你要是不放心他的人品,那好办啊,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不就行了。”
“宫家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方游抬头看着他难得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跟爸爸每次提到你时的样子,简直太像了,哈哈哈哈”·小人儿鼓着腮帮子瞪圆眼睛,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假模假式地怒吼,“哪里来的混蛋,居然敢勾引我的宝贝弟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宫袼被他气笑了,低头在他粉嫩嫩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小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拐弯抹角地笑话我”·梁韧笑着迎视他,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招人得很,“我老公给的”·“啊”梁韧突然被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下意识就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这是恼羞成怒。”
宫袼欺身压上去,将他整个人罩在下面,“真是惯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小人儿红着脸,慢慢把手探到下面,用掌心轻轻蹭了蹭,“宫先生要体罚吗”·宫袼一把固定住他的双手手腕,用了点巧劲举过头顶按住,缓缓勾起唇角,“你要我轻罚,还是重罚”·梁韧昂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重一点。”
杨叔过来送晚饭的时候,隔着门听见了里面少夫人被大少爷“体罚”的惨叫声,脚下一顿,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可怜的二少爷啊,您跟大少爷斗气,人家有软绵绵的媳妇儿可以“发泄怒火”的,您可就只能一个人惨兮兮地在屋里生闷气了。
第二天早上,宫袂和宫袼一前一后出了门·傍晚的时候,就有人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杨叔开门把客人让进来,宫袼坐在沙发抬眸看了来人一眼,“宫袂不在。”
第135章 ·来人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唇红齿白,宽肩细腰,一身黑色西装透着禁欲的精英范儿,却面瘫着一张脸,正经严肃的样子,倒像是来谈判的,“宫先生你好,我叫景燃,风景的景,燃烧的燃。”
·他把手上的礼物交给管家,微微躬身朝宫袼行了一个对长辈的礼节,声音还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冒昧前来拜访,叨扰了·”·宫袼看都不看他一眼,端着茶杯目视前方,“是打扰了,杨叔送客。”
景燃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杨叔用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圈,脸上有些为难·观大少爷这副做派,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二少爷的意中人。
这要是真听了大少爷的话,把人请出去,让二少爷知道了,估计又得跟大少爷闹了··正在他左右两难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老管家顿时喜上眉梢,这下有救了·梁韧还没进客厅,就突然对上杨叔翘首以待的星星眼,脚下一顿,诧异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门口还站了一个人。
“怎么了”小人儿走到宫袼身边,看着他明显不善的神色,轻声笑道,“杨叔怎么不请客人进来坐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宫家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哎”杨叔重重地点了下头,手臂前伸把人迎进来,“年纪大了,失礼了·还请景先生见谅,您请进·”·“打扰了。”
景燃走进客厅,朝对面的夫夫二人微微躬身,“宫先生,方先生,晚上好·”·宫先生摆出一副未来家主的派头,气场全开,“有话就说,宫家不留外人吃饭。”
梁韧暗暗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毛,转而对站在一边的管家笑道:“杨叔,你去厨房看看晚饭做得怎么样了,嘱咐他们多添一副碗筷·”·“是的,夫人。”
杨叔了然地退出去,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小人儿正襟危坐,笑得格外讨喜,对景燃说道:“景先生是来找宫袂的吗”·景燃从进门开始就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上,在听到宫袂的名字时,出现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变化。
他抿了抿唇,点头道:“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是我强迫了他,他是受害者·”·梁韧不以为意,继续对着他笑道:“景先生,喜欢宫袂”·景燃点点头,没有说话。
“景先生不用回答得这么勉强,宫袂身材好,长得也好看,你又是喝醉了,擦枪走火是难免的·我们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因为你们糊里糊涂发生了一场关系,就要求你对宫袂负责。”
“我们不会这样作践他·”梁韧笑着变了变脸色,“更不会让别人有轻贱他的机会·”·“我没有”景燃想都没想,直声反驳道,“我没有轻视他的意思,也不是因为内疚,才想要对他负责。”
“可是你现在这样模棱两可的表现,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在可怜他·”·梁韧定定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威严,语重心长地说道:“宫袂虽然平时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过于介怀。
但是他对于感情的态度,一直小心而慎重·由于年少时的一些经历,他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命·如今他认定了你,就是已经在心里把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在设想好所有恶果之后,他还是冒着被你伤透心的风险,选择一条路走到黑,那就是你在他心里,值得被这样对待·”·景燃怔了怔,背脊发僵,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把唇线绷得更紧。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他对待这份感情有多郑重·所以,景先生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我倒宁可你能明明白白地拒绝他,而不是打着济世博爱的招牌,来糟蹋这份纯粹的爱意。
据我所知,景先生心里,还有沈总吧”·“我……”景燃握了握拳,垂眸说道,“沈总已经和老板在一起了,我和沈总……是不可能的。”
梁韧轻声嗤笑,眼中泛着冷意,“有人说过,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认为这种说法,可耻极了”·景燃猛地抬头望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惊慌。
梁韧目光郑重地和他对视,沉声说道:“被爱的人也许心安理得,但是对于付出的一方来说,每一份掏心掏肺的感情都是弥足珍贵的·你有权利拒绝接受这份心意,但是你没有资格利用它。
明明心里还有别人,却能和另一个人接吻做爱,情意绵绵,你不觉得自己恶心么”·景燃被问得哑口无言,除了老板之外,这是第二个,让他由衷感到心虚和自惭形秽的人。
梁韧看着他这样的表现,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我很希望你刚刚能义正言辞地反驳我,但是你没有·景先生,如果您下次还要过来的话,请在来之前想好自己此行的目的吧。
好了,言尽于此,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景燃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都显出一股颓唐茫然的气息,他愣了几秒,才神色恍惚地回站起身来,“不麻烦了,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中指长短的药膏,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涩声说道:“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吧·”·梁韧点点头,看着景燃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大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药膏仔细看了看,有些哭笑不得,“被说成这样了,还不忘把东西留下来,却偏偏看不清自己的心思,还真是……”·宫袼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边上欣赏着他家小东西难得的霸气侧漏和咄咄逼人,这时候从侧面轻轻把小东西搂进怀里,抽走他指尖的药膏,随手扔回到茶几上,不耐地说道:“蠢货一个,怪不得宫袂喜欢,傻到一块儿去了,能没有共同语言么”·梁韧笑着环住他的腰,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觉得景先生人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三观不正,错了还不知道反省的。
而且他心里并非完全没有宫袂,还记得宫袂那儿伤了,特地带药过来·”·宫袼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我们家要什么药没有,要他伤了人再来假好心”·“所以才说这是人家的心意啊。”
梁韧弯起眼睛,促狭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依不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宫袼了,弟控果然很可怕”·第136章 ·宫袼宠溺地笑着,在他柔软的呆毛上拍了拍,“蠢货脑子不好用,我总不能看着他被别人欺负。”
梁韧闻言,慢慢敛去了眼中的笑意,垂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闷声开口说道,“他以前很崇拜你,也很听你的话·如果当年我没有告诉他,我对你的感情,你们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
“所以你才会绞尽脑汁想撮合宫袂和景燃”宫袼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心里像是泡进了温水一样,温暖熨帖,“傻子,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堆。
兄弟之间感情再好,也会有发生口角的时候·不管再怎么闹,我和他都是手足,平时就算吵得脸红脖子粗了,真正面对外来压力的时候,还是会毫无芥蒂并肩作战的。”
梁韧沉思了片刻,咬牙说道:“我想跟宫袂坦白,当年的事情只有我亲自跟他解释,才能解开他心里的这个结·”·“别这么冲动·”宫袼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越有利。
我们都不知道宫袂对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没有什么矛盾值得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虽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可以确定,宫袂不会伤害我,不管我是方游还是梁韧。”
宫袼低头望着小人儿灼灼的目光,无奈地妥协道:“再等等,好不好实在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我们再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 xing -。”
梁韧抿唇想了想,心里渐渐有了别的打算,却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点头应声,“嗯·”·一个小时之后,宫袂从楼上下来,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黑眸中隐隐有些失落。
宫袼抬眸转身,正好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于是冷声道:“别看了,人早就走了·”·宫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装聋作哑地笑道:“杨叔呢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我都要饿死了”·“现在。”
宫袼收回目光,牵着小人儿的手站起来,朝餐厅走去,留下被嫌弃的二少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楼梯口··宫袂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上去,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站定,嬉皮笑脸地说道:“亲爱的哥嫂,我要在这里郑重地跟你们道个歉。
昨天是我嘴贱,说了些很不是东西的话,我已经知道错了,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你们宽宏大度,原谅小弟则个”·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拱手,做了个抱拳作揖的姿势,逗得小人儿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梁韧才摆手说道:“生气时说的话,怎么能放在心上更何况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宫袂伸出一只手,笑着呼噜了两下小人儿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小方游真乖,哥就知道,你不会跟哥较真的。”
他说完,偷偷拿眼觑了一下宫袼的表情,见他大哥还是一脸淡漠,高岭之花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这到底是还在生气,还是已经……原谅他了··宫袼给小人儿夹了一块糖醋肉,淡淡地看他一眼,“要我请你坐吗”·“不用不用”宫袂连忙坐下来,一脸讨好地给宫袼夹了块儿排骨,献殷勤,“哥,你吃我记得你最爱吃山药炖排骨了,嘿嘿”·大少爷举起筷子,把躺在自己碟子里香酥软嫩的排骨啃得跟皇亲贵族参加国宴似的,慢条斯理高贵优雅,然后在旁边两个人无法言喻的表情中,给宫袂夹了一块酥炸鱼排。
“昨天打了你,是我的不对·”·宫袂震惊地抬头,咬在嘴边的小鱼排都忘了吞进去,眼眶突然有点发烫·这是哥哥第一次跟他道歉··然而,还没等二少爷感动完,就听他大哥淡定地继续说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会把你大逆不道的行径上报给家主,向他请用家法。”
“……”·“……”·宫袂默默低头,把嘴里的小鱼排嚼巴嚼巴用力咽了下去,无语凝噎··梁韧也低着头,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极力忍着不破坏饭桌上融洽而又严肃的气氛。
宫袼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两个人的反应一样,神态如常地保持着他良好的贵族用餐礼仪,一举一动完美得堪能入画··这天之后,景燃又连续来了两个星期,每次都被长嫂如母的小人儿用各种考验和刁难给将了回去。
景大助理却越挫越勇,经过两个星期的洗礼之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蜕变了一圈儿,等到最后一次来的时候,那目光里透着的清明,脚步声传来的坚定,无一不让梁韧充满了欣慰和成就感。
瞧瞧,他为宫袂量身打造出来的完美归宿·虽然比起他老公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跟其他任何人比那肯定都是富余的·毕竟他老公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最好的,就算是大老板那么厉害的人,也不能比。
二少爷一改往日狗腿子倒追人家时的流氓习气,傲娇地跟个女王似的,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施舍给他的猎物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想好了不改了”·“嗯。”
景燃依旧瘫着那张冰山脸,心里却紧张得直打鼓,“我对总裁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了·对你,虽然还没有当初对总裁那样的感情,但是你在我心里和别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希望你能和我试着相处看看·也许时间长了,我会慢慢爱上你,甚至离不开你,或者你会发现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然后从这段感情里释然抽身,到时候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冰山助理生平第一次在工作以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手心和后背都已经- shi -透了··他绷直背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宫袂,等他的回答··然后就见宫袂缓缓弯起嘴角,低声笑道:“你要是现在答应,明天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宫家族谱上,以后再想反悔,整个宫家都不会放过你。”
第137章 ·景燃抿唇,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宫袂凝眸深深地和他对视了两分钟,突然开心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熊抱把景燃圈住,在他脸上吧嗒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印子,高声喊道:“杨叔,把我的行李箱搬到车上从今天起,少爷要搬去和姑爷同居啦。”
景燃动作生涩地探出手,回抱住他,眼里带着不容错认的浅淡笑意··梁韧和宫袼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大门,直到消失不见,小人儿突然就有了一种嫁女儿的感觉,心里酸甜兼半,五味杂陈。
“我终于能理解,你之前为什么对景燃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嗯·”·“我们以后别要孩子了,好不好朝夕相处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最后却被别人拐跑了,太难受了。”
“嗯·”·宫袼伸手抱住他,“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小人儿把眼泪蹭在他的外套上,红着眼睛重重点头,“嗯”·此时情意绵绵信誓旦旦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未来当他们看见沈总和大老板家古灵精怪的胖小子,有多活泼多讨人喜欢的时候,这点承诺就会被完全抛之脑后了。
然后小人儿兴冲冲地拉着宫先生去找代孕,成功地在一年之后,见证了小宝宝的诞生·再后来,梁韧的乌鸦嘴也灵验了,他们家- xing -格长相都酷似宫袼的宝宝,终于在某一天被人一套坑蒙拐骗之后,厚颜无耻地带回了家。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后话了,我们暂且先提到这儿,下面还是要回到小兔子和宫先生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九月十五号·这一天,是梁韧的忌日。
每年的这一天,宫袂都会提前推掉所有行程安排,独自开车前往城郊最大的墓园,在那里一直呆到中午,回来以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琴房里,不吃饭也不睡觉·直到第二天才会出来,然后就又跟平常一样有说有笑的,看不出一丝- yin -霾。
今年也是这样,他跟景燃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明天才会回来,让他不要担心不要打电话,而后把就手机关机,一路驱车前往城北墓园··九月的天气依旧闷热,宫袂一身黑衣黑裤走在玉子石阶上,朝山顶走去,远远望见熟悉的位置上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手牵手并肩而立。
他缓缓走过去,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却落在石碑上那张巴掌大小的几寸照片上,黑眸沉寂得让人看不出情绪,“十年,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从来没来看过他一次。”
梁韧看他这样,心里一阵发紧,开口正要说话,却被宫袼拉着手阻止了,只好听宫袂继续说道:“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想利用方游来时刻提醒你,有那么个人曾经真切地存在过。
可是后来看到他那么喜欢你,我就心软了,我觉得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一定也不希望我这么做·”·他把目光从墓碑上转移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眼里带着无法名状的悲痛,“可是宫袼,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是你的自私和无情。
你要是不爱这个人,哪怕他为你下地狱,受尽苦难,你只会把他当做无关紧要的蝼蚁·你选在今天,带着方游来他这里请求祝福,有没有想过,他的心里有多疼”··“说完了”·宫袼冷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沉声开口说道,“说完了,那就听我说吧。”
“首先,梁韧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不堪·不是随便一只蝼蚁都能靠近我的弟弟,和他一起在当时国内最好的音乐老师那里学习·也不是随便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每次有急事打电话我都会随叫随到,每周还会抽出固定的时间,陪他喝咖啡聊天。”
“其次,我今天带着阿游来这里,不是祈求一个已过世的人在天上的祝福和保佑,我还没那么闲·”·“最后我来说吧·”·梁韧接过他的话头,沉声说道,“宫袂,你现在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还觉得,宫袼不爱梁韧,是宫袼的错吗杀死梁韧的是谁,你心里很清楚,如果宫袼没能及时保护他,就是间接杀死了他,那是不是梁韧死了以后,所有曾经认识他的人,都有罪”·宫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却冷冷地笑出声来,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如果是在失忆之前,你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方游,你很好,梁韧哥哥到底是比不上站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了·你说得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如果景燃害死了我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梁韧气势逼人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当场和宫袼分手,你就舒心畅快了还是躺在这里面的人就能死而瞑目”·宫袂闻言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想怎么样他想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他只是不想那个人就这样被全世界给忘了,干净彻底得他甚至找不到任何那个人曾经留下来的痕迹,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个人最害怕孤独和遗弃,哪怕已经来不及了,他还是拼尽全力想留住他··宫袂缓缓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把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小时候一样倚在他身边寻求庇护。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责任都推到哥哥身上,更不应该因此记恨哥哥·可是那个人没了,他的梁韧哥哥没了,再没有人会告诉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真的不疼·梁韧轻轻松开宫袼的手,在他身边蹲下,温柔地拍着他颤抖的背脊,低声说道:“小宫袂,不要哭,梁韧哥哥和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宫袂猛地抬头,双目猩红地瞪着他,嘶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梁韧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缓缓说道:“小宫袂,我不是方游,我是梁韧。”
第138章 ·宫袂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脑子里顿时一片嘈杂的嗡鸣··等缓过神来,他再次抬头哑着嗓子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说什么”·梁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再次重复道:“我是梁韧哥哥,我还在。”
宫袂瞬间僵在原地,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还算清醒的话,就应该把方游的手甩开,厉声斥责他的胡说八道·可是他现在昏了头了,眼前一阵阵天旋地转。
朝夕相处的这张脸,竟然诡异地和十年前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重合起来,逐渐融为一体··脑子里有个声音疯狂地叫嚣着这一切的荒谬,可是他潜意识里又否决不了这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他怎么就会觉得他们相像,甚至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们也许是一个人的可能·与此同时,从前被他忽略的种种疑点,也全都浮出了水面。
如果现在的方游真是梁韧,那么一切就会匪夷所思地顺理成章了··宫袂的眼神渐渐清明沉淀下来,他回身看着依旧淡定得超出常人的宫袼,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梁韧身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又瞒了自己多久·“上次见到宁筠敏之后,你就发现自己是梁韧了,是吗从医院出走也是因为这个。”
他定定地看着梁韧,虽然是疑问,用的却都是肯定的语气··梁韧点头,“对不起,没有跟你说实话·”·宫袂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翻涌滚烫的情绪,沉声问道:“你当初不是自杀,对不对是宁筠敏,是她杀了你”·梁韧艰难地抿了抿唇,开口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朝声源望去,那道身影的出现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宁筠敏远远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脚下也是一顿,随即勾唇冷笑起来。
梁韧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宫袂和宫袼立即把他护在身后,隔绝了宁筠敏望过来的视线·三个人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在宁筠敏眼里却是他们都怕了她,不由的眼中笑意更甚。
她缓步走过去,弯腰把手中的一捧桔梗花放在墓前,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而后停在两人身后梁韧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笑得妩媚明艳··“劳烦几位来看我的爱人,大少爷和方先生的好事将近了吧,到时候记得给我先生也烧一份喜帖,他看到也一定会替你们高兴的。”
宫袂冷冷地盯着她,闻言嗤笑出声,“什么你爱人、你先生宁大小姐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某方面有需求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样意- yín -一个已故之人,不觉得寒碜吗”·宁筠敏脸上精致的妆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二少爷说笑了,我和阿韧虽然没来得及结婚,但是在当年的娱乐圈里,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儿夫妻之间该做的那些事儿,我们也一件不落全都做过了,差的不过就是一纸婚书而已。”
“才没有”小人儿终于忍不住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站出来怒声吼道,“你胡说这些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宁筠敏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见他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反而气定神闲地笑道:“小朋友,是不是你说了可不算,毕竟我们做那些事的时候,也不可能叫别人来看现场直播啊,对不对”·“你”小人儿气得眼睛都红了,慌忙转头看向宫袼解释道,“你别信她的话,我……梁韧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真的,你信我”·宫袼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点头,转而对着宁筠敏淡淡地说道:“宁大小姐怕是记错了,梁韧是个纯gay,连双- xing -恋都不是。
除非有人给他下了药,否则他对女人是没有欲望的·我相信以宁小姐的人品,自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所以,您回去可能需要好好调查清楚,当年与您春风几度的爱人,到底是谁,切莫辜负了一段好姻缘。”
宫袂见她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顿时就觉得心里敞亮了,“我哥说的是啊,宁大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我梁韧哥哥恐怕消受不起·您要抓紧时间找回您的真爱,别让他遗落民间了。
也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一个故人身上扣·”·宫袼皱起眉头,朝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教训道:“不许说脏话,败了宫家家风。”
宫袂连忙乖顺地点头,“是是,我嘴坏,不会说话,还请宁小姐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才好·”·兄弟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宁筠敏被他们明嘲暗讽骂了个遍,偏偏还没有办法撕破脸,挑他们的不是,说他们是在辱骂她。
唯一拣得出毛病的两句话,还被宫袼当场圆了回去·要计较起来,人家哥哥已经立时就给了教训,做弟弟的也虚心接受,“诚心”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宁筠敏气得脸色铁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目光狠毒地在对面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愤然转身,离开了墓地。
宫袂听着那高跟皮鞋跺在玉子石板上的咚咚声,忍不住啧嘴道:“这老娘们儿得用了多大的劲,才能把石板踏得跟地震似的·这哪是大小姐啊,整个一李元霸嘛”·宫袼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比起刚才轻描淡写的做戏,这次可是实打实地上了真力道,疼得宫袂龇牙咧嘴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宫袼无视他委屈的小眼神儿,冷声说道:“一个人的时候少招惹她·”·“哦·”宫袂揉着后脑勺,小声嘟囔道,“我才懒得搭理那个老女人。”
梁韧这才轻轻拽了拽宫袼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走吧·”·“嗯·”宫袼伸手揽住他的腰,疼惜地在他鬓角上亲了一下,没有说破他的心思。
宫袂转身看着现在小鸟依人的梁韧,心里只觉得要多神奇有多神奇·要不是梁韧主动坦白,他这辈子肯定都猜不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豆丁居然无声无息地就变成了自己从前最依赖的兄长。
不过,他还活着,而且终于如愿以偿和哥哥在一起了,真好··第139章 ·三人一行下了山,宫袂走在后面,远远就看见墓园外面停了一辆银色宝马·车子旁边那个身影让他脚下猛地一顿,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侧身越过前面两人,大步跑了下去·“景燃”宫袂气喘吁吁地在来人面前站定,黑眸里满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方先生跟我说,今天是梁韧先生的忌日。”
景燃顿了顿,抿唇似乎是在想该怎么措辞才更好,憋了半天,才生硬地解释道,“所以……我来看看你·”·宫袂一个熊抱直接挂在了他身上,跟抱着大号毛绒玩具似的,在他脸上使劲蹭个没完,“人家本来是不太高兴的,但是你特地过来关心人家,人家心里就只剩下感动了。”
景燃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不说话,却破天荒地没拒绝他这种怪腔怪调的说话方式,反而伸出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对后面赶上来的宫袼和方游点头示意道:“宫先生好,方先生好,老板说他下个月可能要回美国去一趟,所以在这之前想请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希望两位能赏光到场。”
·“大家”宫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人”·“还有彭局长和苏医生,以及苏医生的妹妹和她的爱人。”
景燃顶着那张面瘫脸,一板一眼地复述着何庭徽交代给他的话,“老板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方先生大可不必太拘束·但是两位一定不能忘记给沈总准备见面礼,否则就不要怪老板不近人情,直接把璀璨拿出来送给沈总了。
不过两位也不用太担心,礼物用心当然好,如果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表达心意的话,可以直接包红包送一张钻石黑卡,沈总是一定会喜欢的·”·“……”·原本贴在景燃身上做狗皮膏药的宫袂,稍稍直起身来,忍不住在心里总结道:不愧是大老板,抢钱都能抢得这么委婉含蓄。
“你想好我们要送什么了吗,燃燃”·“钻石黑卡·”·“……”·宫袂哭笑不得地抱着他的脸啃了一口,“亲爱的,你老实得真可爱,真的。”
宫袼显然早就摸清了大老板的套路,淡定地点头应道:“我们会带着礼物准时出席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景燃把挂在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来,“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您和方先生的。”
宫袂立马又黏上去,这次直接趴在了景燃背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你回家还是去公司,我跟你一起·”·“回家·”景燃拖着巨大的人形背部挂件儿,一边朝车门走,一边说道,“总裁来公司了,老板让我今天放假。”
宫袂心领神会,“那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和可乐鸡翅·”··景燃抿了抿冷硬的唇线,脸上出现了一抹堪称羞涩的薄红,“我包了饺子,白菜猪肉的……你吃吗”·“吃吃吃”宫袂从他身上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好,满脸腻歪地偏头瞅着他,“要不说,还是我们当家的知道心疼人呢,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起这么大早特地包饺子给我吃,呜呜呜,我要为你流下幸福的泪水。”
景燃目视前方不说话了,脸上的红晕却一直漫延到耳根·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心里知道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说得这么……矫情。
梁韧拉着宫袼的手,目送银色宝马渐行渐远,直到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头看着宫袼问道:“我们要送什么见面礼才好也送黑卡吗”·宫袼笑着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呆毛,“当然不,他要是喜欢航空母舰,我们难道还要给他现造了一个不成”·梁韧一脸懵懂地看着他,“那我们要送什么”·“送礼最重要是投其所好,我记得沈总除了钱以外,还有一大爱好就是医学。”
“是吗”小人儿认真想了想,一脸恍然地点头说道,“怪不得他会开这么大一家医疗公司”·“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
宫袼牵着他的小手,一边往车里走,一边解释道:“他当年的高考志愿填的就是医科大学,而非经济管理学院·而且他的成绩很出色,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里的金牌专业都任他挑,但是他没有去,大学都没上就直接进了现在的沈氏。”
梁韧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满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宫袼发动车子,偏头看着他笑道:“你还记得当年S市的大魔王沈渊吗”·梁韧眨眨眼,一脸不解,“记得啊,当然记得某次在KTV里我还远远见过他一面,很强势也很有手段的一个男人。
我那天亲眼看见他,把一个比他高身材比他壮两倍不止的男人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水晶玻璃的酒瓶砸在那个人脑袋上,瞬间就开了瓢,血把地上都染红了。
直到他旁边的保镖过来把人像拖麻袋一样地拖走,都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我记得当时站在我身边的一个演员,吓得脸都白了全身都在发抖,都只是拼命地捂着嘴,生怕自己没忍住叫尖叫出声,再惹怒了那位。
全场都寂静得可怕,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那种·沈总没去学医跟他有什么关系”·“傻东西·”宫袼笑着揉了揉他的呆毛,“沈麟是沈渊的弟弟啊,你在娱乐圈里呆了十年,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呢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梁韧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沈渊还有弟弟从来没听人说过啊”·宫袼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道:“嗯,大概是因为你傻吧。”
小人儿的眼睛又大了一圈,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小脸儿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就是……我也不知道嘛……又没有人跟我说过。”
宫袼笑着捏了捏他柔软滚烫的脸颊肉,继续解释道:“沈渊和沈麟是亲兄弟,在当时和老板是能够两肋插刀的生死之交·你去世的两年之后,沈渊和同- xing -恋人公开出柜。
这之后,曾经的大魔王沈渊就像是从整个S市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对此外界有各种流言版本,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和老板联手创业,注册上市了一家医疗公司,就是现在沈氏的前身。
沈渊走了以后,沈麟为了不让兄长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毁于一旦,最终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接手了当时群龙无首摇摇欲坠的沈氏·”·第140章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公司是老板和沈渊一起创立的吗而且老板那么喜欢沈总,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放弃学业,接手沈氏”梁韧更搞不懂了。
“因为沈渊失踪后的两个星期里,老板就出国了·”·“什么”小人儿惊叫一声,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那沈总怎么办”·宫袼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小人儿蔫蔫地窝在座椅里,像只垂头丧气的兔子一样,哭丧着脸嘟囔道:“那沈总岂不是很可怜”·“那后来呢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宫袼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路,转头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老板是去年才回国的,一举收购了国内十几个前景大好的公司以后,今年才以璀璨董事长的身份和沈总见面的·具体的细节,你下次可以去问问宫袂,他这一年都在围着景燃打转,在沈氏待的时间正式员工都要多得多。”
·小人儿扭扭屁股坐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不管过去曾经发生了多少不如意,只要沈总和老板现在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就好了·就像我们之间一样,曾经的身不由己和求而不得,只有彼此心里最清楚。
谁对谁错,我们不了解事情始末,就没有资格妄断·”·他这么想着,再想到自己的上辈子,心里就释然多了··上天要把最好的给你,那么在这之前,就会让你经历和这份“最好”相称的苦难。
这个世界始终遵循着能量守恒的定律,你要得到多少,相应的就必须先失去相应的份额··看在别人眼里,也许会质疑他用一条命换和这个人的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赚到了··宫袼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心疼和感恩··他第一次庆幸有命运这种东西,能把这么个傻东西送回到他身边。
不管曾经我们之间有过多少疼痛和错过,你还在,就足够我用余下的生命的每一天来感恩··饭局最后由大老板请示沈总以后,定在了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的周五。
大老板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给沈总造了一份假的录取通知书,让S市最好的医科大学以应届生身份录入了他的学籍·大老板打着星期五这天晚上吃完饭,周末还可以过个完整的二人世界吃个烛光晚餐搞个小浪漫的主意,一下班就乐呵呵地去S大门口接他家小少爷了。
·梁韧在九月末收到了音乐之都古典音乐大赏成人组的邀请函,十月初就把要送给沈总的见面礼准备好了……一套瑞士进口的全套三十六件手术刀组,世界一流的材质和做工,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小人儿用了自己半部戏的片酬才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足见心意之厚重。
但是,聚会前一天晚上,宫袼从外面回来,很无奈地跟他说,这个礼物恐怕送不成了·因为苏医生送的就是自己贴身的听诊器,他们再送这个的话,就和苏沐撞礼了,到时候场面可能会很尴尬。
而且据说苏医生的妹妹,准备的礼物是一把很漂亮的军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找苏家兄妹的茬儿呢·小人儿听了,立时皱起了眉头,宫袼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好了,可是明天就是约定好的时间了,他再想挑好礼物也来不及了呀。
“那我们怎么办”梁韧为难地抬头询问他,“要不就送黑卡”·宫袼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不慌不忙,“你忘了宫袂和景燃他们已经送了”·“那怎么办”小人儿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被揉乱的呆毛,急得在客厅里转圈圈,“要不让杨叔去看看,仓库放玉石的那个大保险柜里有没有什么好的玉种,连夜让人雕个花样来,赏心悦目还值钱”·宫袼拉着他的小胳膊在沙发上坐下来,下巴抵在他软软的中长发上,轻声笑道:“别急,我倒是想了个办法,但是还需要你点头同意。”
小人儿闻言猛地抬头,却忘了他和宫袼现在是个什么姿势,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用头顶撞在了宫袼下巴上,一时间根本顾不上自己也撞疼了额头,连忙撤出宫袼怀抱,着急地打量着他的伤势。
宫袼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到小人儿那个自责慌张的小眼神,就忍不住心疼了··“别怕,我没事·来,过来,刚才的话我们还没说完·”·梁韧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宫袼笑着过去把他重新搂进怀里,温声哄道:“阿游乖,我真没事,你这样我就要陪你哭了·”·“噗……”梁韧笑着揉了揉眼睛,用力眨去眼里的水汽,“你刚刚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看着小人儿终于破涕为笑,宫袼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了,“我让璀璨总部的技术人员,把你拍的四部电影做了一个豪华专辑,明天早上就能出来,到时候你在专辑封面上签个名,咱们送给沈总,好不好”·梁韧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这样……不好吧。
这种东西做礼物,沈总会不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不会·你要这样想,这个专辑也许现在算不了什么,但是未来等你捧着一个又一个奖杯享誉全球的时候,等你成为国家级、世界级表演艺术家的时候,这份全球限量独一无二的拥有你亲笔签名的专辑,在市面上是绝对会炒到天价的。
沈总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呢对不对”·梁韧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糊里糊涂地就点头答应了。
等到第二天公司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他看着面前黑底烫金的“影帝方游”四个字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要是真送出去,沈总不会把他当变态吧·第141章 ·下午宫袼从市政府办公室回来,换了身休闲西装,就直接带着小人儿驱车前往约好的地点。
经理早早地恭候在门口,看见宫袼和方游从车里下来,连忙走过去替两位贵客引路··由于这家市中心最高档的豪华酒楼之一,是大老板父亲名下的产业,所以大老板吩咐过以后,经理就聪明地提前清了场。
此刻,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空无一人,静得只能听见几个人清晰的脚步··经理把他们带到了三楼最里面的包间,就微微躬身退了下去··宫袂和景燃早就已经到了,看见他们过来,双双起身和他们问好,把他们让进里面最靠近主位的右下首两个位置。
梁韧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宫袂哥,景燃哥哥,你们来得好早啊”·“老板让我们先过来点菜,这样沈总下了课过来,就能直接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景燃还在一边翻菜单,宫袂就接过话来解释道··小人儿笑得弯起了眼睛,“老板对沈总真好,好体贴啊”·宫袼替他拉开椅子,接过小人儿脱下来的外套,扶着他坐下,梁韧就笑嘻嘻地凑过去,一脸小痴汉表情地抱住宫袼的手臂,“不过,在我心里,还是宫先生最好”·宫袂见了,就故意学着他的样子也抱住景燃的手臂,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哎哟,大官人~你在奴家心里才是绝佳的风流人品温柔气质~别的相公呀,那是万万都比不上的~呀~”·景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菜单,一边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和上面老板发过来的信息进行确认,显然是对他时不时的抽疯早就免疫了。
·梁韧却没有这么好的心理耐受能力,被他这么揶揄,小脸儿蹭地一下就红了个透彻,心虚地小声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我才没有这样……”·宫袂自从知道他是梁韧之后,就越发喜欢逗他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现在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东西,是他记忆里那个骄傲邪肆的男人,他就会被这种反差萌萌出一脸血,是个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啊,简直太可爱了有木有·“小方游,哥什么时候说你了你这是对号入座,还是欲盖弥彰啊”·“你……”小人儿抬起头,桃花眼溜圆地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个下文来,脸色却涨得更红了。
宫袼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给他顺毛,递给宫袼一个警告的眼神,沉声开口道:“你又不是出来卖的,捏着嗓子做出那副妖魔鬼怪的样子,是为了迎合谁的特殊癖好我怎么不记得你以前有这种习惯”··只能说,宫袼不愧是宫袼,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旁边的两个人都给损了。
宫袂听了自然不乐意,撇着嘴埋怨道:“哥,你说我就说我吧,干嘛把景燃也牵扯进来·”贬他没关系,但是他家小燃燃可不能躺枪··宫袼抬手给小爱人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看着他说道:“古代有种刑法叫连坐,你知道吗你欺负你嫂子,我怎么好让景燃置身事外”·“我……”宫袂被他呛得没话反驳了,鼓着腮帮子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埋头喝茶不搭理他。
还亲哥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帮着媳妇儿怼自己的亲弟弟,哪有亲哥是这么当的·一家人就这样在房间里闹着打发时间,后面彭涛和苏沐,以及苏媚和她的爱人魏清随,也陆陆续续开门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一群人虽然相处不多,更甚至苏媚和宫袼方游还是初次见面,气氛却相当融洽·话题越聊越多,关系也越聊越热络··苏媚更是大胆地伸手捏了捏小人儿软乎乎的脸颊肉,弄得大家都是哭笑不得,梁韧直接就红成了一只大番茄,埋在宫袼怀里连头都不好意思再抬了。
苏媚心里却是满足得不得了,一边爽朗地大笑着,一边猥琐地捻着手指回味刚刚捏过小人儿的触感,整个人激动得都要化身为狼了·开玩笑,她可是一进门儿就发现这么个透明布丁似的小东西了。
粉嫩嫩软绵绵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还有两个可爱到让她母- xing -大发的小酒窝,简直就是她梦想中儿子的小模样啊,太可人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魏清随坐在她身边,却只是捂脸却不说话。
看苏媚这个荡漾的表情,他就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萌宠控的女人伤不起啊要是这个女人还有逆天的武力值,那就不仅仅是伤不起了,连说都说不得,否则他大概很难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正闹着,屋门再次从外面打开,大家都以为是两位正主来了,笑着转身看过去··但是等到看清来人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两个男人,高的那个穿着黑色紧身风衣,一身风云凌厉的气势硬是把原本风骚的紧身衣穿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完美到让在场所有男人都黯然失色,一头垂顺的中长发染成淡紫色更衬得他剑眉星目五官张扬,桀骜放肆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相比之下,矮的那个就平凡多了,身高也只到男人肩膀,除了那双傻呆呆的圆眼睛会让人无端萌生亲近感以外,其余可以说是毫无特色··男人搂着自己的爱人走到主位旁边,看了方游一眼,对坐在左边下首的彭涛说道:“这是我的位置,你坐旁边。”
从来铁血手段的彭局长,就是当年在特种兵部队里都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此时却在男人命令的口吻中带着苏沐往外挪了两个位置,二话不说就把最靠近主位的上首让给了他。
男人护着自己的爱人在空出的两个位子上坦然坐下,给身边人倒了杯茶,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瞧,一副看不够的样子,完全懒得搭理屋子里其他人··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愿意主动上去和男人攀谈,或者说是,没有人敢。
第142章 ·林飞在桌子下面用力踹了他一脚,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是猪脑子吗和别人相处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懂不懂·十年前横行整个S市黑白两道的大魔王沈渊,被自家老婆一个眼神望过来,立马就认怂了。
悻悻地收回目光,站起来和众人打招呼,“我是沈渊,沈麟的哥哥·你们里面有几个人我以前就见过,想必你们对我应该也不陌生,我也就不废话了·这是我老婆,林飞。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也没必要客套见外·只要你们真心对我弟弟好,我沈渊自然能为你们两肋插刀·”·“……”虽然还是拽得爹妈都不认识的语气,但大魔王能主动开口跟别人说话,已经是很了不起。
宫袼和彭涛立即承情地朝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开口道:“承蒙沈老大不嫌弃,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以茶代酒先敬沈老大一杯·”·其他人见状也都举起手里的杯子,沈渊站起来和他们碰了一杯,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最靠近门边的苏媚起身过去开门,酒楼的经理捧着个大箱子站在门外,笑着说道:“大公子让我们送上来的东西,能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吗”·沈渊闻言离开座位走过去,亲自把东西接下来,冷冷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经理背后蓦地一寒,连忙弯腰点头应是,毕恭毕敬地从外面把门替他们带上··林飞看他手里抱着的大箱子,心里好奇的泉水就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泡儿了,“这就是要给小麟礼物吗是什么呀”·沈渊把箱子放到桌子底下,冲他邪气地挑眉,“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呀,告诉我呀”林飞一边翻着身子朝他脚边去够,一边央求道,“你就别瞒着我了,好奇心被吊起来却得不到满足的感觉会死人的,你忍心看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为伊消得人憔悴,最后含恨而终吗”·沈渊哈哈大笑着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傻老婆,待会儿等小麟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吗放心,你福大命大,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这么一会儿死不掉的。”
·林飞被他捏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拍掉他的毛爪子,极度不满地怒吼道:“疼啊你干嘛东西不给我看,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我不要跟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过了,我要爬墙我要和别人好,给你戴绿帽子……呜呜……”·“好了好了,老婆,别哭了。”
沈渊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出来的话却欠扁极了,“你的演技真的太烂了,连眼泪都没有·我想配合你,都不可能·乖,在场可是有三位专业演员,其中一个还是刚刚拿了国际大奖的影帝,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林飞假哭的嚎啕声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家里,这里也不止有他们两个一样,愣愣地抬头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然后像突然受惊的小仓鼠一样,蹭地一下把脸埋到沈渊的衣领子里,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冒着热气,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混蛋沈渊辣鸡沈渊臭沈渊都怪你啊啊啊,我为什么要跟这个智障搭话为什么今天要出门妈妈呀,我要回家……·沈渊却仿佛不知道他现在羞愤欲死的心情一样,还当着众人的面,低头在他滚烫的耳尖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飞飞,宝贝儿,老婆,我硬了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去厕所隔间,你帮我摸出来,我就告诉你,里面是什么,好不好”··林飞闻言猛地推了他一把,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好你妹”·沈渊没有防备,突然被他使尽全力往外一推,整个人重心失衡,砰咚一声闷响,就连带着椅子一起翻到了地上,还顺带滚了一圈。
众人震惊的瞬间,林飞已经想都不想直接扑过去了,脸上满是担忧和着急,“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摔疼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逗我嘛,明知道我脾气不好。”
沈渊拉着他的手坐起来,跟受了欺负的小家犬似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老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我的屁股好疼,还有两腿之间的……那个地方,你快帮我揉揉。”
“……没事就给老子起来坐好·”林飞冷冷甩开他的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沈渊见没能骗老婆心软讨到好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老婆身边坐好,小心翼翼地给林飞陪笑脸。
殊不知两人亲密的打闹,已经看呆了桌子上的其他人·大魔王沈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里面就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他打过照面,但是十年前在整个S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站在绝对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几乎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哪怕是在他销声匿迹的这些年里,S市地下关于他的传说和流言也没有断过·这个男人的狠辣、果断、令行禁止铁血无情,已经成了很多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 yin -影和噩梦。
在他们眼里,大魔王就是活脱脱一只上古凶兽,那是比起梼杌、夔牛都不能更酷炫狂霸拽的存在,最次最次也得是狮子老虎那样睥睨人间的百兽之王才能相提并论·总而言之,说破大天去,也不会是眼前这个撒娇耍赖卖萌带还着流氓习气的大型犬科动物·理想幻灭的感觉太刺激了,饶是宫袂和彭涛这么淡定的人,都表示自己可能需要缓缓。
霸道总攻的人设就这么崩塌了,传说中掌管大半个S市地下势力,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鲜血的大魔王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贱得慌·宫袂下意识地朝梁韧看了一眼,这货该不会也是什么穿越重生来的吧原来那个杀伐决断的大魔王,或许已经死了·宫袼冷冷的一道视线让他瞬间醒过神来,自己都被自己的脑补下了一跳。
什么跟什么呀,其实八年前大魔王在闹市街头向林飞下跪求婚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忠犬潜质了好么据说当时大魔王还是掏出刀子以死相逼,这才抱得美人归的。
第143章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房间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老板终于和沈总手牵手出现在了门口··迎着一屋子人暧昧灼热的视线,沈总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说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一会儿我罚酒。”
何庭徽牵着他的手,朝最中间两个空位走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得意,跟炫耀稀世珍宝似的,“你能让他们等,那是他们的荣幸,我看谁敢罚你”·他一边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今天可是你们和我家宝儿第一次见面,这么正式的场合,你们的见面礼呢”·众人无语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副不交钱就不给吃饭的架势,跟直接上手明抢也没有区别了吧·沈麟诧异地抬头看他,“什么见面礼你之前怎么都没跟我提过”·“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何庭徽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笑得温柔深情··沈麟闻言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表情,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愠怒,“你现在已经习惯了凡事都不跟我商量了”·何庭徽见状,连忙端正态度认错,“我错了,回家随便你怎么罚我好不好先看看他们的礼,咱不也能白请他们吃这顿啊。”
沈麟转过头不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建议··大老板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完全无视众人捂着腮帮子直说牙疼的调侃语气,继续腻腻歪歪地跟他家宝儿调情。
沈麟脸皮薄,被一屋子人这么围观着,脸上就有点发烫了,只好清咳一声化解尴尬,转向旁边的沈渊,问道:“哥,你也准备了”·大魔王严肃认真地点点头,从桌子下面把刚刚吊了林飞半天胃口的大箱子拿上来,“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不缺,当是我给你的嫁妆了。”
沈麟没有错漏沈渊那一瞬间眼里的珍惜和不舍,心里忍不住有点感动,嘴上却还是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什么东西啊,用这么大的箱子装不会是满满一箱子钻石和支票吧”·沈渊闻言,老神在在地吹了吹杯中热水,淡定地开口道:“一箱杜蕾斯。”
他瞒着老婆偷偷攒了很久了,本来准备都和老婆一起用的,这要不是他亲弟弟……唉……·“……”·沈麟拆包装纸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现场寂静了两秒之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除了大魔王这个始作俑者,以及沈麟和拼命忍着不敢笑的何庭徽之外,一屋子人都快笑抽了,连林飞都笑得满脸通红。
·好在沈总恼羞成怒殃及池鱼之前,大老板连忙转移了话题,“大哥都送了,你们的呢”·宫袼扶着笑趴在桌子上的梁韧坐好,给他顺了顺背,确保小人儿不会一不留神哧溜到桌子底下去之后,才从身后拿出他精心准备好的礼物,认真说道:“我家宝贝亲笔签名的影视专辑,全球限量仅此一份,绝对有价值成为传家宝。”
梁韧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地捏着垂到手边的桌布,正色道:“本来不是送这个的,让沈总见笑了·”·然而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沈麟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心地笑道:“电影《此爱非人》的男二,方游我很喜欢你的戏,尤其是《此爱非人》和《尘途仙旅》。
虽然戏份不多,但是每次你出场,都会让我下意识地忽略男主的存在·而且你的古装扮相美得惊人,让人过目难忘·我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所以算起来你应该是我唯一的偶像了,能得到偶像亲笔签名而且是全球唯一的一张影视专辑,是每一个小粉丝梦寐以求的事。”
梁韧彻底傻眼了,直到宫袼拥着他坐下,还是完全回不过神来··沈总这样出身高,见识广,连气质都优雅得跟古代宫廷贵族出来的世家公子一样的人,居然说喜欢自己演的角色,还是自己的粉丝这简直是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场景,太玄幻了。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的演技其实也没有糟糕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或许真的还有很多别的他不知道的人,也像沈总一样默默喜欢着他的作品,甚至是他这个人。
即使他比不上同行里那些一出道就万人追捧的天才,甚至永远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但是只要有人能够肯定他的努力,愿意期待他源源不断的作品,就算一辈子默默无闻,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放弃这个职业,是正确的。
因为有人需要他,哪怕只是作为别人生活的调剂,能为愿意支持他喜欢他的人带去温暖和阳光,他就很满足了··小人儿在这一瞬间慢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城墙和堡垒,变得风雨无畏,却没有注意到宫袼和沈麟心照不宣的一个对视间,沈总眼里的善意和宫袼的感激。
这之后大家陆续送上了自己的礼物,虽然没有大魔王那么“别出心裁”,但一眼就能看出都是费了心思花了时间去准备的··沈麟也显得有些激动,在所有人都奉上自己的礼物之后,夺过何庭徽准备向大家敬酒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浅棕色的眸子里带着醉人的笑意,“谢谢大家对沈麟的厚爱”·众人脸上的神情也都有些动容,一顿饭吃下来,一屋子人都有了几分想要深交的心思。
苏媚眼见气氛正热,于是笑着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欣然同意了·苏媚简单地说了一下游戏规则,这个无节- cao -无下限的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中招的就是向来不苟言笑的彭局,苏媚作为小姨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彭涛选择了真心话以后,非常干脆直接地问道:“你和我哥除了在床上,还在哪里那个过”·苏沐脸色都变了,垂死挣扎了几次都被苏媚无情镇压以后,只好眼睁睁看着彭涛报出了一连串的“其他地方”,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耍赖地一把捂住彭涛的嘴,说什么都不让他再说了。
然后是刘大宝被“罚”抱着媳妇儿来了个法式长吻,差点没让唐竟把脑袋给削了,逗得众人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第144章 ·“……454”·“454”·刘大宝哈哈大笑着把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梁韧想到刚刚大宝和唐竟那个天昏地暗的热吻,脸上就烧了起来,虽然他也很想和宫袼那样那样,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回家再说吧。
“我选真心话·”·唐竟凑到大宝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他嘿嘿一笑,目光暧昧地在梁韧和宫袼身上晃悠了两圈儿,慢悠悠地开口,“你最喜欢和宫袼,用哪个姿势啊”·“……”小人儿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番茄红·低着头绞着手,根本就不敢看大家此刻打趣的目光。
(响应严打,部分内容不予显示)·梁韧越想越少儿不宜,忍不住抬头偷偷朝宫袼看了一眼,正对上他含笑回望过来的目光,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滚烫得快要沸腾起来了·嗷嗷嗷,我老公怎么就这么帅这么迷人这么优雅这么好看怎么办根本选不出来只要是跟他做,就激动得心脏狂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要是他,都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小东西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所有人都刚好能听见的音量细声说道:“我……都喜欢,只要是他……都、都很喜欢。”
宫袼看着他傻乎乎的小模样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悸动,低头在他滚烫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道:“那我们晚上回去,都试一遍。”
梁韧脸上更红了,小脑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抑制不住地期待起来··“吁……”众人不满意地齐声嘘他们,说好的老司机开车玩儿心跳的,休想撒狗粮秀恩爱蒙混过关。
大家要听的是闺房私密限制级,谁要看他们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了·“这个答案不过关,必须要选一个”宫袂看热闹不嫌事大,率先站出来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拍桌子起哄,“不过关,选一个·”·“选一个”·“快选一个”·“不然我们就要罚你喝酒了啊”·“再不说就罚宫袼和你一起喝。”
小人儿闻言,立刻跟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似的,一下子跳起来,“不要罚他,我……我……”··我是真的,都很喜欢嘛·宫袼摸了摸他软翘的呆毛,站起来端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把他搂在怀里对众人笑道:“我认罚了,小孩子脸皮薄,大家就行行好放过他吧。”
·难得看到宫家继承人这副忠犬妻奴的样子,大家都不给面子地哄堂大笑起来,直说向来不苟言笑的宫大少这次真是彻底栽了,一本正经护着媳妇儿的样子,堪称好老公的典范啊。
也难怪人家小孩子谁都看不上,死心塌地就要跟着你了··小人儿躲在他怀里,听着大家夸宫袼,心里甜丝丝的··我老公当然好,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谁都比不上他,别说是上辈子重生到这辈子,就是轮回转世到别的世界了,他也还是会坚定不移地喜欢宫袼,不管宫袼是不是喜欢自己,都那么喜欢他,最喜欢他。
大家闹完了他们,又继续开始新一轮出洋相··直到所有人都轮了一圈,沈总有些喝醉了,老板宣布散席,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相互道了别,然后一对对儿的携手回家了。
一路上小人儿都黏糊糊地趴在宫袼怀里,跟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似的,左蹭蹭右摸摸,到处点火,心里那点儿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宫袼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柔声问道:“做好明天在床上躺一天的准备了吗”·小人儿被这句暗示意味十足的话,逗得红了脸,却还是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明天没有通告,钢琴课的练习晚一天也没关系。”
今天晚上三番两次被这小东西撩动,饶是宫袼再冷静自制这时候也不想忍了··他笑着把小人儿抱坐到自己腿上,黑眸灼灼,声音低沉微哑,“求饶也不能放过你了。”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当车子停在别墅的草坪上,宫袼看到旁边多出来的一辆车,和客厅里通明的灯火,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把他心里那簇差点就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彻底给灭了。
杨叔听见车子的响动立刻迎了出来,躬身说道:“家主来了,正在客厅里·家主不让我给您和少夫人打电话,说在客厅里等你们回来就好·”·大伯这么晚突然过来,难道是有急事·“嗯。”
宫袼沉声颔首,偏头给了梁韧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和家主进了书房以后,麻烦杨叔你先送阿游上楼,再给他准备点清淡易消化的夜宵送到房间,顺便把洗澡水弄好,换洗衣服放到浴室里,把房间的空调和加- shi -器也打开。
天凉了,仔细着点别让他感冒·”·管家一一点头应下,“大少爷放心,我会按您的吩咐照顾好少夫人的·”·宫袼站在门口笑着摸了摸小人儿的头发,柔声安抚道:“阿游别怕,我很快就过来陪你,到时候一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梁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等你。”
宫袼温柔地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直起身打开门··宫暄正坐在沙发上,抬头朝这边望过来,看见他们两个便温声笑道:“回来了”·“大伯。”
宫袼笑着和小人儿一起走过去,目光落在和宫暄并排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身上,颇为好奇地问道,“这位先生是”·宫暄毫不避讳地牵起男人的手,笑得温柔优雅,“他叫薄越,是我的爱人。”
“……”宫袼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礼貌地对薄越伸出右手,微微俯身笑道,“薄先生你好,初次见面,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薄越起身和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你好·”·宫袼心里微动,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由得高看了几分··且不说五官样貌足以配得上他家年过半百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的温文尔雅的大伯,就是那通身的气度,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
如同藏锋于匣中的名剑,气韵光芒内敛,却让人打眼就不敢轻视,看上去温雅敦厚不善言辞,实则沧桑阅尽世事通透··薄越笑着拿过沙发上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食指长短粗细的木质小剑,剑上的花纹雕刻得精致华丽纤毫不失,是件难得的艺术观赏品,“第一次见面,不知道送你们什么为好,这是我家里祖传的一个小玩意儿,送给方游当是个念想,希望你们别嫌弃才好。”
梁韧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大伯的爱人,竟然还准备了礼物给自己,下意识地就朝宫袼望去,见他笑着点头,才乖巧地收下,“谢谢薄先生,我会好好保管的。”
薄越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发,拿出一根红绳在木剑的顶端打了个结,“不用太珍视了,随身带着吧,保平安的·”·梁韧自己也说不清,这股从进门开始就隐约感觉到的亲切感是怎么回事,直觉这位薄越先生让他觉得温暖自在,就好像是和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在对话一样舒服。
总之,他可以肯定,这位薄先生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小人儿乖乖应声把小木剑挂在了脖子上,腼腆地笑道:“谢谢薄先生·”·宫暄起身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也笑道,“小游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上楼休息吧,我跟宫袼说两句话。”
“嗯·”梁韧点头和他们告别,“大伯再见,薄先生再见·”·“嗯,晚安·”·目送小人儿上了楼,宫暄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轻声道:“去书房吧,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宫袼沉声点头,“是·”·进了书房,薄越扶宫暄在沙发上坐下,凝望着他的双眼笑道:“我来说吧,你先歇着,有什么不到的地方,稍后你再补充。”
得到宫暄的首肯,他才转身面向宫袼,“逐鹿之战已经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如今的S市也越来越不太平了·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在你回京城之前,我都会住在这里,贴身保护你。
我知道这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但是非常时期也只能请你谅解了·”··宫袼自然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闻言欣然同意,只是皱眉问道:“大伯这么晚来S市,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紧急消息阿游会不会被牵扯进来”·“我们过来,是因为在S市正好有事要办,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情况,你大可不必担心。
至于方游,你记得叮嘱他那只小木剑不要离身便好·”·宫袼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郑重地点头应道:“是,我一定不会忘记的·”·薄越说完转头看向宫暄,示意他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宫暄摇头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其他事你们明天再说吧,让杨叔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里了·”·“我这吩咐下去,大伯……大伯母晚安。”
宫暄看着快速从外面阖上的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孩子当真是变了不少,如今都敢取笑我了·”·薄越从身后把他搂进怀里,在他玉白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我乐意做你的夫人,这孩子确实不错,难怪梁韧会这么喜欢他。”
宫暄扬眉朝他笑,温文尔雅的眸中多了几分少年的狡黠,“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如何会输于常人”·薄越低头看着他张扬的眉眼,眼里盈满了柔情爱意,“是,我的重华,如何会输于常人。”
(响应严打)·许是思及之后数月的分离,这一夜两人做得格外激烈,严正的书房内被他们弄得没有一块干净地儿,任谁一眼望去都能知道他们在此处干了什么好事。
第145章 ·第二天早上,梁韧和宫袼下楼的时候,宫暄已经离开了·薄越正在外面的庭院里练拳,一招一式打得行云流水虎虎生风,梁韧站在一边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好帅·薄越做了个漂亮的收势,接过旁边佣人递上来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朝他们笑道:“早啊,睡得好么重华已经回京城了,让我跟你们打声招呼。”
梁韧和宫袼也笑着和他问好,小人儿忍不住一脸好奇地问道:“薄先生以前是军人吗刚才那套拳打得真漂亮,好厉害啊”·“算是吧。”
薄越把手上的毛巾交给佣人,朝他们两个走过去,“小游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真的吗”小人儿顿时睁圆了一双桃花眼,“我也可以学吗会不会耽误到您的时间”·薄越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不会,左右我在这里也无事,不如教你些有用的东西,就算短时间内不能达到防身御敌的效果,强身健体总还是可以的。
我一见到你,就莫名觉得熟悉,大概我们之间注定要有这场师徒缘分吧·”·梁韧一听高兴坏了,学着以前拍戏时礼仪老师教的那样,朝着薄越抱拳鞠躬,欢欢喜喜地行了个大礼,“徒弟方游,拜见师父”·“哈哈哈”薄越大笑着伸手扶他起来,“莫要这么拘礼,说是师徒,也只是我传授你一些经验心得,我们还是当亲人朋友这样相处就好。”
小人儿也跟着笑起来,响亮地应了声,“是,谨遵师父教诲·”·宫袼站在一边,但笑不语·他的小东西,就是有让人见第一眼就忍不住亲近喜欢的能力。
之后的几个月,薄越就以保镖的身份,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宫袼外出会见各行各业的精英,回来以后便传授他乖巧的小徒弟一些识人辨目的小技巧,日常考校梁韧的功课,循序渐进地教他一些能够用来防身的简易搏击和擒拿。
直到梁韧要去音乐之都参加古典音乐大赏的前两个星期,薄越每天白天都会抽空回来两个小时,独自开车带着梁韧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两个小时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
宫袼开始也没有横加过问,只以为是有些不能外传的训练方法,不好让外人知道,才要这么隐秘·他心里感激薄越对小东西的倾囊相授,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地追根究底。
直到某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人儿左手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当时还打趣着建议薄越给小人儿减轻训练的力度和强度,医生说他家阿游的骨骼线还没有完全闭合,还能再长个两到三公分呢。
薄越笑着回应说,没关系,没做什么超负荷的重活儿,绝对他不影响长个子··宫袼也就但笑不语,没有再提,毕竟人家也都是为了小东西好,本来没什么大事的,他说多了反而影响师徒二人的感情。
他只要回去好好跟小东西把利弊讲清楚,梁韧自己心里就有个分寸了··要知道小东西对身高这件事儿还是很在意的,毕竟上辈子梁韧也是个一米八的阳光大帅哥一枚,所以对于现在这个一米七二的身高,总是会时不时露出淡淡的忧伤和……捉急。
但是等到睡觉之前拆了绷带给小人儿上药时,看到他虎口周围开裂得血肉模糊的一道道口子,宫袼的脸色立时就变了··梁韧被他- yin -沉的神色吓得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师父说,你一看这个伤口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让我不要瞒着你。
老公,你生气了吗”·宫袼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小人儿下意识地搅紧了手指,“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学这个”·“我想保护你·”·宫袼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裂伤,沉声开口,“你该知道,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想有自保的能力,在危急的时候,不会成为你的掣肘·”·宫袼垂眸不再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鲜红的裂口··每次他觉得,他已经开始了解这个人的时候,梁韧就会把完全不同的另一面翻出来的给他看。
这个人的骄傲自负、软弱迷茫、温柔坚定以及固执沉默,一次比一次让他心疼,让他想要保护却总是无从下手··梁韧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眼圈已经不争气地开始泛红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
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学了,别不理我,好不好”··这几声哭腔就像几把刀齐齐扎进了心里,宫袼轻叹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小人儿眼角的水花,轻声道:“梁韧,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你。
因为我觉得既然上天安排你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把你送回到我的身边,就是希望我能照顾好你,保护好你,让你不必再像上辈子那样,过得那么艰难,能够以方游的身份,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所以那些黑的脏的,我不会让你听见,更不会让你再碰·”·“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刚知道你是梁韧的那几天晚上,我一闭上眼就会梦到十年前你去世的那一夜,倒在血泊里满身伤痕的样子。
还有第一尸检出来的时候,法医冰冷冷的那句,毒品注- she -过量,刀上只有死者指纹,系自杀身亡·每次梦到这里我就会全身冷汗地从梦里惊醒,看到你还安稳地睡在我身边,除了后怕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感激。
我把你重新抱进怀里,你的双手就会很自然地圈过来,搂住我的腰或者我的脖子我告诉自己,就算我死了,在临死之前我也要把你交给能信任托付的人,才能闭上眼睛·”·“别说了”梁韧哭着抱紧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宫袼轻轻搂住他,一只手拍着他颤抖的背脊,柔声说道:“阿韧,我说这些事,不是想要指责你。
只是希望你知道,你的安危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出事了,那我也活不成·”·“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追求,我全力支持你,你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也会不会强迫你按照我的思路按部就班地生活。
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允许我把你束缚在我认为绝对安全的范围里·别让我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好么”·第146章 ·如果不是真的无法可想,宫袼不会用这种近乎企求的语气跟他商量。
梁韧心疼极了,“我答应你,除非是关系到你- xing -命的紧急情况,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碰枪了·”·宫袼细细地吻着小人儿的鬓角,轻声问道:“师父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教你用枪”·“嗯。”
梁韧点头,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师父说,无论多强大的势力,它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却不能时时刻刻都让你处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能够确保我自身安全的只有我自己。
只有我足够强大了,才能冷静果断地处理一切可能发生的险情,而不需要在最危险的时候,把- xing -命交托到别人手中,由他人的能力来主宰我的生死·更重要的是,在同样遇到危险时,我不会成为让你分心的累赘,而是可以做你的帮手,和你并肩作战。”
“你能这样想,我很感动·”宫袼笑着揉了揉他头顶软塌塌的呆毛,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个月沈麟的那件事么从小在沈渊的耳濡目染下精通各种格斗术和枪械,论自保能力,他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为什么最后老板还是坚决反对带他一起出国,后来甚至还因此闹得满城风雨”·“因为老板害怕美国那边会想方设法拿住沈总,作为谈判或者说提要求的资本。”
“你说得很对·所以,如果有人恶意想从你入手,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除非你是作战多年的特种兵,否则师父就算短时间内把你训练成精通- she -击的神枪手,那也是以卵击石。
因为你不是要单独和一个人竞技,而是要和一群人为敌·你能为我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乖乖听我的安排,站在那些人攻击不到的范围里,等我回来·”·“可是,就像沈总那次失踪一样,哪怕是你也有力所不怠的时候,你也不能百分百有把握说我待在哪里,做什么事,就一定不会遇到危险。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如果我有自保能力,那么就能相对地将风险降到最低了,不是吗”·宫袼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小人儿犹带水汽的一双桃花大眼,失笑出声,“我的阿游是长大了,看来师父教了你不少东西。”
梁韧轻轻拉过他的双手握住,认真凝望着他,说道:“从上辈子第一眼你看到开始,我的自卑就和喜欢一起,在骨子里植了根,一天天发芽、长大·他们缠绕着生长起来,有多喜欢就有多自卑。
开始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后来甚至感觉自己没有资格和你对视,和你说话·所以我拼命地想往上爬,参加歌手大赛也好,发行唱片做宣传也好,甚至是后来转行做演员,都只是为了能找到和你说话的底气,迫切地渴望着能从你眼里看到一丝肯定和赞赏,就连做梦都是你注视着我,跟我说,梁韧你很不错。
就是为了这句不错,不管受多少委屈和白眼,熬过多少个瓶颈难以突破的不眠之夜,我都甘之如饴,因为想让你能看见我·”·“直到现在,这种自卑的情绪依然根深蒂固。
即使你选择了和我共度一生,我也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宫家主母是不合格的·论心思谋略,我连普通世家大族的子弟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是你和宫袂哥·论交情处事,我也是捉襟见肘。
哪怕就是论一技之长,我也拿不出一项说得上嘴的成就·你为了我,可以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可是我受不了别人说我老公半点不好·他什么都好,我不能做他的败笔污点”·梁韧越说越激动,桃花眼里已经盈满了水光,“不管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至少我这辈子都想竭尽全力,做你宫袼名副其实的伴侣。”
“傻子……”宫袼闭上眼,俯身吻住他的唇,带着小人儿轻轻倒进了被子里··我该何其有幸,才能遇到这样一个你,没有因为我的不近人情而心灰意冷,没有在漫长的等待里对我心怀怨恨,即使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和折磨之后,依然愿意在下个轮回里对我一见钟情,将我视作一生的梦想。
我爱你,梁韧··十二月中旬,梁韧登上了前往音乐之都的飞机,方简和夏康宁随行··三人刚住进酒店,方游的恩师格尔斯先生就出现在了门口··都说艺术最养气质,老人家八十高龄依旧精神矍铄,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梁韧一问才知道,原来格尔斯先生提前一天就已经到了酒店了,而且正好就住他们对面···晚上四个人约着一起出去,到河边吹风吃饭,老先生笑得一脸暧昧地对坐在旁边的梁韧小声说道:“小学生,你真是有个好爱人。
我昨天还纳闷他为什么要特地提前给我订房间,等到今天中午看见你们,我可就全明白了·都是为了你啊”·小人儿闻言小脸顿时通红通红的,只知道抿嘴傻笑,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逗得桌子上三个大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音乐大赏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因为能够参加音乐之都国际大赏的都是持有殿堂级大师介绍函的音乐天才,所以入围的人数不多·每四年举办一次,每次也就二十个人左右。
大赛分为三轮,十位知名音乐大师做评审,共进行三天··第一轮由组委会命题,每个参赛选手在规定时间内,呈现出自己的作品,总分由创作时间和创作质量两部分共同决定。
淘汰十人··第二轮由选手自由抽签,互相出题,评委根据选手的表现做出评分,标准如上·未免有选手刻意刁难,若其中一方表示无法作出符合该题的曲目,则出题者需演奏自己所出题目的曲目。
此轮淘汰五人··第三轮,即最后一轮·由组委会指定某一高难曲目,余下五位选手分别进行演奏,评委评分,标准如上·共演奏三轮,角逐最后的大赏之冠。
梁韧作为二十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一出来就吸引了大片目光,对他实力的揣测也是褒贬各半··第147章 ·第一场比赛由组委会放出一段音频或者视频,参赛选手根据自己的感受和体悟即兴创作一段音乐,时长在二至八分钟之内皆可,准备时间是半个小时,率先准备完的选手可以先行上台表演。
虽然说是即兴,但题目的主旨往往不会偏离“梦想”、“爱”、“希望”等等之类的大观,所以前来参赛的选手在熟悉了历届比赛的大局之后,都会提前几个月甚至几年就准备好相关的曲目,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组委会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第一轮比赛主要考察的是选手的基本功和综合实力,只要不是作弊和抄袭,有备无患也无可厚非·毕竟天才只是少数,总要给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更多一些鼓舞和机会才好。
这一届自然也是如此··比赛场地设在音乐之都最大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音乐剧场内,足以容纳十万人的观众席上早就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选手进场后,分别坐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没有任何关于他们之前如何战绩辉煌,名声风光的介绍,主持人询问过选手是否已经准备好之后,直接宣布比赛开始,巨大的幕布缓缓拉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段大规模现代战争的视频·硝烟四起,血流成河,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仿佛永远也不会休止一样,挑战着所有人感官的极限·灰白色的画面里,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耳边只能听见罹难者临死前凄厉的哀嚎,孩童恐惧的哭喊,和刽子手们疯狂的叫嚣。
随着进度条不断前移,越来越多的人感到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呜咽和抽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因为受不了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开始要求退场··主持人抬手,示意结束播放,场上的二十位参赛选手,脸色都不太好。
“好了,亲爱的音乐家们·从你们现在的表情上,我可以看到各位并不平静的内心,下面请把这份浓烈的情感,化作动人的乐章,向在场的以及屏幕前收看此次直播的观众们,倾诉你内心的波澜起伏。”
穿着精致燕尾服的主持人走到高台的白色钢琴旁边,微微弯腰,行了一个优雅的礼仪,“容我再简短地讲解一下规则,三十分钟内,你们中任何人都可以走上台来,用这架钢琴来进行你的演出。
现场的专业评委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出他们认为合适的分数,作为进入下一轮的依据·请务必怀着对古典音乐无比虔诚的敬意,完成各自的作品·”·十分钟后,第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向了高台。
四十二岁的安卡杰列,在世界范围内都颇有名气的钢琴家,也是外界传闻这届音乐大赏夺冠的最大热门人选··他演奏的是一首曲调悲壮荡气回肠的战歌,五分钟的一首曲子,感动了几乎在场每一位观众的心,也赢得了十位评委的一致好评。
这无疑给了在他后面出场的选手以无形的巨大压力,接下来几位选手在他的衬托之下,果然都显得资质平平,评委给的分数也不尽如人意,就连得到的掌声也是稀稀拉拉的。
几个心态不是特别平和的年轻选手,下台时脸色都苍白得厉害··梁韧是第八个登台的,巨大的镁光灯打在他单薄瘦小的背脊上,仿佛手指一碰就能轻易穿过一样透明。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纤白的十指落在黑白琴键上,第一声就敲得铿锵沉重··台下所有人,包括评委和四周的十万余观众,在片刻沉默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样震撼和诧异的神情。
他们都没有想到,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诠释一场如同地狱噩梦的战争··从第一个音符落下开始,一连串高亢激烈的旋律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仿佛风浪骤起的黑色海面,昏暗、急迫、压抑、疯狂……所有面临生与死之间的极端情绪都在一瞬间挟着惊雷滚滚而来·短短三十秒的一小节里,密密麻麻的音符挤得没有一丝空隙,少年紧紧皱着眉头仿佛沉入罪恶的梦魇,手背和脖子上的静脉骇人地怒张起来,汗水一滴滴打落在冰冷的琴键上,摔得粉碎。
修长的十指在钢琴上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离他最近的主持人甚至看见了他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在那张满是痛苦和狰狞的脸上,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望··狂烈黑暗的琴音不断撞击着观众的心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在无边的恐惧和压抑里,拼命张大了嘴却喊不出声音,心跳快得下一刻就要轰然爆裂。
这时,高亢的琴音急转直下,陡然缓慢下来的速度,带着天地同悲的凄凉哀绝·仿佛是以慢镜头展示了一片战后的废墟荒地,极目四望只剩下断垣残壁,哀鸿遍野,生机断绝。
被毁灭的希望,被撕碎的幸福,一切都在时光的洪流里化作苍白的尘埃·这里曾有人鲜活地生活过,再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人曾经笑过,哭过···场上的哭声渐渐掩盖了原本的琴音,十位评委都已经眼眶泛红,无比动容。
然而少年依旧低垂着眉眼,滑动在琴键上的手指没有任何戛然而止的意思,琴声渐趋舒缓,偶尔带着一两个突兀的中高音,乍一听似乎杂乱无章,渐渐的成了旋律,成了连绵的调,像是一串叽叽喳喳的鸟鸣,又像是孩童无忧的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黑白的废墟里开始抽出细嫩的叶芽。
渐渐的细芽长成大树,连绵的青草覆盖了满目疮痍,飞禽走兽开始在这里繁殖,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有人类的足迹出现在这块土地上,人们在这里定居,欢声笑语重新回到了这里……·琴声悠然而止,台上台下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位评委全都是一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痴痴地望着台上的少年·就连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敬业严肃的主持人,也忘记了要提醒评委打分··直到梁韧起身鞠躬致谢,台下十万人才如梦初醒,随之而来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在下一位选手上台的时候都没有停止。
第148章 ·十位评委在反应过来之后,纷纷给出了自己到目前为止的全场最高分,看向少年的眼神无一例外充满了发现天才的狂热和兴奋·要不是受场地限制,恐怕每个人都要冲上去给少年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激动地告诉他,你就是为音乐而生的灵魂,此生能见证这样一位绝世天才的诞生,他们已经死而无憾了·如果说,刚开始安卡杰列的表现,还只是给了后面上台演出的选手以无形压力的话,那么在潮水般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中,接下来上台的所有选手都仿佛是放飞了自我。
每一个人下台时,都是一脸的骄傲和满足··因为只有他们熟悉他们的人和他们自己知道,在这一场表演里,他们的发挥全都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的水准,达到了自己在这一时期的巅峰。
在绝对压倒- xing -的实力面前,胜负欲瞬间变得渺茫,因为清楚自己和那位少年的差距,所以会仰望会崇敬,却绝不会不自量力地想要和他一较高下·他是巍峨高山,而他们只是山脚下的一棵松树。
·第一轮结果公布得毫无悬念,梁韧以近乎满分的成绩稳居第一,甩了第二名的安卡杰列近三十分·全场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在高声喊着这位华国少年的名字,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会场的顶棚·梁韧在大赛安排的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挤开了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和记者,坐上了早就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小人儿长出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控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方简就一个熊抱把他搂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宝贝儿,我的天呐爸爸刚才在下面哭惨了你知道吗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儿子了,你是我偶像你简直太厉害了,爸爸都不敢相信那个弹钢琴的人是你,你怎么能这么棒呢”·小人儿一脸受到惊吓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得旁边两个人忍俊不禁,夏康宁笑着把他从宝贝儿身上撕下来,拎到一边,“宝贝儿真的表现得很棒,连妈妈这样对音乐不是特别敏感的外行人都被你感动到了。
不管最终的比赛结果怎么样,妈妈都为你骄傲”·格尔斯先生坐在他旁边,闻言也拍着他的肩膀,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道:“小学生,你表现得很完美。
我很高兴当初答应了宫袼先生的请求,你将是我最出色的学生·”·离开了高台,霸气外露的少年又变成了那个容易害羞的小人儿,一下子得到这么多褒奖和赞誉,让他顿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局促地小声说道:“还、还好啦,我也没想到结果会出人意料的好,只是顺心而为,希望下一场不会让你们失望才好。”
夏康宁看出了他的紧张,闻言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别给自己任何压力,音乐本来就是为了情感而存在的,你只要正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别人喜不喜欢,能不能理解已经不重要了。
回去吃个饭好好睡一觉,比完后面两场回家就可以看见宫袼了·”·梁韧听她这么一说,小脸儿更红了·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就好像他一刻都离不开宫袼一样,太害羞了。
虽然他确实很想见宫袼,嗯……特别想·但是,心里想想就好了嘛··他自以为暗戳戳没人知道的小心思,殊不知都写在了脸上,几个人见他那副满含期待又欲说还休的小媳妇儿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四人一行上了楼,小人儿脸上的热度都没有下去过··回到房间夏康宁张罗着丢三落四的爷俩洗澡,换衣服,准备待会儿出去吃晚饭·小人儿已经拿着手机走到窗台边儿上,开始打电话了。
至于打给谁,看他那张小脸儿上甜蜜蜜的表情就知道了··电话打过去,那边没有人接,小人儿满心的热情被泼了盆冷水,只好给宫袼留了条短信,表示自己已经比完赛回到酒店了,等到不忙的时候回自己一个电话。
夏康宁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刚刚还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小东西,正蔫头耷脑地坐在床边,双眼直直地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夏康宁走过去,揉了揉宝贝的小脑袋,“怎么不高兴”·小人儿摇摇头,没精打采的样子,“宫袼没接我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夏康宁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么点事儿啊,他应该是有事儿在忙,所以才会没时间接你电话,你再等等。”
“我知道·”小人儿点点头,还是没什么精神··夏康宁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打败了,只好走到一边给宫袂打电话·没办法谁让这么个宝贝蛋儿一颗心都落在人家身上,拔不出来了呢·电话接通以后,夏康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传来宫袂的声音,顿时脸色一僵,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摔到地上。
这天晚上直到睡觉,梁韧也没等到宫袼的电话··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就连第二天的比赛时,也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虽然险险地避过了被淘汰的厄运,却让很多因为昨天比赛而对他怀有期待的人大失所望,就连十位评委在打分的时候也是连连摇头,表示这不该是他原有的水平。
·梁韧浑浑噩噩地下了场,脸色苍白得难看,上了车以后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发呆··方简和夏康宁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担心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宝贝还以今天这个状态去参加明天的比赛,别说是夺冠了,恐怕连第一场都过不了。
梁韧一言不发地攥着手机,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每每想到就遍体生寒·他不敢向任何人求证,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的臆测。
宫袼,我会披着满身荣光回来,让你为我骄傲··第149章 ·夜里,梁韧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脑子里却像是有无数个宫袼在说话、在笑,搅得他片刻都不得安生。
他就这样拖着疲累到极点的身体和异常亢奋的精神,直挺挺地躺在被子里,不动也不发出声音··直到凌晨四点多,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猛地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发光的屏幕·【来自宫袼:抱歉,被一些事情缠住了,现在才有时间回复你。
不要胡思乱想,国内一切都好,等我的音乐小王子荣耀归来·爱你·】·梁韧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第二天早上,夏康宁忧心忡忡过来敲门,看到的就是小人儿浮肿的双眼,和糟糕到极点的脸色。
她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梁韧率先堵了回去,“比赛应该上午就能回去,我买了下午两点的机票回国,麻烦您和爸爸在这里招待一下格尔斯老师,好么”·夏康宁愣了愣,半晌之后点头应道:“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国际音乐大赏的最后一轮,也是竞争最激烈,观赏- xing -最强的一场比赛·经过前两轮严酷筛选之后,剩下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名副其实的音乐天才,几乎每个人的夺冠呼声都很高。
而再此之前,国际上最大的社交平台对此次大赛最终的可能结果,已经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梁韧作为本届大赏异军突起的黑马,更是受到了最多的关注和期待·甚至有人找到了他早年参加国际音乐大赏少年组比赛的视频,指出画面里捧着高大的冠军奖杯显得不太适应镜头和人群的小男孩,从小就具有绝佳的音乐天赋,在凡尔赛大赏夺冠之后外界只以为他是昙花一现,却不知道人家为了追求更高的艺术境界,悄无声息地拜了殿堂级音乐大师格尔斯先生为老师,苦心孤诣潜心求学,如今学成而来,目标便是直指成人组的这座冠军奖杯。
·虽然他上一场比赛表现得并不十分出色,可是有第一场那样艳惊四座的表演,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否真的拥有一举夺冠的才华··舆论反而一边倒地都在猜测他上一场是不是故意在藏拙,避免大家习惯他出色的表现而出现审美疲劳,以至于在关键时刻吹毛求疵。
其实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场能够厚积薄发,再次带给现场的评委和观众无与伦比的听觉盛宴,震撼所有人的耳朵··无论外面的猜测换了多少个版本,比赛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位选手在大赛组提供的十首高难度歌曲里任选三首,作为自己接下来三场比赛的竞演曲目·每轮淘汰一个人,直至最后角逐出冠、亚军的名额··轮到梁韧上场时,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出了他双眼浮肿面色苍白的糟糕状态,就连坐在下面的十位评委都忍不住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尤其是看到他第一轮就选了这么高难度的曲目,心里已经是笃定他要与这次的冠军失之交臂了,能不能进前三恐怕都有待商榷。
主持人甚至都忍不住在他靠近时小声问道:“Yves,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梁韧摇摇头,向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然后在面前的钢琴凳上坐下来。
当大屏幕上投放出他即将要演奏的曲目时,全场都寂静了,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他怎么敢第一场就直接挑战传说中曾让著名钢琴家因弹奏它而精神崩溃的《信仰协奏曲》·要知道虽然组委会安排了十首钢琴曲,但是其中有些曲目是世界公认的“无法演奏的音乐”,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这首《信仰协奏曲》。
即使是在凡尔赛音乐大赏举办的百年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人敢挑战这首曲子·因为这往往不是意味着胜利,而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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