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长女 by 恒见桃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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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长女 by 恒见桃花(7)
·    不知道为什么,他既有点伤心,又有点欢喜·伤心的是,自己承受的这许多东西,只怕如果自己不说,青玉是永远也想不到的,因为她就是那个有点天真,有点可爱的小糊涂。
若她敏感多疑些,只怕也不会这么无邪开心了··    欢喜的是,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有点糊涂的青玉·聪敏伶俐的姑娘他见多了,可他不喜欢凡事都要算计筹谋的女子,那让他觉得心里不安宁。
青玉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像他这样纠结,伤心··    他反过来又安慰青玉:“家里写信,催促我回京呢·”·    青玉恍然大悟,道:“叫你回你就回呗,我瞧着你在这也无所事事,文不文,武不武的,总这么混着像什么样子”·    任舒啸反问:“青玉,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子”·    “我希望”青玉微微有点惊讶,随即道:“你刚才说的很对啊,人生是你自己的,只能由你自己做主,当然是你欢喜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你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吗要是活的不开心,干吗不让自己开心起来”··    任舒啸有点哭笑不得·站在石氏面前,听她讲那些为人子,为人臣的大道理,他只觉得厌烦,可是青玉站在他面前,他又有点石氏的那种无力感了。
    青玉真的是太单纯了,她哪里懂得世间险恶人活在世,其实多么渺小,很多事,不由得自己做主,总有许多人,在以爱为名,逼迫着我们做我们不情愿的事情。
    任舒啸终究没说什么,只点头顺从的道:“我懂得了·我的事,不会让你- cao -心的,倒是你,我听你爹说挺辛苦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青玉微微摇头:“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很少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就算出去逛了一圈,也早晚是要回来的,我又不是男儿家,对未来虽有希望,却没有清晰的憧憬,你问我以后,我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任舒啸便笑笑,道:“不如你进城里来吧,盘个小店铺……等将来生意好了,把你爹娘都接到城里去。”
    青玉没回答呢,先瞪圆了眼睛看着任舒啸:“你又同我爹密谋什么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凡事都自说自话,自己做主……”·    任舒啸一举手,道:“我发誓,我真的没说,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随便的建议了一下。
你爹也没说死·不过说真的,你爹还真是挺有派儿的,讳莫如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得了吧·”青玉白他一眼,再三嘱咐:“以后不许给我爹瞎出主意。”
    任舒啸勉为其难的答应,又问青玉:“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城”·    青玉掰着指头算了算,道:“三天后吧,也就再送这一回,香菇该下来了,要清理一段时间……”·    那岂不是要再见青玉,就更难的多了·    青玉不知他所想,更不知他所愁,只催促他快走:“离城也挺远呢,赶早不赶晚,别等到天黑了再上路。”
    任舒啸没法,只得别了青玉回城,他一路都在琢磨着怎么让青玉进城,又能不落人话柄,因此骑马的速度并不快··    回到家时太阳还老高,进了门,小厮牵了马,自有人上前替他掸土,并回道:“陈老爷派人送了贴子,请您过去吃顿饭。”
    任舒啸躲到这来,就是懒的和达官贵人有什么交往,像陈老爷这种土财主,就更不得他的青眼,当下便硬梆梆的回绝道:“不去,说我没空。”
    这小厮是他到京城后,任老爷安排在他身边的,服侍他也有两年了,年纪不大,却最是伶俐,见他心事重重,面色不好,知道他心情不好,虽不敢明劝,却婉转的道:“老爷和太太又寄了封家书来……”·    肯定是又催他回去,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句话。
他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干吗非得像拴头马一样把他拴在那个家里,连点新鲜空气都不让他呼吸·    他刚要说话,小厮又道:“老爷特地提到,这位陈老爷,虽说没有功名,却也是不容小觑的乡绅,再者小的听说陈老爷有位公子在省城读书,和您年纪相当,想必过几年要去京城的。
您就随便敷衍敷衍,也总好过得罪人……”·    任舒啸连敷衍都懒的敷衍,尤其是自家老爹授意,不外是以他人儿子的才名来激励自己上进罢了。
    小厮还在絮叨:“小的也私下打听过了,这位陈公子有位堂叔,是位私塾先生,他们叔侄情份极深,听说致力于要建女子私塾,要让全天下的女子,不管贫穷贵贱,都能认字、读书。”
    任舒啸倒是心下一动·小厮见他有兴趣,更是卖力,把打听到的情况一点都没藏着掖着,都倒了出来:“听说陈老爷并不支持,只说天下女子无才是德,因此明里暗里总是在下绊子,因着陈公子回来了,陈先生也从乡下回家过年,怕这二人又聚到一起谋划这事,便叫人把陈公子给关了起来……”·    老子关儿子,打骂儿子,不许干这干那,任舒啸没兴趣听,便拉着小厮问:“这位陈先生是在哪教私塾的他对于兴办女子私塾之事到底有什么想法”·    小厮为难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他长年不在家,小的就只打听到了陈老爷一家的事……”·    任舒啸一挥手,道:“把陈家贴子拿来我看。”
    ……………………………………………………………………·    任舒啸要推波助澜了。
102、劈头·    收费章节(12点)·    102、劈头·    过了年,天气一天天暖和了起来·青玉也一直没闲着,把暖棚都清理了,就等着农忙过后,便帮着李忠再把香菇生起来。
·    这一忙就是两个多月··    忙的时候,想不起来,闲下来了,就想到任舒啸·这两个多月,他在做什么不会是已经回京城了吧·    回也是正常的,不回才反常。
他回也罢,不回也罢,跟自己其实真没什么关系·青玉不过是自嘲的想一回,又讥讽自己一回,闲了还是练练字,看看书··    沈四海的藏书是最丰富的,不看也是白放着。
    倒是石氏偶然提了一句:“阿啸倒是有些日子没消息了·”·    她说这话时,便看了一眼青玉,又看了一眼沈四海·这爷俩倒是挺有默契的谁也没搭腔。
石氏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庆幸了··    安慰的是,看着青玉这模样,不像是跟任舒啸牵扯有多深的样子,庆幸的是,她与任舒啸那番话,到底他没告诉青玉和沈四海。
    不然,以他们爷俩这牛- xing -子,不闹起来才怪··    石氏这里自以为天下大同,一切烦难自行烟消云散,也就撂下这重心事,自去忙她自己的。
地一开冻,紧跟着就要种地,她又有的忙了··    任舒啸这会正和陈先生四处奔走··    只能说这是天意·俗话说,才磕睡就有人送枕头,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状况。
无意之间结交了陈家公子,便认识了陈先生··    一来二去,任舒啸深受鼓舞·原本他只觉得这是个隐隐的良机,可以借这个名头把青玉接到城里来,但经陈先生的解释,他也深以为然。
    人之初,- xing -本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从生下来那一刻,可以说是平等的·及到后来的不平等,那也是情势所逼·但如果女子读书,认字,就不会让女子只苑囿在后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整天只知道鸡毛蒜皮的小事,看事情也好,处理事情也好,都不会小里小气,没有远见。
·    况且此去京城,任舒啸知道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女子都是从小就上家学的·除了读书,认字,也学些女红、刺绣,再有条件的,便学琴棋书画,借以修身养- xing -。
    可对于乡下来说,不只是女子,就是大部分男子都是大字不识,终其一生浑浑噩噩·读书固然不一定能高中状元,出人头地,但认了字,眼界自然就开阔,于己于后代儿孙都是有益处的。
    陈公子处处掣肘,被陈老爷三番五次的管教,却屡教不改,一气之下打了二十板子,彻底关了起来·这都过了年了,也不让他出门,竟是连省城都不打算叫他去了。
    任舒啸就成了陈先生的绝对拥趸者,每天在一起研究大计,差不多了,又开始四处奔走,找开私塾的场地,四处延请品- xing -、为人、学识都好的人做为孰师。
    还要四处游说,给附近的百姓们讲读书的好处,鼓动他们让孩子到私塾里来上学,尤其是那些家境贫困,膝下是女孩子的家庭··    别的都好说,虽然万难,但只要功夫到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不是势比登天。
就是女先生的事,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任舒啸自己心里替陈先生着急,可陈先生自己却十分笃定沉稳,好像早就胸有成竹一样·等到万事俱备,交了一年的租金,租了一家还算比较精致的废弃小院,随时等着要开孰的时候,陈先生才缓缓道出原由:原来他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待听到沈青玉这三个字,任舒啸的心几乎都要停滞了,遏制不住的狂喜,如扑天盖地的暖潮,将他兜头罩住,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一时间只觉得陈先生这个决定再正确也没有,放眼这整个县城,竟真的再没有比青玉更合适的人了。
    他半晌,只是凝重的点了点头·陈先生再说什么,他几乎都没听见,心早就飞进了那个普通简陋的小院··    陈先生亲自到了沈家,把要请青玉出任女孰师的事一一道来。
    沈四海点头:“传道、授业、解惑,是造福百姓的事,先生能选中青玉,是先生厚爱,也是青玉的福分·”·    他本人是没意见的。
    石氏却犹豫着道:“只怕,不太好吧好歹青玉也是待嫁的大姑娘了,如此抛头露面……只怕将来于名声有碍·”·    陈先生解释:“虽说是私塾,但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原本是想办个女子学院着,只因一时人们的观念陈旧,固执,轻易不能影响,所以就开设了男、女两种,分开来上课,分在前后两个院落,平时也见不着面……”·    石氏所担心的,被陈先生轻易化解,再加上束修丰厚,石氏也无话可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说定了日期,只等着青玉把家里的事都交待好了就进城··    青玉早就得了陈先生的事,对这件事并不意外,见爹娘没意见,她也就更坚定了此去的信心。
只是家里的暖棚,她是不能再经手的了··    问过沈四海和石氏的意见,两人都摇头:“没那金刚钻,不揽磁器活,我们两个也不是做这个的料,再者家里还这么多地呢。”
·    青玉便提议:“我看八叔对暖棚早有耽耽之心,不若跟李忠叔商量,若是他愿意,就交给八叔算了·”·    沈四海自是愿意的,但石氏不愿意,可也不欲多说。
这个家里的大事,基本上都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说也白说·因此只悻悻的说了一句:“那要看李忠兄弟的意思·”·    这些倒还罢了,毕竟有李忠做主,只要把这些东西一转手就成了,最重要的还是青玉的问题。
石氏道:“你进了城,住在哪孤身一人,连饭都做不好,没人照顾哪成”·    青玉笑道:“要不娘你跟你一块去得了。”
    石氏瞟了一眼沈四海,道:“我要是去了,倒是放心了,可你爹,还不把家里的地都撂荒了一天三顿饭都吃不上,还不得饿臭了”·    沈四海只闷头不吭声。
这的确是个要紧的问题,不能不考虑··    只听青玉道:“让我爹也跟着一起去吧·家里的地什么的,先租给谁家种着·”·    石氏感叹着摇头:“这话可就更没谱了。
这地租出去谁要给人白种还差不多,各个都是等着拣现成便宜的,不说这地,就是你祖父、祖母,难道也跟着你一块进城不成他们不去,你爹走了谁照顾他们再者说了,破家值万贯,抛家舍业的,我们都跟了你去,你那还不知道能不能长久的,总不能指望你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青玉便道:“行了,你们别- cao -心了,既舍不得家里,不能跟我去,那就别管了,好歹我也是个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石氏白她一眼,道:“这说正经的,你倒能插话,我们能说不管就不管吗要我说这样成不成你在城里赁一家人的房子住,再雇个小丫头或是年纪大点的,替你做一天三顿饭,也顺带着陪你做个伴”·    这样虽好,但花销就大了。
青玉摇头:“太不现实了,您也说了,我赚的那点钱,未必能撑得起来·”·    沈四海道:“要不,你住你大姑家吧·她们那离城近些,你早出晚归,就是辛苦了点,但好歹有个照应。”
    石氏断然否决:“那还不如住她姨家,干吗要住到她大姑家”·    沈四海知道石氏对沈秀芹有意见,也不顺水推舟的道:“那也行,横竖距离差不多。”
    一家三口正商量着呢,就听见院外有人咳嗽了一声·石氏忙欠身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轻声对沈四海道:“族长来了,你出去看看。”
    沈四海也有点惊讶,顾不得多想,起身往外迎接·两下见礼,沈四海把族长沈琪林往屋里让··    沈琪林待理不理的看一眼屋里,见青玉和石氏娘俩个都在,便道:“不用了,就两句话,还是在院子里说吧。”
    沈四海便招呼着青玉拿板凳,吩咐石氏倒水··    石氏小声对青玉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做什么”肯定没好事,石氏对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又心胸狭窄,没有一点公正意识,偏偏又爱仗势欺人的族长没有一点好印象。
·    青玉不以为然·她从来都是睁着纯净清澈的眼睛,不愿意把这世间看成是丑恶的化身,因此只微微一笑,安抚石氏:“娘,我去倒水吧,您不愿意出去就在屋里待着。”
    石氏才不怕他,待在屋里,于她来说就跟着害怕没什么区别了,因此仍是跟着青玉出门到了院子里··    要不说这人臭矫情呢,假装避嫌,不往屋里去,那就在这冻着吧。
幸亏这时候天都暖和了··    石氏站在一边倒水,就听沈琪林道:“四海,我听说,村子里的人轰轰嚷嚷的,说是你家青玉要去当什么女先生”·    听这话,口气就不大对,沈四海便啊了一声,道:“啊,是有这么回事。”
    “胡闹,谁允许的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这个当爹的也有脸答应”欢这部作品,欢迎·103、竟然·    收费章节(12点)·    103、竟然·    沈四海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沈琪林。
这是他这个当族长说的话么他老人家虽不是村里辈份最长,却是最有威望的,身为族长,担着阖族的兴衰荣辱,任务艰巨,就是这么武断的给人定罪,如此轻慢的数落一个身为小辈的孙女么·    青玉做了什么,就伤风败俗了再者青玉还是个孩子,他当着孩子面就这么不留情面的怒骂,他还有没有一点自持身份的尊重·    平时左邻右舍,鸡毛蒜皮,沈四海都只当是琐事,可是涉及到青玉的事,他一下子就火了。
按住要勃然而起的石氏,抬眼盯着沈琪林,一字一句的道:“族长,我倒是想问问,怎么就伤风败俗了我为什么没脸答应青玉是做下十恶不赦的坏事了,还是丢尽了沈家的脸面教书育人,往小了说,是受益于乡里亲,往大了说,那是传承后世,益延百代的人,怎么就做不得了”··    沈琪林冷笑一声,喝斥道:“你还敢顶嘴叫你爹来。
我不跟你说话·”·    沈四海也是一声冷笑,嘲弄的道:“是族长问到我了,我才回了一句,原来这也叫顶嘴·如果我不答,是不是便是不孝那么请问族长,到底你想我怎么做才会满意”·    沈琪林压根瞧不起沈四海。
看,这才说两句话,刚才那股气势便没了,还不是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沈琪林得意的一扬脸,道:“你若懂事,何需我出面费心叫你家青玉在家好好待着,你们两口好生管教,若是你们没有这份能力,我便叫人把青玉送到族里的祠堂去面壁思过去。”
他还不信了,软弱懦弱的沈四海,敢跟自己做对·自己是族长,想怎么着就可以怎么着,他能怎么样·    沈四海呵呵笑了两声,道:“我的确不懂事,白活了好几十岁,略读了两本圣贤书,不太知道为人的责任,为父的责任,更不知道为人子的责任。
但我知道,不管是做为父亲也好,身为一族之长也好,凡事都讲一个理字·不管儿孙们做了什么,总得先问清楚再做决断·敢问族长,四海做错了什么青玉做错了什么去祠堂面壁思过,四海没有一点犹豫,我正想问问列祖列宗,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正理。”
    沈琪林见没吓唬住沈四海,一时有点吃惊·心说这平时八脚踢不出个屁来的沈四海,今天怎么敢这么大逆不道脑子里转了一会,不由的懊悔不迭。
跟沈四海讲理,是行不通的,必须多找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夹枪带棒,不给他说话讲理的机会才是·今天自己一个人来,实在是太失误了··    沈琪林是从来不吃亏的,见被沈四海咄咄逼问,到最后也说不出什么来,便猛的起身,怒色道:“都说你糊涂,我只当是你读书读傻了,一知也没跟你计较,今日亲见,才发现你果然糊涂,我跟你个糊涂小辈说不清道不明,我自去寻你爹说话。
如今你爹还在,好不好自有他来管教,若是他也没这等本事,说不得只好请全族人来定论了·”·    起身拂袖而走··    石氏气的直哆嗦,瞪着沈琪林的背影啐道:“你个欺软怕硬的老浑蛋。”
    沈四海却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的把茶杯里的水喝完了,仍然低头想着心事·石氏也坐下来,推推沈四海问:“他爹,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他这么阻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会不会想方设法的再……”·    沈四海抬眼看了眼青玉,道:“青玉,你先回屋吧,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明儿就叫你母亲送你先去你姨母家暂住。”
    青玉应声走了,沈四海才看向石氏,道:“没事,管他做什么·”·    他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倒说的石氏有些心酸。
虽然说着没事,可她哪有不担心的··    沈四海又道:“我觉得,青玉有句话,咱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石氏一惊,问:“什么话”·    沈四海又思量了半晌,道:“这地,种不种的,真没什么要紧的。”
    石氏轻轻的啊了一声,有些呆呆的盯着沈四海,喉咙里堵着一句话,半晌才道:“你,你当真舍得这地,可是你的命啊。”
    族长沈琪林一直没再来打扰··    青玉也渐渐的轻闲下来·虽说沈四海催促着她第二天就走,到底没能走成,又见过了李忠,把沈四河也召集了来,一起商量了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李忠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次利益分成由三分共分罢了·沈四海和青玉的意思,沈家便不要了,但李忠不肯:“我可不能过河拆桥,这才建成,第一年竟是垫本的,根本没什么收益,你们一走,这不成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吗”·    沈四河也没意见。
暖棚是在沈四海的地上建成的,青玉又把这么个大便宜让给他,总得有点表示··    沈四海也不再推托,最后是李忠拿四成,沈四河拿四成,沈四海家只拿二成。
    李忠还有事,商量完就走了,沈四河也正要走,却见沈四海家的院子里忽然涌进来许多人·当头的就是族长沈琪林··    沈四海瞥了他们一眼,竟是一声没吭,也反常的没有招呼,只问沈四河:“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沈四河怔了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琪林。
    他多少明白,沈琪林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自己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否则,他是帮谁不帮自己的亲大哥,说出去别人笑话,而且自己刚拿了大哥的好处,翻脸就无情,也说不过去。
可是帮着大哥,那不是自己找苦头吃吗·    他这一犹豫,沈四海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便道:“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家去吧·”·    沈琪林却很是高兴,他掩饰不住得意。
看吧,沈四海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众叛亲离,连他自家亲兄弟都不敢站到他这面去,他还有什么可值得跟自己对抗的·    他偏不放沈四河,便板了脸道:“老八,你也是沈家人,还是坐下来听听吧,你也有儿有女,也跟着学学是怎么教养子女的。”
·    沈四河陪笑道:“族长说的自是对·”可是留下来的是傻子·他敢情骂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又是长辈,还是族长,说对了说错了,谁又能把他怎么样可自己不行。
    沈四河道:“我把帐本送回去,马上就回来·”·    沈琪林瞥一眼他的帐本,哼道:“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吗你们家的家教就是这般吗长辈说话,你也敢阳奉- yin -违”·    沈四河也有点不高兴了。
自己拿沈琪林当个长辈,可他也太拿自己当长辈了,他见沈老太爷,还得叫一声大哥呢,怎么教训小辈,连自家爹都绕进去了·    沈四海看过来,道:“老八,去看看爹怎么样了这样糟心的滥污事,还是别让他听见的好,没的堵心。”
    沈四河巴不得的能走,得了这个借口,应了一声,人就嗤溜顺着门缝出去了·沈琪林喝斥道:“四海大侄子,上次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四海不紧不慢的道:“什么事家里太忙,事太多,还请族长提醒一下”·    “你——”沈琪林大怒:“你耍光棍是吧我说的是青玉的事。”
    “哦·青玉什么事她好好的,不劳族长- cao -心·”沈四海越来越厌烦了,竟然登门来讨伐,欺负人真是欺负到脸上来了。
沈四海站起来,道:“要吃饭了,族长要不要一起吃”·    石氏端着一盆水从堂屋出来,往门口一泼·沈琪林不防,差点泼了一身,慌忙一躲,那水就泼了身后人一身。
众人吱呀乱叫,纷纷躲闪··    石氏只哼了一声,喝斥沈四海:“吃饭了,你还在这干吗还不快点放桌子拿碗筷·我这还有两桶泔水呢,帮我都抬到门口泼了去”·    一听是泔水,门口的人就提袖子撩衣服闻。
呵,这个味,都是是涮锅水,又是油又是味的·还有两桶呢,这是还要泼啊··    众人往后就撤·族长又没明说是来打架的,这也不好动手,动动嘴就得了。
可是这动口……人家也不给说话的机会啊,啥也没干,先泼一身泔水,谁受得了··    沈琪林大怒:“沈四海,你敢目中无尊长,忤逆不孝……”·    沈四海没事人似的抬眼,道:“族长要是留下吃饭,侄子很是觉得荣幸,要是嫌我家是粗茶淡饭,那就恕不远送。”
说着竟然真的起身走了··    沈琪林气的直哆嗦,道:“反了,反了,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我去找你爹,让他教训你这逆子。”
    石氏插话道:“族长快去吧,我公爹可是等的急了,整天闷在屋里,啥事也不知道,这不见天的催家里那地到底怎么弄呢·族长快去跟我爹分说分说,到底是谁买了去了,能不能给退回来哪怕多花些钱呢,我们也不愿意做那败家的不肖儿孙……”·    ………………………………·    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俺很想写一本老实兔子咬人的故事,不过实在对自己没信心了。
104、止礼·    收费章节(12点)·    104、止礼·    青玉去城里的事还是挺顺利的·沈琪林最终是雷声大,雨点小,到底也没来阻拦。
沈四海说的一点没错,就搬出来走亲戚的理由,他能如何·    要说连人家闺女出门都不让,他这个族长可就管的太宽了,不说旁人,就是青芒这一走都多长时间了不也对外宣称是住在姑母家吗·    青玉最近很沉默,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能感觉得到爹娘的压力了·一是放不下她,再来是放不下家里,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青玉愿意爹娘支持自己的选择,同时也愿意反过来支持爹娘的选择。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路,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立足点突破口,所以不管要她付出什么,她都愿意去试试·反过来,土地是几辈人的梦想和希望,她没有理由因着自己的理想就要爹娘牺牲他们的。
    不过青玉并没有住到姨母家·一来姨母家并不是多么富裕,一儿一女,住处不大,已经很是艰难了,再者,任舒啸出面,说他家在附近有个小宅子,里面有一个中年仆妇,既可以看家,又可以服侍青玉,两全其美。
    石氏对任舒啸倒是全然信任的,想来他并不是那种心怀歹意的孩子,虽说是借住,总有占人便宜之嫌,但这个时候青玉的安危至上,任舒啸又盛情难却,便将青玉安顿着住下。
    这小院果然不大,只有三间正房,东边有间厢房,后面有个小院··    好在极是整洁,中年仆妇姓张,就是县城里的家,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嫁了人,因着家里没了亲人,便索- xing -出来做工。
任家给的丰厚,她也就满足了,踏踏实实的在这干下去··    石氏样样满意,陪着青玉添置了生活用品,又在城里耽搁了一天,便说什么要回家···    青玉一直把她送到城门口,再三嘱咐:“娘,你别跟我爹老吵架了,有什么话轻声慢语,商量着来,一吵就伤和气,夫妻之间也是,有理也成没理的了。”
    石氏自是应承,道:“谁愿意和他吵我知道,我记下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往家送个信·”·    青玉又嘱咐:“要是族长再往咱家里去,你和我爹也别硬碰硬,只不理他就完了,就是家里的庄稼,果实,亏了就亏了,吃亏是福嘛,您跟我爹可千万别因小失大,为这个生气,再气出个好歹来,多不值得。”
    这才是青玉要嘱咐的重点·族长沈琪林没能拦住,身为族长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可无处下手,也不过是在庄稼和果实上占点便宜罢了。
    石氏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劝归劝,真要这样,她和沈四海不可能不生气,但为了不让青玉担心,只轻描淡写的道:“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和你爹都懂得,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自己……”·    想了想,终是道:“你在城里,如果方便的话,就跟青璧通个信。
你们姐俩个说话总方便些……嘱咐她在外头,自己多照顾自己·”·    石氏长叹一声,道:“算了,我也不过是白说一通,这就是命,自己选的,是刀子是荆棘,自己看着走去吧。”
    青玉送走了石氏,倒是感伤了一回·好在还有许多事要忙,一时也就顾不得伤春悲秋,拿了陈先生送来的书,想着要怎么教学生··    明天是跟学生们头一次见面,要说什么好呢·    女学生们大都羞涩些,可也更乖巧懂事些,又都早熟,想必教起来也没那么难。
    果然和青玉料想的不错·学堂很干净,阳光明媚,照进来满室亮堂·一共有八个女孩子,各个都在七八岁左右·一看见她们,青玉就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让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去私塾的情景了··    每个人都穿着新衣,背着新缝的包包,笔直的坐在那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安静,可每个人的眼里,心里,都有一只嘈杂、雀跃的小麻雀,恨不能一时三刻就振翅飞起来。
    青玉打量着她们,这些孩子也在打量着青玉·这就是女先生吗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那样亲和,又那样美丽,听着她动听的声音,优雅的动作,抑扬顿挫的领着她们读开蒙的三字经,各个都觉得既神奇,又亲切。
    就像邻家大姐姐,那么耐心又那么细心·好像她永远不会生气,不管你学没学会,懂了没懂,只要肯问,她便一字一句的讲给你听··    而且最让人欣喜的是,第一天进私塾,她先做了自我介绍,又让大家彼此介绍,问起每个人的名字,并且一个一个的教名字怎么写。
尽管是用树枝在沙子上写··    女孩子们看着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可以触摸的文字,那种喜悦真是无法表述,也因此对青玉充满了尊敬··    青玉教了两个时辰,也到了中午时分,短暂的午休之后,会另有旁的女先生来给学生们上课。
这是陈先生特地花重金请来教学生们女红的··    女子以女红刺绣为本,不管什么时代都是,也因此这些孩子的爹娘才会同意把孩子们送来上私塾·其实说穿了,认字不过是顺带的事。
    陈先生听青玉说了说授课的情况,不禁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早就说,你很有为人师表的天分·这么多年,我教过无数学生,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开始,不过是熟能生巧,就是教他们多读多背,倒是你,开端就很有新意。”
    青玉得了陈先生的赞赏,很是高兴,又把自己的感受说了说:“蒙先生盛赞,我真是不敢当,不过是一点浅见,自然不及先生多矣·不过我倒是觉得,女孩子们的确是要比男孩子们接收的快些,所以我想以后授课时改变一下从前的模式……”·    陈先生听了直点头,道:“年轻人,脑子活,有想法是对的,但是凡事不可- cao -之过急,所谓欲速则不达。
别着急,慢慢来·”·    青玉听了陈先生的教诲,也是连连点头,两人说的高兴,倒是又唠了大半个时辰,还是陈先生回过神来,道:“时辰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青玉这才告辞出来··    任舒啸就站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棵狗尾草,正百无聊赖的望天呢·见青玉出来,这才上前,道:“怎么出来的这么迟”·    青玉见是他,又惊又喜,究竟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见任舒啸问,便道:“跟先生多聊了两句,故此耽搁了一会,你什么时辰来的”·    任舒啸道:“来了有一会了。”
    青玉奇怪:“既是来了,为什么反倒是待在门口陈先生你又不是不认识,就是进去说几句话也使得,不好过在这像个门神一样的杵着”·    任舒啸倒是有点尴尬,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陈先生熟识的”·    青理抿嘴笑道:“先生把你的逸事都说了,没有你这个散财童子,只怕这私塾一时片刻还建不起来呢。”
·    “你都知道了”任舒啸见青玉挑破,不由的有点担心,怕她多想,因此眼神里就带了点闪躲·当初促成此事,多少是有私心的,不知道青玉能猜到几分,若是猜到了,又会不会生气·    青玉笑道:“是啊,陈先生把你好一顿夸,一直说有学生如你,实在是他这半生的荣耀。
你应该当面听听的,不知道陈先生是多么的骄傲·”·    任舒啸笑道:“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算得了什么倒是先生敢开天下之先,才是真正的英雄,况且这件事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也与有荣焉。
先生没说别的吧你对我,对这件事又怎么看”·    青玉道:“当然是赞赏了·你虽有钱,可天下有钱的人多了,为富不仁者也多了,难为你还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说到这,青玉自己都笑了。
任舒啸气道:“你这是什么话,这银子可不是我爹盘剥的民脂民膏,那是我自己……算了,跟你说这个做什么·饿了没有,张妈早就把午饭做好了,赶紧回去吧。”
    任舒啸看着青玉,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才慢慢恢复平静,他算是看透了想明白了,别把青玉想的太复杂,她就是那简单直接再没有的姑娘了,指望她能听懂话外音,言外意,那得是多艰难的事啊。
·    怕是没人把话挑明了,她根本不会往旁处想··    这倒也好,不必再费唇舌进行无谓的解释··    也因此,任舒啸只把青玉送回家,连门都没进,更是无视青玉的邀请——她本是无心,自己可千万不能自作多情了。
任舒啸纵然很想多对着青玉一刻,听她兴致勃勃的说话,但也知道毕竟男女有别,街上人多,走来走去,好歹风气不是那么僵化,倒也无妨,但真的跟她进了院子,两人私下相处,传出去对青玉有碍。
    青玉还真没多想,她渐渐的习惯了任舒啸总是适时的出现,而后陪送她回家,两人相谈甚欢,但也仅限于最普通的昔日同窗··    ………………………………………………·    我知道,这文又写坏崩了,写到现在,实在没有了码字的基情。
不过我还是挺奇怪的,怎么这么扑的文,还是有盗版呢这边刚贴,那边就盗了,要是热文也就罢了,还能增加点击和热闹度,这么冷的文,您费劲巴哈的盗过去做啥也不嫌浪费资源无语。
    再废话一句,其实本文的青玉,跟杨天真挺像的·请参考《天真遇上现实》,真的有青玉这样的人的,虽然看着有点大镜面,但简单的人活的就是快乐。
105、若失·    收费章节(12点)·    105、若失·    *光正好,暖风习习,青玉和任舒啸正往回走··    青玉住的院子离私塾不远,走着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青玉正说的热闹,又有些感慨:“这些孩子真的是很可爱,又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比你还快吗”任舒啸就喜欢这样的青玉。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感情太过充沛,光是语言无法表达其全部,便要用上双手双臂的动作来表达··    青玉也想到了昔年被陈先生夸赞过自己是“过目能诵”的小神童,不由的笑了笑,道:“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那会就是纯粹的死记硬背,可她们不一样,记的过,我便讲给她们听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这才多长时间,她们连千字文都学完了·可惜笔墨纸砚对于她们来说,究竟还是太奢侈了点,每次教她们用树枝在沙地上学写字,我都觉得挺心酸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任舒啸才意识到,这果然是个问题·看青玉一脸惆怅,不由的逗她:“这有什么难解决的·”·    青玉茫然的问:“谁能解决难道还要指望陈先生”不等任舒啸回答,青玉先摇头:“先生本家家底不不厚实,为了这个女学堂,殚精竭虑不说,几乎倾尽家财,这些小事,怎么还能再麻烦先生”·    任舒啸柔和的注视着青玉,不由的感叹:你要是再多一点心眼,也就不会这么可爱了。
当下挺直了胸脯,指着自己道:“难不成你的眼里心里,就一直没有我吗”·    这话够唐突的了,可是青玉并不作他想,任舒啸也并无自作多情之想。
果然,青玉猛的睁大眼睛,扑嗤笑道:“你一直都在啊,我抬眼就能看见·”·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任舒啸只得挑明了说:“我是你口中的散财童子啊,你要想找人送一批文房四宝,找我不就成了”·    青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抹喜色是那么真实,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欢喜·她的心里,如今只怕真的都是那八个孩子·每每听她聊兴正浓,几乎谈的都是这八个孩子,每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 xing -子,家里境况如何,她几乎如数家珍,头头是道。
    如今为着她们的笔墨纸砚有了着落,她竟比自己有了这些好东西还高兴··    这欢喜太纯粹,就像一颗光洁的珍珠,任舒啸只觉得,为了青玉这纯粹的欢喜,别说一点家财,就是倾尽他一生的心血和生命,他都愿意。
·    可青玉很快又摇摇头,道:“不啦,已经麻烦你够多的了·”她这么快就融入到了书院,俨然是其中一份子,竟把任舒啸当成了个外人。
    任舒啸微微一沉脸:“这叫什么话,这书院就如同我的孩子,是我跟着陈先生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我就是做点贡献,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青玉还是摇头,道:“我知道你并无虚伪矫饰之意,但我想的却是,书院必须学会自给自足,总不能但凡一点小事都要的的指靠别人。
今天是你,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凡事都让旁人代为出头·我跟先生商量了商量,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想跟她生气都气不起来。
她说话从来都没有顾忌,尤其是对于身边亲近的人,完全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没有一点心机,同时也没有一点恶意·有时候字字珠玑,可有时候又是针针见血,让人爱到极致,同时也痛到极致。
    可又都知道她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隔了两天,陈先生到底把笔墨纸砚送了过来,分给了八个女学生·青玉惊喜不已,看着孩子们小脸上的雀跃和欢喜,她也高兴。
    从书院出来,看见任舒啸,便带笑问他:“是不是你送来的”·    任舒啸茫然的道:“什么”·    青玉道:“你还瞒着我,今天先生送来的纸、笔,是不是你买了来送过来的”·    任舒啸很是怔然的道:“你说今天先生买了纸、笔”·    青玉见他不似作伪,倒有点吃惊了:“竟然不是你奇怪,那会是谁我只和你说过,旁人并不清楚……”·    见任舒啸似乎有些不悦,青玉自悔失言,道:“是与不是都没什么要紧的,你前几天说是要回京,什么时候走”·    任舒啸回来也有小半年了,几次家里来书信催他,他都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这次却再也没法搪塞了。
    原来是任夫人亲自写了一封家书,只说最近身染微恙,耽搁了这么久,一直没好,又思子心切,因此叫任舒啸务必见信如晤,尽快回京··    任舒啸道:“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在这两日,我很快就回去,是家母病了,我回去看看。”
·    青玉点点头:“你出来的够久了,家里人肯定惦记着呢·对了,你要是再回京城,可别忘记了寻访青璧,叫她往家里或是我这里写家书的事。”
    任舒啸笑道:“你都说了几遍了,旁的事都可以忘,你的事却是再也忘不掉的·你还想要什么,一并说出来,也免得我从京城回来你再想起来,那可就真的迟了。”
    青玉也不是扭捏的人,扳着指头一样一样的说给他听·听着青玉的絮絮之语,任舒啸一一记在心间,只觉得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相处下去,人生已经算得上是圆满了。
    因为不能得到,所以他便以为这是圆满·因为注定会失去,所以回想起来,甜蜜之余更觉得椎心大痛,便把这短暂的回忆当成了圆满··    况且,人生哪有圆满一说年轻时以为遇到了圆满,注定不是圆满。
因为,年轻时总以为那么一瞬间便是永远,可等到真正的经历了,才知道人生不到死亡那一刻的来临,没资格说永远··    当然这都是后话,任舒啸此时尚不自知此次回了京城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这便是他和青玉最后的甜蜜相处,更不知道从此他和青玉已经成了这世界上的陌路。
    任舒啸临走前,陈先生做东,邀了青玉做陪,在城里最好的酒楼替他饯行··    要了一桌菜,要了一壶酒,逐一满上,竟是连青玉都没错过。
    青玉不是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并未推辞·其实在家也是喝过酒的,只不过因为是姑娘家,沈四海夫妻不叫她如男人家一样贪杯罢了··    陈先生端起酒杯,感叹着对任舒啸道:“我这半生,到了中年,竟然能达成这一生夙愿,多得你这个学生之功,今**要走,便权借这杯酒,算是谢过了吧。”
    任舒啸慌忙站起身,道:“先生太过,学生可当不起,是先生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苍生,我哪有此等壮志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哪敢居功万万当不起先生这个谢字。”
    陈先生见他如此谦虚,心下很是满意,捋着胡子,道:“难得你居功不自傲……你切记,得意时不骄矜,失意时气馁,年轻时要有斗志,但不能失了锐气,将来略有所成,也不要忘记一个谦字……”·    任舒啸自是应承,道:“我一定谨记先生教诲。”
    陈先生却适可而止,并没再唠叨,看着任舒啸和青玉,微微一笑道:“人老了,总爱唠叨两句,其实你们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不管他日遇到了什么难关,总能过去就是,做了选择,就要坚持,别轻易反悔,早晚你们会知道,人生不会奢侈到可以由着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的。”
    青玉和任舒啸毕竟年轻·年轻的好处就是对未来的风雨没有多深刻的体会,所以也就没有多深的畏惧·但坏处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以为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自己。
·    陈先生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自然懂得他们的心理,因此并不多说··    青玉也就端酒,敬了陈先生,也敬了任舒啸·三人俱都喝了,点到即止,便叫了饭,青玉在一旁以茶相陪。
    一顿饭吃的热闹,说说笑笑,不见丝毫离愁别绪··    直到任舒啸走了都两天了,青玉才恍然惊觉,她竟然早就习惯了任舒啸的无所不在。
他在的时候,如同涓涓细流,即使不过是谈笑两句,也觉得毫不寂寞,可他这一走,原本离的不远的家也变的这么漫长··    青玉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但感情之于人,毫无理智可讲。
尤其习惯是个很难以琢磨的东西·拥有时不觉得,失去了才觉得怅惘··    好在青玉还有事可做,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读书写字,聊以打发寂寞。
    任舒啸说好了一个月之内就回来,可这一走,已经快两个月了·青玉想,大概他有事绊住了,大概他娘的病挺危险的,大概,他已经准备回来了,大概,他正在找寻青璧,大概,他在替她购置她想要的那些小玩意儿,大概……·    不知道京城到底什么样,不知道任舒啸生活的环境是个什么样,青玉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一点想像的余地都没有。
    石氏竟然专程进了一次城,对青玉道:“青玉,哪天跟陈先生告个假,回趟家吧·”·    青玉不解,问:“娘,是什么事”·    追问了许久,石氏才道:“亲事。”
106、抱歉·    收费章节(12点)·    106、抱歉·    关于青玉的亲事,沈四海和石氏的想法是大不相同的·沈四海是个男人,总觉得青玉还小呢,再拖一两年好好打听打听再说。
但他很少出门在外,偶有和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多半是以听为主,真正用到他打听的时候太少了··    他本就不擅言谈,况且自家有闺女,上赶着问人家子、侄人品如何,太下自己和自己闺女的面子了。
就是旁敲侧击,也太容易昭显他的心思··    因此不避嫌就是好的了,打从过了年,口中说着,其实一点行动都没有··    按照他想的他说的,就是一个意思:不着急。
    石氏却是着急的··    一来朱实宽有事没事总拿朱燕的事炫耀,如今阖村都知道朱燕许了个好姑爷·那小伙子也来过,人不高,但是看着挺诚实,长的不是特别好看,但胜在为人很有眼色,也很会说话,很会来事,和朱实宽不像翁婿,倒是有点像父子。
    甚至比强子还像朱实宽,这爷俩才像是不折不扣的爷俩,因为那说话的口气实在是太像了··    三天两头来,石氏也有碰见的时候,这位准侄子女婿就彬彬有礼的跟石氏打招呼,偶尔还能寒暄两句,看着很是稳重成熟。
    他家境不错,穿衣打扮也很像一回事,又因为和朱燕订了亲,脚上的鞋都是朱燕做的,看起来小伙子又利落又精神··    人头挺不错,而且心地也好,不像朱实宽那样浅薄、刻薄。
    石氏不无泛醉的跟沈四海私下里说:“这朱燕倒是个命好的,找了个好人家,这姑爷人头是真不错·”·    难得见她有这样实心实意夸人的时候,沈四海怔了下,随即道:“要说好,也不错,但要说多好,也就那样吧。”
·    “嗬·”石氏倒有些奇怪起来:“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就从没听你说过谁一句不好,怎么燕儿这姑爷你看着不遂心”·    沈四海没什么兴致背后说人,只道:“又不是替我闺女挑的,我有什么遂心不遂心的。”
    那倒是,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别人家的女婿··    石氏叹口气,道:“要说燕家丫头,也是个懂事的,比她爹娘强多了,平时看着还知礼,但是就是脱不了一股小家子气。
也不容易了,就那么个占尖取巧的爹,蛮不讲理的娘,生出这么一个姑娘……嫁的也不错,据说这姑爷家底不错,人也算不错的了,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将来有事还能分担……”·    见沈四海无所谓的鼓捣着农具,不由的叹道:“这姑爷下地也是一把好手,我瞧着他跟着朱实宽一起下地间秧苗去了,要说也是娇客,倒能负得起苦,冷眼瞧着,家里有什么活都能沾把手,干活又麻利又利索。”
    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要是咱们青玉也能找个这样的,我就知足了·”·    石氏素来要强,虽说不是样样要比,但也从来没有这样要求低过。
沈四海哼了一声道:“你对自家闺女也太没信心了·好小伙子有的是……”·    石氏看他这样就来气:“是,天底下的好小伙子多了去了,那也不一定都是给你闺女订做的,人家不兴挑挑啊。”
·    沈四海道:“我闺女怎么了我闺女是最好的姑娘,谁娶了她是谁的福气,还挑挑,换我闺女挑还差不多·”·    石氏怔了怔,终于小心翼翼的问:“她爹,你不是,说真的吧”·    一次两次,沈四海的话头里都带出了这种骄傲劲,开始石氏只当他是说着玩的,可这总说总说,他不会真的太过宠溺自家闺女,太过感情用事,连最基本的现实都看不到了吧要是一味的抬高自己的闺女,早晚是要耽误姑娘的。
这天底下最丑的、最好的姑娘是最不愁找不着对像的,倒是中间的,高不成低不就,反倒最容易耽误了终身··    石氏揣着这个令她惶恐的猜测,心头实在不安,因此一听府村的表兄陆梁要给青玉说亲,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先看看再说。
    沈四海还要端着架子:“可说好了,怎么着也得咱们先看小伙子的人头儿再说,可别盲婚哑嫁的……”·    石氏道:“行了,我知道了,总比她大姑说的靠谱,这不表兄说要亲自过来嘛,先听听他的意见,回头再找机会相看小伙子。”
    这陆梁是沈家老一辈的姑老爷,按辈份,沈四海得叫一声姑父的儿子·沈老姑奶奶身子弱,七八年前就亡故了,虽说两家还有走动,但总是不那么亲了。
陆梁要说亲,石氏猜想,大概是对方那面主动提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又是怎么知道青玉的··    媒人的话,是不可全信的·陆梁虽不是媒人,可他的确是受人所托,因此一上来就把对方的小伙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直夸的跟天下星宿下凡的一样。
    他介绍的这人家就在府村,也姓陆,一儿一女,现在城中居住,有两三个铺子,家境也很殷实……·    石氏听的云山雾罩,越听越觉得这么好的小伙子,为什么要说给青玉就算是府村出去的,可人家现在到了城里,家底又好,城里的姑娘有的是,要是没什么缺陷,为什么要到乡下来说媳妇·    因此老两口面面相觑,反倒更觉得不靠谱了。
    陆梁也瞧出点苗头来了,不禁笑道:“表弟,表弟妹,我光说没用,不行你们就先看看,瞧我说的是不是实情,要是觉得不符合,你们就只管骂我·”·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沈四海和石氏也就抱着亲自看一眼的态度同意了。
    不过沈四海私下和石氏商量:“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足够了,可我还是想让青玉看一眼·”·    石氏犹豫:“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不好叫青玉先和对方见面的吧”·    “那有什么,只叫青玉躲起来,偷偷看一眼不就成了”沈四海都能想出这主意了,石氏也就没了话,这才进城叫青玉回来。
    青玉哭笑不得:“我不看,你和我爹自己看吧·”石氏只当她说的是气话,劝道:“哪还有你爹这样开明的让你瞅你就偷着瞅一眼,要是好呢咱们再商量,要是不好,那就算了,没二话,叫你爹和你表大伯推了。”
    青玉无耐:“娘,我这才多大啊,你不是一直说嫌我年纪还小呢吗”·    石氏打量着花骨朵一样的女儿,充满感情的道:“是还小,就是再拖个三四年,娘也舍不得让你嫁,可是,这毕竟是终身大事,要是咱们太拿乔了,传出去也不好,只说咱们太傲,万一以后没人敢登门给说亲了呢”·    要说石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青玉没法,道:“说就说吧,你和我爹先看着,要我看干吗”·    石氏却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莫不是,你还惦记着任家公子”·    这句话就像踩着了小猫的尾巴,青玉立刻就乍跳起来,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惦记谁也不惦记他。
根本就是没踪没影的事,再者说了,压根不可能,谁要去惦记了……”·    就因为这句话激的,青玉跟着石氏回了家··    青玉并不太热衷,横竖有沈四海和石氏安排。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两口倒是难得的配合默契,不过还是时不时的爆发几句争吵··    沈四海把院子打扫、清理干净,石氏负责买菜、做饭,阳光正好时,陆梁带着人进了门。
沈四海和石氏迎出去,笑着打招呼··    陆梁回了礼,这才把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叫出来,道:“晓彬,这就是你沈伯父、伯母·”·    沈四海有些怔,半天才回了一句:“你,你不是晓陆吗”·    晓陆点头道:“是,我姓陆,叫晓彬,乡里乡亲都叫习惯了,管我叫晓陆。”
    沈四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石氏一边往里让,一边悄声问:“怎么,你认得他”·    晓陆话不多,虽不惊讶,却也难掩他一向的羞涩本质,尽管已经在克制了不结巴,竭力的想让自己说话流利些,但还是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好在沈四海也不怎么擅长说话,两人一对一答,倒还顺利···    陆梁在一旁觉得很是满意,这翁婿倒也相像,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亲事,大抵能成。
    到了午饭时分,沈四海两口自是要留陆梁和晓陆吃饭,晓陆却百般推辞,只说还有事,再不肯留··    沈四海也没相强,一路将二人送出门外。
回来时,石氏才又追问:“你和这晓彬是怎么认识的,既是熟人,你觉得他如何”·    沈四海不曾答话,却正看见门口立着的青玉,便问她:“青玉,你觉得如何”·    青玉淡淡的道:“我听爹的。”
    沈四海默不作声·石氏一头雾水,转向青玉道:“虽说要听你爹的,可人好歹你也见了,就没有一点意见好或不好,你也说句话,我和你爹难道还能逼你不成”·    沈四海却一拉石氏道:“说这些做什么,明儿个,我就推了去。”
    石氏睁大了眼,随即道:“你说的时候可温和着些,别凭白得罪了人,也别把人贬的一无是处,倒像你多骄傲一样……”·    青玉只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喃道:抱歉。
    ………………………………………………·    唉,一天比一天懒,这三千字成了枷锁,成了任务,我竟然都要完不成了。
欢这部作品,欢迎·107、村妇·    收费章节(12点)·    107、村妇·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小,小到你愿意不愿意见到的人,偶尔一抬头就能看到,仿佛约好了一样。
可有时候这世界很大,大到两人擦肩,便再无相见之期··    青玉和任舒啸就是如此··    自他一走,已经两月有余,还是没有一点音信。
    这天青玉从私塾回来,刚进门,做饭看家的婆子就迎上来道:“沈大姑娘,家里来客了·”·    青玉脸上漾起笑,问:“是谁啊”她满心欢喜的往屋里走,还以为是任舒啸回来了。
谁想一进门,正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大丫头对上··    青玉就是一怔··    眼前的丫头身上的衣料极为考究,颜色也鲜亮,青玉再无见识,也知道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头。
况且并未梳妇人头,应该还是个姑娘··    一怔之下,脸上的笑意渐隐,狐疑的问:“敢问姑娘是”·    那丫头见了青玉,眼中闪过一抹极为轻淡的不屑,客套而生疏的道:“敢问可是沈小姐”·    青玉笑道:“什么小姐,我就是乡下丫头,你叫我青玉便好。”
    那丫头口中客气,其实态度极为轻慢,疏离的一笑道:“沈姑娘,我家夫人要见你·”·    “你家夫人不知道是哪位夫人,见青玉何事”青玉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就跟她走,而且这丫头的态度也太傲慢了,青玉不想计较,可她表现的太过了。
    这丫头便捺下- xing -子道:“我家老爷姓任·”·    竟然多做一句解释都不愿·青玉却心下微微有些忐忑,任夫人,是任舒啸的娘亲吗她什么时候到的京城又为什么要见自己是任舒啸和他娘说了什么·    任舒啸有时候挺宁的,他拿定了的主意,别人说什么也改不过来。
青玉一想到他或许会百无禁忌的跟任夫人乱说一通,就觉得有些气苦,可同时,又隐隐的带了点甜·一个男人要是为了自己主动去争取,说不开心是假的··    因着这些顾忌,青玉就有点羞涩,一时许多疑问都问不出口,只得略作收拾,随同这丫头去了任府。
    任夫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肤色白嫩,面容姣好,看上去很是亲和·青玉行了礼,道:“任夫人,青玉在此给您问安了·”·    任夫人凝神往下一瞧,见是个面容出众的姑娘,一身布衣,倒也还算落落大方,没有小家子气,便点点头道:“你就是青玉”·    问的太直接了,青玉有些脸红,只得点头道:“是。”
    “我常听阿啸提起你·”任夫人盯住了青玉,道:“听说你们是昔日的同窗,都是陈先生的弟子”·    听这话倒像单纯是来叙叙的。
青玉也就落落大方的陪着任夫人谈了几句··    任夫人不紧不慢的拨着茶碗里的茶叶沫,问起当年任舒啸在学堂里的情况·青玉声音清脆,再简单乏味的小事,由她讲述出来也栩栩如生,十分动听。
    任夫人唇角噙笑,放下茶碗,道:“你倒是好口才,说的真动听·”··    青玉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和任夫人毕竟不熟,不过谁让她跟谁都自来熟呢。
    任夫人微微笑笑,道:“你和阿啸,走的挺近的·”·    “嗯,他帮了我不少忙·”青玉并不刻意隐瞒。
但任夫人也并没有要打听的意思,郑重其事的道:“我们任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从小我就告诫阿啸,交友要慎重·现如今世风日下,什么人都有,我不想让人带坏了阿啸。”
    青玉闭住了嘴,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样·她似乎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富裕尊贵奢华优雅的夫人,对她压根就不像从前家里的那些大娘那样慈爱,而是,早就带了一点敌意。
    青玉也有自尊,她平时没心没肺,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任夫人这种撇清般的嫌恶很让青玉难堪和侮辱··    她微微仰起了头,站的笔直,倨傲的迎着任夫人的目光,脸上的笑意隐去,神情也变的有点冷硬。
    任夫人对这个女孩子实在没什么好感·要是个本本分分的农家姑娘,她宁愿给她点钱打发了·她要是个青楼女子,妖妖媚媚的,自己也有本事叫她打了退堂鼓,要是差不多门当户对的小家碧玉,说不定也能给阿啸纳了。
可这个姑娘……·    实在是,处处都配不上阿啸··    青玉执拗的站着,她很想离开这,她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任夫人接下来还会有更难听的话,可她就是想知道一点,到底任夫人要见自己,是不是任舒啸的授意。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有许多话,想说可以当着她的面说,为什么要人代传而且还是他亲娘况且,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误会曲解,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辱自己·    如果他早说,她绝对不会往跟前凑半步,她沈青玉还不至于上赶着去舔谁的脚,不管他有多富贵。
    任夫人瞥了一眼青玉:“如果青玉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我但凡能帮得上,一定不会吝啬·”·    看青玉一脸的傲然,她又补了一句:“阿啸不会回来了,也免得你到时候想找人帮忙的人都没有。”
    青玉再听不出来,便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她勉强刻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道:“多谢任夫人的好意,不必了,我虽是乡下穷苦出身,却也知道不食嗟来之食的道理。”
    满心苦涩,真是懒的解释,还是要解释,青玉艰难的干咳了一声,道:“任公子,是个热心人,承蒙他顾念贫贱之交,对我多加援手,我感激不尽。
在此,我向任夫人表达谢意·任夫人忙,青玉不敢多打扰,告辞·”·    任夫人脸色铁青,见青玉如此强硬无理,很是不悦,见她要走,却又叫住她道:“沈大姑娘请稍待……”·    青玉站住,问:“不知道任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任夫人的视线下移,落到青玉的腰上,道:“姑娘身上这块玉珮——”·    青玉低头看一眼,随手解下来,道:“是任公子托我保管,想来任夫人……”青玉苦笑一下,道:“我早就想还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正好,请任夫人代为转交,也算物归原主了。”
    任夫人示意,早有丫头接过来,还要毫不掩饰嫌恶,用最干净最奢侈的帕子再三抹拭·青玉只觉得脑门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任夫人轻笑道:“阿啸年轻,管不住自己,爱胡闹,平时在京里的花楼里也没少这样,今送个钗,明儿送块玉,我也不当什么,只不过,他是个男人,名声上无碍,但姑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留着这块玉珮,实在不合适。”
    青玉气的脸都白了·拿她当什么了花楼里的姐儿啊他任舒啸又算什么路边街柳,随意攀折的吗也太小瞧她沈青玉了,她还没那么下溅。
    青玉淡淡的道:“多谢任夫人提醒,是青玉不懂事,要早知道这样,哪怕任公子再恳切,我也不会收的·儿子是您的儿子,请您多加管教,别等到出了什么事就怪到别的女子身上。”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管教,管不住就别怪他总往外边跑,什么孝不孝的,拿外面的女人说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你自家儿子当条儿狗一样锁的家里,叫他一辈子别出来见人。
    青玉一向说话直接惯了,可任夫人哪里受得这个,当即脸色铁青的道:“你,你说什么我自己的儿子,自然会管教,不劳姑娘费心。”
    青玉嘲弄的道:“夫人这话说的极对,想我青玉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自己家的鸡狗之流,不打不成器的,必须得见天的锁起来,它才老老实实安安份份,要不然被黄鼠狼掏了祸祸了,我也只念一声晦气,自认倒霉了。
家里老人常说一句俗话,被狗咬了,大不了打回去,难不成也要回咬一口不成”·    把他儿子比喻成……比喻成……·    任夫人抚着胸口,撂下脸面,道:“真是乡野村妇,说话全无顾忌,好没廉耻。
你爹娘平时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哪像个姑娘家·”·    青玉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天真的笑,朝着任夫人道:“夫人这话好生奇怪,我说的话难道不对吗难道没有道理吗我虽然没有做过爹娘,可却很能体会爹娘的心意,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呢只是,你的儿子是宝,别人的女儿也不是草,您当着我的面跟我说这么多话,可有一点顾忌还是说您觉得您权大势重,我人微言轻,不值得您给我一点脸面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没读过多少书,见识风度,自然都不及夫人,还请夫人体谅。”
·    “村妇,无知女子,亏得阿啸他整日在我面前说你怎么怎么好,简直没有体统,他是绝对不会娶你的·我本还想着,你若识趣,我便让阿啸完婚后纳你为妾,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大大的错了,你这粗蠢无礼的丫头,怎么配得上我的阿啸……”·    青玉脸色变了两变,终是平静如水,冷冷的道:“任夫人您弄错了吧任公子爱娶谁娶谁,爱纳谁纳谁,我沈青玉何曾对他有过一星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    好吧,我承认我最近状态非常不好,实在码不出来了,要是哪天没能及时更新,请大家见谅。
108、宽慰·    收费章节(12点)·    108、宽慰·    天不知何时变热了,虽是过了正午,可阳光正烈,透过街两边的树叶,直直的- she -下来,凭空让人生出一阵躁意。
    青玉踢踏着出来,随手踢飞了一个石子,看着它骨碌碌的滚出老远,撞上粗壮的树干,这才蹦跳着停下来,才觉得心中郁闷之气稍减··    任夫人的话言犹在耳:“阿啸不会回来了,他此次回京,你以为是去做什么他会为了你这样一个乡下丫头违逆父母吗他是去成亲了,他娶的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    青玉涩涩的一笑。
还是那句话,他爱娶谁娶谁,他爱纳谁纳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凭白受任夫人这样一顿侮辱,真是让人有油烹火煎之感,整个人几乎都是皱紧了,滋滋往外炸油一般的疼。
    青玉最想做的就是揪住任舒啸的领子质问他,他凭什么敢这样对自己一定是他对任夫人说了什么,她才会兴师动众,气势腾腾,从京城不远百里,跑过来跟自己问罪。
·    欺人太甚了··    就因为她是乡下丫头,她就可以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羞辱吗·    不过青玉又觉得庆幸,真要是把自己的爹娘叫到这来,当着面的羞辱他们,比羞辱自己还要难受。
父母无辜,何至于要为了女儿就饱受无妄之灾况且爹娘又是天底下最善良最老实的人,只怕除了羞愤,还是羞愤,一面心疼闺女,一面还要觉得愧疚。
    说到底,自己又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与任舒啸……青玉思来想去,只觉得从来没有把话说到情定终身的份上··    当然,也许还是她错了。
乡下不计较男女大防,可是城里讲究,京里讲究,也许在任舒啸看来,她和爹娘的默许,在他以为就是对两个人未来的默许··    还是他不好,他自己都不能摆平家里的人和事,凭什么要把这恶果转嫁到自己身上他既是回京去成亲了,又为什么还要装的没事人一样,还说叫自己等他回来·    青玉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只恨自己平时粗心大意惯了,早就该结束这场不该继续的相处。
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落到任家人的眼里,也是她想要攀权附贵··    青玉气闷不已,又愤恨难平,一路走来,被晒得头昏脑胀,只觉得胸口似乎烧着一团火,只恨不得能大哭一场才好。
    昏昏然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却发现门被锁了,门口站着一个脸生的婆子·青玉还有些懵懂,那简单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她只当自己在这已经住习惯了,猛的变换门庭,还有些傻乎乎的以为是谁占了自己的家。
    那婆子手里拎个包袱,青玉瞧着眼熟,正待要说话,那婆子已经一把就掷过来扔到了青玉脚下:“我们夫人说了,沈大姑娘是个清高的,只怕这房子您也不屑住,就叫老婆子我替姑娘把衣服都搁置好了,趁着天还早,沈姑娘早些寻个住处去吧。”
    青玉一时有些回不过弯来,喃喃道:“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这婆子冷笑一声,道:“凭什么老婆子倒要问姑娘一声,您凭什么住我家夫人的房子如今夫人要把房子收回去,把你的东西还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完也不废话,径自拿着钥匙扬长而去··    青玉回过神来,脸就涨的通红·她从前不计较这个,只当是任舒啸侠肝义胆,肯出手相助。
可这会想起来,非亲非友,无缘无故,他凭什么要把这房子白白的给她住·    从来不知人情冷暖,不知世事险恶,青玉这会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了。
    活该·谁让自己缺心眼呢·她这样万事不计较,可不代表旁人都和她一样想的做的光风霁月,说不定任夫人和任家的下人们正在背后数落她多么的不知羞耻,竟然主动的把自己送上门给任舒啸呢。
    谁信她是清白的好好的姑娘家住在别的年轻男人提供的房子里……·    青玉脸红如血,心头乱跳,眼泪涮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这会只恨自己,白白的让自己成了别人羞辱的对象··    青玉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包袱·她没空在这懊恼、悔恨,当务之急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最该回家,跟娘唠叨一通,大哭一通,过几天把这事彻底忘了···    没有谁,她也得活,她不光要活,还要好好的活,她还有爹娘要奉养呢··    青玉在这城里谁都不认得,只得先去找陈先生。
    陈先生见青玉拎着家当来的,就是一怔·他待青玉,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样,见她面色不好,便亲手倒了杯水递过去,温声问:“你这上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就这样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玉被问的哑口无言,喝了半杯水,才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
    陈先生有些难过·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任舒啸对青玉的情意,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他们是没有缘份走到一起的·虽然说话本戏曲里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爱情总能传唱千年,但那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
真实的就是,普通夫妻,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光有爱情,是没法生活的··    青玉是个什么- xing -子,陈先生从前就了解一二,最近几个月的相处,更是知之甚深,青玉看上去聪明伶俐,可为人处事,人情世故上实在太天真,她就跟个孩子一样,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从来不会背后给人下绊子,也不会在背后说人是非,更不会明着一套,背后一套,她说什么,她做什么,你只需按明面意思理解就对了,千万不可以旁人、小心之心去揣度她。
    但问题是,这世道上的人千千万万,不是谁都能用这种宽容的心态对待青玉的,就比如任夫人·若以世俗眼光来看,青玉所作所为,的确有诟病之处。
    但说到底,也是任舒啸主动所为,而且有失厚道··    他看似生- xing -洒脱,实则毫无章法,不管初衷是什么,他到底还是把青玉一个姑娘家推到身前做了挡箭牌。
任夫人或许对儿子无力,但却着着实实的达到了羞辱青玉的目的··    任舒啸和青玉,已经再无可能··    陈先生比青玉老道,通过这件事,他想到了一个更深远的问题。
    但这是青玉想不到,也办不到的,现下还是先安置了青玉再说·他同情的看一眼青玉,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了,此事已然这样,别人的误会,迟早会解开,你的委屈,我们也都明白。
就算任夫人始终对你存有误会,但她毕竟是个外人、陌生人,与你无干,也不必在乎·”·    青玉面色怏怏·虽然明白陈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毕竟这亏吃的太憋屈了。
青玉也还是个孩子,从来不知道人情险恶,这会只觉得自己委屈难诉··    陈先生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哪家女子这样,不得在家里避开是非,躲上一年半载这也就是为什么女子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原因,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是于名声有碍的大事,可偏生对女人来,名声是比- xing -命还要关键的东西,不由得人不遵从。
    青玉有些茫然的道:“什么打算”·    陈先生有些失笑,索- xing -直接道:“我看你心情不大好,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回家,青玉是有这个打算的,便点了点头。
陈先生了然的道:“也好,你先回家吧,学院里的事你暂且撂下,别多想,等什么时候你想回来了只管和我说·”·    青玉一时忘了自己的事,不解的问陈先生:“先生这话何意我回家最多也就两天,何至于就把学堂的事撂下不管了。”
    这回换陈先生愣了,他打量着青玉,见她一股认真坚定的神情,倒是真的笑了,道:“我是怕你经过这件事,不敢再来教书·”·    青玉脸色一暗,低声道:“有什么不敢的清者自清,况且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龌龊的心思。”
到底还是委屈,说到最后声音一哽··    陈先生倒是点点头,道:“莲出淤泥而不染,你这话是正理,这个世道,人心莫测,只有端正己心,才不会轻易的被人诽谤、污蔑、误会了就失去本心。
也只有坚持自己的本心,方是大道·你虽是女子,却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是最最难得的·”·    听陈先生这么说,青玉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先生又道:“书院里最近有些事,我也想暂时搁一搁,等收割完麦子,过了忙时,再重新开,到时我亲自去接你·”·    这便是给了青玉缓冲的时间,也给了陈先生自己时间。
    青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陈先生又安慰了几句,这才送了青玉出来,替她雇了一辆车,送她回家··    石氏见青玉忽然回来了,喜出望外,迎出来道:“青玉回来了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青玉却忽然就抱住了石氏,哽咽道:“娘——”·    石氏大惊,道:“青玉,你这是怎么了有话进屋说。”
    ……………………………………………………·    我以为十点之前码不出来呢。
幸好,赶上了·您··109、耽误·    收费章节(12点)·    109、耽误·    一晃青玉在家待了都有一个月了··    天气变的越加炎热,尤其是白天,稍微动弹就是一身的汗。
青玉在屋里替石氏做了会针线活,就听见院子里有响动,开门一看,果然是石氏回来了··    石氏的脸色不太好看,青玉也懒的问,左不过是村里人问长问短,都是关于自己的。
青玉是哭出来就好了,第二天肿着眼睛,心里却清凉一片·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她也不能就此一刀抹了脖子来表明自己跟任舒啸之间什么都没有··    一个是没必要,二来也没人在乎,寻死觅活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凭什么啊她就要好吃好喝好好的活着··    村子里的人,从前不觉得,现在青玉算是看透了,活的就是一张嘴,整天东家长西家短,说就由他们说去吧,自己也掉不了一块肉。
    开始看石氏脸色不好,青玉还会问问,可几乎每次都是因着闲话生气,青玉也就不想问了·她自己脑子是简单,可这点道理总懂得的,你越是跟人生气,别人越是要拿这话气你,横竖气了也是白气。
    何苦来的呢·    石氏一边洗手,一边唠叨:“青玉,陈先生就没再来个信”·    青玉闷闷的道:“没有。”
从她回来,陈先生就着人送了一回信,只说书院最近正在整理,过些日子就叫她回去教书··    可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月了,麦子都收割回来了,城里还没动静。
    石氏叹口气,道:“不会是书院办不下去了吧要不你再去问问”·    青玉不耐烦起来:“问什么问啊,成不成的,陈先生总会给递个信。”
    石氏并不着恼,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可这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又有了别的事”她最担心的是因为任夫人的事,会不会影响了青玉,陈先生不好明着开口辞了青玉,便用这样拖拉的法子。
    青玉微微皱了皱眉,道:“不成就算了,也不是非得指着教书活,娘你不是常说私塾先生没什么好的吗也赚不了多少钱,我一个人在城里你们又担惊受怕,现下我待在家里,你们是不是又嫌我了”·    石氏白了青玉一眼,正色道:“青玉,不是娘说你,你现在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这说话也越来越噎人了,得改改才成。”
    青玉道:“改什么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跟您我还要藏着掖着,非得使心眼才成啊”·    “你啊,要是有心眼子可使倒好了,我怕你将来不知不觉得罪了人。”
    青玉只得道:“我尽量改吧·”·    其实不用石氏提醒,青玉也意识到了,想必是待的太闲,还是心里太闷总之最近她的脾气是越发不好。
虽说跟爹娘都倾诉过了,他们也劝慰过了,可总是觉得心口疼,像是空了一块·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好像突然窥见尘世中、人- xing -中还有她从没见过的丑陋的一面,也或者是她错了,不过是一厢情愿把什么都想的太好。
    她只自我安慰着:一切都会过去的·    石氏跟沈四海私下抱怨自己的担心,沈四海只轻描淡写的道:“孩子心里不舒服,你别一个劲的催她,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石氏心里着急,道:“我哪是催她啊我倒有心自己去看看,可我谁都不认得。”
    “瞧什么瞧我听陈先生那意思,怕是这个书院跟任家有关,能不能再开下去还得两说呢·”·    一提任家,石氏就咬了咬牙根,道:“恨死我了,早知道这个任夫人是这么个德- xing -,我绝对不让青玉跟任舒啸有半点往来。”
    “说那些还有什么用”沈四海也不是不怅然的·当初只说两个小儿女两小无猜,彼此有情有意,虽说门不当户不对,可他到底是默许了的,无形中的纵容,才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也许,当初真的不该放任青玉跟任舒啸亲近·女儿不懂的避讳,可他不该纵容,倒被任家抓住了把柄,好像是他家青玉要上赶着倒贴任舒啸一样··    但任舒啸那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
    石氏听沈四海的口气,到现在还对任舒啸恋恋不舍,不禁有气,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看不透他再好,那是咱们能肖想的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咱们就这个家底,你还真想让青玉攀权附贵”·    沈四海被戳中痛脚,有点不大得劲,道:“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让青玉攀附权贵富裕之家了你疼闺女,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我不过是瞧着,任家那小子还不错。”
    石氏在心底道:“好是好,可好有什么用”两口沉默了半天,还是石氏道:“我瞧着,青玉是伤了心了,不然……”··    沈四海猛的就打断了石氏:“不着急,我的闺女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小伙子。”
    石氏抿嘴,在心里腹诽道:你就宁吧,到时候要是万一耽误了青玉的终身,看他怎么后悔去吧··    石氏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平时先打量着十里八村有没有好的小伙,这边陈先生来见青玉,只说私塾那边一切都打理好了,如果青玉愿意,就还去教那些女学生。
    青玉在家待的烦闷,现在对她来说赚钱是小,有个事做是大,因此痛快的应承下来··    石氏亲自送青玉进城··    陈先生提前替青玉赁下了一座小宅子,石氏拿出钱来,死说活说非要还了陈先生付的房租。
陈先生推辞不过,也多少知道石氏因着任舒啸的事心里更要强了,也就没勉强··    石氏替青玉安顿好了,还是百般不放心,嘱咐了再嘱咐,叮咛了再叮咛。
青玉扶着石氏的手臂,道:“娘,您不用劝了,您担心的我都明白,从前是我错了,我不会再犯·”·    见她把话说的这么明白,石氏也就不装糊涂,道:“青玉,娘知道你嫌娘唠叨,可是娘也是为了你好,这女孩子的名声顶顶重要,就算抛开这些个都不谈,可一来二去,接触多了总是容易生出感情来。
万一不成,不是要伤心的吗”·    青玉苦笑了笑道:“娘你真是小瞧你闺女了,我跟那个任舒啸,真的没有什么感情我这么难受,其实就是觉得委屈,我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是他娘管不住儿子,却把邪火撒到了我身上。
娘,您放心吧,我保证安安生生的,什么事都不想·”·    见她这样,石氏更不放心了:“你也别因为这个就对所有人所有事都灰了心,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热心人多,有合适的……”·    见青玉秀眉一挑,隐含怒色,石氏就闭了嘴,道:“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青玉在私塾授课,日子倒也过的平静·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任舒啸一直没有消息,沈四海和石氏也都觉得这个人似乎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一点指望,替青玉死了心。
    转眼青玉都十五了··    这期间也有人替青玉说亲,沈四海不怎么愿意看,多少也有等着任舒啸消息的意思·他娘大闹一场,他总得给个说法。
可久不见人影,他也灰了心,嘴上说着听青玉的,但也见过几个··    有任舒啸有意无意的做着比较,竟是哪个都不合适·要么是个子太矮,要么是又黑又瘦,要么是没什么营生,只是个死种地的。
    不要说沈四海,就连石氏都觉得哪个都配不上青玉·青玉识文断字,打的一手好算盘,虽说平时不怎么炫耀诗词歌赋,但也不能嫁个大老粗·在石氏的心底里,对于读书人还是有着一种本能的尊敬的。
    和沈四海和石氏的态度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青玉似乎早就遗忘了任舒啸,对于自己的亲事,也从原来的漠不关心,变的极端激烈··    却不是关注,而是冷潮热讽。
    先时还听听石氏的评价,到最后竟然还主动问问,听到都是同一个结论,就不免嘲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娘你们就是多此一举·嫁人有什么好的我瞧倒是青璧说的对,大不了,我一个人过一辈子。”
    石氏却觉得青玉这激烈之下是心伤,背地里少不得又把任舒啸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看来这件事,青玉嘴上不说,可心底里,到底是受了伤了,而且这么多年,竟然没能痊愈。
    青玉的亲事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耽搁了··    没办法,一般的人家,沈家两口看不上,青玉略微看的入眼的,可沈家就这么个情况,人家又不愿意。
    任凭石氏多着急,可在人前还要做矜持状,不然整天看见谁就叫谁做媒,成什么体统村里人也没什么好事者替青玉张罗了,谁都知道沈四海的条件高,明知道不成,谁还上赶着往跟前找不痛快。
    石氏背着青玉,跟沈四海抱怨:“都怨你,青玉的婚事都是你给耽搁的,要是当初答应了陆晓彬的求亲,现在青玉早成家立业,这会孩子说不定都会跑了。”
    提到晓陆,沈四海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他瞟了一眼石氏,道:“人没前后眼,我哪知道会有今天这局面·”·    他这一服软,石氏倒傻了。
    …………………………·    好吧,更新不定时的某人在这道歉·可是我实在码不出来啊,明天或许还是下午之前更新,也或许……·110、相看·    收费章节(12点)·    110、相看·    世事无常,千想万想,谁也没想过青玉的婚事会落到谁的身上。
    就算沈四海偶尔脑中划过晓陆这个人,也只是摇头叹息·他实在配不上青玉,不是说他身家不够好·若是按俗世来论,晓陆的家底、家境,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好人家,但青玉- xing -子要强,为人强势,这几年就越发的不让人了。
她爱说爱笑,起码得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吧··    可晓陆,一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口吃,为人又不擅长交际,平时总是闷个头,不像个会做事的。
若不是靠着家里给他盘了个书肆,他能不能养活自己还真是个问题··    沈四海在挑剔晓陆的同时,完全没想过,晓陆那些显而易见的缺点,其实和他身上的缺点是一模一样的。
·    晓陆和青玉这几年其实一直有往来··    没办法,城里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总能见到·况且青玉平时也爱逛个书肆,替自己或是替陈先生挑几本书,不见的几率是极低的。
    晓陆待青玉一如既往,总是那样宽和、宽容·青玉和任舒啸的事,城里人了解不多,任夫人把此地的产业卖的卖,了结的了结,也早就带人回了京城。
就算偶尔有人风言风语,晓陆也只当是流言··    任舒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青玉如何,晓陆能看得出来,但青玉是个什么- xing -情,他自认还是有几分底的。
她太天真,太纯朴,压根不知道掩饰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的率- xing -行为、言语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就算流言是真的,晓陆也只是替青玉惋惜·她完全是白白的枉担了虚名。
    不过晓陆也是心有芥蒂的,就算他再装的不在意,可还是会觉得心底有那么一点点的怨怼·上次提亲,无果而终·他原以为,自己和沈四海是见过几面的,不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况且他与青玉也算是熟识的··    也不过是他以为而已·其实晓陆很想的开,抛却家世来看,他自认对青玉只有仰望的份·青玉人生的漂亮,- xing -子洒脱,又聪明伶俐,富有才华。
    可看他呢,人生的普通,个子又不太高,- xing -子沉闷,连囫囵话都说不了几句,绝对达不到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步··    种种种种,使得他在青玉面前,往往只能做个乖巧的听众。
听众而已,连嗯,啊,哼,哈都不必一一奉上·每每看见青玉眉飞色舞,神彩飞扬的在他面前说起书院里的学生们的时候,晓陆就觉得这天底下最美的,也不过就只剩下眼前的青玉一人而已。
    青玉的亲事一直耽搁着,到最后几乎是无人问津,晓陆也好不到哪去,他甚至要比青玉还大上两岁··    先时给他提亲的人一点都不少,几乎踏破陆家门槛,怎耐也是高不成低不就。
家境贫寒的,陆父、陆母瞧不上,生的平头整脸,太过普通的,晓陆瞧不上·在他心里,他未来妻子的- xing -格、- xing -情,只有青玉·无形之中他总要拿旁的女子与她比较。
不是太沉闷,就是太呆板,眼睛再大都没有青玉的明亮……·    陆家二老叹气叹的头发都要白了,可不管怎么耳提面命,他总是那个样子·你说,他听的很认真,可转过头来把人姑娘领进家,他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掉过脸就对人姑娘横挑鼻子竖挑眼。
    娶媳妇是给他娶,自然要娶个让他中意的,否则夫妻不睦,鸡飞狗跳,也是一家人都不得安生·况且,晓陆的妹妹陆晓嫣如今也有十六岁,年纪也不小了,几乎同样是高不成低不就。
    不说两家四个老人着急上火,抓心挠肺,却说两个当事人是全无所觉,该怎么见面怎么见面,见面也不亲近,分开了也不想念,就仿佛理当如此··    陆老爹个子高大,人很瘦,特别爱笑,从兵营里回来也就一直待在家里,侍弄那一亩三分地。
他为人宽厚,又能干,在这一方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和邻居们处的十分友睦··    陆大娘是个瘦瘦的精明的妇人,不然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抚养两个孩子到这么大了。
在家里,她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陆老爷脾气好,对妻子又心怀愧疚,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自然是妻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会陆大娘正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跟陆老爹说话呢:“前儿个我遇见陈先生了,他问起了晓彬的亲事,我说家里正给寻着呢,只是他自己都不在意。”
    陆老爹喝着茶水,不言不语·其实是他找的陈先生·陈先生与晓陆算是师生之谊,又同在城里,陆老爹又擅长交陆,与陈先生不说交之甚密,但也是无话不说。
    他想请陈先生帮着劝劝自家那有蔫主意,又倔强无比的儿子··    因此陆老爹并不答话·家里的事,尤其是晓陆的亲事,非得自己的妻子同意了不可。
    陆大娘道:“陈先生说,他倒认识一位姑娘,样貌、- xing -情无一不好,与晓彬倒是挺合适的,就只是家是乡下的,她自己呢,就在陈先生的书院里教女学生们读书认字,一家子就姐妹两个,妹妹好像去外地投亲去了,如今家里就她一个……你说怎么办要不要相相”·    陆老爹嗯一声道:“你说相咱就相。”
    得了丈夫的全心信任,陆大娘便拍板道:“成·我回头就去跟陈先生商量,定个时间·”·    陆老爹见妻子没有一点与儿子商量的意思,便放下了茶碗,咳了一声。
陆大娘回头问:“怎么啦天气太干,你嗓子不舒服了”·    陆老爹哭笑不得,好歹妻子还知道体贴自己,当下摇头笑道:“我是想着,你该把晓彬叫回来,亲口同他商量一下才好。”
·    陆大娘并没听进去,道:“好不好的,先见见再说·若是不好,也就罢了……”看来陆大娘对此事并不热衷··    陆老爹又咳了几声,心道:要不要告诉她,晓陆几年前就擅自主张,跟人家姑娘的爹娘求过亲了·    想了想还是作罢。
夫妻近二十多年,虽然从前聚少离多,但妻子的- xing -子,他是一清二楚的,那是绝对的说一不二,而且为人极其要强,又极其自尊·若是听说那姑娘家曾经拒了自己的儿子,这门亲事,再好她也不会认下的。
    儿子再不好,在她眼里,那也是最好的··    陆老爹在心底抚平了不该有的情绪,笑眯眯的道:“要我说,这姑娘虽是乡下的,但谁都有几分颜面,你这样大喇喇的把人家爹娘和人家姑娘都叫过来叫你相看,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陆大娘眼眉一挑,道:“怎么说不过去说到底也是咱们晓彬低娶·多少豪门大户,不也是把姑娘送上门来叫我相看的”·    陆老爹也不急,还是慢吞吞温温柔的道:“我觉得,不妨你先私下里瞧一瞧。”
    陆大娘听出来了,这话里大有文章啊,便凝神想了一瞬,问:“私下里瞧去哪里瞧难不成我还要去书院亲自走一遭”·    陆老爹道:“那倒不必,只是儿子这一向一直都在外面吃,你也有些日子没给他送饭了。”
·    陆大娘眼睛一亮··    陆大娘亲自动手炖了一锅牛肉,又炒了两个菜,盛了米饭,放到食盒里,招呼着晓嫣:“跟我去给你哥送饭去。”
    晓嫣也是十六七的大姑娘了,她与晓陆完全不同,个子又高又大,人生的也壮实,若是粗粗一看,倒像是个男孩子··    她懒洋洋的蜷在椅子上道:“娘您自己去吧,我懒的动。
再说碗还没涮呢,您要是免了我的活计,我就跟您去·”·    不管多大,在娘跟前也是撒娇使- xing -子顺手拈来的主,陆大娘眼眉瞪了瞪,压低声音道:“去瞧瞧你哥未来的媳妇去,你也不动”·    晓嫣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讥嘲道:“您和我爹快别瞎- cao -心了,说谁我哥也看不上。”
    陆大娘瞪她一眼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晓嫣做了个鬼脸,道:“横竖比你知道的多·”·    他们兄妹感情好,陆大娘是知道的,但她也没深想,她是觉得儿子那个闷葫芦的- xing -子,就算是有心仪的姑娘也未必会和自己的妹妹说,当下便挎起食盒就走,道:“爱去不去,把屋里院子都给我收拾好了。”
    陆晓嫣哼了一声,没动弹·陆大娘自己一个人上了街·书肆离家不算近,等她到了书肆外面的时候,早就过了正午了,在外面略站了站,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这会正是五月,天气正暖,正午时分就略微有些热,因此书肆里并没有多少人·陆大娘侧耳一听,是一个姑娘说话的声音··    嗯,声音清脆,谈吐有致,不是个俗气的。
陆大娘想了想,把食盒轻轻放在外面,理了理鬓角,整了整衣衫,抬脚进门,漫不经心的往里一望,就看见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正坐在自己儿子的对面··    …………………………………………·    其实俺的男主一直是晓陆,陆晓彬,不知道有没有让大家失望哈 。
欢这部作品,欢迎·111、恩情·    收费章节(12点)·    111、恩情·    陆大娘并没有进去破坏这温馨宁静的气氛·她只需一眼,就已经看透了儿子晓彬那满心满眼的迷恋。
    对于这姑娘的总体印象,还是不错的,不太像个上不得台面,小里小气的乡下丫头·如果不说,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她现在本来要求就不太高,只要儿子满意就成,她虽不知道晓彬心里早有中意的姑娘,所以才对任何女子都看不入眼,但也多少能感觉得到儿子对于成家立业已经没什么大的心气了,如今能见儿子自己挑中得意的,她更乐得顺水推舟。
    陆大娘悄没声儿的转身走了··    等到青玉离开,晓彬转身,才发现窗台上的食盒,诧异的四下望望,一个人都没有,不由的奇怪,端起来看看,知道是家里的食盒,才确定是家里人来过了。
    只是既来了为什么没进去呢又是谁呢·    晚上锁了书肆的门,晓彬回家,陆大娘早就做好了饭,晓嫣摆好了碗筷,就等他一个人了。
气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陆大娘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丝沉重,又似多了一抹轻松·这眼神,这感觉,太奇怪了··    晓彬洗了手坐下来,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唔,好香啊。”
·    陆家以食肉为乐,几乎每餐都有肉·因着是晚上,便只熬了一锅羊杂碎汤,热汽袅袅,闻着就让人开胃··    晓嫣不知道怎么回事,瞧着哥哥莫名其妙的就有点恼,哼了一声,撇撇嘴,道:“不是午间娘才给你炖的牛肉,这么快就又饿了”·    晓彬歪头看她一眼问:“你个鬼灵精的丫头,中午是你在做怪吧去就去了,怎么又藏着躲的倒不进去做贼呢你”·    陆大娘就站在他身后,晓嫣挤眉弄眼,叫他别说了,可晓彬一点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只好奇的看着晓嫣,逗她:“你怎么了得失心疯了瞧你的眉毛和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
    晓嫣垂下眸子,嘀咕道:“你才得失心疯了呢,我没有,总之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晓彬只宽厚一笑,刚要说话,陆大娘就把碗往桌上一墩,眼眉一竖,道:“你说谁做贼呢你”·    晓彬吓了一跳,回身见是自己的娘,声色俱厉,又是不解,又是有点害怕,忙解释道:“没,娘你听错了,我在跟晓嫣开玩笑呢。”
    晓嫣在哥哥的示意下,忙点头澄清:“是,跟我开玩笑呢·”见母亲面色不善,忙低了头,飞快的瞟了一眼晓彬,做了个口型:“自求多福。”
    谁让他自己乱说话的,他难道不知道中午是母亲亲自给他送的饭么不过母亲也奇怪,怎么送了倒不跟哥哥见面……晓嫣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晓彬,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被母亲一瞪,立刻又垂下了头。
    陆大娘看向晓彬:“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晓彬不解何意,求助的看向晓嫣·晓嫣只挤眉弄眼的做幸灾乐祸状,陆老爹也只是笑眯眯的做鼓舞状。
    晓彬跟着陆大娘进了堂屋,在自己母亲的下首坐了,这才问:“娘,您有什么话只管问,我都饿了·”·    陆大娘瞥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晓彬问:“食盒都拎回来了”·    “嗯,拿回来了,我都涮好了,在厨房放着呢。”
晓彬一向都比较勤快,也从来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架子,家务活不管是院内院外,都能拿得出手··    “饭菜都吃完了你一个人吃的”·    “是啊,我都吃完了。”
晓彬忽然一顿,问:“娘,中午是您送的饭吧”不等陆大娘承认或否认,晓陆倒是红了脸,一时便又紧张加惧怕,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了那么自如了。
    陆大娘哼了一声,道:“是我·我想问问你,这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成家了,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自然是听爹娘的。”
晓彬说了一句,又有点愁容,但终究不敢跟自己母亲辩驳,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谁瞧得上我”·    陆大娘不无心疼的道:“你也不必要妄自菲薄,你哪点比别人差了要不是你眼光高,这会我都抱上孙子了。
你爹和我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你这总也不成家,我们这心就一直悬着,万一要是我们俩有个什么好歹,只怕这眼睛都闭不上·”·    晓彬竟然不说话了,也不自责,也不表态,就垂头坐着。
陆大娘叹了口气道:“不是做娘的逼你,要是你心里有了中意的人,你提出来,不管怎么样,爹娘代你出面去人家姑娘家提亲试试,成与不成,也好断了你的念头,不行咱们再找别的姑娘,你说呢”·    晓彬一声不吭。
    陆大娘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说中了儿子的痛处·他已经提过亲了,可人家没同意,难道还要让爹娘再为了他送上门去被人打耳光·    陆大娘等了半晌,不见儿子有动静,索- xing -道:“你要是没有,那就听娘的,陈先生替你相中了一个姑娘,想要替你做这个媒。”
    “陈先生”晓彬不解:“陈先生介绍的是哪家姑娘”·    “具体是哪家我不清楚,但据说姑娘姓沈……”·    晓彬脸腾的一下就变了颜色,他人也跟着站起来道:“别说了。”
    倒把陆大娘吓了一跳,问:“这是怎么说”·    晓彬也有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吱唔了半晌,道:“娘你看着办吧。”
竟然抬脚就走·可陆大娘怎么看怎么觉得儿子这是吓跑的,有落荒而逃之势·这孩子,怎么一听说要提亲,倒跟蛇咬了一样·    不过他既然没意见,那就按步就般的照行就是了。
    陆大娘和陆老爹商议妥了,便由陆老爹出面,跟陈先生商量此事··    陈先生道:“这青玉是我的学生,她爹娘不在跟前,我就代行父职,也算半个长辈。
她的情况我都说过了,人呢,你们要是想见也可以见见,但毕竟是个姑娘家,面嫩,成不成的,还是先别透了话……免得她难堪·”··    陆老爹是个好说话的,但也自有章法,思忖了一会,道:“既是要提亲,还是正正式式的吧,把他爹娘也请进城里来,彼此见见谈谈。
就算是不成呢,我们或是他们也不至于把话说的太不堪,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    陈先生点头:“这样也好,我回头再跟青玉说说。”
    陆老爹听话听音,好奇的问:“听先生的意思,这位青玉姑娘,竟是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了”·    陈先生摆摆手,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她很有主见就是了,一来也是顾及爹娘离的太远,来回太不方便,我也没说的特别透,只说见见我昔日的朋友,对方家有个合适的侄子而已……”·    陆老爹笑着应承,商量定了日期,回家跟陆大娘道:“我瞧着这陈先生对这位沈姑娘实在是袒护的很,话里话外,倒是怕咱们亏待了人家。”
    不说这边,只说陈先生单独跟青玉说了此事··    青玉不以为然的道:“一切都凭先生做主·”·    陈先生一本正经的道:“其实,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我不想,你是因为磨不开面子才勉强答应,也不想你是因为心结未解……”·    青玉立即矢口否认:“我哪来的心结,先生说笑了·”她跟陈先生在一起几年,真是当成了半个爹,说话也就率- xing -直接,没有一点虚以逶逶迤的意思。
    陈先生苦笑了笑,道:“青玉,我劝你一句,凡事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青玉一听这口气就有些从内而外的发烦,揉了揉太阳- xue -,道:“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再……本来也没执着于从前的事。”
    她并没有多爱任舒啸,也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就一蹶不振,也不是说因为跟他分开就此生再也不嫁,眼里再也容不得人了·真正伤怀的原因,绝对不是这些。
    只是为什么没人相信呢就是爹娘也是,偶尔还会拿这事来试探着问她··    青玉有些苦恼,看一眼陈先生,道:“我没有自暴自弃的意思,我很明白,我选定的选择,就决定了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和旁人没有关系,不管我爱也罢,恨也罢,我过的好也罢,苦也罢,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为了报复谁就毁掉我自己。
所以,我不会胡乱的做这个决定·说句不知羞耻的话,我和晓陆……这么多年的相交相处,也算得上知己知彼了吧,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能让青玉一个姑娘家说到这个地步,陈先生当真是无话可说了,他轻笑一声道:“这也没什么,咱们这里是乡下小地方,不必计较的太多,其实我并不赞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倒不是说凡事都自己做主,而是说,那种盲婚哑嫁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像你和晓彬这种彼此了解,再结良缘,其实应该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了·”·    青玉便起身,正正经经的给陈先生行了个大礼:“先生之恩,青玉感激不尽。”
是知遇之恩,还有玉成之恩··    ……………………………………………………·    什么都不说了,好不容易今天能够保证十点之前发回稿。
112、反悔·    收费章节(12点)·    112、反悔·    沈陆两家人见面的气氛很融洽,对彼此印象都很好·沈四海虽是乡下种地的泥腿子,但腹有诗书气自华,穿上新衣服,经石氏一倒饬,还真是有几分气势,谈吐温文,举止得体,又生就的实诚憨厚,不给人留好印象都难。
    石氏一看就是个简单、单纯的女人,又能干又利落,无形之中也很得人好感··    因此陆老爹和陆大娘两人相视一笑,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沈四海和石氏也觉得很满意·陆老爹是个精明外露,又不乏宽厚温和的男人,看似话不多,可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陆大娘张氏看上去凌厉精明,但也很会说话,能屈能伸,不像个不好相与的。
    两家都中意,这亲事由陈先生从中周旋,就算是妥了··    定了是定了,接下来就是按着习俗,小定大定,直等着挑定良辰吉日,就为两人完婚。
沈陆两家都在准备,就显得晓彬和青玉像两个不知世事的孩子,袖手闲在了一边··    因着两人亲事定下,反倒比从前生疏了许多·青玉倒还没什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晓彬比从前要尴尬紧张多了,甚至,还有一点愁苦和惆怅之意。
    这愁苦和惆怅越加明显,就连青玉都感受出来了··    书肆里没人,青玉托着腮,盯着晓彬问:“你最近,哪里不舒服”·    晓彬摇头,不敢直视青玉的眼睛:“没有。”
    青玉追着看了他又看,扑嗤一笑道:“你撒谎·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晓彬就似被踩着了尾巴的猫,猛的跳起来道:“我,我没有,谁说的”一遇上青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睛,脸就跟着了火一样,腾一下红了,往后一退,撞翻了椅子,更觉得丢人了,道:“说没有,就没有。”
    青玉还是端然坐着,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咱们俩嘛,嗯,虽然,和从前不一样了,但仍然是两个人嘛,谁没有一点自己不欲为人知的秘密我理解你。”
    这话说的晓彬极不是滋味·自己这哪算什么秘密,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醋意和一点小小的不甘,还有一点小小的自卑罢了·那青玉呢想不到她这样纯真的人,也不是什么话都真的百无禁忌,跟谁都说的。
她也有自己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晓彬嗫喏了一声道:“话虽这么说,但是,你和我,嗯,以后,还是应该彼此坦承的好,谁也别瞒谁。
否则,两个人就和陌生人一样,你想你的,我做我的,又有什么意思”·    一抬眼,见青玉一脸认真,径自点头,便有了些勇气,道:“正巧,我有话想问你。”
    “好啊·”青玉托腮,极认真的点头··    晓彬未曾说话,先脸红了红,一张脸皮觉得又紧又绷,一颗心也是跳上跳下,似乎脱了控制一般。
又觉得羞惭,又觉得难堪,到最后还是禁不住,别了视线,道:“其实,不说也罢,你的为人,我自是了解的·”·    青玉啪一拍桌子:“有话就问,你总这么结结巴巴的做什么我知道你对这亲事不满意,直接说就好了,我谁也不怨,谁也不怪。
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就直接跟先生说,跟我爹娘说退还了彩礼就是·”·    说着青玉就起身要走··    晓彬急的腾一声就站起来,抢先拦到青玉面前道:“你怎么冤枉人我什么时候说不满意这门亲事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退亲了”·    他一着急,说话也不结巴了,再看青玉时,却见她虽板着脸,却没有一点发怒的意思,立刻意识到自己先吐露了心事,便颓然的松开双臂,道:“我是觉得,你这么美,又这么有才,我有什么你定然是瞧不上我的了,我不想,你这么委屈的下嫁。”
    沈四海和石氏正在地头喝水纳凉,风吹起,看着这一地的秧苗,拿着帽子扇着风·石氏喝了口水,也替沈四海倒了一杯,递过去道:“这陆家前头还兴冲冲的,怎么这会又没声儿了这亲事,到底定在什么时候呢”·    沈四海道:“不定也好。”
    石氏不满意的道:“这是什么话如今定都下了,还能反悔不成要是青玉小倒也罢了,反悔也就反悔了,如今这个年纪,再反悔,还能找着再比陆晓彬更好的了么”·    一听这话,沈四海就有点气闷,脸上的颜色落下来,道:“你别总说这种话,天底下好男人有的是,他一个陆晓彬算得了什么。”
    石氏的心就像被谁打了一拳,实实在在的疼,眼圈有些酸,到底忍住了,垂了头揉揉太阳- xue -,再抬头时,眼睛里又一片清明,低声的,自言自语的道:“我从来就不是个有远见的女人,这一辈子,也就知道以夫为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不想拿不确定的以后,在青玉的婚事上冒险·所以,她爹,青玉的事,你就别再折腾了吧·”·    沈四海没说话,他有些烦难的跺了跺脚,把鞋面上的土都踢下去,没说话。
    石氏又望向远处的秧苗,苦笑了笑,道:“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其实陆晓彬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但是,她其实也还是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
比如说,不善言谈,比如说,- xing -子太闷,不像个会来事会在外面闯荡的……·    但当初,她自己还不也是处处不满意既怪婆家太吝啬,又怪婆家对这门亲事不重视,还抱怨沈四海不事生产,一无所长,可就因为家里穷苦,下定的彩礼花完了,想要退还都无处拼凑。
她跟爹说想退亲,爹就声嘶力竭的跟她喊:“你想气死我啊,你想气死我啊·”·    爹那么好脾气,从来没跟自己发过脾气的人,这一辈子,也就因为这件事跟自己掉脸子。
    沈四海喃喃的说:“不然,咱们青玉的亲事退了吧·”·    石氏头一扬,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四海·她没法说是或否,如今家里的日子捉襟见肘,去哪找银钱凑齐这彩礼要是从前还好说,种着暖棚的香菇,手头总是富裕些,如今,家里养着一个伸手只等着要钱的沈老太爷,日子又艰难起来了。
    沈四海见石氏不反驳,便下定了决心道:“就这么定了,把彩礼退还给陆家·”·    石氏淡淡的道:“你定,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一辈子都这么宁,没有哪一回她能改变他的决定过·说也白说,劝也白劝,由着他呗··    他也真算是对青玉宠爱过头了,连这言而守信的人品也不要了,宁愿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也要毁了这门亲事。
石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撞过南墙了,他怎么还不死心呢上次耽误了三四年,如今再耽误几年,青玉还能嫁吗··    沈四海也不是不懂经济,不知世事的人,可他一门心思的要退亲,竟是铁了心了,回家就开始拨着算盘,看看还差多少。
    石氏纳着鞋底,有些幸灾乐祸的问:“还差多少”就那么多家底,他还能从哪变出些银钱来·    沈四海也不生气,停了算盘,头也不抬的道:“不多。”
停了手,歪着头想了半天,才抬头看向石氏,语出惊人:“我想把咱家的骡子卖了·”·    石氏手上一顿,针尖立刻就扎着了手指,她惊跳了一下,也顾不得手指溢出来的血珠了,看向沈四海,重复的问了一句:“你说啥咱家值钱的就剩这个骡子了,你卖了咱们家使什么”·    石氏的话并没说全。
沈四海万事不求人··    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供别人驱使的,所以从来都是他求人的份,而没有别人求到他的地方·也正因为此,阖村的人都知道,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轻视嘲弄他,而他自己也深谙此点,所以家里的家具、农具,不管是从大到小还是从粗到精,他全是配备的十分齐整。
    再加上他自己太不能干,也幸亏还有辆马车和一个骡子,到了农忙时分,实在折腾不出手来还能用骡子和这辆马车和人换点人力来使··    有的时候不觉得,一旦他把骡子卖了,想要求着跟别人借头小毛驴使,不比难如登天,也差不多了。
他拉不下脸去求,难道还要靠他老夫妻两口之力,一筐一筐的把作物从地里背回来·    石氏能想到的,沈四海自然能想得到,就连石氏没说全的话,他也都知道,在心底叹了口气,仍然坚持己见:“总之,我不能因为这点彩礼就把我闺女卖了。”
    石氏气道:“你这叫什么混话,怎么就成了卖闺女了要是不愿意,当初相亲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呢为什么还要等下了定过了彩礼又说反悔的话”·    沈四海不辩驳,也不反对,收了算盘、纸笔,道:“歇了吧。”
    “你——这件事,到底怎么办就这么着了你到是说一句啊·”石氏追着沈四海进了东屋。
沈四海脱了鞋,道:“还说什么说退亲·明儿就叫青玉回来·”·    ………………………………………………·    沈爹反悔了,沈妈犹豫中,青玉呢其实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样才算幸福的真谛青玉应该是幸福的,而且她也一定会幸福的。
113、爆发·    收费章节(12点)·    113、爆发·    陆家,陆大娘一边算帐,一边抱怨:“晓彬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几天怎么失魂落魄,做事丢三落四的”·    陆老爹在一边喝着茶,逗着鸟儿,不甚在意的道:“又怎么啦”·    “这两天书肆里的帐他都算错了。”
陆大娘边抱怨边举了举手里的帐本··    陆老爹笑了下,道:“你爱管·有你在这掌弦,他不玩忽职守才怪·”·    陆大娘听这话就哼了一声,道:“还是我的错了,他再大,也是我儿子,也是个孩子,谁都跟你一样,撒手不管,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陆老爹稍微有点心虚,只得辩解:“我也没法子,幸好这些年还算太平,不然,一出去就是一辈子,回不来的有的是。”
    陆大娘便不说话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当初就她一个人拉扯着一儿一女,不也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丈夫回来,孩子们也大了,要成家立业了,她也该享福了。
    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说是儿女大了,可我看还且得- cao -心呢,他们哪,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晓彬也是,这成天都在想什么”·    陆老爹觉得好笑,道:“我看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才对。
从前多着急给晓彬娶媳妇怎么如今都订下了倒不着急了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拖着抻着的有什么意思”·    被说中心思,陆大娘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你说的倒轻松,我心里哪有不急的可这屋子得重新刷一遍吧家具得重新打上一套吧一用物什也得重新置办,一天两天就能备齐的我就是再着急,也得一步步来不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晓彬要是个心里没算计的,哼,我给他把媳妇娶了,把家置办了,他自己不会过日子也是白搭·”·    陆大娘说的有些怅然,不免住了口·她知道不过是借口罢了。
丈夫一去十几年,她自己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晓彬一天天长大,从个不懂事的孩子,长成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汉——也许的确不如别人家的孩子高大,可在她的心里,是这个儿子让她的世界不再变的空虚,是这个儿子让她觉得不再那么累,是这个儿子默默无言的帮着她一起撑着这个家。
    却突然说要成家娶妻了··    再亲再近,也能感觉得到,也能看得到,他的眼和心都在那未来的妻子身上·虽然心里懂得他与他的媳妇相处的融洽,是这个家的福气,可是陆大娘还是觉得心酸。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跟那个女孩子才见了几面,就这么明显的把自己撇到了一旁··    她十二分的不甘心,竟然就想磋砣着婚事,不知道是在报复儿子,还是在迁怒那没过门的媳妇。
    陆老爹摇摇头:“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什么事都不撒手,还想管他一辈子”慈母多败儿,再宠再疼也得有个限度。
    当然,妻子的心思他能理解,所以这指责的话就没说的太过直白··    陆大娘恨恨的放下纸笔,道:“不管了,不管了,让他们折腾去,”·    陆老爹并不觉得自己是争胜了,也没露出得意来,反倒是拍了拍陆大娘的手:“孩子们大了,就像小鸟长了翅膀,总得自己试着飞飞。
不看够了外面的风雨,怎么知道家里是最温暖的依靠你也别太小心眼了,我瞧着沈家姑娘挺不错的·你就别再拖拉了,小心沈家人反悔·”·    陆大娘有些不甘心,道:“沈青玉是不错,但年纪也着实不小了,我就不信,她和晓彬悔了亲,还能再找着什么更出挑的人来。”
·    陆老爹好不容易劝活了妻子,自是不愿意再跟她争,便附和着道:“这个自然,晓彬毕竟也不错,人好,热心,又善良,是个孝顺孩子,谁嫁给他是谁的福份。
晓嫣呢这孩子你也得抓点紧了·”·    一提到女儿,陆大娘这回是结结实实的叹了口气:“晓嫣这孩子,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一无所长,还不好学,就这一天到晚,除了帮我做做家里活,竟是一点女红也不上心。
就这样的丫头,哪家敢娶,哪家敢要偏她还挑三拣四……”·    也不对,毕竟是姑娘家,不比得儿子,多说几门亲事,自己挑拣也罢,让别人挑拣也罢,都不怕,可姑娘家若是被人挑肥拣瘦的次数多了,不说姑娘本身脸面上下不来,就是做爹娘的也觉得脸上无光。
    陆老爹皱了皱眉,道:“要我说,你也别抻着了,完了晓彬的事,赶紧给晓嫣也挑个差不多的人家·姑娘家大了,总也不出阁,这让左邻右舍说说道道的,也不是个事。”
    陆大娘想反驳,可到底没说出口··    陆老爹就又来了一句:“你也是闺女的娘,换成是你,遇上你这样的婆家,都订了亲事,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静,你心里会做何想”·    陆大娘的确有时候会有点小- xing -子,但总体上说是个明事理的。
又因为家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做事免不了翻打掉个,前后回想··    的确,要是自家闺女和男方家订了亲事,却迟迟不提成家的事,她一早叫陆老爹上门去退亲了。
这么一想,自己总这么抻着是有点不地道,也可见沈家两口的确是难得的善良老实人··    沈家没等着青玉回来呢,先等到了陆老爹,提着礼物,郑重其事的上门,说是来跟亲家商量商量择了吉日,替青玉和晓彬完婚一事。
    石氏自是满面笑容,自去准备酒菜不提·沈四海也没敢作色,仁至义尽,陪着陆老爹喝了一回酒,到了把日子定下了··    石氏只觉得又气又笑,等陆老爹走了,也懒的跟沈四海多废话,勿自低头收拾盘盏。
    沈四海则少有的烦躁,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觉得闷,又去了院里·石氏就看他一会低头,一会抬头,一会叹气,一会啧啧烦恼的跺跺脚,到最后一赌气出了院子。
    晚间回来,脱了鞋上炕,除了衣服,在被子里也还是翻腾来翻腾去·石氏不管他,只闭着眼装睡··    沈四海腾一下坐起来,道:“青玉怎么还不回来你明儿去城里问问。”
    石氏还是不理他,只装睡,朦胧的道:“该回来的时候她必回来,不回来必是有事,你这么急,就自己去城里看·”·    沈四海知道石氏是故意拿捏他,便气恨的道:“我去就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
    石氏的心火腾一下就升起来了·家里一摊子活呢,他不想着把活计都弄利落了,竟想着使小- xing -子做那些有的没的·因此石氏也坐起身,冷笑了一声道:“去,去,现在就去。
有那心气,今天就别答应老陆啊·”·    要想退亲,今天当着陆家人的面一并说出口多痛快多利落,何苦来的要逼青玉难道他不愿意,就非得让青玉也说不愿意,再让青玉自己去退亲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不动动脑子呢他满心里都是美梦,可这天底下哪有多少梦是能成真的·    沈四海气的摔枕头:“你就是要气死我啊。”
    石氏听这话就觉得心酸·当年自己的爹拿这话堵自己的嘴,到现在沈四海又拿这话堵自己的嘴·想到这石氏的火气消了,重新躺下,道:“我不管,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第二天,沈四海磨磨蹭蹭的正换衣服准备进城呢,青玉倒回来了··    陆家订下了吉日,晓彬自然把消息送到了她这,虽说两人都不想多兴师动众的大办,但起码的嫁妆得置办。
    石氏一早就说过,青玉想要什么,都由着她自己的心思挑·彩礼什么的,娘家一分不要,拿了多少,还照旧是多少由青玉拿回去,留着小两口过日子花。
·    沈四海见青玉回来了,也顾不得再换衣服,便坐下来跟青玉面对面的道:“青玉,爹问你,你说实话,你对陆晓彬这孩子怎么看”·    青玉奇怪,道:“还怎么看不是顶好,但也不是顶差,过日子富富有余了。”
    沈四海一脸沉痛状:“你这孩子,要是委屈就只管说,爹给你做主,把这门亲事退了去·”·    石氏掩面而走,她实在没法往下听了。
这像当爹的说的话吗只能说沈四海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不改天真幼稚的人风啊··    青玉倒没往别处想,她知道自己的爹对自己溺爱有些过了头,总拿她当天底下的珍珠,别人都是死鱼眼,因此轻松的笑着道:“不委屈,人人都这样过,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沈四海大叹:“可爹不忍心见你这样委屈·那陆晓彬,委实是配不上你,退了吧,退了吧,他哪点比得上任舒啸……”·    见沈四海不似作伪,青玉脸一下子就僵了,再后来就冷了,突然声音一扬,连珠串似的道:“退什么退如新连吉日都定下了,您又看不起他了我瞧着他挺好的,会照顾人,心细又温柔,我觉得挺好。
他是不如任舒啸,可任舒啸再好,也不是我能肖想的,您要是不甘心,您就自己嫁给任舒啸去·”·    …………………………………………·    俺病了,所以更新迟了,头好疼啊。
114、分手·    收费章节(12点)·    114、分手·    沈四海瞪着青玉,一脸的怒其不争,指着青玉道:“那小子有什么好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男人会说两句好话就把你迷的三五不着调的了过日子,过日子,是靠好话就能哄你一辈子的”·    青玉越听越气,把小脸一甩道:“他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他能不能过,是我自己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您要是觉得任舒啸好,您自己找他去吧。”
·    青玉一甩脸子,掀了门帘走了··    沈四海气的直跺脚:“你个死丫头片子,鬼迷心窍了吧你陆晓彬哪一点好要模样没模样,要才华没才华,要气势没气势,这样的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你怎么就瞧上他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石氏掀了帘子道:“别叨咕了,青玉早走了。”
    “走她刚回家就走又走哪去了”沈四海满肚子的话没处去说,只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看着石氏,不免迁怒,道:“你这当娘的也是,谁不是盼着自己闺女找个好人家怎么你这回又不挑三拣四的了划拉笼子就是菜,你跟你闺女一样见识短浅……”·    石氏道:“这人没能相处个十年八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好还是坏。
我就不明白了,晓彬到底哪惹着你了怎么就得罪你了你看他这么不顺眼”·    沈四海气道:“你倒是说说,他哪好了他跟任舒啸有的比吗”·    石氏又气又恼,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提任舒啸还好,跟闺女好好掰扯掰扯,她未必就不听,你偏提任家那小子,不是他,青玉的婚事能耽搁这么多年吗”·    沈四海坐在椅子上,手抚在膝盖上直叹气:“明摆着的事,还要我怎么跟她掰扯”·    石氏也懒的劝了。
一边往灶膛里烧着柴禾,一边道:“世事难料,如果不遇见任舒啸,只怕你对晓彬也没那么大怨气·这孩子到底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虽说看上去瘦瘦小小,不像干庄稼活的材料,可人家毕竟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也不指望着种庄稼过生活。
要说不会说话,我瞧着可比你强多了呢·再说,男人家家,太会说话了,长的太好了也不好,在外面整天招风引蝶的,将来也是家里的女人吃亏·男人嘛,还是老实些的好,只要他对青玉是真心实意的。
女人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讲究的就是个踏心……”·    沈四海烦躁的道:“你自己倒是说说,他有什么好啊,他有什么好”·    竟是跟疯魔了一般。
    石氏气的把帘子一摔,两人隔了开来,她在堂屋里道:“你倒是自己想想,晓彬这孩子到底哪里不好才是·”·    “他哪都不好,他就是配不上我闺女。”
沈四海的怨气出奇的大,震的门帘都晃了两晃··    石氏默然·这是又犯上宁- xing -子了,他不中意,就哪哪都不如意了,也不怪青玉拿话噎他,任舒啸哪都好,那他自己找去啊·    有那样的娘,石氏也不会把闺女送上前任人践踏。
她自己捧着如珠如玉的姑娘,犯不着为了一个现在看着样样都好,未必将来什么样的男人,就把闺女送到恶婆婆面前去做小伏低,忍辱负重··    沈四海真是疯魔了,不只石氏这么想,连青玉也这么想。
青玉在家,他转转悠悠跟在青玉身边,极尽劝说之能事:“我知道你是被前头的事伤了心了,可天下大着呢,少了他一个,还有许多人呢,哪个不比陆家小子强这么大了,要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仗着他爹本事能干,不然他能成人”··    青玉不理他。
    沈四海就越发变本加厉,无时不鼓动青玉去退亲··    青玉翻了脸道:“原本我是想着,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给我张罗亲事的是你们,阻碍我婚事的还是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我不嫁了成不成不嫁了。”
    青玉赌气回了城,只剩下气恼的沈四海和无耐又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石氏··    一连几天,晓彬都没见到青玉,时不时的就朝门口望上几眼,希望下一瞬间就能看到那绰约动人的女子。
    只是似乎老天并没有听到他迫切的心声,每一次都让他失望·可是晓彬还是一次又一次满怀希望的期待着··    再到后来,他有意无意的折到书院去,才知道青玉回家了。
晓彬站在书院门口,无声的自嘲的笑了笑·从前读书时时读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语,还觉得古人好夸张,如今自己亲自经历,才觉得再没有比这句话更难描述他的心境和心情的了。
    真是如同老了十几年,那种满心的空虚,耗的他浑身无力,似乎做什么事都没有意思了··    好在已经定下了成亲的日子,和青玉长长久久的未来不再是镜花水月,还是很让人兴奋和期待的。
    他几乎是扳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甚至一天两三遍往书院跑,美其名曰去看陈先生,顺带着送几本书,其实就是看看青玉有没有回来··    陈先生也觉得好笑,真是年轻人,多好,喜欢都摆在明面上,因着这份喜欢,神彩飞扬的,没来由的让人妒嫉。
    但他并不说破,照常对晓陆,时不时提点他几句,论论家常,甚至连他们的亲事都没追问,就怕他尴尬起来,又失了举措··    好不容易青玉回来了,晓陆又不好意思总往这跑了,只盼着她能去趟书肆,也好两个人安生说话,谁想青玉竟面色一直淡淡,虽不作色,却也大有抬头见了便低头,遇上了便绕道而走的意思。
    晓陆心里存了疑惑,只觉得青玉这避之不及的态度实在明显,心里装了事,也就顾不得礼法,这天直接在书院外边迎住了青玉··    青玉面色不太好,晓陆见了就有些心疼,下意识的问:“青玉,你还好吧”·    青玉本想走的,可来去就这么一条道,他既在道中间堵着,想装看不见都不成。
片刻之间,青玉已经恢复如常,淡淡一笑道:“挺好,这里说话不方便……”·    晓陆见她肯正面打量自己,能够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就比什么都欢喜,当下便道:“跟我去书肆吧,这会人少。”
    青玉没反驳,算是默认,两人并肩而行,没几步就到了书肆··    书肆里人确实不多,一等最后一个人走了,晓陆随手就把门阖了起来。
回到里面,就见青玉垂头坐着,竟似在出神,连他坐到对面都没注意··    晓陆便略有些结巴的道:“你,走了好几天,是回家了伯父和伯母都好吧”·    青玉似乎受了惊吓,猛的一抬头,眼睛里闪过一瞬的茫然,无意识的嗯了一声,才开口:“晓陆,我们两个的事,算了吧。”
·    轻轻的一句话,断成了三句,在晓陆听来就如同三个滚雷,轰轰轰炸在耳边,他脑子都木了,眼睛都有些充血,又是不解又是恼怒的问:“为,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如人,可青玉也不是那些低俗的女子,要是嫌弃,也不会等到现在。
    青玉看了看晓陆的眼睛··    其实她真的从来没有做过比较,拿晓陆和任舒啸·他们两个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各有各的长处。
    青玉从前不想,的确有受到心魔诱惑的原因·毕竟,任舒啸那样一个如灼灼日月的男子,愿意表示对她倾心,是任何一个怀春少女都无法抵挡的诱惑。
尽管知道未必能得善终,可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挽留指间的温暖,即使那代价是燃指的疼··    她只以为,拥有的时间长一些,彼此的距离远一些,她就可以全身而退。
    其实她一直是想退的,在靠近的过程中,她也知道有些模糊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横亘在她和任舒啸的中间··    任夫人的出现,是彻底将他俩分开的一把刀。
不得不说,任夫人这种最粗暴最简单的方式最有效,青玉深深受到了羞辱,却也放下的痛快··    要非说她的错处,那就是她不该对这世间美好的人和事物存有一点留恋。
    选择了任舒啸,并不代表他们两个人就没有矛盾,可以和和美美的,幸福甜蜜的生活一辈子·任舒啸有他骨子里的偏执、激烈和执拗,而这样的- xing -子,往往要在社会上碰无数次的壁,摔无数个跟头,吃无数次的苦。
    倒不是青玉怕这个,她只是觉得,她没法和任舒啸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替他经受这些苦楚,甚至连起码的怜悯和安慰都是那样的遥远··    而晓陆,是她能触摸到的真实。
他并不多完美,甚至有着这样那样诸多的缺点,可是她知道他是真心对她好,或者可以说她完全有自信在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中,她能拿捏得住晓陆,同时也能拿捏住自己的生活和命运。
而这些,是任舒啸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给青玉的安心之感···    只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青玉并没瞒晓陆:“我爹不同意·虽然婚姻是我自己的事,可我不想得不到父母的祝福。”
    她还没有嚣张到可以背负父母的反对,心安理得的承接着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婚姻生活··    …………………………………………·    只能说,- xing -格决定命运,本- xing -难移啊。
115、诚心·    收费章节(12点)·    115、诚心·    晓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知道问也没用,可他只剩下了这一问。
沈四海相不中他,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了,可他总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日久见真心,他愿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向沈四海证明他能对青玉好,他能和青玉把日子过下去。
    为什么不给他机会为什么一锤子凿死他,不给他一点余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青玉垂着头,不予作答。
    她没法给晓陆答案··    青玉站起身,朝着晓陆道:“那个,就先这样吧,我回去了·”·    晓陆也跟着站起来,眼里带了受伤的表情,看上去人一下子就委顿下来,失去了精神。
他伸出手臂,拦在青玉面前:“青玉,我是真心的,对你,我真的,真的——”他有些语无伦次,竭力想要表达,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玉微扭了头。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但是,亲情与他之间,她没的选择··    晓陆有些哀恳的道:“我知道我没什么大出息,我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我知道我不能带给你荣华富贵,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带来荣耀,可是我有一颗真诚的心。”
    他揪着自己前胸的衣襟,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心掏出来给青玉看一样··    青玉后退了一步,竟然笑了笑·只是这笑不够真诚,也没什么意味,只是无意识的肌肉扯动之间带出来的附属品而已:“陆晓彬,天底下好女孩儿有的是,我沈青玉虽然好,却也没到除了我就再无人能入你眼的地步,忘了我吧。”
    “不,我不,青玉,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我们都订了亲了,我都——都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了,我没法说反悔就反悔,没法说忘就忘……青玉,别离开我。
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我会对你好的·”·    这是他能许给青玉的唯一的,也是最郑重的承诺。
    青玉很是有些为难·她不是来逼晓陆表态的,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从没想过一向很是温和,好说话的爹,竟然执拗到这个地步。
    她觉得很累,很心酸,因为她不知道爹在争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难道她争取了这门婚事,就一定争到了幸福吗·    因为不确定,所以,她不想跟爹争。
    就像她明知道爹争赢了,也未必就能替她赢回幸福一样··    什么是幸福是锦衣玉食还是名成功就跟着任舒啸,她让沈家族人面上有光,让爹娘也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幸福么·    青玉喃喃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她知道,她懂,可她很累,她累了不知道话该跟谁去说,苦跟谁去抱怨,不知道该靠着谁的肩膀去歇息··    原本晓陆已经绝望了·他知道青玉是个孝顺孩子,如果沈四海坚决不同意,很有可能他们两个就真的彻底完了。
    但青玉一开口,他又觉得有了信心·他笑了出来,脸上一刹那有了信心和光彩,他坚定的道:“我去跟伯父说·”·    青玉一震,似乎从茫然中清醒过来,视线掠过晓陆的脸,叹息道:“算了,你不知道我爹有多宁。”
他认定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然何至于娘跟爹吵了半辈子·    青玉说的越多,晓陆心情越宽松·他其实很怕青玉说了“分手”就走。
如果真那样绝情,他可真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如今只是沈四海不同意倒还好,只要青玉站在他这一边,他就觉得有勇气··    “青玉,我知道你对我好,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什么都不怕。”
    青玉笑笑,道:“我哪里对你好了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    晓陆急急的接话:“没关系,你不会做饭,我来做,你不会收拾家务,我来收拾。”
    说的青玉都不好意思了,看他这样急着表白,不禁促狭的问道:“我不会女红,也你来做吗”·    晓陆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竟然真的点头:“行,我可以试着学。”
·    青玉笑起来,连连摆手,道:“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学,回头你爹娘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娶媳妇就是做饭缝补衣服的,什么活都你做了,娶我做什么”·    青玉和晓陆的这一场无声的纷争宣告结束。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只是偶尔有时候,能看到青玉的眉稍眼角有一缕隐忧·晓陆信誓旦旦的表示:“我去跟伯父说,你别担心,就算他不肯原谅我,不肯接纳我,但时日久了,他会知道我是真的对你好,总有原谅我和接纳我的那一天。”
    青玉不忍心打消晓陆的积极- xing -,横竖自己的爹她最了解,口头上乍呼的热闹,其实还是指望着自己主动提出退亲·自己不提,爹也未必敢闹到陆家去。
    先这么拖着吧,看看爹到底会不会改变心意··    晓陆这天突然失踪了··    青玉中午过去看,见书肆的门关着。
她很奇怪,不知道晓陆是病了还是有事·可昨天两人见面还好好的,他了一点口风都没露啊·    到了傍晚,晓嫣居然跑来找青玉,进院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青玉放下笔迎出来问:“晓嫣你怎么来了”·    两家人见过面的,是以青玉并不陌生,但对于晓嫣竟然只身跑到这来觉得很是奇怪。
莫非是来传话的·    晓嫣无视青玉,淡漠的问:“我哥呢”·    “你哥我没看见,他不在书肆”青玉觉得晓嫣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冷淡,甚至都有点敌对了,但她毕竟比自己小,她也不计较。
    晓嫣不信,一脚就踏进屋里,掀开了门帘·屋里空空如也,只有桌上还放着一撂学生们的文稿··    就这么几间屋子,她三两步也就看遍了。
出门站到院子里,还有些不甘心的赌气··    青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寻晓陆来了怎么晓陆不见了,他们就以为是自己给藏起来了呢她压着- xing -子道:“找完了”·    晓嫣这会才露出了一点慌张,却还是高傲的道:“我哥要是回来了,给家里送个信。
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从头到尾,她连一句敬称都没有··    青玉一夜没睡好,总以为门外有动静,好像谁在敲门。
她也不觉得怕,半夜披衣起来听了半晌,又没动静了··    疑心生暗鬼,她怕晓陆会半夜找过来·想想又觉得失笑,晓陆再不着调,再没分寸,也不可能半夜的来找她。
    多半是回家了吧··    一大早起来,眼睛下面是一团黑影·青玉拿粉敷了脸,勉强遮住,没精打彩的去了书院·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教授时屡屡出错。
没办法,青玉只得停了,叫学生们自己练字··    好不容易完成了授课,她怏怏的出了书院,就看见晓陆站在阳光下笑望着她·那一口白亮亮的牙齿闪着晶光,看的人心头温暖、舒畅。
    青玉几步走过来,有些怨怪的问他:“你跑哪去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都要急死人了·”·    晓陆笑笑道:“我出了一趟门,也是才回来,还没顾得上回家呢。”
    青玉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问:“你到底去哪了这么匆忙还不赶紧回去,昨天晓嫣急的都寻到我那了。”
    晓陆怔了怔,随即问道:“她怎么知道你在哪”后来一想定然是陈先生说的,也就欣然了,笑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了”·    青玉有些悻悻然:“没说什么,她像是看贼一样的看我,那架势好像你不见了是被我藏起来了。”
    晓陆一点都不怀疑青玉的话·自己的妹子,平时有些骄纵是真,尤其是对于青玉,很是轻视和不满·她总觉得自己城里人,青玉是乡下人,一朝嫁进陆家,便是青玉高攀了。
    他说了几次,晓嫣只是不听,对青玉一直都很有微词,几次问着晓陆:“有了嫂子,哥就忘本了,不疼我这个妹妹了是不”·    晓陆再三保证,晓嫣只是不信,时不时的要这要那,他若不满足,晓嫣便跑去跟陆大娘告状:“娘,你看哥有了媳妇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晓陆有些抱愧,看向青玉的眼神就有些柔软:“你比她年长,她不懂事,你可别跟她计较·回去我就说她,太不像话了·”·    青玉也不过是说说,见晓陆既肯相信自己,又肯替自己说话,心底的怨气早就没了,还要反过来劝他:“不值当的,她也是着急担心你。
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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