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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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上)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穿越又失忆,霉星当道连连撞上人命案件,又福星高照遇上了一朵朵桃花··花开两朵,新欢又旧爱,但是等等,说好美丽的小姐姐们呢,怎么都是武艺高强人比我还帅的男人,无福消受呀·新欢旧爱齐齐上阵,让赵辞认识到自己身份非凡,跑堂只是一时,背后还有更大的故事,他们在拉锯战中揭秘了威胁到庙堂和武林的寒枫山- yin -谋。
事业已达跑堂巅峰,那姻缘呢·穿越+重生+武侠+- yin -谋诡计+玄幻等乱七八糟铁锅炖,谨慎入坑,小心避雷··欢迎拍砖,请勿砸脸··————————·一句话简介:穿越的失忆受跟着傲娇腹黑攻过上柯南人生时发现有一朵旧日夺命桃花要处理。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穿越时空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辞,江彦怡,公孙明 ┃ 配角:那个谁谁谁 ┃ 其它:武侠·文章类型: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作品风格:轻松·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文章进度:已完成·文章字数:391102字·第1章 平安客栈(1)(已修)·Chapter1·3个月前,李小飞的目标是熬过毕设,参加完室友婚礼再向女神告白。
3个月后,李小飞望着眼前挤眉弄眼的白衣男人,万分希望今晚可以早点收工见周公··“赵辞,昨晚你在何处”洁癖犯作的江彦怡挑着眉毛用袖子掸一掸凳子,掸二掸桌子,还没等到掸袖子。
李小飞职业病发作:“大哥,今早刚擦的,相信我擦桌子的水准,您就坐下吧,否则老子又要被老板娘骚扰了”·江彦怡被这惊人的说话方式给愣了愣,这才正经抬眼看向这名叫赵辞的店小二。
东倒西歪的帽子下藏着一对漫不经心的眼,他眼下是彻夜难眠熬出的青痕,眉头紧皱仿佛再呆一刻都是忍受,才打完哈欠的嘴巴未完全闭合,隐现的牙列整齐洁白·这位继老板夫妇、大厨、散客之后过审的跑堂肩上还挂着毛巾,眼睛半遮半开随时能打瞌睡,纤细的脖子歪着撑起巴掌大的脸。
他态度吊儿郎当略显不恭,桌子凳子确实擦得干干净净不染油腻··“被老板娘骚扰是什么意思”这说话方式倒挺稀奇,江彦怡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
李小飞,不,已经作为古人,而且是一家出现凶杀案的客栈店小二,赵辞挠了挠脑袋避重就轻道:“算了,我还是先回答昨晚在哪里吧·”·李小飞是做了一个梦来到这个时代的。
梦里,有个女人告诉他,他是神·他乐不可支到醒来,眯着眼睛笑得直拍被子,没拍两下,异常的触感惊醒了他··那时他身处广袤野地,身边还蹦过一只受惊吓的肥兔子。
高空的冷月丝丝地吐着凉意·野旷天低树,他蒙圈地放眼四周,怀疑自己还在做梦··饥寒交迫的他头晕眼花地跟着人群走向进城·城门高筑,来来往往的人依次在城门口出文牒接受检查。
看别人按部就班,外来户赵辞刚打起退堂鼓,神奇的是摸索的手从胸口掏出一本户口簿·还没来得及惊叹,他就从21世纪李小飞变成广成赵辞·穿着别扭又合身的褐色古衣,他捂着高唱空城计的肚子,顺着人流钻进平安客栈,妄想霸王餐。
结果霸王餐没吃成,平安客栈多出一名咋咋呼呼的店小二·众所周知这家店小二有个特色:特别的没见过世面,简直傻帽透顶·连缺口的破茶杯都可以摩挲半天,眼冒红光好似穷鬼附身。
赵辞对众人的嘲笑嗤之以鼻,你们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这可都是古董呀·可一住久,他发现自己才是傻叉中的战斗机·作为古人,这些东西司空见惯,哪来的新奇又不是各种高科技。
想到这里,赵辞无比思念家··起初他以为这是一个梦中梦,毕竟穿越太违背科学·然被客栈跑堂捉弄几次,被老板娘惊吓几次,从睡梦中醒来数次,他才逐渐意识到,这真的不是梦。
每天和老板娘调情的独眼江湖客是真实的人,趴在窗下喵喵叫的猫不是幻想,这个陌生的朝代架空在历史长流中,毫无记载··作为跑堂一名,他陀螺似的转在大堂,然认真听八卦两不耽误。
哪个时代都有大嘴巴的人,叭叭传着或真或假的消息,从皇帝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姑妈到到最新的美人排行榜,还有涵郡王媒婆又牵成了几对新人等,各种八卦应有尽有··辛勤的工作让他无暇思乡,可一旦夜深人静,他就忍不住思绪泛滥。
他想念周苗苗美丽的回眸,他不想再见到老板娘汹涌的波涛;他想吃老妈的红烧肉,而不是老板娘的老豆腐;他想和朋友们再战球场,而不是老板和小黑的漩涡情敌场··昨晚他就长吁短叹地举头望明月,还没望到羞答答的月慰藉思乡之情,就听到一声尖叫——男女莫辨。
随即他知道,小黑死了··哪怕赵辞脑内吐槽横飞,说出来的信息却关键有效·因他供词不像别人絮絮叨叨毫无重点,直接突出了时间地点人物等重要信息,不像别人絮絮叨叨半天不知所云。
江彦怡对这名小店里的跑堂略有赞许··“所以昨晚你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平安客栈只有两名跑堂,一个已死,一个正在提审··作为压轴的提审嫌疑人,赵辞明白过来这位大人的怀疑,他顿时没好气地回答:“反正不在你房里。”
江彦怡嘴角一抽,意外他的不知轻重·他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竟敢大放厥词·这话若执意曲折,那调情意味够酌一壶梨花白。
对上这么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江彦怡付之一笑生冷不忌地问:“那晚上睡的好么”·赵辞丝毫没接受到频道外的讯息,伸手点点眼下的青痕:“能好么,黑眼圈跟熊——似的。”
也不知道这个国家有没有熊猫,赵辞吞下猫字暗叹··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小客栈的桌由拼接木制作,木板之间的缝隙里有日积月累的的黑腻。
江彦怡嫌弃地瞟一眼就放弃靠近,干脆双手环抱,将话题重拨到审问上:“既然漫漫长夜无从入眠,那么可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这是赵辞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杀人案件,他略显紧张,既怕自己卷入麻烦,又怕杀人犯祸害自己。
他清清嗓子斟酌着回答:“没看到,但是确实听到一些声音·”·江彦怡示意他继续··声音尖利而短促,骤然拔起又戛然而止,让人只能反应这是惊恐的人声,连男女都尚未来得及分辨。
赵辞又好奇又害怕,脑袋探出窗户张望··黑暗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还没找出声源,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白影,唯物主义的赵辞胆子比熊肥、好奇心比猫强,他扑在窗沿上伸长了脖子探查。
隔壁小黑房间的窗户大开,夜风东南西北刮,把下面茂盛的花丛也刮得切切错错响·黑暗网罩的环境里悠悠传来一声猫叫,诡异而幽幽的声音惊得他一个激灵·黑猫的身体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只绿眼折- she -出慑人的光芒,绿幽幽像一对鬼火,从窗棱上流利滑出,蹿出来朝他方向一跃,吓得赵辞迅速后退。
黑猫杂耍一般从相隔的窗户上跳过,从赵辞跟前扑腾过去时留下一丝铁锈味·赵辞视线急忙追去,那只猫早已消失不见··惊魂未定,隔壁小黑的厢房亮起灯来,胡老板惊慌失措的声音急急如律令召唤:“赵辞,赵辞你这个臭小子快过来,报官报官”·“谁养的猫”江彦怡问。
赵辞摇头:“不知道·”·江彦怡轻哼一声:“你客栈的猫,你不知道”·赵辞无奈:“我真不知道,我们这是客栈,客人留下不能吃的剩菜剩饭都是喂猫喂狗。
后门野猫野狗多的是,那只猫,谁知道是谁的·”·“你在平安客栈呆了多久了”江彦怡姑且信了他的话,从猫入手的线索到了一个死胡同,他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的问题走去。
“三个月吧·”江大人审问,除了外面有官兵把手,房内还有一名速记,专门记录两者对话·过了费心的问题,赵辞开始百无聊赖,看看低头狂写的速记再看看江大人,思维渐渐漫游,连回答都有点漫不经心。
“胡老板夫妇、大厨及小黑平时都待你如何”江彦怡开始探查人际关系··赵辞一一回答:“没有克扣工资、做菜好吃、爱干扰我。”
江彦怡睨他一眼,想到其他人的审问·胡氏夫妇及大厨对其评价较可,但都提到他与小黑之间发生过口角,而赵辞自己也没有避讳·他难道不知道,他与小黑离得最近——作案方便,当夜未眠——有作案时间,发生过争执——又有作案动机,综上而言,是嫌疑最大的人么现在还拖拖拉拉地敷衍问题,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关于本案,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此话一出,赵辞仿佛在晚会听主持人说闭幕祝词,又好像在会议上听boss问最后的挽尊建议。
面对这种状况,赵辞得心应手地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我不知道了·”·“等你到达案发现场,你觉得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只见江彦怡也一脸懒散,单手支颐,眉眼半阖,百无聊赖状望向他。
神经如橡皮绳早已松懈,赵辞混不在意地无辜耸肩:“我说大人,你觉得我一跑堂的,能发现什么奇怪”·江彦怡忽然冷笑一声直起身子:“你这跑堂,说话奇奇怪怪,对本大人态度大为不敬,多次胡搅蛮缠,我看你是与胡夫人有染,被小黑发现后想要杀人灭口,还不老实交待”·“什么”赵辞顿时惊出冷汗,他一跃而起:“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呀,老板娘多次想要□□我,我都严肃拒绝,我喜欢的绝对不是她那种类型而且,小黑才是和她有染的人”·江彦怡满意地以手指关节叩响桌面,让速记重点着墨:“那你就说说小黑和胡夫人是怎么有染的吧。”
赵辞张大嘴巴,怔愣半晌点着他痛心疾首道:“这是诈”·江彦怡眼风一扫:“放肆·”·赵辞扑通坐下宛如委屈的鹌鹑。
“说吧·”江彦怡下巴微扬··第2章 平安客栈(2)(已修)·胡夫人本姓不祥,名遥鸽,面貌说不出多动人,但凹凸有致的身形和左摇右摆的身姿那就是一把销魂烟,把五分姿色活活熏出了七分的天仙样。
平安客栈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多喜欢和她打情骂俏,一句娇俏的“死样”生生把生意翻了一番·不过肉眼可见,老板的脸色也黑了几度,别管头上戴黑帽白帽,隐隐都透着绿光。
赵辞嘴里吃了一口的馒头被夺走,手中刚被塞进抹布一块,下巴就被挑起·胡夫人杏眼上下一瞄,眉开眼笑:“要饭的这世道可没有不付出就有的回报,你缺口饭,我们客栈缺个跑堂。
既然你拿不出钱付账,那就留下来吧·”她眼里笑咪咪,手渐渐下滑,吓得赵辞吸气弓背缩成虾米··胡老板在身后哮喘似的咳嗽,胡夫人意犹未尽地收手。
赵辞见过色的姑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色的女人·他瞟瞟面色虚白的胡老板,又瞧瞧风韵犹存的胡夫人,千不甘万不愿地变成了平安客栈的跑堂小赵··平安客栈除了老板夫妇和服务员小黑,厨房里还有一个全店的灵魂人物周大厨。
大厨名叫周东升,年三十就秃了顶,起初也用帽子遮掩,但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戴帽不仅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憋闷得发慌,其后干脆拿大刀削尽头发变成了光头·锃光瓦亮的头配上一副虎背熊腰的样貌,站在大堂里比江湖人还江湖。
客栈里但凡有宵小闹事,孬怂的老板往柜后一躲,胡夫人就急忙喊周东升··还真管用,赵辞就是被这么抓包··所以赵辞对周东升怨念颇深,可周东升向来老实做人沉稳做菜,赵辞饭没吃几顿,就成了他菜品的铁杆粉丝,怨也怨不起来了,只能认命地跑堂端菜,勤快刷碗扫地。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好好的二十一世纪计算机硕士出身的五好青年,最后竟窝在古代客栈里,任劳任怨地刷碗不说,更可恶的是另一跑堂小黑还在他背后嚼舌根。
一会儿嫌他动作迟缓,一会儿又嘲笑他对江湖人的一惊一乍··默念有容乃大的赵辞没有甩帕走人,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可怜地被剥削,但没反应是一回事,伺机以待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暗自关注上小黑后才惊愕地发现,老板的帽子,真的绿了·四月柳絮飘,夜猫把春叫,一声一声凄厉又渴望,吵得本就睡眠障碍的赵辞更加心烦意乱。
他开窗砸走野猫后干脆去厕所解决一下库存问题·门才开了缝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几句男女的低语声后回复平静··瞌睡虫的召唤下,赵辞没心情听墙角八卦。
等他慢慢悠悠回来,小黑房间门又开了·正犹豫该继续前进还是后退时,赵辞惊悚发现,从小黑房间出来的竟是胡夫人··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月光柔和地洒进来,照尽胡夫人衣衫不整的肩膀,香肩半露,上面还有几道粗鲁的痕迹。
胡夫人整理衣衫的举动在发现赵辞时停住,惫懒的眼神缓缓犀利,像锋利的爪子敲击在砰砰动的脉搏上··狭路相逢勇者胜,猎豹已经张开爪牙摩拳擦掌,舔舐指掌时眼神还紧紧盯住不安的猎物。
赵辞化身为可怜又无辜的小白兔,贴在墙壁上看胡夫人身姿摇曳款款逼近·赵辞窘迫又害怕,撞破别人私事影响不好,万一胡夫人给自己小鞋穿,万一小黑给自己下黑手,万一这个月不发工资怎么办·这番思绪翻飞,那边欲求不满的女人靠近赵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一颗心腾地飞起,赵辞不可思议地盯着胸口上的爪子慢慢滑下·刚才的担心统统粉碎,原来胡夫人想趁机霸王硬上弓·“老板娘”赵辞一秒攥住老板娘的精心保养过的手,“老板还在等你回去。”
月光照明老板娘的半张面孔,哪怕她细心护理,岁月还是在她眼角留下了不可避免的痕迹·她眯起眼睛看赵辞,疑虑的打量让她的脸上尽显精明,好像在盘算一个大主意。
见赵辞斩钉截铁地拿开自己的手,她伸手揉揉被握痛的手腕,勾嘴一笑:“赵辞,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爬上我的床·”·赵辞虽然话痨,但也识时务,此刻静观其变并未说话。
“你真的,不打算试一试”老板娘下巴收敛,抬眸的目光因此显得格外魅惑,精心设计的动作确实动人,但没有敲开赵辞的心扉··敲得开才怪赵辞此刻满脑子都是胡老板发放工资时的表情,虽然鄙夷他的小气,但撬老板的墙角是要天打雷劈的他连忙摇头,一脸正气凛然地拒绝,哪怕老板娘再次不死心地发问还是拒绝。
见他固执,一个巴掌拍不响,老板娘也不打算强扭苦瓜,合拢被春风吹散的轻薄衣衫,遮住半露的香肩,遗憾地瞥他一眼:“真是可惜了·”也不知是可惜错过如此英俊可口的男子还是可惜其他,她转身便趁着月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辞一转头,发现小黑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眨眨眼,缝隙又严丝合密,好像刚才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就遇见这一次”江彦怡问。
赵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见到他几次揩油,但毕竟老板在堂,也没什么大动作·”·顺利诈出一个关键信息,江彦怡的眉头不松反紧·他身体懒洋洋后靠椅背,左手环胸搭在右臂上,右手不自觉摩挲下巴。
赵辞皱着眉头看这个公职人员一只脚跟着一只脚架在桌上·他腿很长,一脚上去横了半张桌,长袍下的裤子紧紧包裹着腿,哪怕双□□叠,裤子都没有碰到一丁点桌面。
看来他的洁癖只不过是不喜欢自己被弄脏,却不是想要保持周围的干净·赵辞死盯住他的脏鞋靠在桌面上,眉毛扭曲地可以夹死苍蝇两只··深思熟虑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赵辞的激光眼毫无反应。
赵辞泄气地移开目光到他脸上·幸亏他没有四条眉毛,下巴修整的光洁无胡茬,否则赵辞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古龙小说··这名官老爷肤色健康,一看就是常年走在阳光下。
他眉目清俊,恰如清莲出水的刹那,纯雅至真,但左侧浓眉遮不住其下的一颗淡色小痣,平添几分妍丽,好似佛莲转瞬艳如霞,让远观之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采撷··他体态风流,动作却随- xing -懒散,看来是个不受拘束的人,但哪怕再随意,也没有让人生出反感之情,谈话间也没有粗鄙的话语,相反,和他对话哪怕是审讯都如沐春风——除了被诈那段,赵辞猜测他出身良好,不过也对,作为一名官大人,出身当然好。
两人你来我去的问答让时间转瞬溜走,外面天光已暗,赵辞腹中也咕咕做响·困饿交加,赵辞趴在桌上节省体力··“你说胡夫人是在你出门时进去,又在回来时出来。
这之间大概有多久”江彦怡问··“大哥,我上个厕所能多久……”赵辞才嚷出来就震惊地住口··江彦怡微笑点头引导:“对,所以——”·小黑是快枪手赵辞不解:“他快又能说明什么。”
“那晚胡夫人出来有什么异常么”一般来讲,偷情一事讲究干柴烈火的激情,哪怕再- xing -急,也不会当即一拍两散·三十如狼的老板娘难不成还会找一个软脚虾不成。
江彦怡觉得其中必有隐情,摇摇头追问··赵辞不解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他见对方一脸急切,感觉遇上了知乎空手套H文的事情·如果在以前,他还可以回复一句楼主傻叉,某乎吃枣药丸。
现在只能默默听从细细讲来,颇有种良家妇女被逼卖身感··“其他没什么,就是发现她眼睛有点红,还挂着眼、眼泪·”赵辞低头摁住脑袋,脑洞里填满不知所谓的画面。
你嫌弃人家时间短但技术过硬呀,胡夫人都这副样子了,你还要继续深挖大兄弟,现代影碟大保健了解一下·见他满脸通红,江彦怡心领神会大笑出声,抽出黄纸团成一团砸向赵辞:“见你眉清目秀,但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赵辞灵敏地接住纸团,被戳破心思后死鸭子嘴硬:“大人,小人这是饿火中烧急躁的·”·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正在此时,房门敲响,得到江彦怡的回应后一名官服男子推开门把一叠资料送到他身边:“大人,您要的都在这里了。”
江彦怡接过文件挥手,男子躬身离开房间··江彦怡低头快速浏览·赵辞好奇地伸了伸脖子,还没看到什么就听破空的声音袭来,他“啊”一声捂住额头。
“真是胆大包天,想看机密文件,不要命了么”江彦怡头也不抬,继续一页翻着一页浏览,平静不起波澜的语调却压得赵辞连呼吸都轻了声音。
没过多久,江彦怡合拢文件,挑着眉打量一脸乖乖正襟危坐的赵辞·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辞,轻笑一声站起身:“今天你的表现很好,本大人甚是满意,既然你腹中空空,那就请你吃一顿大餐。”
“大人,小的在客栈吃馒头窝窝就可以,不用大餐”赵辞连忙推辞,他可不想加班被审问,万一是鸿门宴怎么办,万一说错话招惹麻烦又怎么办,他还是直接洗洗睡的好。
江彦怡捏住赵辞后颈,满面春风地推开大门,迎来紧张又讨好的平安客栈众人,笑着撇开别人推他出去,边走边说:“你喜欢吃馒头和窝窝不用愁,迎客来里也有。”
夜晚的凉意扑面撞上紧绷的脸庞,热闹哄哄的夜市张灯结彩在星光点点的天空下,甜的糖、咸的汤、香的油味接二连三勾着赵辞的神魂·美人着单衣,三三俩俩结伴而行举扇嬉笑游走;小贩小摊吆喝不断,花样百出的吆喝声吸引着各色人光顾。
“发什么呆,走吧·”江彦怡放下手,侧目看他一眼,率先走入人群中··涵郡民风豪爽,少女们夜遇俊郎,团扇半遮面频频送秋波·灯笼串行,照在窘迫的赵辞脸上透出可疑的红晕,他几步上去紧紧跟在江彦怡身后。
江大人锦衣华服,瞥过害羞的少年,转瞬即逝的笑意飞过他眼眸,他遥望扎堆夜游的女子,目光所到之处少女们统统如饮酒醉··守在后方的侍卫面面相觑:江大人怎么突然心情那么好·第3章 平安客栈(3)(已修)·Chapter2·作为一名跑堂小厮,没日没夜地被压榨,赵辞能有一个安稳觉就足够庆幸。
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感受涵郡的夜市··涵郡毗邻泽东、泽南及荷满镇,汇聚三城河流于一体,整个城市颇有本地“威尼斯”之感,城镇家家户户旁多有一条弯弯绕绕的水河,富有生命之源的涵郡,本地特产也与之不可分开。
远近闻名,涵郡有三宝,水上漂的白毛,水下跑的红掌,水边唱的淼淼··白毛自然是鹅毛,被养的膘肥体壮的大白鹅待到时机成熟便会成为各种烧法的鹅肉,红烧的够味,白煮的原味,爆炒的足辣,熏蒸的下饭。
最要紧的是肉质肥美,一点都不浪得虚名··红掌也是鹅掌,烧法不细说,口水自会流··至于清魁歌姬淼淼,那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妙音轩临水建,大门敞开,门庭挂下的红绸飘飘好似美人殷勤招客的手。
淼淼便在妙音轩深处,每月三日她会在河上楼阁演唱,据说歌声美若仙音,让人沉沦不忍拔离·据说有心狠手辣的提刑官听她之歌便落泪不止;还有说疯女人听闻她的歌声后安静如常;甚至有状元郎在听过她的歌声后立誓非她不娶。
各色各样的故事都让眼前这个红得热热闹闹的水边楼阁多了几分神秘··迎客来与妙音轩隔水而对,全涵郡最会烧白毛红掌之人都在它家,此时此刻赵辞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揉肚子,思考如何委婉地建议让周东升提高一下做菜水平。
“和你的馒头比起来如何”听到饱嗝声,居高眺望远方的江彦怡转身问··赵辞自己也吓了一跳,歉意地捂住嘴巴,竖起大拇指夸赞不已。
江彦怡背靠廊柱,风从身后的窗户灌进来,撩得他长发擦腮边·他浑不在意地问:“涵郡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两样,毕竟特产·赵辞,你是广成人”·酒足饭饱会让脑袋昏昏沉沉,恰到好处的凉风将赵辞吹得飘飘欲仙。
风中裹着若有似无的清香,越过江彦怡的身形,他看到灯火如昼的楼阁,他甚至怀疑那香味会不会是对岸美人身上的胭脂味·思绪乱飞,他晕晕乎乎地点头··“倒不知道你家乡有何特产,能否说道说道让我长长见识”江彦怡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融在夜风里,吹得人昏昏欲睡。
“特产”西湖边撒丫子跑大的记忆涌入赵辞脑海,他随口说:“啊,也就糖醋鱼、糖藕之类,招牌店里的还没我妈做的好吃·”对上一双探究的黑眸,散漫的话匣子猛地关上,他寒毛直竖背上细细密密爬出一身冷汗。
这是在套话了·“不继续”江彦怡拉开椅子坐下··赵辞嘴上笑嘻嘻,心里MMP:“你要来广成吗今- ri -你请客,明日我做东呀,我一定请你吃好吃的,想吃啥就吃啥。”
吃你个比干七窍玲珑心,祝狡诈的人英年早脱发··“糖醋鱼和糖藕,看来广成美食口味偏甜·”广成特产虽不明确,但江彦怡还是知道那一带口味偏重,江彦怡盯着他若有所思,“改天倒确实要去试试。”
“好的好的·”·“倒没毁了你一口好牙·”明明已露破绽,他还死鸭子嘴硬,江彦怡觑他一口编贝白牙··懵逼的赵辞还不知道自己被比成涵郡三宝之一的近亲。
“既然你对广成评价不错,那又为何背井离乡来涵郡当小厮,不就近照顾你双亲”江彦怡问··赵辞清清嗓子、擦擦脑门上沁出的汗:“我父母亲已经故去,留在那只会徒增伤感,便来这里谋生。”
赵辞在心底一边朝父母亲道歉,一边继续默默骂江大人··“这样子呀,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件事离开广成的呢·”江彦怡一脸原来如此。
那件事是哪件事赵辞的好奇心虽然比猫还重,但看惯恐怖片套路,作为一个明白不作死不会死的观众,他更知道如何保命·他对江彦怡挖的坑置若罔闻,转头默默地倒了杯茶嘬起来。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嘿嘿,喝茶喝茶·”·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到只剩下嘬茶的声音··江彦怡懒懒地斜靠在窗边,歪着脑袋笑看赵辞,赵辞满脸“我是谁,这是哪”地望向窗外。
半晌,赵辞回过头看向江彦怡,后者脸上瞧好戏的笑容更深一层·赵辞硬着头皮给他也倒了一杯,迎着他诧异的目光递过去:“你也要喝吗”·江彦怡大笑出声,他似被赵辞的举动给逗弄了,笑声极为爽朗。
下一瞬,他骤然变脸,挥开茶杯起身,茶杯摔裂在地·只刹那的功夫,在他脸上你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他几步逼近赵辞,俯身掐住他下巴,盯住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的文牒实数造假,广成赵辞两年前就溺水而亡。
你到底是谁”·赵辞脑子一空··“三个月前,寒枫山发生暴=乱,其后有两股势力在各地寻找一名男子·与此同时,涵郡出现了一名拿着假文牒的赵辞。”
江彦怡松开手直起身子,眼睛又慢慢地弯起来,嘴角斜斜饶有趣味地问:“你觉得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你怀疑我是那个男人”赵辞被江彦怡的疑问所惊,他以为自己深陷小黑的杀人案件,没想到自己还牵扯其他事情。
其实他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明明躯壳是原装货,但醒来时的衣服那么合身,头发还长得可以唱戏,甚至还有配套的户籍·当时除了平行空间理论,他想不到其他更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你说呢”江彦怡反问··当然不能答应有联系,否则好日子就没了·赵辞灵光一闪,一改之前的被动畏缩,急智回答:“你问我,我当然不是那个男人,我就是普普通通的赵辞。
同名同姓能有多少奇怪·你说有个赵辞溺水死了,那还有赵辞上吊自杀呢,但我这个赵辞就在涵郡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呀·”“呀”字尚未说出,他下巴再被一把掐住。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江彦怡怒极反笑,眼底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赵辞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没想到江大人不走寻常路,伸手一只鸭头塞入赵辞嘴里:“听你嘴硬半天,现在你和它比比谁更厉害。”
赵辞呜哩哇啦一阵喊叫,挣扎的四肢像热水里的螃蟹·鸭头的汤汁混着赵辞的口水流到江彦怡手上,他嫌恶地松手推开扭得跟虫子似的赵辞··赵辞忙不迭将鸭头吐出,一边三两下擦干净嘴巴,一边恨恨地盯着兀自用手帕清理手的江彦怡。
他嘴巴被掐得酸胀说不出话来,想骂人一时气得也不知该从何下口,愤恨地瞪他半晌,绞尽脑汁才骂出一句:“你神经病啊·”乏味的咒骂简直丢了万千网络弄潮儿的脸。
·骂出后他自己也想把脸摁在键盘上摩擦,这也太挫了·赵辞摩拳擦掌,等江彦怡反击后再吐金句,这时一声尖叫突然自对岸传来··这是女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辞条件反- she -去辨别更多东西,但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跟流氓私闯女澡堂似的疯狂传来。
赵辞扑到窗边··遥遥相对,清波边上的楼阁里纱帘乱拂,姑娘们东奔西走,灯影之中人头攒动··这是发生了什么需要报警吗·赵辞一边想着一边睁大眼睛眺望。
呼啦一下,一阵风刮过面颊,赵辞眼前一黑,下一瞬只见江彦怡犹如大鸟一般沿着楼阁挂灯绳顺江飞去··他身姿翩翩如鹤,滑过之处绳上灯笼依次落入江面,等至尽头青衣旋身飞入江面。
江彦怡用江中船只借力,轻盈跃在广阔的江上·黑幕下一朵朵船火忽明忽暗,青衣逐渐远去,留江火摇曳波动·临近楼阁时只见他伸手勾住垂下的纱帘,身形顿时青云直上,消失在浮动的红绸里。
一切只在片刻,赵辞全程呆若木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也太帅了吧赵辞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激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大人这是出警了。
“喂我还在这里呢”赵辞泄气地拍拍窗框,他这个重要的证人还在这里,审查员却走了,这是闹哪样他走到包厢门前开门离开,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没有大人吩咐,不准擅自离开。”
“他在那头,怎么吩咐”赵辞指指闹事的另外一幢楼··妙音轩乃青楼翘楚,里面的姑娘燕环肥瘦均美丽动人,但再美丽的姑娘,遇到嘶嘶吐信的蛇都会吓得花容失色。
江彦怡甫一登楼,就有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投怀送抱:“公子,有蛇,奴家怕”等一抬头,惊吓的脸蛋迅速整理成楚楚动人的表情,她刚想环抱男子腰身,就被没有风情地推开一边。
“蛇从哪里来的”·女子负气地站在原地,想要对他的无礼举动反将一军,却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到:“在、在那……”她手指向一边。
江彦怡瞟过她身边瘫在地上的男人,排除他放蛇的可能- xing -,立即朝那个方向奔去··姑娘们均从那处跑来,一个个慌不择路,幸亏江彦怡轻功了得,否则逆流而上估计会造成严重“车祸”。
仅仅一个方向蛇源难以寻及,他跳到走廊的横栏上,朝姑娘们问蛇的走向·骤然的安静里,江彦怡捕捉到一声嘶嘶,他大喝一声“闪开”,立即抛出手中长剑扔向声源。
长剑扔出之际,一枚铜钱打在剑身上,剑刃只擦过蛇身滑出一道伤口,绿色长蛇原地扭动几下趁机翻出窗框,掉进妙音轩旁边的长河中··“谁”江彦怡盯向铜钱抛掷来源。
姑娘们被这通粗暴的打蛇场面所惊,尖叫乍起,再次胡乱跑动起来·人影趁机一闪而逝·江彦怡再也追寻不得··他拔出插在地板上的剑,走到绿蛇翻出的窗户旁边。
来时拨乱的船帆已回到原位,挂灯落在江面已经被浸- shi -吞没,江面上昏暗一片,只有对岸的迎客来热闹非凡··包厢里的身影依稀可见,他看到一个人朝他摇手挥臂——那是赵辞。
虽不甚清楚,但还是能够看到人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辞,想妙音轩的这出好戏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第4章 平安客栈(4)·终于被放行的赵辞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回到平安客栈。
出了命案的客栈此时早已落锁,原本留宿的客人过审后也逃之夭夭,其他人吓得退避三舍,平日和老板娘眉来眼去的男人都不见踪影·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老板的哮喘声少了点儿。
“谁呀,打尖住店”听见敲门声,没了小黑的老板娘只能亲自来开门·见是赵辞,她愣一秒后急忙将他拽进客栈关门:“你和江大人出去做什么了他问你什么了,你又回答什么了知道凶手了吗”·赵辞把自己摔趴在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无力道:“老板娘,我渴死了。”
“自己倒水·”老板娘不吃他这套,翘着二郎腿从手帕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嗑起来,一副不罢休的模样··“为了工资为了工资为了工资”赵辞碎碎念着爬起来从别桌连倒三杯冷茶压惊。
听到响动的老板扶着楼梯慢慢地走下来·目光连线眼前两人,赵辞喉咙底的茶水差点反流喷- she -,他捂着胸口咽下咳嗽放下茶杯··说实话,小黑死了,赵辞打心底里怀疑是老板动的手。
首先有动机;其次,案发现场他第一次发现,毕竟贼喊捉贼的例子举不胜举·但唯一不解的是,以老板的空虚公子身板能静悄悄灭掉小黑·“小赵,江大人为什么要带你走”胡老板的声音略显女干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配上那么一张面色虚浮的脸,一眼就是肾门亏虚。
赵辞收好腹诽:“我也不知道,大人可能自有他的用意吧·”用个鬼的意,就是吓人看到动乱就放鸽子,作为大人也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吧。
赵辞略有不爽,但也庆幸动乱的及时··“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凶手可能是谁”胡老板追问··赵辞说:“胡老板,人家是大人,我是小人,他怎么可能透露给我消息。
不过照我猜测,凶手肯定是——”他有心学学侦探破案的模样,故意卖个关子,看看两人的反应·但是飘忽如豆的灯光下,胡老板和胡夫人的面容都被照的模糊不清,脸上- yin -影成片,视线也- yin -沉得吓人。
他一个激灵,强笑几声:“小黑他有几个钱就藏不住财,赌博成- xing -,我觉得肯定是被赌徒盯梢下的手·”·“呵,他倒是有钱,十赌九输,也不知哪里来的钱继续败家。”
老板讥讽,意有所指··在旁听了全程的胡夫人瓜子壳吐得翻飞,她毫不理睬胡老板的话,吃光瓜子就拿过赵辞喝剩下的茶水润喉起身··“哎哎,那是我的——”喝人剩下的茶水,这行为未免太过轻佻,而且胡老板还在一旁,赵辞没敢抬头看绿帽子的表情。
“最近生意惨淡,春日里喝西北风,过过闲日子也好·”胡夫人身姿摇曳几步走到楼梯口,夫妻两人上下对峙而视··胡老板并不让身,居高临下盯住胡夫人,冷笑几声说:“说得对,正好有空,明天盘点盘点财务,看看我们有没有短了钱财,让人偷了去。”
“那你去盘点呀,堵在这里做什么,当棒槌”话未说完,啪的一巴掌盖在胡夫人脸上打断了她的话··“贼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好事儿。”
胡老板咬牙切齿,惨白的脸色涨红几分,瘦可见骨的面颊上曲起暴怒的青筋··胡夫人抚着脸颊咯咯笑起来,她拉过尽量减少存在感的赵辞,再大声喊周东升的名字,不管胡老板的越来越青紫的面色,满不在乎道:“那你就在他们面前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让我也长长见识。”
赵辞才想劝说:“老板娘……”·胡夫人一口打断:“老娘姓方名遥鸽·做了那么多年老板娘,还不如我当遥鸽的日子来得开心。”
她斜着眼睛挑衅地望向楼梯上的胡老板,咧出一个嘲讽笑容··胡老板的脸色着实让赵辞担心他会不会猝死··“叫我什么事”通向后厨的门帘突然打开,一颗光头顿时照亮大堂。
周东升竟然还拿了把大蒜走出来··随之而来的辛辣气味一下子把胡老板呛得咳嗽不止·赵辞赶忙搀扶老弱病残占了仨的老板逃离此处上楼休息··留下气愤的方遥鸽在身后大喊:“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胡老板绿得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脸当面驳斥方遥鸽,现在躺在床上憋着青紫的脸生闷气·见他孱弱的背影可怜又无助,赵辞有心想要安抚几句,结果没说几句就被骂了出来。
“我靠,我也真是傻了·”吃了闭门羹的赵辞敲敲脑袋,这种夫妻俩的事情他竟然还想掺和,看来今晚的脑细胞真的在迎客来用完了··他伸个懒腰要回房,又可悲的发现喝多了茶尿急,转身去楼下如厕。
转过走廊他奇怪楼下静也悄悄,正疑惑楼下两人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探头一望,顿时冷汗直下,地板上的两条身影交叠成一人··遥鸽趴在周东升怀中默默流泪··赵辞猛地收回脑袋,心中仿佛大钟轰鸣,江彦怡的那一句“谁养的猫”不断在耳边回响。
第5章 平安客栈(5)(已修)·Chapter3·猫是周东升养的,赵辞一直明白··他明明虎背熊腰头皮光光,却一脸柔情拿着剩饭喵喵叫着喂秃毛猫·赵辞曾经笑过他,当时周东升不赞同道:“猫呀狗呀都有良心,你喂了它们,它们就会记得你的好,这就是戏文里讲的忠义。”
也许当时周东升的脑袋反光太耀眼,又或者人宠欢聚的场景过于温馨,赵辞觉得周东升简直玛利亚转世·但在昨晚这名圣男却抱住方遥鸽不撒手,两人分明相熟已久。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他和方遥鸽有染,那他就有动机杀小黑··赵辞越想越心惊,同时又郁闷,亏他这么相信周东升,为他在江彦怡面前隐瞒,结果他这个老实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辞开始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在下次审问中如实回答,他打算在江彦怡来之前先探探虚实··近日平安客栈冷冷清清,作为大厨的周东升在为胡老板煎好药后丝毫没有懈怠,搬起板凳坐在院子里开始剥大蒜。
赵辞没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也搬了板凳上去帮忙:“周哥,你这么勤劳,老板应该给你多发点奖金,我来帮你一起剥大蒜·”·对于夸奖,周东升一如既往地笑笑没答话。
以前他不说话赵辞觉得那是老实人的沉默,此刻了解更多,赵辞只觉得周东升微微上扬又隐没的笑意那是杀人凶手的不屑··也对,孱弱老板算什么,狡猾的小黑都已命丧黄泉。
青天白日下,他压下心底恐慌,左右四顾,撩动的门帘隐约可见斜靠在柜台懒散扇风的方遥鸽·人气壮胆,既然还有其他人在,他的害怕稍微淡了几分,以聊家常形式问起周东升来历。
对于个人历史,周东升竟还有几分谈资··他剥蒜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亮了几分,谈起以前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唏嘘:“我以前是青州迎客来的大厨,对,就是迎客来,这个牌子背后的老板都是同一个,它家请的大厨是全镇最好的。
我当年二十四岁就被请去当了掌勺主厨,吃了我菜的人都赞不绝口,我烧的菜可是连国舅爷都说好的·”·“那你后来怎么……”赵辞惊讶之余好奇不已。
想到过去,周东升眉头紧皱,圆脑袋上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悔恨:“因为一次倏忽,烧菜时我走了神,没发现菜里的脏东西·那是国舅爷点的菜,他大发脾气差点拆了迎客来,然后老板就让我卷铺子滚了。”
“就因为脏东西就让你滚”赵辞忍不住为这份手艺可惜,“你当时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害得你好工作都没了。”
问到这个问题,周东升忧伤怀恨的表情瞬时不见,他嘿嘿一笑:“我喜欢一个姑娘,本来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后来找到了她·”他脸上的笑意竟显得有些甜蜜,齁得赵辞喉咙一哽。
如果不出意外,他所说的那个姑娘就是方遥鸽吧·故事从小三插足变成破镜重圆·赵辞细细打量低头开心剥蒜的周东升半晌,无语凝噎地扔下大蒜,转过头看着绿植,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思索如何继续追问。
绿植在墙角种了一排,疏于打理下的它们疯狂生长,抽长的- jing -叶拥挤地簇在一起,轻风抚摸,它们点头摇晃得像一波绿浪·不过绿浪间有一处凹陷,而且凹的很彻底,不像野猫导致,倒像什么重物压迫。
楼上房间有客人的,还有赵辞他们小厮的,虽然偶尔有坏心的客人朝楼下泼水,可哪怕一整盆水也破坏不出这么彻底的痕迹·而且这处凹陷似乎就在小黑房间下面。
赵辞的注意力被转移,他才想要上前去查看一下,周东升立即叫住他··周东升看看绿植,又看看赵辞,对上赵辞茫然的目光,一时之间找不出话题地胡乱拉扯:“赵辞,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什么”·“那、那个后院来了一只猫,黑色的,毛色油亮,一眼看去就贵气十足,绝对不像平常的野猫。”
说到猫,周东升无处可起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也喂了好久·平常的野猫我喂几天就容我摸摸,可对上它,我靠近都困难·”·赵辞对猫猫狗狗的兴趣一般,属于见到凑近会摸,谈到会说,既然周东升讲起,他附和道:“周哥你和长毛动物的缘分不浅,再多喂几天,那只黑猫一定也拜倒在你的厨艺下。”
见他仍把目光放在那圈绿植盆地中,周东升继续叫住他:“赵辞,昨晚你和那个新来的江大人去了哪里”·“新来的江大人”赵辞回过头,把绿植奇怪的盆地景观抛之脑后。
周东升见他终于不再走近,轻轻吁了口气,说:“涵郡的父母官是裴思空裴大人,从来没听过什么江大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新来的官员,还是代办的官员,看样子实在年轻,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像裴大人一样的好青天。”
·赵辞眨眨眼:“你整天躲在厨房里,消息怎比我这个跑堂还灵光·”·周东升脸色有点难看:“我们客栈出了命案,又来了一个新官办案,自然得打听一下。”
一个厨子竟然敢打听官员消息,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若细细扒,没准能问出什么东西·可赵辞的注意力跟猴子上街,丢了西瓜捡芝麻:“那还打听出什么消息”赵辞一掀衣袍坐在周东升旁边等他继续八卦。
周东升说:“那个江大人,本身是江湖中人,是逐渐山庄的少庄主,你知道铸剑山庄吗”·赵辞摇摇头··周东升说:“铸剑山庄那是江湖中的帮会,相当于一个大庄园,他们世代铸剑为业,铸造的兵器在江湖中有口皆碑,后来产业扩建,名头打响。
我们厨师中谁能有一把江氏刀,那是值得骄傲的·我曾经的师傅就把他的江氏刀送给了我·”周东升得意地说··“这么厉害·”赵辞讶异,“作为庄园主的儿子,他都能吃穿不愁了,干吗还当官”·其中奥秘,谁也不知道。
周东升也摇摇头··赵辞思考入神,蒜香味的双手不自觉凑到嘴边,辛辣的气味顿时冲得鼻子一紧,他五官被臭得扭一堆·思绪被臭味打断,他在周东升的笑声里抖开两只手散风。
这时大堂传来遥鸽的声音:“赵辞你人呢,来客了·”·竟然还有客人来,这是没有眼色的外乡人吧·时光用尽方恨少,赵辞郁闷地急急忙忙应声赶去。
出乎意料,来人非外乡人,也不是没眼色之人,而是集本地人白眼于一身的小无赖阿三··阿三这穷精臭名昭著,兼无赖和怂蛋于一身,遇到软柿子就可劲地捏,遇到铁头就摇着尾巴当哈巴狗,一心钻进钱眼里,有钱赚爹娘的棺材本都可以卖得精光的人。
他此时来店能没安什么好心··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老板娘心情不佳·胡老板昨晚的气话付诸于今早实现,他起了大早扒拉出账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地查账。
不查还好,一查,粉饰的太平终于在夫妻异心下敲得叮当碎·整个上午,他们摔了一套碗碟,扔了一只肥鸭,掀了两张桌子,还吓跑了罕见的客人·体力不支的老板气得做回“阁楼姑娘”,老板娘黑着脸坐在柜台拼命喝茶消气。
打发不了阿三又疲于应付,她便叫来赵辞··遥鸽一个眼色,赵辞上道地奉命赶人·他手也没洗,扑鼻的臭味跟掉进公厕似的惊悚,双手扑腾朝阿三方向扇风,效果应在阿三身上和□□没两样。
然而阿三见惯风风雨雨,怎会在茅坑般的大蒜味上马失前蹄,他忍下来,声音憋得瓮声瓮气:“知道你们这店和其他的店差在什么地方吗”·他知道妙音轩的命案,笃定今日客人少,所以想来讨个便宜。
他想好了,到时候嘴巴一抹就跑,若被抓了就说这里的饭菜不干净,吃的他腹痛·这个时候,他们会不怕碰瓷到时候撒泼打滚起来,街坊邻居看了谁的笑话还不好说呢。
“阿三你是去哪里学了生意经,竟有钱来改善伙食·”赵辞不知道他的小九九,颇为不屑地伸出手,看见指缝间的蒜片,呼的一口吹去··“啊呸,你看看,就是差在这里了”阿三抹掉脸上的碎屑气地差点蹦上长凳。
菜单被赵辞赵辞扔在桌子上:“爱吃吃,不吃滚·”学习那么长时间,赵辞明白打倒纸老虎的方法是变成真老虎··“哎哟,你们这是拒客我倒是要出去和大家伙说说,你们这平安客栈不仅出了人命还拒客,这要是传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来你们店吃住。”
阿三声音大得跟人工喇叭似的,有意嚷嚷着离开··倚在柜台后的遥鸽直起身子:“慢着·”·阿三得意地叉腰转身··“吃可以,得付钱。”
遥鸽搓着手指比划··阿三拍拍鼓鼓的腰包——谁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真钱,跳回凳上:“老子刚从赌坊撞到财神,有钱还热乎着呢,你们菜也热乎着上。”
他一口气报了五六个菜名,赵辞听得瞠目结舌,这是人吃菜还是菜吃人·他才想询问,阿三又贼眉鼠眼地冲他拍拍腰包·既然身后大股东都没反对,打工仔当然也不敢强出头。
他利索地收了菜谱和后厨的周东升报菜单··水晶虾仁、蚂蚁上树、红烧凤爪、醋盐猪排等等,赵辞怀疑他是想要凑齐一个动物园·阿三如饿鬼投胎般风卷残云,小酒呷呷,极为惬意。
酒过半酣,阿三终于打个嗝,顶着一张通通红的脸开始吹牛·他从东吹到西,整个大堂里也就赵辞支着脑袋等他结束刷碗··“还有妙音轩里的美人,大官扔了千百两黄金都不能见到一面,但是我能。”
他说··赵辞捂着鼻子嫌弃后退:“你厉害·你是不是还能见到淼淼·”·“嘿嘿,淼淼一天到晚遮着脸,谁能看到她的真面目,不过我听过她的声音,那真是……”他兀自沉醉半晌,见赵辞兴趣索然,猛地抬头露出鸡贼的笑容:“我知道昨晚的事情。”
阿三招呼赵辞听他吹牛,手摸上赵辞的手臂顿时停住,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手心里的肌肤:“你这个大男人皮肤怎么那么滑……”·赵辞虽然没有洁癖,但油腻腻的感觉怎么都不好受,更何况阿三还用一副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膈应得不行,拍掉他手,嫌恶地用抹布反复擦,一边擦一边讥讽他:“哦,你知道的事情可真多,江湖百晓生都没你厉害·”·“别人拿钱换我都不说,告诉你了,妙音阁被下咒了。”
阿三神神秘秘地说,醉酒让他前言不搭后语:“昨天淼淼在台上唱歌,她的歌声真好听啊,像百灵鸟似的,突然就钻出了一条青蛇”他摇头晃脑自说自话:“然后那些娘们就吓得跑东跑西,哈哈哈,衣服都掉了,那皮肤跟你差不多嫩。”
本还想要询问妙音轩昨晚的事故,可阿三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的赵辞猛打一个寒颤·他甩出抹布啪一下打上他脑袋,油腻盖了他满头满脸:“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信不信我揍得你满脸开菊花。”
“你还有如此绝活”悦耳的男声自门口传来,赵辞顿时从真老虎再次变成纸老虎··江彦怡今日一身便服,骚包金闪得人眼疼,垂在腰下的玉坠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荡。
他未穿官服,身后的侍卫却一个没少··他视线扫过被打得昏头转向满眼星星的阿三,那张脸赫然是昨晚瘫躺在女子身边的男人·昨晚吓得屁滚尿流,今天却夸得自己天上有地上无。
对于这种人,江彦怡不屑去理睬,让侍卫拎了醉的不省人事的阿三扔在一旁,随后笑盈盈坐到赵辞身边··江彦怡好像全然忘记昨天弃赵辞离开的可恶行径,撑着脑袋兴趣十足地把他瞧:“我倒要看你怎么把人打出满脸菊花。”
第6章 平安客栈(6)(已修)·小黑的尸体经过两日检查已经不成样子,仵作判断他的死因基本上排除毒、蛊、暗器等方式·他的致命伤口在于脖子上的一击,细小圆润的一个洞,让血从中汩汩地流失,失血过多让心脏快速跳动加强给身体的供给,但谁知每一次跳动都在加速他的死亡进程,直到心脏再也没有力气泵血,直到他死亡。
昨日回去查看速记勤笔重撰的案卷,江彦怡发现了一件很值得玩味的细节··平安客栈的老板夫妇、大厨的嘴巴都跟涂了粘米似的,什么重要不说什么,将小黑塑造成一个游离在客栈外的跑堂,平时爱好就赌博和闲逛,还喜欢找另一个跑堂的茬。
幸亏有客人提供了一些丰富的小故事,否则江彦怡还真不好入手··今日江彦怡前来便是想再一次探探虚实··方遥鸽闻风而动,走到江彦怡身边,挤开赵辞,柔弱无骨地斟上一杯酒:“大人今日登门是找到凶手了吗”·江彦怡就着纤纤秀手闻闻酒香,抬眸笑得一脸春意盎然:“难道我找不到线索就不能来见你了”·这一个妾有意,那一个郎有情,郎情妾意的互动引得赵辞嘴角抽搐。
方遥鸽笑得花枝乱颤,今日份额的- yin -云俱散··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不过我今日确有要事·”江彦怡目光扫过正要离席的赵辞,逼的后者又不得不正襟危坐。
江彦怡起身按住赵辞肩膀,他打个眼色,随身护卫把胡老板和周东升都叫到大堂·呼呼大睡的阿三被监在客房,楼下大堂里平安客栈奴仆四人一张桌子刚刚好··赵辞左周东升,右方遥鸽,正面还有个病恹恹的胡老板。
桌上食物残骸早已收拾一空,只留下刚倒满的酒·场景古怪,氛围讶异,这一切统统让他不敢去寻在他身后走来走去的江彦怡··“仵作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小黑致命的死因是被他人用尖锐物品刺中颈部血管,流血过多死亡。”
江彦怡的声音细细听来像琴音缓缓,不紧不慢的声音像要勾出你心弦的波动,赵辞感受从耳后传来的声音,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江彦怡一边说一边观察一桌四人的反应:“现场的血迹也可说明这一点。”
“活生生流血过多而死,这不合理吧”赵辞知道失血过多会有休克反应,小黑怎么可能不反抗·而且现场的血迹没有标明杂乱的打斗痕迹。
一个人,怎么会眼睁睁看自己流血惨死不反抗··江彦怡赞许地望他一眼:“为什么说不合理”·疑问压在头上,对上三双六只眼,赵辞拨浪鼓般摇头。
一桌的豺狼虎豹,他可不想被凶手盯上成为小黑第二··“案发时间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还有补充的么”江彦怡环顾一圈面色各异的人们。
四人意料之中地默默摇头··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他干脆点名询问:“周东升,昨天审问时,你和我说当晚一直熟睡在房,没有听到声音对不对·”·吓了一跳的周东升,愣怔之后点点头。
“但当日清晨,我护卫在后厨发现小火慢炖的猪蹄·倘若火是在你说的睡觉时间点起,哪怕炉子里填满柴火,到那时也早已熄灭,可实际上火还烧着·那么是谁添的柴火”江彦怡将老板娘跟前的酒杯推到周东升眼前。
周东升紧缩肩膀低头··“还有谁进过厨房”江彦怡看向其他人··其他三人纷纷摇头··“周东升,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江彦怡一手倚靠在赵辞左肩上,俯身追上周东升低头躲避的眼神。
这个氛围已经足够恐怖,更可怕的是阎罗王还靠在你身上和嫌疑人对峙·赵辞心跳得跟坐过山车似的,身边人亲密的距离让他不适又紧张·更可恶的是,江彦怡滑下来的头发扫在他颈间,有的还戳在皮肤上,这份隐秘的痒痒让他不禁耸耸肩膀想要远离江彦怡。
江彦怡察觉靠手不安分,眼眸回转意味深长地望了赵辞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起身,再次漫不经心地晃在众人身后··赵辞:我靠他看我那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下一个就问我了,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但我又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害怕,我靠太可怕了我要回家·蒸笼般的环境闷出周大厨满脑袋的汗。
“大人,我确实说了谎·”一片死般的安静中,周东升用手抹去额角的汗·他对面的遥鸽惊地抬头看一眼他·胡老板仍然紧盯桌面,好像桌上生出了一朵花。
周东升擦汗的手再也没有停下过,他趁着手抬起的片刻,觑一眼江彦怡:“我起夜时添了柴火·”·“好厨子·”江彦怡领头鼓掌,又不解地问:“但你为何隐瞒。”
“我、我忘记了·”周东升借着手势遮住江彦怡慑人的目光··“好极了”江彦怡大喝一声,吓得四人齐齐一震:“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忘记何时起夜”见他犹犹豫豫地点头,江彦怡胸有成竹:“后厨的猫狗都是你在喂养的吧。”
周大厨迟疑地点点头··赵辞被他的思路带着走,突然觉得破案有点眉目,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半夜三更你到后厨换了柴火,后院野猫以为你来喂食便亲近于你,一直跟随你至小黑的房间,后你杀害小黑,野猫身溅鲜血被赵辞发现,你伺机遁逃。
胡老板被动静吵醒出来,发现小黑尸体报官·周大厨,此番经过你认还是不认”江彦怡厉声道··“什么野猫我不知道。”
周大厨吓得面如土色,他连连摆手:“大人明察,不是小人,小人没有杀小黑,我真的只是半夜起来添了点柴火·”·“添加柴火一直小火炖猪蹄”江彦怡将信将疑。
“是的,小火炖猪蹄,有客人点了这份菜,小厨房里就这么个小炉子,我只能半夜起来加柴火·”周大厨急忙解释··“就这么个小炉子,故而半夜起来加柴火”江彦怡继续问。
赵辞一听这循循善诱的语气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王炸了··然而急于辩解的周东升没有这份巧思··江彦怡一拍桌子,笑里藏刀缓缓道:“猪蹄小火慢炖一整夜根本不是那个模样,你撒谎,你之前煮的不是这道菜。”
周东升面色顿失,他整个人都瘫坐在凳子上,眼神涣散地扫过前方三人喃喃:“不,不是我,不是我杀了小黑·”他的辩解胡氏夫妇和赵辞都没人敢回应。
他挣扎起身朝江大人急忙走去,侍卫以为他意图不轨,立马将他拿下··可笑他虎背熊腰手上却只有缚鸡之力,对上真刀实枪的侍卫,胆子都吓没了,更别说反抗,只一直说不是自己杀了小黑。
“还敢狡辩·”江彦怡手一扬,“带走·”护卫立即将周东升带离大堂·在人前雄壮如狗熊的大厨在护卫手里就像个撒泼的幼童,轻而易举地被拖走了。
留下的三人都毫无人色,如果刚才是杀鸡儆猴,那猴子已经吓得脱毛··吓是一回事,心存疑虑又是另一回事·江彦怡的分析确实有理,然而赵辞还是不解,如果周东升真是杀人凶手,听到尖叫声和发现小黑死亡之间的时间隔得那么近,老板过来的路上怎么会没发现周东升周东升又是如何离开杀人现场的当夜赵辞匆匆跑到隔壁房间,在场之人除了老板,还有就是其他闻声而来看热闹的几个客人了。
周东升最后才赶到小黑房间·这些江彦怡也具明了,那周东升的在场证明呢·那头赵辞还在思索,这边江彦怡已经坐在周东升的座位上,拿起刚才的酒杯继续推,像扔□□一样放到胡老板面前。
大家屏息静气地盯着这杯清酒·江彦怡目光巡视一圈,调皮道:“这是你老婆倒的酒,你尝尝”·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危机暂时消除,赵辞松了一口气。
胡老板哆哆嗦嗦地伸手拿起酒杯就往嘴里塞,手抖得厉害,最后到嘴的酒也没剩多少,但浓烈的酒意还是呛得他直咳嗽··方遥鸽一手给他拍背,一手拿起手帕帮忙擦他的嘴角。
此时此刻的江彦怡春风拂面,仿佛就是个寻常朋友同你在闲聊:“味道怎样”赵辞被他的变脸功夫震惊,前一刻还是大杀四方的凶神恶煞,这一刻又和你嘻嘻哈哈用官威戏弄人。
他不解这位官大人到底意欲何为··遥鸽赔笑:“大人要人陪酒,奴家千杯不醉,他这怂货一杯就倒,不尽兴还添乱·来,让奴家为大人——”·江彦怡按下遥鸽的手,看向胡老板:“不用你,我只需要胡老板一杯就好。
不会酒更好,酒壮人胆吐真言,酒就是坏事精,他不敢说也不会说的话都会吐露出来·”·遥鸽笑得僵硬:“要说什么事,大人不是已经确定凶手了吗”·“谁”江彦怡故意一脸茫然看向遥鸽。
他反问:“我什么时候说凶手是谁了”·遥鸽神色一滞,指指周东升被带走的方向:“他不是已经被带走了么·”·“哦你说他呀,确实,他是重大嫌疑犯。
不过我也要和你们对一下口供对不对·”江彦怡脸上表情揶揄,手里比出刚才老板娘冲阿三比的手势——这是正大光明地要贿赂了··能用钱打发麻烦事,早早开门营业也是好事。
胡氏夫妇互望一眼,欣喜地点点头··赵辞心有厌恶,眼中流露的神情让江彦怡似有所觉·江彦怡若有似无地瞥他一眼·赵辞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呆若木鸡。
江彦怡嗤笑一声,转头望向胡老板:“胡老板,当- ri -你跟我说是听到争执声音便起床过去瞧瞧的对不对”·胡老板点点头:“是的。”
等等什么争执声,他怎么没有听到·赵辞左思右想确定不存在声音··“那胡夫人有听到吗”江彦怡问。
胡夫人摇摇头,后又急忙点点头··“这是什么意思”江彦怡挑眉,“哪里有既听到又没有听到的事·”·“我刚开始没听到,他起床惊动了我我才听到的。”
胡夫人连忙说··江彦怡颇有意味地哦了一声,调侃道:“原来事发那晚你俩睡在一间·”·“大人这话说的有趣,我俩是夫妻,睡在一间不是名正言顺的么。”
遥鸽说··江彦怡冲她摆摆手:“得罪得罪·”说完,面朝胡老板,悄声细语地问:“敢问胡老板,受得住胡夫人”他挑挑眉毛,那恶俗的意味昭然若揭,一直沉默不语的胡老板面色白了一度。
清誉可容自己肆意破,怎容他人胡乱言胡夫人气得泼妇本质尽显,她横眉竖目道:“大人,我们闺房之事还请尊重·”·满嘴歉意,满眼笑意的江彦怡冲遥鸽合掌示意:“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我听说——”眼光一一扫过桌上的三人,他咧开嘴角,轻笑出声,不介意将闹剧搞得更夸张一点。
“我听人说,夫人和小黑有染”·一瞬间,面色各异··第7章 平安客栈(7)·Chapter4·“呵呵,大人是听哪张多舌的嘴说的”遥鸽皮笑肉不笑。
赵辞假装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纹理,观察这年轮会有多少圈··江彦怡拨开颈边的长发,理所当然道:“凡事总会留痕迹嘛·”赵辞被他一瞟,低头扶额。
“还烦请大人叫出那人与我当面对质,看我不喷他个狗血淋头·”遥鸽大有进化成钢铁暴龙兽的前奏·赵辞赶紧以手遮面朝江彦怡拼命眨眼,明明浓眉大眼,但一看就是满脸衰样。
江彦怡神色不动:“哦,他是——”·眨眼眨眼眨眼·救命救命救命·江彦怡隐下笑意:“他是谁不重要。
胡老板,我再问你,当夜你听到的是男声还是女声亦或者男女声都有”·胡老板一口咬定是男声·而且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说了什么”·“好像是争吵的声音·我听不清,反正是争执的声音·”胡老板延续江彦怡的说法。
江彦怡伸手,护卫恭恭敬敬递上纸本,他信手一翻,悠悠哉哉地问:“上次你却只说听到争执声音,这是为何·”·胡老板擦虚汗的手几乎没有放下来过:“上次记不清了。”
“胡老板你看起来好热呀·”江彦怡惊讶他的汗量·胡老板怪罪自己体虚·江彦怡好心建议:“我知道有位名医,擅长各种疑难杂症,要不要借给你使使”·赵辞怀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聪明的鸡也连连摆手谢绝·遥鸽也谢过好意:“大人的好意我们接受不起,他也就这个命,拿着汤药当饭吃·”·“老板娘想得开·”江彦怡竖起大拇指。
遥鸽叹口气:“跟了他那么多年,也得想开点了·”·“这是跟了老板吃了多少年的苦呀·”江彦怡怜惜地问··遥鸽叹气:“近10年了吧。”
“老夫老妻·”江彦怡抚手而叹··“确实·”·“这么多年感情还在”他笑得一脸八卦。
赵辞再次扶额,这位官老爷很喜欢从八卦入手案情呀··胡老板夫妇表情奇怪··江彦怡化身成情感节目主持人劝导胡老板:“这就是胡老板的不对了嘛,夫人跟了你那么久,应该对她好一点,什么金的银的买不起,手镯项链也该送一些呀,怎么什么都不送。”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看着胡老板别江氏“老娘舅”烦死的模样,赵辞心里错综复杂,他觉得这个江大人在八卦大王、人生导师还有官大人等角色之间疯狂转换自如,让人实在应接不暇。
女人被江老娘舅的贴心话打动,内心也感慨万分:“哎,如果当初让奴家遇见了大人这样子的男人,那生活肯定大不一样·他送我东西,哼,连我头上的簪子都是我自己买的呢——”她说着去摸头上的发簪,结果扑了空,头上只有几个金花点缀,没有簪子。
“簪子呢”江彦怡望向老板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可怜虫··遥鸽假笑几声:“簪子忘戴了·”·“你就这么一只簪子”江彦怡皱起脸。
遥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不行,胡老板不送你,我来赠你·来人,上楼去拿胡夫人的簪子,我拿回去瞧瞧你的喜好再去打造一支·”江彦怡突然正色,站起身来。
遥鸽不解其意,惊慌起身,连声阻止··江彦怡充耳不闻·一时间,和谐气氛风云突变··胡老板也大声阻止:“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您插手了。”
“胡老板别紧张,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么一急,万一急出问题那可罪过了·”明明是劝解的话,从江彦怡的嘴里说出来却倒了个意思,胡老板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他双手反在背后交叠,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我怀疑凶手是周东升,然而凶器经仵作验证是细而长的尖锐物体,厨房里找不到此类物品,我看来看去觉得还是老板娘的发簪比较像了。”
胡老板和胡夫人面面相觑,神情奇怪··赵辞这个知情人陷入思考,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如果真是老板娘的发簪,那周厨子作案的可能- xing -确实很大。
可是,江大人不知道遥鸽和周东升的女干情,他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是单纯为了方便结案还是另有隐情而且,周东升杀人后为什么还要将发簪还给老板娘,老板娘又为何隐瞒·“此次口供便是周东升因平日不满小黑多次捉弄,偷拿胡氏发簪刺杀小黑,后栽赃于胡氏夫妇身上想要私吞平安客栈。
你们说本大人说的在理不”江彦怡满脸怡然自得··胡老板对于自己老婆的发簪被人拿走耿耿于怀,他刚想要出声却被遥鸽拉扯一把·胡夫人应承道:“大人明察。”
“看来胡夫人对我的结论很是赞成·”江彦怡微笑··遥鸽低头轻声道:“大人自然是英明的·”·江彦怡呵呵一笑拍手,门帘一动,周东升绝望的脸出现在帘子后头,两个护卫送他出来。
赵辞明显感觉遥鸽身形晃动··“遥鸽你害我”周东升喊得声嘶力竭,明明是雄壮的大汉,两行清泪却止不住地流··遥鸽呆若木鸡。
胡老板惊恐地指着他问:“他没有送走他就一直在帘子后听着”·江彦怡特理所当然道:“小小一个客栈,藏污纳垢相互包庇隐瞒实情,干扰本大人破案,这点离间计还是必要的。”
周东升痛哭着干嚎:“对,老子就一直听着·如果不是江大人的安排,恐怕我到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江彦怡特谦虚地摆摆手:“谢就免了。”
赵辞这个吃瓜群众全程被惊呆,原来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大人想要用周东升来挖猛料··周东升扑通一下跪在江彦怡脚下:“大人,我要坦白,我和遥鸽有私情。”
“什么”没想到第一个惊讶出声的却是胡老板,“你说什么”·“你胡说你闭嘴”遥鸽气急败坏。
“没想到吧胡老板,我和遥鸽早就认识了·她以前是青州品花楼的姑娘,我是他的恩客·”周东升还想要说话,遥鸽涨红着脸冲上去狠狠朝他打了一个巴掌。
“一句俗语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遥鸽,我待你这么好,没想到你竟然会想要我死·”周东升说着说着又痛哭起来··遥鸽劈头盖脸打他,光头大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江彦怡皱着眉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带回去继续审·”·护卫们迅速上前将平安客栈四人都抓了起来·江彦怡挥挥手:“这两个先留着。”
已经石化的胡老板全程神游天外·赵辞战战兢兢地立成甘蔗棍··待请走两位冤家,江彦怡笑咪咪地晃荡在另外两个糊涂蛋前,摇摇摆摆走来走去,扰得人心神不定。
“我觉得周大厨说对了一句话·”他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一个已被头上的绿光亮瞎了心魂,另外一个则是只胆小的鹌鹑·他笑着摇摇头停下步子站在两人面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有事不报,小心本大人秋后算账·”他眼风刮过,鹌鹑瑟缩··收获满满的江大人开心离场··平安客栈凋零到晚饭都没人烧··第8章 平安客栈(8)·胡老板关在自己房间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赵辞蹲在土灶前痛思之前为何那么懒惰那么傻,竟然不知道像周厨子偷学几招,否则也不会连点火都不会··一天到晚就晓得刷碗,脑子里装的都是刷锅水吧赵辞一定是的,否则阿三什么时候跑走的竟然都不知道。
饭钱都没地方讨··最后他拿了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在外面吃了顿大的——三个包子,肉的··烫呼呼的包子入口的瞬间,咕咕叫的肚子突然就偃旗息鼓乖乖享受美食去了。
那一刻,赵辞发誓,他真的看到了天使在人间··华灯初上,人群熙熙攘攘你来我往,有一抹色彩单独而醒目,它转瞬即逝,黑白分明·赵辞眨眨眼睛,美好的影像早已不见。
“果然是幻觉,啊,包子太好吃了吧王婆,我还要一个肉包”·“好嘞”·“等等我靠,阿三你这小子站住”看到阿三的背影,赵辞自动代换成金钱,立马肾上腺素狂飙,他塞进最后一口包子,两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没想到阿三这痞子除了吃和吹牛,跑起来跟疯狗一样·不过赵辞也不是盖的,他脚下生风,阿三被追入一个死胡同·赵辞摩拳擦掌活动筋骨:“阿三,中午的饭钱呢”·谁知道跑进死胡同的阿三却反过身冲赵辞贼笑:“要拿钱,用你来换吧。”
赵辞一脸莫名其妙··身后窸窣脚步声,他一转头发现另有两个男人蹲在胡同口·原来又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然而此刻,自己是那只可怜的螳螂。
“你什么意思”赵辞心底发虚··“赵辞,当平安客栈的跑堂能有什么出息,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跟着爷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三眼底流出露骨的讯息··赵辞骂了一句脏话壮胆:“你他妈的说什么呢你这个瘪三自己能够挣多少钱·”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急如焚。
别是要命丧于此吧那也太霉了,为了一顿饭钱竟然马失前蹄··“知道留香馆吗,那是专门养男妓的地方·赵辞,别的不说,你捯饬一下,也可以去做那里的头牌,一天就抵得上现在的一年了。”阿三嘿嘿笑。
赵辞心底一连串国骂飞流直下··身后的声音渐渐逼近,他大叫一声朝出口跑去,对方如法炮制朝他扑来,他急忙后退几步惊恐盯着他们身后大声问:“我靠,你们有多少人”·两个帮手下意识应声转头。
赵辞猛地冲过去,结果帮手们也不是傻的,脚下功夫一出就把他轻松绊倒,赵辞生生地扑街··赵辞,走路要看地,你妈教训你多少回了,这次终于栽了吧·三个大汉叠罗汉似的扑倒在他上面。
“他妈的你们谋杀吗”赵辞被压得差点翻白眼··阿三扒在最上面骂街:“走开,先让老子尝尝鲜,感受一下男人的风情。”
“风情你奶奶·”赵辞破口大骂··风情奶奶的孙子一个巴掌就把战五渣赵辞打到晕头转向·阿三嘻嘻笑着摸上赵辞的手:“哎呀,这手可真嫩,你们都来摸摸——啊”赵辞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耳边嗡嗡作响,连自己被揩油都毫无意识。
一阵风卷过黑暗的狭小空间,将赵辞从猪蹄手中挣开·紧接着,哭爹喊娘的喊叫声不绝于耳,惨烈的程度堪比冬日寒雪夏日火·一双手攀住赵辞肩膀,凛冽的风顿时从耳边滑过,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赵辞从目眩中脱离出来,他已经在胡同外的馄饨摊位上静坐。
灯火寥寥,他察觉到地上人影成双··转过头,一张美到让人词绝的脸出现在眼中··他想到很多好听的古诗词,很多赞美的歌曲,都可以化用在她身上,但是都觉得够不上她。
作为只爱代码不爱诗的赵辞此时此刻深深觉得自己弱爆了··来人颦蹙双眉,紧张地问:“阿辞,你、你没事吗”·啊·啊啊·啊啊啊·赵辞首先想到的问题竟然是:“你是男的”仙女变成仙男,这真让人捶胸顿足。
“什么”仙男不解··“你认识我”面对男人,赵辞智商回复,突然警惕起来··仙男不知该如何解释。
灯光将他的面容整个暴露在赵辞眼下,赵辞这才发现对方其实眉毛英气,鼻梁挺直,喉结也明显,只不过刚才- yin -影遮得太干脆,生生化出个女儿身··赵辞举目望去胡同在远处。
“他们我已经帮你处理了·”男人声音清冷··被吓得虚软的双腿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赵辞起身朝他拱手道谢·男人见他客气如此,欲言又止。
赵辞心领神会:“敢问大侠姓名”·“公孙明·”公孙明微微一笑··赵辞朝馄饨老板招招手:“老板,来碗馄饨。
公孙贤弟,我还有事,这碗馄饨送你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肉痛无比地付好钱他就想要逃之夭夭··“阿辞·”恩公在背后叫住他,“你忘记我了吗”·天高高,月光光,旧人相逢非好事。
赵辞想说,其实我不是你认识的赵辞,我是李小飞,你找错人了,因为所以科学道理·但是没道理,真的没道理·旧赵辞已死,新赵辞已经够焦头烂额,不想接一屁股烂账。
赵辞僵硬地转身,可怜兮兮又万般为难:“我没有钱了,只有烂命一条,你要讨债的话就只能拿走我的- xing -命了……”而且对方武力高强,一个人打倒三个人不在话下,真想如何自己也只能束手就擒。
公孙明满脸震惊后流露出苦涩的笑意:“我不想要你的命,我怎会要你的命·对,我怎还有脸来找你,是我想多了……”·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那个意思吗·还没等赵辞反应,公孙明转身迎着风飘飘然几步就消失在冗长的街道里·冷冷清清的小道上就馄饨摊上的老板捧着碗热乎乎的馄饨提醒赵辞不是梦。
“老板我在做梦吗”赵辞目瞪口呆··和蔼的老爹瞬间变脸:“臭小子,我做的馄饨,汤都要喝掉,不能浪费·”·“我靠,老板你那么凶,刚我被打都不来帮忙。”
“我才要去那人就冲进去了·”·“那些人怎么样了”赵辞喝完最后一口汤,冲老板竖了大拇指大叫好吃··老板得意地说:“这阿三平时偷摸拐骗无恶不作,我早看不惯他了。
这次被收拾的惨了,我劝你别进去,小心做噩梦·”·“这么严重……”赵辞忍不住又望向公孙明离去的方向··老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不再理会赵辞,招待起路上走过的零星几个人。
第9章 平安客栈(9)·Chapter5·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当夜赵辞是被护卫捉回平安客栈的·一进门见到江彦怡独坐在大堂,赵辞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腿又忍不住软了几分。
“大半夜不睡觉,是出去做游魂了么·”江彦怡冷着声音问··无事一身轻的赵辞东逛逛西走走后本还想去妙音轩大饱耳福,站在门口的小姐姐们红袖才刚刚抛出,他没来得及接住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护卫一把扣住。
赵辞挠挠头不解地问:“我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突然发疯般跑窜,脱离我的视线,就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赵辞一直被默默监护着。
而他突然逃窜在人群中追阿三,让反应不及的护卫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焦头烂额的护卫长立马通告江彦怡·江彦怡还在审问中,一听此事便沉下脸下令增派人手寻人。
结果,那人却在灯火通红处想要逛妙音轩·这能不气么·病人尚未审完,明日即将开庭,而且这不安分的小厮竟然还有心玩乐·向来都是遛着别人走的江彦怡第一次感到被人戏弄的耻辱。
看着眼前这张假装茫然无辜的脸,江彦怡恨不得在完结此案和寒枫山的事情后好好□□一下这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赵辞明白之后讲了阿三的来龙去脉,当然也回避了一些事。
“原来如此,我还道你是发现自己露了破绽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江彦怡话锋处处带针,扎的赵辞想辩解又不敢辩解··“怎么,刚才跑的那么疯,现在又静的像个鬼。”
江彦怡讥讽··赵辞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在江大人手下做事真不容易·他满怀歉意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追回阿三而已,毕竟他欠了一大笔饭前,足够我吃一周了。
深夜打扰到大人休息,实在过意不去·对于你们的关心,我深表谢意,也希望大人能够早点休息,毕竟明天一大早还要开庭审案,累到大人那实在太不值得了·”说着说着,写检讨书的经验一上来,那些客套话就喋喋不休地跳了出来。
不逼不知道,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口述检讨的一天,而且还如此“感人肺腑”之言·赵辞再次感叹造化弄人··江彦怡挑挑眉,对他心口不一的检讨和慰问表示勉强接受。
其实看到他回来时,江彦怡的脱离自己掌握的焦虑与恼怒已经平息了一半,可一想到自己在枯燥地和那两个人审问时他在欢快地玩耍,不爽就油然上心头··“等我完结此案,你给我好好等着。”
劳累了一天的江彦怡揉揉额角起身··“等着等着·”赵辞点头哈腰送走大神,关上大门仰天长叹·等着,谁等你呀你还想要单挑么大兄弟,比赛谁打字快好不好,我单手就秒杀你。
虽然精神活跃,但是肉体还是被这天的事情好好摧残了一番·想到明日的庭审,他赶紧上楼准备睡觉··大受刺激的胡老板,此时此刻房门紧紧关闭·赵辞敲敲门,里面毫无反应。
要不是胡老板经常选择- xing -忽视自己,赵辞差点就以为他气死了·撇开徜徉在大草原上装死胡老板,赵辞沿着房内走廊向自己房间走去··因无人光顾,两旁房间都黑漆漆无一丝响动,赵辞护着手中的蜡烛一间间走去,整个氛围跟鬼屋也差不离,特别是小黑的房间——·小黑的房门依旧大喇喇开着,里面陈设一目了然。
一张靠窗的小床,床边就一张桌子一把凳子·目前窗户紧紧关闭,赵辞举起灯盏,灯光把房间中间的空地照得最亮,当时小黑就躺在这里,鲜血从他身下小溪样缓缓流出。
赵辞还记得当时他赶到现场,胡老板白着一张脸半跪在小黑身边,一只手死死撑在地上,另外一只探气的手正缓缓收回·当时他只顾着惊恐,忘记去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和反应了。
奉胡老板命令,他赶走张望的客人,却迎来闻声赶来的周东升·周东升当时穿着就如同刚起床一般,鞋子都没有穿踏实,一只脚后跟还露在鞋外··现在想来,看到现场后的周东升惊恐不已,等胡老板高喊让赵辞报官后,周东升慌慌张张跑走了。
可是,如果真是周东升杀人,他为何不上去破坏现场·其实这个案子疑点很多,赵辞不明白周东升要杀小黑,目的何在难道是因为看不惯他吃老板娘豆腐但是这不是才刚刚开始。
又或者有利益冲突可近期两人都平安相处·而且,周东升也说过,那只猫与人不亲·明明不亲近,又为何会跟随他更奇怪的是,周东升为什么要用老板娘的簪子去杀人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赵辞不信鬼神,因为现场早已勘测完毕,他干脆大步走了进去将灯盏放在桌上·吧嗒一声,身侧的窗户外传来响动·什么情况赵辞小心翼翼打开窗户。
“喵·”黑猫绿幽幽的眼在灯影下显得分外醒目··赵辞被突如其来的猫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只死猫,装鬼呢·”窗棱上的猫被无情驱走。
赵辞背靠窗户看着空地思考,当时为何猫会来小黑房间·小黑难道藏了什么好吃的吸引了猫或者猫只是凑巧经过而已——·等下,它为什么刚才又出现了·他猛地转身,一身白影又撞进眼帘。
第10章 平安客栈(10)·惊叫被一只手堵住,公孙明跳进房间··“阿辞,我决定还是要带你走·”公孙明先发制人··疑问还来不及出口,赵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等他平复过来推开公孙明嘘了一声。
月夜静悄悄,只有野猫野狗的叫声扰民·他赶紧几步过去关上房门,再转身回望公孙明:“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记得你是谁了·”·公孙明毫无意外的样子,静静站在原地等他的其次。
“第二,你要告诉我来龙去脉·”赵辞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公孙明眼眸低垂,看着两人之间的空地:“阿辞,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不认我我也认。
我之前——”他静默下来,抬头朝赵辞展颜,这笑容太过明丽,赵辞不明所以··突然间,公孙明大步流星朝赵辞走过来···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喂,你要做什么,你再过来我就——”对方的武力值依旧牢记于心,赵辞被这突变吓得有点懵,他倒退几步紧紧贴住房门。
但紧接的事更让他呆愣··公孙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朝他伸出一只手:“在下公孙明·”·赵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仍下意识与他握手:“你好,我是赵辞。”
“阿辞,就让我们重新认识吧·”公孙明说··赵辞缩回手不甘心就这样子被糊弄过去,顺便着重强调:“我告诉你,我真的失忆了。”
这个失忆梗说出来自己都倒胃口,但是他继续选择不要脸,“还有,你到底是谁·”·“我是阿辞的新朋友·”·赵辞忍住呼之欲出的白眼。
这解释如同幼儿园阿姨的回答·他转身就想要离开这蛇精病,但门被公孙明在身后按住··“葛东派出来的一行人已被我骗到岭南,他们暂时不会来涵郡;但是湘姨知道你我的关系,她不信我,她手下的人已经逐渐逼近此地,而且他们也有人在监视我,所以我只能偷偷来找你。
现在已经有一拨人在泽东,假以时日定会来涵郡·因为命案发生,你卷入案情又不肯离开,若暴露过多我怕你被发现·虽然现在外面守卫森严,但阿辞你若想跟我走,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保护你。”
公孙明的声音紧贴在赵辞后脑勺,他的声音很轻,但内容却让赵辞忍不住蹿起一身鸡皮疙瘩··原来自己真是江彦怡口中的那个被人寻找的赵辞·而且按照公孙明的说法,他们对自己很不利。
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完整而安全的律法保护,广阔江湖人命轻贱·赵辞就在客栈里见到过黑吃黑的场面,虽然立马被巡逻的警卫制止,但受害人的惨痛经历让赵辞印象深刻。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人名分别指向谁,但是他们的危险程度毋庸置疑··见赵辞不再急着离开自己,公孙明放下手退后一步,在两人之间留出空间。
赵辞转身追问:“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我和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既然自己的身份不甚明了,但起码的债务原因还是要厘清。
公孙明忍不住皱起眉头:“阿辞,你真的忘记了”·“你不信我”赵辞也无语了·敢情和他说了半天,他还觉得自己在骗他。
“不,我信你·但是——”公孙明忽然伸手上下粗略检查了一番,赵辞憋住痒痒的笑声,低声喝止:“你做什么呢·”·“你是伤到了脑袋吗”最可气的是公孙明是一本正经地询问。
赵辞想说,我伤到的不止是脑子,我整个灵魂都换了·不过这话不能说,一说他铁定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他只能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听闻此话,公孙明脸色大变·赵辞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赵辞咳咳赵辞你这个臭小子在哪里咳咳……”胡老板的声音跟破铜烂铁似的传来。
关键时刻怎么可以感冒赵辞一拍脑袋准备下楼去煎药··公孙明冷下声音:“这人叫你何事·”·“老毛病老毛病。”
赵辞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一紧:“你想干嘛”·“我去帮你解决他·”说着公孙明就想要去开门·赵辞猛地扑上去用身体当成门栓,死死拦在他身前,瞪大眼睛看住他,唯恐他一下子又不见人影:“我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打算怎么解决。”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友好,呃,十分的不友好··庆幸的是公孙明并没有不悦,他只是略有懊恼地别过头,整个气势都弱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份顿时换了换,赵辞变成了幼儿园阿姨,他手握成拳头挡在嘴边咳嗽一声,含糊不清道:“对不起,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只是——你要不要在我房间等我一下。”
春风吹进一丈见方的小房间,笑意染上美人嘴角,公孙明深深地望了赵辞一眼,道:“阿辞,我知道寻回你记忆的方法·我等你·”说完再次消失在赵辞面前。
一个让我等他,一个说他会等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赵辞抚着额头按下奇怪的心情兴冲冲跑去应付胡老板·平时煎药都是由周东升负责,赵辞只知道药在厨房,但面对柜子里的多种药包他一个脑袋两个大,等硬着头皮再去问胡老板后,他顶着一脑袋的唾沫急忙煎药。
等煎好药服侍好胡老板,赵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许多头绪都无从理起·来到这里那么久,他只为一口饭奔波,从未考虑过将来何去何从。
如果真的能够结束案子又远离危险,他想要问问公孙明,以前的赵辞是个怎样的人,他还有没有家人··但是回到房间,窗户大开着,月光柔和地洒在地上,小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空落落的地上只蜷了一团黑猫,瞪了双绿盈盈的眼睛,幽幽地望着赵辞,好似怪他来得太迟··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读者们TAT你们的回复就是我的动力呀所以到底有多少人在看此文呀……请吱一声,给在下一点动力吧·赵辞的未来幸福就靠你们了握拳。
江彦怡:·公孙明:亮刀吧··赵辞:= =自己的幸福当然靠自己咯,各位都把握住自己的未来呀,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当码农·第11章 平安客栈(11)·Chapter6·啪——惊堂木一拍,威武之声响起。
赵辞与平安客栈众人齐齐跪下··江彦怡一改骚痞的装束,一身正装坐于堂上··“近日平安客栈发生命案,跑堂小厮小黑离奇死亡,经仵作验证,其身上多处伤痕,颈间一处刺杀为致命伤口,最终死于流血过多。
但夜深人静,青年男- xing -就静悄悄死于自己屋内,毫无挣扎,凶手是谁凶器在哪由本官来为你们揭开真相·”江彦怡严肃的表情没持续多久,他一出口,赵辞仿佛身置说书现场。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好”听入迷的观众忍不住拍手叫好·护卫厉声维护庭上严肃氛围:“肃静”·身旁的师爷涨红脸不发一言。
屏风后传来一声咳嗽··江彦怡再拍一记惊堂木,厉色道:“周东升”·“在”周东升惊慌应声。
经过昨日审问,他眼眶凹陷,眼下青痕明显,雄壮大汉跟脱了水的小白菜似的··“当夜你在何处做甚”·周东升垂下头:“小人在煮肉……”声音轻若蚊蝇。
见他再改口供毫无悔改之意,江彦怡付之一笑:“不见棺材不掉泪,师爷,拿来我们的炖猪蹄·”三锅香喷喷的肉由护卫端上来,一下子香气充满全场,庭外围观的人群都忍不住探头探脑想凑近看看美食。
呼哧呼哧的吸气吸口水声此起彼伏··一锅炖的烂糊糊,一锅炖得恰恰好·而从平安客栈里搜来的炖猪蹄却还欠几分火候·江彦怡扔下一双筷子:“作为厨子,你去戳戳这个硬度。”
面对自家猪蹄,周东升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用很大的力气才戳到底··“另外两份你试试”江彦怡补充道··周东升扑通一下跪地磕头:“青天大老爷,小人知错,我确实炖猪蹄前烧了其他东西,是胡老板的药,我一直都替他煎药,但是我真没有杀人”·江彦怡向胡老板和赵辞证实了此事,周东升确实一直帮其煎药。
“那你原先为何隐瞒”·“因为小人觉得这无关紧要·”·“那你与老板娘是何事”江彦怡问。
“我和她,我和她……”周东升犹犹豫豫·“昨日的口供还在,”江彦怡冷笑一声:“还想做假”·周东升抖着声音说:“我和她是旧友。”
遥鸽欲语又止,胡秀刚全程静跪··“还有呢需要我再唤证人来之前你在平安客栈里说了什么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江彦怡说··昨日气急攻心周东升才口不择言对江大人爆出此事·虽然遥鸽对他有亏,可他确实喜欢她,否则才不会这么没名没分和她纠缠这么久·被江彦怡带回去后他就略有后悔,怕牵扯到她。
但江彦怡看穿了他的心思,明确问他是否怀疑遥鸽是凶手·周东升当然摇头·遥鸽虽出身青楼,但他一直觉得她如出淤泥的白莲,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怎会做出杀人之事。
江彦怡当即告诉他,若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以免牵扯遥鸽,就必须得老实交代不得作假··想到这番警告,周东升这才一五一十说;“遥鸽她是青州品花楼里的□□,我是她的恩客,我喜欢她也经常找她。
我当然也知道她接其他的客人,但我还是觉得我是不同的·后来有一次我找她时发现品花楼被火烧了,她不知去向·我以为她死了,谁知道三年前我在涵郡再次遇到她。
我很高兴她还活着·她同我说她在平安客栈,而且客栈在招厨子·她知道我有本事就让我来工作·我去了之后又告诉我……”·“告诉你什么”江彦怡问。
“告诉我胡秀刚不举,我这就和她成了好事·”周东升深深低下头··所以胡老板是因为体虚不举才眼睁睁看着老婆给自己戴帽子也无法反抗赵辞千算万想没忖到竟然老板真的不行,作为男人,这真的让人难以启齿。
所以老板平日里纵容欲求不满的老板娘和客人调情,和小黑调情,和别的男人调情但是,老板娘既然欲壑难平,为啥又不离婚梅开二度呢他拼命忍住想要探究胡老板面色的好奇心。
有人隐忍,有人却高调·背后毫无心理负担的围观人群切切错错争论,私语不只是窃窃而已,声音虽远却也足以听清·就好似夏夜里蚊子,想要忽视却拼命刷存在感。
原先不动如山的胡老板被地雷炸出了沉静水面,他暴跳如雷大骂出声,想扑过去打周东升却被护卫团团架住跪伏在地,只能高声喊冤以此想要搏回名声:“大人,污蔑,这是污蔑”说到后来还扭过头骂遥鸽。
遥鸽对他的污言秽语不予理睬,只低头不语··“肃静”惊堂木拍下所有的聒噪,江彦怡皱着眉头叫人呈上搜来的凶器——一只银簪。
“银簪虽被清理,但仍有血迹残存·经过滴血,确属死者小黑·”江彦怡只手拿过侍卫呈上的证物银簪·这是一枚杜鹃啼春簪,栩栩如生的杜鹃具用银丝勾勒,估计价值不菲,唯一让人可惜的是杜鹃嘴断了,簪子外的花头没了。
江彦怡叫人将它递给遥鸽:“胡夫人,这可是你的簪子”·遥鸽蹙眉仔细地打量这个破掉的簪子··江彦怡知道她又想要耍什么花招,开口:“昨日我已经寻人找来这家店的老板,他也记录了你何时何日买的簪子。
怎么,一日未见便不认识这簪子了需要我找老板帮你回忆回忆吗·”·遥鸽低眉顺目道:“何必劳烦大人,小人只是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确保没有出错。
这簪子确实是我的·”·“凶器为何在你房间,难道你是凶手”江彦怡问,“但是你一个弱女子敌不过青年男子,更何况之后来人前去现场时也没有发现你。
你是否将簪子交给周东升”·“大人我没有拿过簪子”周东升急忙辩解··江彦怡皱眉:“我问的是胡夫人。”
遥鸽转过头皱着眉头再次看了眼簪子,似乎决定了什么:“回禀大人,民女没有·”胡老板听到她说此话,急得皱起脸,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哼口气。
“这样子·”江彦怡轻笑出声,“这就有趣了·本案已经确定凶器为胡夫人的簪子,而胡夫人没有能力杀人,周东升没有时间去杀人·我不禁想到贼喊捉贼的故事了。
胡秀刚,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也可以轻易拿到银簪,而且小黑同胡夫人有染,你又有足够的理由去杀他·”江彦怡话未说完,胡老板立马喊冤·他满面惊愕,似乎不能想到为什么苗头会对准自己,他让胡夫人帮其解释:“那天晚上我是听到声音才起来的,我夫人可以作证的,我绝对没可能去杀他。”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场上众人都将目光- she -向胡夫人,遥鸽恍若未闻,缄默不语··胡老板急得汗如雨下:“你快说话呀”·遥鸽被劝得急了,诚恳地向江彦怡叩首:“江大人,民女其实当夜睡得沉,直到白日才醒来。”
“什么”一个晴天霹雳,胡老板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魂魄尽失,喃喃“怎么会、怎么会……”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目光飘过周东升及遥鸽,指着后者咬牙切齿道:“妇人歹毒,果然□□无情。”
话毕他痛心疾首向江大人说:“我以前瞎了眼,爱上她便一心一意对她,虽然她爬墙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想要我的命·大人,我便从头说起。
我认为凶手是遥鸽,那晚她半夜三更出去,我以为她再次和小黑相会·我虽然内心焦灼但因为自己身体抱恙也随她去·但后来有惊叫声,我以为她受了伤就急忙赶去小黑房间,谁知就看到了小黑的尸体。
我知道事态严重,在众目睽睽下就让赵辞去报官·等我回到房间她还六神无主,手上拿着银簪·当时银簪上还有血迹,衣衫凌乱留有血液,我让其赶紧洗漱换掉并埋在火灶里。
你们现在还可以去灶里扒一扒衣服的余灰·”·“胡秀刚,你果然没良心,明明是我帮你洗了银簪,你却诬陷是我杀了人”遥鸽红着眼睛一脸隐忍道,转头向江大人坦白:“那晚其实我知道是他起身,但是我以为是起夜,没想到杀了小黑。
本念着夫妻之情我想要替你隐瞒,现在既然你血口喷人也不要怪我抖露出来·”·“方遥鸽你这个毒妇”两个人说着就想要掐架,护卫又赶紧架开两人。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除了赵辞外的三个人几步上都有护卫看守··江彦怡干脆转头问赵辞他有何看法··赵辞露出傻子般的表情表示小人毫不知情··他目前是唯一能够确定清白的人,怎么可能再跳进泥潭引火上身。
江彦怡了然地点头:“现在凶手基本定在胡氏夫妇身上,但是到底谁真谁假,确实还有待探究·”·话音未落,方遥鸽突然惊叫出声,原来胡老板吐血了。
胡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江彦怡立马命人请大夫上场·一直站在屏风后等待差遣的大夫急忙赶到胡秀刚身边,把了把脉皱着眉头说:“是气急攻心导致吐血昏厥,但此人身中毒物,恐怕是长期服用□□之人,他长期服食的是什么药”·“周东升”江彦怡大声叫大厨的名字,想要问胡秀刚平日的药物。
“老爷不是我,不是我”但是周东升却慌得连连跪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大家都深感奇怪·江彦怡首先反应过来,他沉下声音问:“周东升,是你下的毒原来你之前一直回避煎药问题,是因为你的药中有毒”·第12章 平安客栈(12)·心理素质极差的周东升,一听到药物与下毒便如惊弓之鸟。
他整个人好似脱了水,背上渗透汗水:“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他直指遥鸽,“是她让我下的毒她说等胡秀刚死了,我和她就可以在一起了。”
说到此处,突然惊觉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什么后果,急忙收回手,但已经于事无补··“遥鸽确有此事”江彦怡沉下面色。
遥鸽呆坐在地上,峰回路转的剧情让她有点难以接受··“胡秀刚身体有恙不能同房你与他和离便是,为何要下毒”江彦怡提出大家都想要问的话。
遥鸽死机般盯住躺在地上的胡秀刚:“血、那么多血……他会死么”她浮上一层笑意,这表情太过虚假,好似河上萍,风吹便四散。
她紧紧地瞪着大夫给胡老板抢救,胡秀刚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浸透衣服,这件衣服还是她亲手给他裁制的,然而此刻却深了半身·如果失血过多,会死的吧··遥鸽没一会儿回头决然道:“大人,我没有下毒,周东升胡说,我根本没有指示过他。”
“遥鸽你”虽然之前也见过她和胡秀刚翻脸无情,但他一直笃信她对他也是存有感情的,哪怕之前她陷害过他,他也盲目相信。
但此刻,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心中似有东西轰然崩塌··现场陷入死胡同,突然江彦怡身后的屏风传来声响,江彦怡侧耳倾听之后冲大夫指示·大夫欣喜点头给胡老板对症治疗后再于其鼻下放了个熏瓶,胡老板竟然悠悠醒转。
“这是怎么了……”胡老板虽然终日与药石相伴,但吐血昏厥还是头一遭··“赵辞,告诉他·”江彦怡坐在堂上,见底下还有个打酱油的家伙从头至尾没出过什么力,便派给他个差事。
赵辞顶着众目睽睽,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讲了一番··遥鸽几次想要打断都被身边的护卫给制止住了··当胡老板得知自己平日吃的竟然是妻子指示情敌下的□□后心如死灰。
“遥鸽,我心心念念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当年你做出那事我也未曾揭发·你以为我是想要以此要挟你吗所以你才下毒可叹我一心对你……”至此,胡老板才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遥鸽本是青州品花楼的一名□□,因风情出众吸引入幕之宾·周东升和胡秀刚就是她的常客·当年胡秀刚身体健康,而且口袋闲钱较多,击败了众多对手入了遥鸽之眼。
遥鸽明白青楼非人长久之居,当即表示想要离去,然而老鸨不想放开摇钱树,哪怕是只树苗苗也不行··她逃过,跑过,躲过,装病过,都被手段老道的老鸨一一识破。
被捉回楼里无一次不被狠揍一顿,次数多了,楼里的姑娘也纷纷笑话她·而老鸨开出的赎身银两,根本是狮子大开口,胡秀刚的闲钱没那么多··遥鸽干脆狠下心,在最后一次逃跑时,想要纵火声东击西地离去。
成功了··但因为品花楼火情控制不住烧没了,老鸨及若干姑娘们都化作焦土··遥鸽知道这是杀人了,刚开始心有余悸的跟在胡秀刚身边来到涵郡当个小老板娘,后来开始安安稳稳过日子,将过去的事藏在心底。
原本相安无事,但有宵小做乱在平安客栈吵闹,胡秀刚上前劝阻时被伤了根本,从此不能人道·起初夫妻情分浓重,没有影响生活·但时间一长,因遥鸽常常抛头露面,胡秀刚猜忌心起,两人吵架连连,情分都磨成了粉扬散在年月里。
遥鸽终究不甘心与一个废人长久生活,有次争执时提出和离,但胡秀刚坚决不肯,甚至提到当年的把柄··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那是十三条命案,是死罪。
遥鸽不想死,遂沉默·可她依旧不甘心,越是压迫她越是想要反抗,就如同反抗当年的老鸨和楼里的姑娘一样··然后她遇到了周东升,情缘再起··因与客人调戏打掩护,胡秀刚根本没有发觉她和周东升的女干情。
周东升手艺不错,平安客栈客人渐多,遂招了小黑跑堂··时间一长,小黑好吃懒□□占小便宜的本- xing -暴露,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周东升和遥鸽的女干情·他威胁遥鸽想要告诉胡秀刚,除非用钱来换。
胡秀刚当时身体羸弱以药当饭,钱财均由遥鸽一手管理·为了息事宁人,她用小钱来堵住小黑的嘴··然而小黑爱赌,嘴大无边,小钱小财已经堵不住这个窟窿,而且贪心也被喂得越来越大,他甚至也想效仿周东升占老板娘便宜。
小偷小摸她忍了,但是小黑屡次想要突破界限·遥鸽明白他的心- xing -,知道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由此动了杀心··这时候店里进来一个毛头小子赵辞。
遥鸽想要勾引赵辞引发他和小黑之间的矛盾,谁知道赵辞不为所动·最后,在某次与小黑商议钱财问题时他想要霸王硬上弓,老板娘干活大动痛下杀手··没想到老板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而且盘算已久,甚至把自己也计算在内。
赵辞心惊不已··这个故事源头长远,甚至翻出了青州当年的纵火大案·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捉到了凶手·江彦怡略有感慨,但以上皆由胡老板口述,他还得核实再三。
“胡夫人,你可认”·遥鸽冷笑一声:“我不认·”·“那你是怎么离开品花楼的”江彦怡问。
遥鸽知道她若回答正常离开便会问卖身契的问题,然这些东西她确实拿不出,便沉默以答·不管她回答与否,这基本上是认定了··江彦怡了然点头:“那小黑之死,是否由你所为”·遥鸽冷笑一声冲身板的胡老板低声道:“胡秀刚,那件事你还是说出来了,我的命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也得赔我一些·”说完她高声回答江彦怡:“小黑不是我杀的,我死也不认·当夜我只看到胡秀刚出门,我根本没有出去。
而且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杀不了人·”·胡秀刚气得直打哆嗦··周东升似也被遥鸽的嘴脸惊到·他从来没想到,心目中的白莲花经过风吹雨打早已陷入泥底与污泥染做一堆。
虽然大家此刻都明了小黑是遥鸽所杀,但因为缺乏相关证据无法指正·首先是胡秀刚第一个发现小黑的尸体,而且上楼的路只有一条,大家并未发现胡夫人的身影。
其次,胡夫人单枪匹马用银簪杀人,小黑不可能不反抗·但是换成胡秀刚,小黑也不可能不反抗,更重要的是,胡秀刚当时的衣服上并没有血渍··就在现场再次陷入死胡同时,周东升再次弱弱发言:“大人,若我作证,是否可以减免罪责。”
“你说·”江彦怡眼睛一亮··“我那晚煎药时听到尖叫声,然后吓得迅速想要跑回房间,但是,看到了遥鸽的身影·”·“周东升”被扣住的方遥鸽歇斯底里地乱叫,形象全无,甚至朝周东升的大光头上拼命的吐口水。
这副癫狂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好,你继续说·”江彦怡抚手大笑··周东升叹口气,继续说:“我跟着她,看她回了房间,然后听到胡老板的声音就赶紧跑去,看到小黑尸体才知道出了事。
但是我当时并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我以为她是起夜,而且看到出了案子我知道你们要查,便急忙来收拾药了·请老爷明察·”周东升跪倒在地··此时此刻,案子已经明了。
但是——“胡夫人,你的证词再三翻供,已不足可信·现在唯有一事,你是如何离开小黑房间的”江彦怡追问··遥鸽啐了一声,呵呵冷笑:“你们一个个都逼着我走这条路。
胡秀刚,你说会宠我一辈子,却处处猜疑又不放过我;周东升,你说你爱我,却胆小如鼠缩头缩尾,我一开始就瞧不起你;而小黑那个下三滥,他死有余辜·我怎么杀他的,呵呵,我有神人相助,他确实该死。”
随后再也不回答半分,只疯疯癫癫地玩弄胸前的发辫··具体细节已经追查不出,但事情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案毕,凶手方遥鸽判死刑,胡秀刚多次阻挠办案并且窝藏重犯判牢狱五年同时平安客栈充公处理,周东升受命下毒但举证有功判二十大板逐出涵郡。
而赵辞·打了回高级酱油,回到客栈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下一个工作该去哪里·第13章 妙音轩(1)·Chapter7·搀着周东升回客栈整理好衣服离开涵郡,赵辞谢绝了他一同离开的邀请,打算暂时住在平安客栈整理包裹。
开玩笑,你可是有作案前科的人,我这个良民可不敢再跟你在一起·哪怕一起呆了几个月,然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连一个铜钱都不少自己的老板娘都在谋划自己和小黑产生矛盾,更何况这么个彪形腹黑大汉。
赵辞整来整去统共也就四件衣服,还都是捡别人穿剩下的破衣服·想到在这个世界一穷二白,还失业没低保,不能啃老也没依靠,赵辞烦躁地想要仰天吐血·昨天公孙明说的好好的带自己走,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赵辞更觉郁闷。
他扔掉破衣服,将仅存的几两碎银塞入衣兜,不死心地走到窗户边张望起来··明明说好等我,结果人呢·楼下是内庭,花草齐整,没了老板的驱赶,野猫也都大着胆子闯了进来,那只黑猫也在。
赵辞希望下一秒公孙明再次鬼使神差出现,可是这次哪怕叫了几声都没有鬼影出现··猫群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出现,像抱到佛脚似的朝他咪咪叫,希望饭菜从天而降。
没好气的赵辞拿了准备好的石头往下砸:“一天到晚□□,我黑眼圈就是被你们给闹出来的·现在还吵·”黑猫气势汹汹地跳上来想要挠他,赵辞哈哈大笑点着它:“怎样,跳不上来吧”话毕,他顿悟后全身寒毛一凛。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对·猫跳不上二楼,但是小黑出事之夜它身上却有血腥味,说明它上过二楼,那必须是有人带它上楼··昨夜它也上了二楼。
并且昨晚公孙明也出现在小黑窗外,进来的姿势熟门熟路,甚至赵辞不指路他也知道哪间是赵辞的房间··赵辞心底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第一次见到公孙明是赵辞遇害时,怎么可能那么凑巧。
那是不是,从一开始公孙明就暗地里跟随在自己身边所以才可以及时帮他脱困·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随在他身边的是不是也可以怀疑,小黑死亡当夜老板娘脱逃以及黑猫身上的血腥味也跟他有关·他嘴上说着是自己的好朋友,但一直暗地里窥视自己,参与杀人事件还毫无表示。
如果两人真是好朋友,起码可以通个气吧公孙明说有人想要对自己不利,可一旦自己问及相关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他说自己做了错事,可什么错事却从来不说。
公孙明做的说的好像跟你知根知底且关系十分亲密,可仔细思考他从来没有暴露过任何重要信息··明明青天白日,耳边还有墙外行人的吵杂声,但赵辞赶到深深的冷意,像是掀开了- yin -- shi -的青苔,暴露了更可怕的黑暗。
被监视的恐怖感像马鞭似的打在赵辞身上,他忙不迭地整理好东西就离开了平安客栈··一融入人群,安全感又慢慢充满身心·赵辞决定美好的一天,用午饭开始,这次要用阳春面来犒劳自己。
以前天天忙碌试验程序及文章都没有时间出去好好感受生活,现在身无分文吃着一碗最简单的面条都感到无比的幸福·前几个月赵辞还想着怎么再一闭眼回到现代,现在已经认命地和老板讨价还价省吃俭用。
然而讨价岂是他这种一头扎在程序里的人能够轻易学会的,老板用一个白眼结束了低级的喊价,直接收了三文钱,再给他的面洒了把葱花··赵辞耸耸肩就开口吃,起码活着就好,起码转身就可以看到可爱的姑娘们。
姑娘们统一地戴着蒙纱斗笠进入面馆,整齐划一地像是高校放学的女高中生·赵辞偷偷打量她们,一个个身量高矮都差不多,衣服也齐齐整整一个色,素色的衣服下摆绣着特标志- xing -的花纹,领口袖口的花纹似曾相识。
莫非还真是什么学塾里的学生赵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回过头一边簌簌吸面条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柳琳姐,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找到人,你说他会在涵郡吗”姑娘脆若黄鹂的声音让赵辞不禁想要托腮慢慢听。
“不知道·”被喊柳琳的女子声音冷若冰霜·赵辞打赌,她一定艳若桃李,而且追求者众多··少女埋怨路途长久,目标不明·她撒娇似的和身边的人挑刺店铺简陋、筷子粗糙。
被老板娘压榨许久的赵辞终于碰到软萌的姑娘,心底默默流下宽面条眼泪,如果不是身无分文,他一定想要请她喝杯奶茶··赵辞没有钱,但是别人有·面对可爱的少女,谁都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阔气。
荷尔蒙爆棚的汉子拍下一贯钱朝老板喊:“小姑娘,吃不惯面条是不是,我请你去迎客来吃鹅掌·”·“你在跟我说”少女问。
柳琳提醒她:“陶陶,注意言行·”·被唤作陶陶的少女嘟起嘴巴委屈道:“又不是我先搭讪的·”·陶陶的软糯萌倒了在场的一群男人,尤其是出头的那位,他声音都不自觉裹上了一层糖:“陶陶,这小破面馆有什么可吃的,涵郡迎客来的鹅掌才是真美味。
你们外乡来的一定不能错过·”·“但是我不随便跟人走·”陶陶开心地说,奇怪的是这次她身边的人都没再制止她··见有转机,汉子追问需要什么条件。
陶陶点着手指数:“首先你要长得比公孙哥哥俊美,其次你武艺要比公孙哥哥厉害,最后你要比公孙哥哥讨我喜欢·”·一说出这话,身边的姑娘们先后扑哧出声。
有人出声呛她:“陶陶你总是三句话不离公孙公子,别痴心妄想了·”·“我就是喜欢公孙哥哥嘛·”陶陶理所当然道·这娇憨的姿态让赵辞忍不住想要捧心。
虽然不明白公孙是谁,但是汉子也没断了念想,他自觉有点功夫,难道还比不过少女嘴上的小白脸他自夸:“我也是练过的,男人长得好不要紧,重要的是男人味,小姑娘你瞧好了。”
·赵辞好奇心爆表,他扭头偷看汉子强硬撩妹··汉子一脸大胡子,身上肌肉遒劲,一看就是个做力气活的男人·而对面白莲丛中亭亭玉立的女子看上去就跟初长的新荷,稚气十足,也许见到野狗还会吓得跳脚。
赵辞决定若少女应付不来汉子就英雄救个美··想法还未具体到怎么营救,小荷花呼啦一下提起藏在桌下的大刀:“我瞧瞧·”话音才起,她脚下轻点就兔起鹘落朝汉子劈去,汉子吓得反- she -- xing -侧身一躲,身侧的桌子瞬间劈成两半,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面馆老板哎哟一声急忙阻止,陶陶砍得起劲,耍起大刀来完全没有刚才的软萌样··男人味十足的大胡子左滚右爬,小姑娘举着大刀耍猴似的砍来砍去,刀锋所到之处风声呼啸。
柳琳出声阻止,陶陶才停下动作·汉子吓得屁滚尿流一溜圈逃走了··“柳琳姐,我是不会伤人的·”陶陶扭身抗起大刀,不满她们劝阻自己。
柳琳无视她,不紧不慢地拿出银两递给面馆老板:“这是赔偿·”·老板慌张接下赶紧去煮面,认真伺候起长得像仙女似的母老虎··另外一个女子拉陶陶坐下:“你几时能改改冲动的脾气,万一以后见到公子一激动又提刀,伤到了人,到时候公孙明可得记恨你一辈子。”
听到这个假设,陶陶捂住脸孔低头瓮声瓮气道:“我晓得啦,我尽量不会砍公子的·”·众人笑成一团·而在她们不远处的赵辞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公孙明、找人,傻子也听出来了,她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一想到公孙明所述的未知危险,又联系刚刚陶陶的暴力行为,赵辞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为何自己总是倒大霉主动撞上猎人的枪口。
现在他可没有欣赏美女的心思了,两股战战只想怎么不引人注意地逃走··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刚巧又来了一波客人,赵辞赶在忙碌中急忙在桌上放了钱走人。
没走几步,老板叫他:“客官你已经给过钱了”·“咦他的背影……”有女子喃喃··赵辞忙不迭地快走,等过了转角便死命狂奔。
他想出城,但来到城门口却发现有白衣女子等在那··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从今以后我就隔日更新啦·再次感谢橙丞城评论(唯一的评论)·第14章 妙音轩(2)·这么快就守株待兔了·赵辞急得团团转,他可不想变成大刀下的肉泥。
慢着慢着,赵辞,别急别急·他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思考·这一行人都是女子,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去一个女人不能去的地方躲躲风头·赵辞嘚瑟地勾起嘴角,打个响指转头就走。
妙音轩,我来也··正值旺季,妙音轩人手欠缺,赵辞刚刚好插空入了职··赵辞幻想中的妙音轩是美女如云,天籁绕梁,红灯清酒色气逼人之地·然当业余变成专业,当爱好变成工作,他仍然是个跑堂的苦逼干活。
姑娘们固然美丽动人,但那浅笑高唱都是针对阔佬,那是赚钱的伎俩,是喜怒哀乐皆有度的工作态度·赵辞这一穷二白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哎哟哎哟让客人排排队吃果果的家伙,姑娘们顶多夸他一句小哥好帅。
见多了楼里的作息,赵辞深叹生活不易·作为一名现代人,他实在见不得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们腆着脸抱着胖肚如酒桶的富豪媚笑·若年龄代换,那可是他侄女的岁数呀,要知道在赵辞眼里她侄女就是满脑袋追星和烦恼脸上怎么又被青春吻出了痘。
而现在这些小姑娘却早早被生计逼成熟女,心底的小九九盘算起来比寻找bug还复杂··感叹归感叹,赵跑堂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也没多余心情悲春伤秋。
妙音轩成立数十年,根基庞大,客源众多,有风流名士也有白丁零星,有达官贵人也有下九流土鳖·顾客质量参差不齐,但以男子居多·女子品品小酒尚可,男人饮酒数巡有的便开始耍起疯来。
有次赵辞刚好端盘经过淼淼的房间,里面传来翻箱倒柜之声,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他刚踌躇要不要进去问问需要帮助与否,婢女碧玉便大声呼救·赵辞做了那么多年英雄救美的梦终于可以实现,他立即推门进去制止了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
男人华衣贵服,面目风流,可猥琐的表情摊在通红的面部上,实在不堪入目··碧玉和面覆白纱的淼淼抱作一团,碧玉哭唧唧地说他想要强迫淼淼·淼淼纤弱之体吓得瑟瑟发抖,黄酒污了长裙。
钢铁直男被激起怒火一堆,赵辞拽着男人兴冲冲就抛出门外·男人被冷风吹散部分酒气,昂着头警告赵辞:“你可知道我是谁”·嗨哟,原来真有这种台词。
赵辞拍拍袖子自以为酷帅吊炸天地回答一声不知道便转身昂首阔步离开——离开后被老鸨杜丽娘骂得狗血淋头··能够会见淼淼之人非富即贵,而那人既富又贵,乃贬斥在此的十八线小王爷。
他虽不受皇帝老子待见,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涵郡天高皇帝远,你竟敢弄伤皇亲国戚,还要不要命·小王爷酒醒之后自觉丢人竟然也不兴师问罪,只是到处传播谣言,妙音轩有女子乃男人假扮。
这种说法一旦扩散,岂不是砸了妙音轩数十年的招牌··曾经妙音轩的常客听到这种说话都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男人假扮那之前和自己调情说笑喂救的女人到底是男是女·妙音轩虽有皮肉生意,但也不乏清倌说唱弹奏。
谣言不胫而走,好事之徒调笑那些不肯露肉者便是男人·清倌有苦说不出··矛头均指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赵辞··杜丽娘煞白着脸团团转在赵辞身边,平时要多和蔼有多和蔼的女人,一旦沉下面孔就是实打实的母夜叉,更何况她掌握着赵辞的生杀大权。
“你可真是扫把星转世,梅雨天气的青石板都没你霉·”杜丽娘鬓角钗头凤的坠珠被甩得噼里啪啦响··赵辞能怎么办,若当时不进去那淼淼可是要被玷污了的呀。
呃,也不对,万一淼淼就想要攀高枝呢当时那是不是激动的颤抖呢赵辞回忆当时的画面·小王爷确实酒气冲天,碧玉梨花带泪地扑在淼淼怀中。
淼淼虽然素衣染了黄酒,但是面纱还覆在脸上,只不过面纱上还留着一只手印,发髻微乱,她当时害怕地握住碧玉的手哆哆嗦嗦··“赵辞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杜丽娘絮絮叨叨念了半天却发现始作俑者神游天外,当即狮子吼一通,吓得赵辞七魂去了六魄。
见此子如此无法管教,杜丽娘长叹一声,最后重罚轻落地将赵辞安排在了隔壁的香汤馆帮人搓澡··杜丽娘打发赵辞后诚心诚意请来小王爷好好招待一番,同时广发请帖邀约名士贵人相聚谷雨日,淼淼倾情献唱共度良宵。
·这一招是想要用淼淼的天籁之音堵住悠悠重口,同时再次宣传妙音轩,将招牌再竖起来·不过这一切和赵辞确实无缘了·他哼哧哼哧地泡在香汤中忙碌地替人搓澡。
香汤馆毗邻妙音轩,作为妙音轩旗下的子店,它专营泡汤温泉·妙音轩因淼淼之音在涵郡一家独大,众人趋之若鹜下,其下大牌的姑娘们水涨船高也逐渐要求起客人的条件。
首要便是干净··香汤馆因受众为固定的达官贵人,里面的设施奢华,汤泉假山美景美酒一应具求,为保护客人隐私设立有多处私汤,也有大众香汤方便共浴,任君选择。
赵辞当搓澡工的一礼拜,除了觉得自己麒麟臂即将练成,还深刻认识到必须得寻找下家离开此地的重要- xing -··搓澡是门学问,不能轻飘飘,否则客人会觉得你浑水摸鱼;也不能下狠手,否则客人会投诉你有谋杀嫌疑。
一个个身居要位家财万贯,赵辞谁也惹不起,只能赔着张笑脸为吃得膘肥体壮的客人用心用劲,时间一长一看到白花花的肉都觉得是一头头的猪·当然,也不排除出现保养得当的人,但这已经是凤毛麟角。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今晚淼淼献歌,早早洗过一批饺子,目前汤馆空荡荡,赵辞被热气蒸的头晕眼花,他脱了上衣瘫坐在大堂蒲团上吃着甜瓜休息··然而休息不到半刻,背后门帘一开,风铃叮当响,又有客人上门。
“欢迎光临·”赵辞有气无力地转身迎接,声音在见到来人后戛然而止··来人上下打量赵辞一番后,双手抱胸,勾起嘴角:“这装束倒是让人眼前一新。”
江彦怡身边的男子听他如此说,奇怪地打量他俩:“你们认识”·赵辞尴尬地在衣服上擦擦沾了果汁的手:“江大人,有失远迎,快请进。”
江彦怡走到矮桌边,低头扫了眼吃的七零八落的果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好大的胆子,上次我叫你留下,结果我处理了事务出来你就不见踪影,留了堆破衣服在平安客栈逃之夭夭。
你现在是知道香汤馆不必衣冠齐整就逃来这混日子了”·赵辞一惊:“你叫我留下我没有听到,我收拾了东西就出来找工作了。”
江彦怡冷下脸孔看着他··赵辞突然觉得这个眼神有点熟悉,乍一想,突然记起来他指的是那天晚上他在妙音轩被截回客栈之后的事·赵辞大着脑袋一脸头疼,他真的忘记了。
好不容易才摆脱案子,他可不想再次惹到官大人·他恨不得掏心挖肺给这位爱挑刺的大人了解一下自己的诚实度:“我真的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而且客栈不是充公了么,我也得收拾一下,否则就得流浪街头了。”
也许是赵辞脸上的表情取悦了江彦怡,江大客人终于愿意纡尊降贵和搓澡赵跳过纠结此事,指示道:“今日我和裴公子来泡汤,你就负责帮我搓澡吧,裴公子喜静就不要去吵他了。”
一看就书生气十足的裴公子笑了笑选了梅香间去泡汤··赵辞小心翼翼地赔着笑替江彦怡打扫竹韵间·他来来往往将干净的毛巾、果蔬、美酒一一端来。
等赵辞最后反应过来,江彦怡已经脱了衣服光着身子伏在水边··第15章 妙音轩(3)·Chapter8·热气腾腾地萦绕在房间里,砖石将温泉围成一圈,累出一个小小的高度,江彦怡伏在休息台边,长发披散在肩,他闭着眼睛一脸舒适,果盘里盛着娇艳欲滴的葡萄,恰恰伴在他脸颊边,衬得他肤色细腻白里透红。
看他臂膀便知道,他就是那肥猪群里的凤毛麟角好身材··赵辞第一次和如此安静的江彦怡共处一室,他觉得有些怪异·但怪异感尚未仔细明辨,江彦怡发话了:“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啊”赵辞一头雾水。
江彦怡睁开眼睛,水汽朦朦,乍一眼让人错觉此人良善如白兔·可兔子略一皱眉,那不爽的公子脾气上来,赵辞就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兔子,而是豺狼··赵辞明白过来,当然不会和豺狼说真话:“我走到这里就进来了。”
江彦怡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是看到姑娘们向你招手就进来了吧·”·“怎么会·”赵辞尴尬道·看来那天晚上在妙音轩堵到自己的事情给这位官大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呀。
“你走丢的那天晚上,我见过你回去之后再次和护卫们巡逻平安客栈·”江彦怡忽然说到这茬,话题落在半空,让赵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识时务地一边剥葡萄一边拍马屁:“大人真是尽心尽责,关心下人还亲自巡逻。”
江彦怡捻起果肉饱满的葡萄,眼眸半垂,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随后,我们发现了一名武艺高强之人·”·赵辞跳的好好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江彦怡抬着眸子看向跪坐在旁的赵辞,后者一脸愿闻其详貌·他将葡萄扔回盘中,转过身示意赵辞搓背:“可惜此人逃跑了·”·赵辞心又放了下来,他拿起搓澡布开心卖力地帮没有成功抓到公孙明的江大人搓背。
别看江彦怡脸面偶像担当,没想到身体却精瘦有力,靠在壁沿上的手曲成弓形,坟起的肱二头肌让赵辞瞄了又瞄··“黑猫身上为何会有血腥味,难道真是凑巧上楼遇到了凶杀案还有胡夫人到底是如何逃离小黑房间,正面走下楼梯肯定会遇上老板和其他客人,那难道是跳窗离开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从二楼跳下去毫发无损,会不会是有人在帮她”江彦怡慢慢抽丝剥茧推理。
江彦怡知道答案却不能开口··“胡夫人说有神仙助她,你说,会不会就是我发现的那个人”江彦怡转过头盯住赵辞双眼··赵辞口干舌燥,他扯出一个笑容:“猫的气味也许我闻错了也难说,而且老板娘也就随口说一句神仙帮她,你就探究成这样子,万一她说自己就是白莲花转世你是不是还要找大仙来算一算八字这不是已经结案了么,大人竟然如此仔细,还要追查,真是我们的好父母官。”
话到最后,赵辞理所当然地再次夸一夸我们尽心尽责的父母官··“你是不是知道内情·”江彦怡眯起眼睛··赵辞佯装茫然:“什么内情”·江彦怡嗤笑一声:“你身上疑点重重,你说平城喜甜,但是平城却以咸辣居多,还有什么特产,平城根本没有糖醋鱼等菜。
你还想要骗到什么时候”·赵辞自知自己的谎言显形无处可逃,猛地低头双手合十朝他坦白:“江大人,其实我跟你讲老实话吧·”·闻言江彦怡站起来,水哗啦从身上滑落,大珠小珠落在水面上画出一个个圈,他光洁的肌肤逐一从水面暴露到空气中,最后在腰际堪堪停下。
赵辞这才发现,原来江彦怡腰间围了一条毛巾·江彦怡双手环胸挡住赵辞多余的目光··赵辞撞上江彦怡调侃的视线,脸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见多了肥猪,乍一眼见到了饱满的胸肌和精瘦的腰腹,突然间就十分的羡慕嫉妒了··“你说吧·”江彦怡道··“我其实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某天晚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是赵辞了。”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此话何解”江彦怡锁眉沉思··“就是醒来发现胸口有个本子写着我的户籍和名字。”
“之前的你是什么身份”·“忘记了……”跪坐在地的赵辞摇摇头··“那你怎么还记得是晚上睡觉后才发生的事”江彦怡对这个谎言十分不信任。
赵辞对这个挑刺王也十分的佩服:“总得闭眼睛睡觉吧,否则怎么醒来呢·”·“呵呵·”·“你不信”跪坐在池边的赵辞仰视着江彦怡。
江彦怡面无表情地看着赵辞··莫名的逼迫感让赵辞心生烦躁:“您爱信不信·”·“不信·”江彦怡开口··“不信拉倒。”
赵辞说完就想起身,然而动作到一半被江彦怡拉住胳膊朝他方向一扯·他轻而易举地被拉倒在地上,高起的壁垒正好撞在胸口,- shi -漉漉的滑腻差点让他第二次摔倒。
赵辞转过头瞪他,忍住强烈的不悦,憋着气问:“你做什么”·江彦怡说:“那么容易被拉倒,你自己也不信吧·”·要发的脾气被硬生生塞回嘴里,职业素养使然,赵辞憋出一个生硬的客套笑容。
“难看至极·”江彦怡轻笑一声示意赵辞继续用心服务··赵辞长出一口气,顺便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的脸没有被气歪··顾客虽然难以讨好,但毕竟作为上帝也不能惹毛。
赵辞麻利地替他挫背,本想用洪荒之力搓掉他一层皮,可对方一个眼神他就败下阵来乖乖服务··江彦怡对赵辞的技术勉强满意,看着赵辞被他呼来换去满头大汗,他忍住笑意将葡萄吃得津津有味。
“赵辞·”·“在”赵辞一个激灵拿起手中的搓澡巾立马转身再到江彦怡身边,准备他再次调遣··江彦怡咂一下嘴巴,吐出葡萄皮到盘中:“你就打算长久在此替人搓澡”·“如果大人有好的职务推荐的话。”
赵辞伸手将削片的苹果换走葡萄碟子··“那要看你会做什么了·”江彦怡打量赵辞··哪怕偌大的房间有良好的排风系统,而水汽蒸腾雾气袅袅,忙前忙后的赵辞早已汗流浃背。
他裸露的皮肤沁出通透的红润,骨骼略显瘦弱,但皮肉丰盈恰恰好,双眼盈盈亮如点漆将狡黠心思都藏在眼底,嘴唇因思考微微抿起·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江彦怡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刚偷吃桃子染了唇色。
赵辞模样周正,但行为怪异,眼底暗藏千回百转的谜··换做以前碰到斯人怪异若此,江彦怡肯定嗤之以鼻拂袖而走·邪教妖魔被封寒枫山近百年都风平浪静,却在前段时间发生暴=乱,还暗地寻找某人,那个人肯定有天大的秘密。
秘密中人就在眼前眨巴着眼睛装无辜,还一副“大人说的都对,但我就是不知道”的欠扁样子·江彦怡面上微微笑意,心底——心底谁知道呢。
第16章 妙音轩(4)·我会什么这要是放在以前的职业招聘,赵辞可以洋洋洒洒说一堆,获过的奖状奖杯可以铺上满满一桌·但是此时此刻此地,他只能绞尽脑汁排除烧饭做菜刷锅洗碗等家务事后,干巴巴说:“我会——”争取努力离开妙音轩的他没骨气地把以上家务活重复一遍,眼见江彦怡嘴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声音越来越轻。
“看你伶牙俐齿,我倒是想要收你在身边·”江彦怡说··未察觉其话风的赵辞一惊,想到可以躲过那些姑娘教的追查又一喜··“不过,本公子不收无用之人。”
见赵辞一脸失落,江彦怡补充道:“待你想到有什么本事,再毛遂自荐也不迟·”·明白被戏耍的赵辞自我安慰呆在他身边还不如在这里来的安稳。
此时,门被敲响,男声自门外传来:“澡再泡下去,小心脱掉一层皮·”·“就来·”江彦怡应声走出浴池,拿起一块毛巾擦干水珠。
转头看到赵辞还傻愣愣眼神追随自己,挑起眉毛:“还要继续看”·短路后再次接线后的赵辞终于知道这人是要换衣服了,CPU顿时烧到爆炸,他扶住额头转身匆匆离开,还没出门又被叫住,此刻他却决然不敢回头了。
他耳朵红得可以媲美迎客来的红烧猪耳··“涵郡已经发现那群人了,你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去别以为在这里搓搓背就万事大吉,他们的势力不容你小觑。”
轻描淡写的语气,重重砸进赵辞心底··几句话的功夫,江彦怡已经穿好衣服,他一身青纱罩白衣轻飘飘略过赤膊着上身的赵辞·赵辞望着江彦怡的背影,翩翩然的衣摆无风自动,就像他一如既往无所谓的态度,好似只是单纯提点。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表示,但是他什么都知道,而且看在眼底嘴上却不道明,问东问西让自己丑态百出,最后恶意戳破谎言看人尴尬又不安的洋相··如果与他明说,他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吗赵辞不敢确定。
而且他们口中的故事都有太多主观色彩,公孙明如此,江彦怡更是如此··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原身赵辞本来就一早策划好逃出寒枫山,而寒枫山也正派人在寻找自己。
公孙明和自己熟知,却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的行踪·江彦怡只是过路人,却一直想要掺和此事··“江大人·”赵辞追上去··裴定转身看赵辞,赵辞走到原地止步的江彦怡身边,抬头看他:“江大人,若我说我识字,这算不算一个本事”·江彦怡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裴定在旁惊讶片刻跟上他们··赵辞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我还会算数,会背九九乘法表,一一得一,一二的二,一三得三,九九八十一”赵辞不管了,他既然想要掺和,那就让他有用武之地,起码江湖中人也不敢和朝廷正面杠,能抱住大腿就别管这腿是香是臭。
他索- xing -腆着老脸去争取··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算术不错,可以算账,不过我已经有账房,不缺人·”江彦怡的步子连停顿都没有。
三人已经走出香汤馆,一旁的人见到他们的阵势,奇怪地远望··赵辞一狠心,咬牙道:“我知道老板娘是怎么下楼的,我可以告诉你·”·江彦怡总算停下步子,不过他双手环胸,一脸傲娇:“迟了,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赵辞不甘心··江彦怡转过身低头看他:“你·”·“什么”赵辞惊地后退半步,身体后仰唯恐被霸王强抢。
他虽然可以摒弃面子,但脸可以不要,菊花还是要的··“你所谓失去的记忆,我对这些有兴趣·”江彦怡好笑地看着他,“否则你以为我对什么有兴趣”·赵辞尴尬地呵呵笑,他可不敢明说。
然而这个兴趣点也确实让人头疼,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赵辞前生的事情·难道编造万一又被戳穿,那自己的可信度可真的要破产了··见其不语,江彦怡收起笑容:“等你想要说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就和裴定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沿着廊道渐渐走近献歌潭··今日乃谷雨日,裴定作为此地父母官之子理所当然收到了请帖··江彦怡实乃江湖中人,其父江平意乃铸剑山庄庄主,年青时外游遇到上京赶考遇山匪的裴定之父裴思空,后帮其击退匪贼,两人一见如故,结伴而游,结拜为兄弟。
裴思空当官多年,自觉建树不佳便请旨回乡当个父母官为民平怨·两家往来数多,近裴思空大女成亲,因江父事务繁忙,令小子江彦怡前来送礼·江彦怡好不容易离家得个清净,又因身有官职遇上案子便心痒痒代江伯父破了一案。
平安客栈之案后江大人名声大作,众人好评如潮,他自然而然也收到了妙音轩的请帖··长廊蜿蜒蛇行在湖面上,走廊两侧灯火幽幽,湖面有歌女渔女放的莲花灯,灯遇到急流或翻灭沉入水底,或旁开撞上渔夫打在湖间的木桩弄碎莲花纸面。
湖面遥遥映着头顶的月亮,淼淼的歌声顺着风向隐隐传来·只一声,便知妙音轩淼淼口碑名不虚传,如空谷黄鹂啼,清谷幽兰生;又如高峰寒白雪,清波润细雨·廊栈下湖水粼粼,远望风流名士齐聚一堂,台上淼淼白衣飘飘,夜晚水汽氤氲,真真是恍如仙境。
江彦怡临近水岸便不再前进,倚身斜靠在廊柱上,看着团团在台下游走的众人,脸上流露出疲态··裴定知道他想到家里的事情,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彦怡,那个人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位”·江彦怡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将他收在身边好好观察”·江彦怡张开双手舒展身体伸懒腰:“他还欠收拾·”·闻言裴定笑出声:“你说别人欠收拾时,可曾想到伯父”年少时候两人相遇,顽皮的江彦怡总是在裴家惹出一点事情,对比起自己闷葫芦般的儿子,裴父总是笑着感叹这才时活泼的少年人,而江平意却往往扶额兴叹:“犬子不才,犬子不才。”
每每当晚,裴家固定客房会响起呜呼哀哉的哭惨声·第二天被收拾过后的江彦怡会安分一会儿,但没几天又会原形毕露··忆起往昔,江彦怡也不禁长长一叹,夸张道:“我都有那么一个出息的哥了,何必再去汲汲于名利。
老头不懂,吾志不在此·”江平意有二子,如果小儿江彦怡是自家的熊孩子,那大儿江彦心就是好孩子中的标杆了·他文韬武略样样齐全,年过弱冠就可辅助父亲打理偌大的铸剑山庄。
江父对比挚友的小子拜师神医门下学有所成,再看看夺目的大儿,一想到一事无成的犬子就头疼不已··“在乎山水之间也”裴定指指外头。
江彦怡哈哈大笑:“知我者·”笑到一半,江彦怡敏感地发现献歌潭边的声音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无章的吵闹声·举目望去,台上的淼淼和人打做一团。
忽而一女子尖声喝道:“淼淼你疯了吗·”·第17章 妙音轩(5)·Chapter9·涵郡三宝百年传,淼淼并非一个人··绿水绕城郭,弯弯曲曲的河流将涵郡的人民滋养。
地域富饶民众娱乐百出,风流名士将骑- she -剑棋玩出百种花样,直到最后一种也腻烦·就在大家抓耳挠腮打算再将曲水流觞从头玩起时,少女如雨后清荷的歌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从那起,妙音轩、红楼及清荷馆便打出了各色技艺招牌··各家寻找夜莺的喉咙,因贫困不得不卖儿鬻女的父母皆给孩子从寺庙里讨一种据说可以清喉的糖果·然而就像出身天注定,喉咙也不能随意改变。
妙音轩因识人得当,牌子渐渐打响·红楼及清荷馆千挑百选的清魁哪怕起初嗓子如何动听,少女经历过变声期后,一个个的都像吃了烟灰似的哑了下去·河塘里的红莲开了又败,那名唱歌的少女早已不见,妙音轩的名气却慢慢盖过了另外两家,清荷馆甚至都没落在大家的记忆里。
当初的老鸨为了存得良好的传统,将清魁歌姬直接命名为淼淼,淼淼名头不换,或娇或俏的脸在这个名字下逐个轮换·至此,涵郡的歌姬名声远播·远乡人说起来都道一句,涵郡淼淼歌声引碧霄。
百年下来,相貌与歌喉两全之人实在难得,后来妙音轩老板为了不让招牌砸于一旦,干脆拍板,淼淼面容须得遮盖··这一招毁誉参半··暗地流言起,有说遮了脸的淼淼其实丑陋无比,也有说淼淼其实有唱歌替身,甚至有人恶意中伤说淼淼其实是男人。
最后的话大家多一笑而过,毕竟声音摆在那里,但前者就各有各的看法了··到了杜丽娘手下的淼淼,常年覆面示人,此次因误伤小王爷便摆出谢罪宴,主要为驱除他拨散的谣言,其次也是为了稳定常客。
同往常一样,淼淼登台献唱几首,就在大家听得如幻似梦时,小王爷突然起身大声要求为淼淼赎身,否则就降罪于妙音轩和她··杜丽娘大惊失色:“小王爷,不可呀,我们淼淼后继尚无人,她不能走。”
话音未落就被小王爷一脚踢开·在皇城脚下束手束脚,在这个小地方难道还得再受拘束不成小王爷当即跳上台,一把抓起淼淼的手扯着她就走。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就在众人呆愣中,淼淼却做出让人惊恐不已的事·她尽力挣脱出魔爪,竟然使力朝小王爷甩去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不响,但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地望着台上两人。
杜丽娘干脆直接昏倒在地··另外一名妙音轩的姑娘喝声:“淼淼你疯了吗”·小王爷举手蒙着火辣辣的脸颊,嘴角竟然也被刮出血来,这力度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他沉下声音:“淼淼,你不怕死吗”·淼淼额前的面纱在夜风中飘飘动,她的声线也被风吹得颤抖不已,飘飘的声音下藏着害怕与恳求,她有些懊恼刚才的行为,但更多的是隐隐期待:“王爷,若淼淼告诉您,我只想留在妙音轩,您能应允我吗”·江彦怡和裴定就在此刻赶到。
小王爷死死地盯着淼淼··他母亲为婢女出生,只不过被天子临幸意外产子,母亲生下他便撒手而去,留他一人在世感受尔虞我诈·皇后妃子皆不喜他,天子也因其资质平平不甚在意他,他过的甚至不像是一个皇子的生活。
冬日的煤炭是次等的货物,燃起的烟能够熏黑一个房间,夏日的衣裳竟然留有破洞,对比起其他皇子的日子,他简直就是一个乞丐·本以为被贬斥千里之外,好歹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谁知道连平民百姓都可以轻易拒绝自己。
小王爷仰天大笑出声:“不能·”·淼淼缓缓跪下身:“我不怕死·”·话音刚落,小王爷拔出常年备在腰间保命的匕首朝她脖子刺去。
“住手”江彦怡大喝出声··赵辞别过江彦怡和裴定,气呼呼地回到香汤馆··早就好奇的杂役这才大着胆子纷纷围过来:“赵辞你和那位大人认识”·“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破了平安客栈的江大人”·“旁边那位好像是裴大人的儿子,我认得他腰间的玉佩,当初阿三和我说过。”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赵辞一脸无语:“你怎么和阿三扯上关系了呀·”·和阿三扯上关系的男人叫吴勇,他也是个常年混赌坊的人,因为在妙音轩有骚扰姐妹的嫌疑,被杜丽娘赶来此处扫地。
吴勇“嗨”一声,“阿三一直偷偷摸摸来妙音轩,那个小葵就是他的相好·他以前还教我一套掷骰子的秘诀,耍起来还不错,所以一来二去就熟了。
不过说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来,有点不正常·”·“有什么不正常的,他那痞子,遭闷棍了也难说·”有人不屑地插嘴··吴勇呵呵一笑:“也说不定。”
赵辞下意识摸摸上次被阿三他们暗算被打的肩膀,又想到了公孙明·那个卖馄饨老板说他们受伤惨重,具体多惨他也没去看,不过这么说来,估计确实挺惨的。
活该··第18章 妙音轩(6)·赵辞活动活动肩膀·刚在外走了一圈,因为追人只穿上了内衫,现在回到汤馆又觉得热了··“赵辞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他们的呢。”
吴勇搭上他肩膀··“喂,问就问,别动手动脚的,你靠过来我很累的·”抖开他的手臂,赵辞看大家都围着他,干脆咳嗽一声说:“我原本是平安客栈的跑堂。”
还没说完来龙去脉,就有人深深地“哦”了一下,“你就是那个拿着夜壶当宝贝的平安客栈跑堂呀”·大家哄笑出声。
“我靠你们怎么知道的”赵辞大囧,这是才到这里没几天发生的事。他从来没见过夜壶这种东西,所以乍一眼看到很好奇。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吴勇拍拍他肩膀:“阿三告诉我们的。
他说有个傻帽竟然把夜壶当做宝贝,没想到这二个傻帽现在出现在我们身边了·”·“滚滚滚·”赵辞红着脸轰走大笑的众人·这段黑历史必须得删除·“赵辞”一名着桃红色衣裳的姑娘出现在汤馆门口。
赵辞在大家伙揶揄的目光里迟疑地走近那姑娘,他指指自己:“你叫我”·“这里还有谁叫赵辞”姑娘白他一眼。
赵辞有些紧张,不是单身狗见到肉骨头的紧张,而是遇到打狗棒的紧张·自从在面馆看到那个娇俏小美人徒手拿起大刀耍的虎虎生风起,他对陌生的异- xing -生物就有些胆寒,特别的是好看的,生怕小猫咪化身母大虫,嗷呜一口把他吞得渣子不剩。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姑娘指指身后的酒坛,“你替我把这坛酒送到献歌潭边·”·赵辞还以为是有多大的酒坛,也就一只手拿的过来的大小,他不解地问:“为什么是我拿过去呀,给谁呀。”
“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当然是给淼淼的,她习惯献歌后饮酒·”姑娘有些不耐烦地说,她再次指指酒坛,“记住了吗,给淼淼·”·这个世界的女子是不是点错了技能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汉子。
不是盛气凌人,就是拔刀砍人,还有把酒当水喝的歌姬,让赵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自愧弗如··得到赵辞应承,这个女子就飞快离去,赵辞连问她叫什么名字都来不及。
好歹帮妹子做事,他也没有太大怨念,而且目前香汤馆空闲,他也乐得来去优哉游哉地走··对了,今夜江彦怡也来香汤馆沐浴,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现在就在献歌潭那听淼淼唱歌如果到时候他多献几次殷勤,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看到手中的酒,赵辞低下头轻嗅几下,浓郁的酒香扑鼻醉人,他立刻想到一个办法,到时候就偷偷斟给他一点,让他稀里糊涂间答应··这个傻主意让赵辞偷笑不已,他乐得才颠到献歌潭,就听到江彦怡一声大喝:“住手”江彦怡脚下一点,身如青燕朝小王爷飞去。
赵辞沿着他视线望去——我靠这是现场凶杀案我是柯南吗谁来阻止那个傻逼·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他心中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中的酒坛就朝台上拔刀者重重扔去。
没想到酒坛飞速惊人,和身如青燕朝小王爷飞去的江彦怡同时到台上·江彦怡身形凭空躲闪如同鬼魅,且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躲避酒坛,待他落到地面赵辞发现刀具已被夺走。
砰的一声,根本没有准头的酒坛砸在小王爷头上,酒坛碎成两半,小王爷竟然撑住了没有晕厥·他龇牙咧嘴地朝台下瞪去,怒吼出声:“是谁是谁砸的我”·根据众人出卖的眼光,他很快抓到了罪魁祸首:“他妈的又是你”·赵辞举起双手,尴尬地说:“我真没想到我扔的那么快……”他从来没想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酒坛砸那么远那么快,突然有点后悔运动会上没有参加扔铁饼来加素质分。
碧玉挣开原先那个说淼淼疯了的女子的禁锢,跑上台抱住淼淼起身·两个弱女子齐齐站在台上,淼淼面容不祥,但碧玉却哭得梨花带泪·这么一看,赵辞突然又放下手,觉得自己做的对。
淼淼忽然开口吸引了小王爷的注意力:“敢问王爷您为何喜欢我”·小王爷一手捂着脑袋,因为疼痛咬紧牙关的脸略显得凶恶:“当然是因为你的声音。”
“声音误我·”淼淼长叹一声,突然推开碧玉的拥抱,从身旁的灯盏上拿起蜡烛,与此同时撩开面纱,将火焰那头直直捅入嘴里··“淼淼”碧玉厉声尖叫着去夺蜡烛,淼淼见势将蜡烛捅地更深一步。
“天呐……”台下纷纷惊动··被侍女好不容易弄醒的杜丽娘,一睁眼就见到花费万千心血培养出来的清魁歌姬竟然自毁歌喉,双眼一番再次晕了过去。
碧玉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喊,下一刻和淼淼双双昏倒在台上··江彦怡在她们身后甩甩手腕,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轻声道:“聒噪·”下一刻,他目光定向某一处。
裴定果断而迅速地上台查看两个伤员··江彦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瞪向想要偷偷溜走的赵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辞你站住”·第19章 妙音轩(7)·Chapter10·如果赵辞没有出手,江彦怡上台制止小王爷,哪怕淼淼再次吞火,起码小王爷安然无恙。
现在最麻烦的是小王爷不仅有恙,还头破血流,若出现其他不好的结果,那么不仅赵辞死有余辜,裴定及江彦怡救护不力恐怕也会被降罪··江彦怡井然有序地布置现场,劝退不相干的人员。
至于几个直奔小王爷面前的人,江彦怡毫不劝阻,冷眼以对··好事又想巴结权贵的张员外高声呵斥赵辞后腆着脸凑近小王爷,想要混个脸熟,却被心烦意乱万分不爽的小王爷喝退。
“你算个什么脸,这时候凑上来想死吗”小王爷冷笑着看这些趋利附势之人,理智告诉他应该学他的大皇兄,笑着首肯他们的行为,给点糖吃让这些走狗为自己卖命。
然他学不会也不想要去学尔虞我诈·刚在涵郡的风流名士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想到明日会有什么诗词讥讽自己,他就头痛无比··张员外热脸贴上冷屁股,讪讪地后退。
其他想要讨好的人也纷纷退下离开··有个胆大又不怕死的淼淼忠实粉丝跳上桌子痛声大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王爷您想要强抢民女恐怕太辱没自身了吧”粉丝被惊恐的挚友捂住嘴巴拉下桌急忙撤退。
小王爷气得发抖:“来人给我拿下那个贱人·”他按着包扎好的脑袋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涵郡这个小地方,有员外若干,有秀才若干,还有土豪若干,哪怕有着傲然骨气的文人豪杰,但是面对小王爷这位有龙子身份的皇亲国戚,虽腹诽不断但也不会做出过分冒犯的举动。
故此,小王爷手下的侍卫基本上都是吃白饭的··也故此,王爷强抢民女不成还被砸得头破血流,是谁也没有想到也没来得及去制止的··此时此刻,侍卫听得令下立刻想要冲出去追那个胆大的粉丝。
小王爷痛骂:“我说的人不是他”若把那个义愤填膺的粉丝追来,恐怕明日的酱油诗能够飘得漫城风雨,多得可以传上京都笑死众位皇子。
侍卫们迅速折身冲回来将台上之人五花大绑起来等候发落··小王爷看到侍卫把淼淼捆成了粽子,气得本来就少血的脑袋更要冒烟了,他强压着自己动手的冲动,咬牙切齿:“一群窝囊废,本王说的是那个蠢货,你们绑她做什么”他把手边的茶杯砸向赵辞。
赵辞一个激灵迅速跳开,他反手指自己:“你说我吗”赵辞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和一群厨子、混混、跑堂混在一起·他没有这个时代的阶级概念,所以见到王爷想要强抢民女甚至光天化日杀人的情况,第一个反应就是制止他——而不是台下之人的静默无声。
此刻,面对小王爷的怒火,他有点不知所措,其实更多的是伤人后的愧疚和不安,对接下来的责罚却一点预料都没有··王爷已经口不择言,文雅风度统统抛之脑后:“接二连三弄伤本王,上次本王度量好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字。”
裴定最后处理好碧玉,在一旁大夫敬仰的目光中拍手起身·他几步走到江彦怡身边:“燃火的蜡烛虽然烫舌,但入口即灭,淼淼除了唇舌喉咙略有烫伤没有太大伤害,我让她漱口处理薄荷清凉,待之后进一步治疗;小丫鬟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而王爷——”说到这里,他转身朝小王爷拱手道:“王爷您天赋异禀,骨头也不同常人,被酒坛砸到竟然只是皮外伤而已,没有骨折骨碎,静心修养几日便可。”
听到王爷只是皮外小伤,晕倒多时的杜丽娘终于悠悠醒转·她迅速起身赶到小王爷身边嘘寒问暖,痛斥淼淼的不体贴,怒骂赵辞的冒失,又巧笑着想要将几个小姑娘推销到王爷府赔罪。
小王爷挑出一抹薄笑:“要赔罪也可以,不过——”他目光再次转到面色苍白跪在地上的淼淼身上··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想要上前被江彦怡横手拦截。
赵辞抬头皱着眉头看江彦怡,不解他作为一个父母官为什么都不替弱女子解决难事··江彦怡头疼这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若小王爷将目标对准淼淼,那向来游走在各色权贵之间的杜丽娘自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事。
但若他将目标对准赵辞,杜丽娘可不会为一个小厮伤脑筋··现在这个时候,赵辞就该尽量减少存在感,最好让小王爷息怒,结果他还向没事人一样往前凑··眼见小王爷主意还打在淼淼身上,杜丽娘推开想要扶住自己的秀歌,稳住心神,斟字酌句道:“王爷,并不是不想要将淼淼送与您,而是妙音轩目前实在后继无人,下一任淼淼嗓子还没开。
若现在淼淼走了,妙音轩的招牌那可真的砸了·”·“她难道不行么”小王爷指着秀歌问·他也听过秀歌亮声,认为其也是不错的候选人。
但是杜丽娘摇头:“她年岁大了,比淼淼还大了两岁·”一旦年纪上去,之前再清丽的声音都会变老变杂,就好像名画染污渍,清水落黑墨··秀歌脸上堆起的笑容略有僵硬。
小王爷呵呵一笑,下巴一扬,朝站在江彦怡身后的赵辞一点:“他总可以了吧·”语气带着不自觉的- yin -狠··杜丽娘当然不会说不,她正想喜开颜地点头,江彦怡抱拳抢先道:“王爷,这人我刚买下。”
话语一出,在场之人统统看向他··抬头看着江彦怡的侧脸,赵辞内心错综复杂,他既感激万分,又有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窃喜;小王爷看自己的眼神跟挫骨扬灰没两样,他也明白自己落入他手是什么后果,但是他还是隐隐害怕江彦怡想要耍什么花招。
这个万恶的时代,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了吗·裴定暗叹一声·看来裴府和王爷府交恶是必不可免的了··杜丽娘才松口气可以送走一尊大佛,没想要又一尊大佛压了下来。
她茫然不解,这只是一个打杂的小厮,江大人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莫非这个赵辞大有来头毕竟能够毫无忌惮地与小王爷对峙之人也绝无仅有了——至此,杜丽娘没有立即反驳,只是缄默不语当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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