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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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下)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第73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9)·Chapter37·落瑛院花卉繁多,园圃里当季的姹紫嫣红错落有致,花香四溢让人一眼就能肯定这是女子私宅··葡萄藤架缠绕着绿色繁茂的枝条,枝桠横插中冒出的几串玲珑葡萄串平添几分趣味。
绿色藤蔓架出一片清凉,江彦怡和裴定饮茶谈天·英芜适时端来一叠叠冰过的瓜果以供消暑··只有赵辞伸长脑袋关注房内··有公子在,英芜不敢对赵辞不敬,可她实在看不惯他一个劲瞄着房门探究的模样,趁上点心的时候挡在他前面:“公子,请用茶。”
庞然大物遮住目光,赵辞接走凤梨酥,憋不住地提醒英芜:“你家小姐和他老公进去那么长时间了,你都不去看一下”万一你家小姐说漏嘴,和你新姑爷吵起来,吃亏的可是裴玲玉。
“姑爷和小姐进去多久关我们什么事”言下之意便是:赵辞你莫非是太平洋管理员,管这么宽·他俩对话引起另外两人注意。
“怎么了”赵辞的心不在焉早已让江彦怡心存疑惑,他不解地放下茶杯··门哐当一下被踹开,众人蓦地一惊齐齐看去··闻人羡团成一团从台阶上圆润地滚下来。
玉如意紧跟其后摔到地上碎成几段,裴玲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闻人羡,今日我意已决,定要和离”·“阿姐”变故让裴定骤然起身。
英芜紧跟其后··没想到裴玲玉如此勇猛果敢,赵辞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为这位河东狮汗颜··“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江彦怡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赵辞连忙解释:“哪里,我只是觉得他们进去那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有点奇怪罢了·”·“他们小夫妻新婚燕尔又小别,时间再长又有何奇”·话中有话,赵辞怎么都没想到江大人竟然会开车:“江大人你……”你讲荤端子要不要这么面不改色。
江彦怡眉毛一挑:“我怎样”·“果然是大人,想的就是周全·”赵辞朝他抱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既然不想说,江彦怡也无意相逼··裴玲玉心如磐石,一旦做下决定,任闻人羡喊破天说遍利弊都不肯回头··她命闻声赶来的小厮架住挣扎的闻人羡,让英芜去叫裴父:“今日既然你找上门,那就在和离书上签字再走吧。”
裴父得知女儿才出嫁就要和离,急得案子也不审了,放下案卷匆匆回家··看到父亲满头大汗忧心忡忡,裴玲玉狠下的心又忍不住酸楚一片,她在众人面前把闻人羡为骗她婚姻做的欺瞒之事告知,还将婚后的不满一一诉诸。
听完此事,裴父一脸怅然悔恨··“我原以为你挑选良久的婚事终能如愿,没想到有人会不择手段·”裴父难过女儿的婚事多舛:“是我的过错,只一心扑在公事上,未能替你寻觅一名如意郎君。”
母亲早逝,父亲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们抚养长大,也没能再寻良缘,裴玲玉虽偶有埋怨父亲的不近人情,但她终究明白父亲的苦楚·他为官正直不结党营.......私,在京师一直被人排挤,裴定出生后母亲亡故,他为了能够更好地教导两个孩子,自请来到涵郡管理。
在涵郡那么多年,他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当时积蓄不多请不起奶娘全程照顾裴定,他秉烛夜读至深夜,常常一边批示公文一边哄着裴定睡觉··现在两个孩子长大了,他终于能够自得其乐地钻研案件。
可她的婚事却总是让他烦恼··泪水漫上眼眶,裴玲玉哽咽道:“是女儿不孝,还让父亲烦忧·”她回头看看闻人羡,抹掉眼泪,哭音坚定而低沉:“但这婚事,我必须得离。”
涵郡有条律,夫妻离异,须得双方同意·若一方不肯在和离书上签字,另一方可去官府请贤裁定··裴玲玉的父亲就是县官,闻人羡坚决不同意:“岳父你这是因公徇私”·裴定厌恶此等污蔑:“请不要诬陷,父亲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你也知道公私分明那你可知道诚信做人”裴玲玉嘲讽道··“裴玲玉,你离了我就是一个破鞋,看谁还敢娶你”和离书摆上眼前,闻人羡垂死挣扎。
他以前能够谦谦君子,扯破脸皮就不管不顾地出口成脏··这番行为,更让裴父难过失望,也更加下定决心要让女儿与之离异··不堪入耳的话裴玲玉转过头不理会,只假装是条狗在吠。
但裴定忍不了,他走上前在闻人羡怀疑的目光中唰地掏出一枚银针,一下子刺入他的掌中- xue -道·闻人羡撕心裂肺地叫:“你们这是用私刑”·“定儿”向来温和谦逊的弟弟突然凶狠起来不仅让裴家人吓了一跳,江彦怡和赵辞也颇为惊讶。
裴定拔回银针冷着声音说:“你若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就让你疼得更长久一些·”·闻人羡哪吃过这种苦头,当即乖乖闭嘴不语,害怕地看看银针又缩回目光,最后无可奈何地在和离书上签字同意。
等名字写成,他就被请出裴府··看他怨气冲天的背影,裴玲玉不免有些担心:“闻人府会不会来闹事,父亲,会不会影响您”·裴父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
“阿姐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们·”裴定坚定地说··闻人家怎会轻易放过到嘴的媳妇,第二天就带了大帮人特地来衙门敲伸冤鼓··裴玲玉等人闻风而来。
闻人老爷质问亲家公如此专断,嫁女又收回,是为了骗取彩礼吗·闻人夫人拉着儿子在公堂上不住哭诉这出尔反尔的婚姻,叹息儿子遇人不淑··同来的闻人家小厮丫鬟给围观的吃瓜群众讲这一出乌龙戏。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裴大人坐在堂上看这些人将衙门搞得乌烟瘴气·裴玲玉看到父亲铁青色的脸孔,肝火大动地立即赶来拉开闻人羡:“你这是何意”·朗朗乾坤众目睽睽,闻人羡身后有家人小厮若干,自然不再怕裴玲玉姐弟。
他笑着反问:“我何意我倒是想要问你,你是何意·逼迫我签字,又不让我来告官哦,对,你父亲就是官·那是不是要相互包庇着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你们听听,这像话吗”·为虎作伥的造谣者早就先入为主的把故事偏袒到闻人羡身上,哪怕之前裴大人如何清廉,总有不乏愚民乐呵地吃瓜指责,反正张闭一张嘴,说说闲话也出不了大事。
·你一言我一语,舆论堆积成山几乎压垮人··跟风者有,带风者也有,反正法不责众,一时间指指点点的手都瞄向堂中的裴玲玉··作为话题中心的裴大人不好主事,他一旦来决断此案,只要裴玲玉和离成功都会被指摘不公平。
请外援来主持所需时间太长,而时间一长,无论后续如何,大家都会留下裴大人不公正的印象,那样影响更不好··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作为局外人的赵辞想要帮裴家讲几句话。
江彦怡拉住他,对他疑惑的目光摇摇头,捏住他的胳膊点点头,转而自己施施然走入场中:“不知各位父老乡亲还记不记得本官”·赵辞:江大人捏我胳膊做啥·他尚未想明白,身边群众嘀咕起来。
“他是谁”说出这话的显然近期没来衙门看案··“这是江大人呀他就是几天就破了平安客栈的凶杀案,还有妙音轩杀人案的大人”这位十有□□是江大人的破案粉。
有人窃窃私语互相八卦:“据说他为了破案不畏强权开罪了小王爷,还把小王爷囚在王爷府里至今无法离开·”·“那么厉害”·直立场中的江彦怡瞟过警惕的闻人一家,环视过父老乡亲,微微一笑抱拳道:“看来各位都记得在下。
今日案子,未防偏颇裴大人不好主事,那便由在下来判决了·大家意下如何”·“这……”闻人羡的意见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堂外山呼的赞同鼓掌声给淹没。
原来江大人是有这一出··赵辞隐没在人群中朝英明神武的江大人摇旗呐喊··接住赵辞激动的加油声,江彦怡朝他不露痕迹地眨眨眼,转身走到裴大人前,朝他郑重行礼:“裴伯父,小侄失礼了。”
子侄的举动无疑为自己解了大围,裴大人走出案桌,心有感激:“今日麻烦你了,秉公处理就好·”·得了应允,江彦怡再次朝他一拜,命人赐座给他和闻人夫妇,自己坐上官椅,面向拭目以待的众人拍一记惊堂木,朗声道:“升堂。”
“威武——”·“威武——”·第7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0)·闻人家因媳妇擅自退婚不满,因此告上衙门··面对诬告,被告裴玲玉有话讲:“众人都知道我的婚事对男子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谁能看穿我的画意我就嫁,可闻人羡却冒充别人的字条骗我嫁他。
不仅如此,他还罔顾我的意愿,频频带我去去见他的狐朋狗友,听他们互相吹捧浪费我的时间,甚至还扔了我的字画笔墨·”·“可笑·”闻人夫人异议甚大:“向来出嫁从夫,羡儿对你那么好,自你过门吃穿绫罗绸缎海味山珍,嘘寒问暖体贴有度,甚至带你去认识他的朋友,试问在场的妇人,你们觉得丈夫做到这种程度是好还是不好”·在场的民夫民妇大多做农事忙农活,听能嫁到一个吃穿不愁还对你百般体贴的人都纷纷亮了眼,更何况现今男子成亲后还带妻子去见其好友,这种作风虽豪放,但好歹也是敞开心扉的做法。
能有这么一个丈夫,谁都觉得是件幸事,因此在场之人都纷纷倒戈闻人家··难道裴玲玉还稀罕锦衣华服海参燕窝不成她是官宦之女,自小也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普罗大众眼里的稀罕物她都不屑一瞧。
是以,见在场之人对她多有指摘,她气得有话说不出··她总不能说是你们眼界太浅吧·此话若一出,那她在涵郡真是恶名远扬了··裴大人作为被告家属,举手抬足的官家威严仍在,他压下身后嘈杂的口舌朝闻人夫妇瞥去,沉静如水的声音之下暗潮汹涌:“先妻早逝,我一人抚养她和裴定长大,虽总有力所不能及之处,但我的女儿,从小没缺衣少食过。”
所以你们家的富贵她不稀罕··“这个自然·”闻人夫人虚虚地赔笑··“此事缘起为闻人羡使诈,通过别人的手记来求娶玲玉。
要知道,古来婚姻讲究你情我愿,现如今连求亲的法子都要作假,恕我直言,这样的女婿我看不上·”裴大人一向严于律己,品- xing -高洁如他,有女婿如此不若去死。
“你”没想到儿子被如此奚落,闻人夫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闻人老爷拍拍夫人手背,朝裴大人回复:“裴大人,亲家做不成也不要做冤家。
两位儿女已成夫妻,夫妻之间的吵闹,向来是三天两头坏又两头三天好,你管这时管那时又能管到什么时候裴玲玉的- xing -子大家也知道,按照她这么来,那你恐怕要管得无穷尽了。”
他讥讽裴大人管得太宽,也意指裴玲玉- xing -子泼辣容易惹事··他无视几乎暴走的裴玲玉,继续和言劝道:“夫妻闹事劝和不劝分,小两口的事他们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我……”裴玲玉才想激烈地对峙··江彦怡怕她脑子一热嘴巴一快得罪人,立即打断她:“一轮结束也该轮到我了·”·如果不是在公堂,裴玲玉一定急得上去揍他一顿。
在闻人家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江彦怡说:“裴姐姐,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什么”裴玲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江彦怡是局外人来主持,可他终究是裴氏亲朋,大家不免对他的天平有所估量,此刻听他说裴玲玉的不是,一下子鸦雀无声,不知道他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场中只有赵辞安之若素,他知道江大人要开始酝酿大招了。
“闻人公子对你体贴有加,还带你去和他众多好友见面,这不是让你更加贴近他的生活么,这对你还不够好,值得如此抱怨吗”江彦怡一脸和事老的样子劝慰。
裴玲玉决定,等案子结束就去摘了江兔崽子的狗头··“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平时天天在家写字画画,会愿意去他们的酒席上与人推杯换盏,听他们一个个油腻腻夸来赞去、不懂装懂地品评我的画作”以前觉得有丈夫懂自己,裴玲玉尚能忍耐,现在撕开温柔的假面,她大吐苦水。
“他们说对我好,可我到底要什么他们都不懂,你觉得这能算对我好么我要休憩在家,他牵我出去四处炫耀;我要安静在家,他扔我书画纸墨;我要回家归省,他嫌我事多独自留家。
他这算好么江大人,若有尼姑爱吃青菜萝卜,你们嫌她吃的清淡,强迫她食用荤腥海味,这算对她好么敢问对她来说这是好还是坏”·起初裴玲玉念及私密只罗列一些她觉得不妥之事,但甲之□□乙之蜜糖,激愤下的滔滔不绝将事件具体化,让别人也能更加理解。
而且这比喻太形象了,简单明了容易理解,刚才一味觉得嫁给闻人羡是好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村妇村夫也常有此类争执·总有人是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奉献,用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强塞给别人,从不考虑他人想要的是什么。
当其受到别人指责时,愤怒又不解、委屈又伤心,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错·可是你连对方起码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说关心、爱护对方·“裴姑娘说的没错,闻人公子根本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所谓的体贴只是他以为的而已。”
有女子声援··有其一必有其二,接二连三的支持让裴玲玉感动又心酸··没意料突然会有这么多人站在裴玲玉身后,面对质疑,闻人羡不知所措地补充:“我、我可是为她做了一个琉璃百珠宝塔……”·闻人老爷打住他的无用话,提高声音说:“小儿向来远女色,故不懂男女情谊互通该如何表达,经此一遭以后便会明白了。
只不过裴玲玉几次三番都说我儿字条作假……闻人羡”·“是的,父亲·”闻人老爷的一记高呼如雷声入耳,溃散的魂魄霎时重聚。
有了主心骨,他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一倍··“是否有作假若真有如此小人行径,我也定不轻饶·”闻人家为商贾之户,蚕丝生意能做出些名头,早年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弄虚作假的商战也看过不少,字条作假,呵呵,证据呢·父子俩心有灵犀,闻人羡回过身面对众人振振有词道:“我绝对没有作假”·“你明明……”裴玲玉话没说完就被闻人羡打断:“裴玲玉,你就算要和离也不该陷害我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有其他人听到吗”他意真言切,若不是裴玲玉真切听到,还真要被骗过去。
这话是在裴玲玉房中两人单独会面时所讲,英芜等人都在屋外,根本没有第三人··他道貌岸然地欺骗,她还真奈何不了··裴玲玉只恨自己没防备他能够小人至此。
江彦怡及时出言;“裴姐姐,你说他感言作假,那是谁帮他写的”只要裴玲玉供出帮他作假之人,到时传唤此人,闻人羡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闻人羡成竹在胸地扬眉:“对呀,是谁”·在裴玲玉房中,哪怕她用砚台多次威胁,他都没有挑明到底是谁写的·废话,裴玲玉摆明对此人幸存好感,若说出真相,他岂不是自己在头上种草。
大男人,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穿,就是绿帽不能戴·他可没那么傻,把自家的红杏往墙外修剪··他正正衣衫挺直脊背,信誓旦旦没有作假·裴玲玉说不出到底是谁在替他捉笔,若她说明一无所知的情况,按闻人羡的作风,只怕会反咬一口自己弄虚作假造谣于他。
那时候,她不仅百口莫辩,还会拉父亲下水,污其清名··“你说呀,是谁”闻人羡步步紧逼·他眼风一动,混在群众中的下人们也纷纷起哄,一个个指手画脚,恶语相向要裴玲玉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之间,裴玲玉站在风口浪尖,无处可逃··闻人羡蔑笑,闻人夫人探究相视,闻人老爷不满地抚须,父亲担忧地望着她,裴定焦灼又不安··还有观望案件的人群,一张张嘴巴张开闭合,纷乱嘈杂的话语将她淹没。
第7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1)·Chapter38·“夫人作品美名扬,我岂敢造次·”·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撞进裴玲玉心中··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她的心霎时如沉深潭,隔开纷扰万物,安宁又祥和。
她想到杨瑞在湖边作画的背影,在看到她时惊喜又害羞的表情,在抢走美人图时的不舍又无奈··他看到她时总是欢喜,却又端着态度避出淡淡的距离,会偶尔偷偷瞄她,等她发现又立即转过头。
他们品评画作时他总有别出心裁的建议,新奇却又符合她心意··“怎么不知道,裴玲玉,我就说你是诽谤吧……”闻人羡得意道。
“是杨瑞”看着闻人羡陡然睁大的眼睛,裴玲玉的笑容逐渐放大,她扬起眉毛:“我知道那个人,是杨瑞·”·除了他还能有谁裴玲玉,你不仅眼盲还心盲,这才想到他吗·情急之下闻人羡上前一步,他的身体被护卫隔开,碍于礼仪,他又退后一步直直望着裴玲玉,义正言辞地警告:“若说错了你可是要……”·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惊堂木拍得恰到好处,江彦怡压下喋喋不休的闻人羡,在裴玲玉再三确定后,便叫人去请杨瑞。
茫然的杨瑞被带到公堂上··“堂下之人可是杨瑞,闻人羡的朋友”江彦怡高声询问··杨瑞点点头又摇摇头··“为何不说话”·面对质问,杨瑞正拿出准备好的小方笔墨,裴玲玉就替他说话:“江大人——”·江彦怡近乎□□地打断她话:“我问杨瑞,何时需要你来讲话”·“江彦怡”向来都是她教训江彦怡,此刻被他反向教育,本就不耐的裴玲玉勃然大怒。
其实她没发现,她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不能为杨瑞发声而愤怒··裴大人喊住暴走的裴玲玉·后者这才偃旗息鼓,在江彦怡装样的怒斥中低下头··赵辞在堂下不安。
别人不清楚裴玲玉和杨瑞的关系,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裴玲玉为杨瑞发声是情之所至,但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旦她行差踏错,到时候扣在她头上的是“不守妇道”的重责。
那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恶名··他担心裴玲玉授人口舌,又担忧江大人问出些不该问的话题··所幸江彦怡心中敞亮,他只问杨瑞关于品画心得之事。
杨瑞不能说话,呈上的每一句回答都有师爷读出来··他与闻人羡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卖画摊前撞上充大头的闻人羡,后者见其画艺精湛就随意高价入手,杨瑞觉得惭愧就抵上珍藏的山水墨画当差价。
一个假豪爽,一个真实诚,就这么认识并因画详谈·近期关于画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当然是裴玲玉的婚事论·杨瑞点评了几句,被他听进去,顺手一张纸条送进裴府,因而成了东床快婿。
“荒谬,证据呢”闻人老爷用后脑勺看杨瑞,嗤之以鼻道:“单凭一个不入流的卖艺人,就想要定我儿的罪,实在荒唐·”·杨瑞是个哑巴,与人交流都用笔墨。
但他有个习惯,与人交流的字条一般都收藏起来·他向江彦怡请示,可以从家里拿来“证据”··江彦怡当然同意,等一大叠证据拿来,妥妥打肿了闻人羡满口谎言的嘴。
他收藏了众多的对答,最上面的那张就是和闻人羡的见解点评··他当时还觉得杨瑞的见解可笑,在黄纸上嘲讽似的再写了一遍,现在这四个字就是铁证,生生砸得他措手不及,让人又悔又恨。
“这、这不是真的……”他还想要狡辩,纸张就被其老子拿走··儿子的狗字当爹的怎会不识,他气地一把砸在闻人羡的头上,纸头飞飞扬扬洒落一地:“畜生竟敢做出此等欺世盗名之事。”
本是□□无缝的案子,却因其傲慢落下踪迹,叫人颜面扫地··在奚落的舆论中,闻人老爷正准备携妻子离开,闻人羡突然指着地上的散落的纸张大怒道:“裴玲玉,你竟与他有染”·众人哗然。
闻人羡抓起地上的纸,推开拦人的护卫,直冲到裴玲玉跟前,翻出写有她字的那面伸到她眼前,激动得像要吃了她一般:“这字是不是你的”娟秀不失风骨的字迹,除却她还能有谁·他爱慕裴玲玉的才华,《听风吹荷》与《九瓣菡萏》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收集过流出裴府的了了笔墨,她的字迹他了然于胸。
他虽不是懂她的人,但他确实喜欢她··他没想到仅凭一张街头闲谈的字条就能将裴玲玉成功娶回家·他欣喜若狂,新婚燕尔的两人蜜里可调油·他感恩杨瑞,甚至再次买了他的画借花献佛送给她。
霉运就从那天开始,她见到了杨瑞,他能明显看出娇妻眼中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欣赏··杨瑞其实才是她的命定之人,他窃取了她的姻缘·嫉妒之心让他甚至不能以平常心对待新婚妻子。
他越是改变现状,越是一团糟·省亲日前夜他还想着要好好陪她,可她在那日起早题字·清晨的光芒将她照得通透,提笔的她全神贯注,连一丝目光都不吝给他。
她的才华不再让他倾慕,反而让他害怕·她是他所不能匹配的仙子,她迟早会离开他··担心忧虑催生怨愤,最后冲毁他的理智·他砸了她的砚台、撕她的画,让她知道她不能离开自己。
束缚的捆绑把爱妻推得更远··裴玲玉现在不仅要和自己和离,还与杨瑞有染··哪一条他都不能接受··他红着眼睛问她,手中的黄纸几乎拿捏不住:“裴玲玉,你是不是一早就和他勾搭上了”所以才想要离开他,所以才迫不及待。
他能容忍妻子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而提出离异,虽然他不会同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和杨瑞有牵扯,一丁点都不许·“你竟还知道我的字·”裴玲玉三分诧异三分不屑,目光从他脸上转过就看向杨瑞:“这就是我的字。”
她行端坐正,毫无畏惧:“但我绝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与杨瑞的交流也仅限于交流心得,纸上之字足可说明·”·对她的说词,杨瑞也点头同意。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心之人见风就是雨,怎会听你一人之言··纸张揉碎在掌中,闻人羡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还有理了,一个妇道人家,去见一个大男人,这足够对不起我了。
裴玲玉,我原以为你只是- xing -格泼辣,没想到你还不守妇道·”扔掉纸,他恶狠狠地直指裴玲玉,手指恨不得戳进□□的狗眼:“今日我要你们女干夫□□浸猪笼”·本是清高女不满假夫婿激烈提离婚的案件,陡然变成丈夫当场捉女干狗男女愤起平激怨的狗血事,场下观众恨不得再吃上一只瓜,不愿错过任何一场腥风血雨。
赵辞焦急,他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裴定声援:“荒谬,我家姐绝不会做出此事,请你尊重·”·自家儿子弄虚作假是鬼迷心窍,但儿媳红杏出墙是奇耻大辱,面对家丑,闻人夫人一面希望可以私下解决此事,一面又心疼儿子,想到之前裴大人奚落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不是,她不免酸回去:“亲家公,我们闻人家可娶不起这么一个会挑事的媳妇。”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闻人老爷义正言辞:“这事亲家公还得好好给我们闻人家一个交代,否则让我等如何在涵郡立足”·杨瑞恨自己无法发声,他拿起笔才写几句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就转入下一个拐角,他怎么都跟不上对答。
闻人羡把那张纸揉碎成星,拼都拼不出一块方便阅读,裴大人抓起同一沓纸的另外几张·杨瑞是按照日期叠放,一日内的对话跃然纸上,确实为正常对话,可硬要诬陷也能泼上一盆不易洗清的污水,搞得你焦头烂额。
裴玲玉难以置信地问闻人羡:“你到底要做什么闻人羡,是你欺骗我在先,搞砸我的婚姻,现在我们好好和离不行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子的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此朝民风豪放,对未婚女子的要求不甚严苛;女子乔装后去小倌馆虽被诟病,但也默许·可一旦成婚,对女子条条框框的要求便如枷锁一般紧紧铐住,挣脱不得。
因此裴玲玉主动要求和离被闻人府视作奇耻大辱·和离是辱没,她作风不良就更加严重··如果有人因此上朝参一本,也许裴大人还会被牵连·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闻人羡双目通红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起初不想要她走,哪怕签字也想通过强硬手段夺回她,但她现在已和杨瑞私通·他厌恶勾搭上杨瑞的裴玲玉,她问他现在要什么·目光扫过裴玲玉,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人群。
“狗男女,不得好死”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来··第7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2)·似是秋风起,感冒病毒传染上一堆人群,一个两个的喷嚏最后引得群体- xing -的病症,三三两两的碎语慢慢汇成齐声的仇愤激言:“狗男女,浸猪笼”·对于外遇,大家感同身受似的,好像裴玲玉出的不是闻人羡的轨,而是挖了他们的墙角。
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一股脑的情感冲上头,然后一个个高举手念口号,仿佛只要女干夫□□死了,这个案子就破了,他们的瓜吃得也香了··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舆论控制下案子也不能好好审问下去。
哪怕江彦怡和衙卫众人出声都没能按下干扰,甚至还引起若干人的怀疑,觉得江大人有包庇之意··赵辞忍不住说:“闻人羡只是看到一张他们的对话,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判定他们有染”·“你替裴玲玉说什么好话,你是她什么人”身边的一个男人推搡赵辞,可疑地看着这个不合群的人。
“你这么激动地出头,你又跟里头的人有什么关系”赵辞警觉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其中壮实些的抬手捏捏拳头,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他警告道:“小子,注意你的话。
别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让舌头闪了腰·”他们见赵辞文文弱弱一拳就能打倒的样子,没把他放在心上,以为恐吓一番就能让他闭嘴··没想到,赵辞转身就向高坐堂上的江大人大喊:“举报江大人,小民举报这里有人故意捣乱干扰审问”·一群人傻了眼,这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赵辞的声音淹没在口号声里,他们连忙补救,一个遮嘴一个捉双手,试图将这个意外丢出去··这两人平常似乎都是做力气活的,肌肉一个比一个大,一胳膊就能掐得赵辞嗓子眼冒烟。
“江彦怡,你这厮当时掐我胳膊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赵辞不免腹诽,他近来在裴府每日锻炼,体质有所上升,可面对两个肌肉型还是落于下风。
对方在这里似乎安插数人,见有行动都如蚂蟥一般纷纷涌来,护住这一块骚动,将赵辞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虽说秉公处理,但是此案涉及的一方人员与江彦怡有各种关系,他行动掣肘无法大开大合审得痛快,哪怕让裴玲玉说清事实都得先抑后扬一番。
此轮下来,之前的脉络一一打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闻人羡的弄虚作假赢得美娇妻的事上··峰回路转扭到私通这事他怎么都没料到·现场一片混乱,闻人一家上下对裴氏父女都同仇敌忾,他正头疼该怎么让杨瑞那个哑巴讲清原委,观案场又突发混乱。
赵辞的声音很快被捕捉到,他一下子想到昨晚的刺客,下意识抄起案上令牌往声源掷去··动刑见令··刑牌折断困住赵辞的咸猪手,赵辞咸鱼翻身撞开身边嗷嗷叫的人,捡起地上的木牌打地鼠似的朝他们攻击:“想动我,要知道我上头有人”他拦不住四散跑走的人,扭住握着断手嚎叫的男人交给赶来的衙卫。
回到公堂,赵辞恭恭敬敬地朝江彦怡抱拳行礼,将之前的骚乱原委一一告诉··“我怀疑闻人家有在人群中安插人手,意图用民声带节奏,干扰大人审判结果。”
赵辞的怀疑得到的当然是闻人老爷的一句“放屁·”·“你又是哪个泥沟跑来的老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一个又一个的新面孔冒出来,这迟迟不能结束的案子让闻人一家都丢尽了颜面。
看到赵辞纤细的脖子被勒得殷红一圈,江彦怡的耐心也终于到了尽头··他站起走下公堂,站在闻人羡跟前,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意有所指地笑:“现在终于能安静片刻让我们好好地审问了。”
闻人羡低头后退一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恳请大人做主·”·江彦怡双手背于身后,走到裴大人那,接过记录的语句,看了一遍乐呵地递给衙卫让他们呈现给围观之人。
十句话里有七八句是关于画的,其他几句还是关于笔砚的好坏心得交流··“闻人羡,裴玲玉私见杨瑞确实不妥,可你单凭这几句话就定罪他们有私通之疑,未免也太过武断。”
江彦怡无视其张口欲言的表情,继续说:“而且,你起初假借杨瑞的心得讨娶裴玲玉,此刻行迹败露又由此一说,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想要借官府之手,帮你清理掉可以毁你名誉之人”·“大人,小人绝对没有这么想。”
闻人羡喊冤··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压下他人的异议,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他能怎么想,不是倒打一耙,那就是嫉妒心作祟,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得到的小人心态。
可他不能说·确实没有实在的证据,他期期艾艾道:“她去见杨瑞都是一个人去的,这不是幽会是什么”·“呵,但是我们都是光天化日,在人来人往之地,闻人羡,你别侮辱人了。”
没想到他的行为如此让人做呕,裴玲玉连话都不想和他讲了··她如此反感自己,闻人羡也破罐子破摔地反唇相讥:“你私自去见野男人,难道还不算私通”·这理论完全站不住脚,裴玲玉干脆当做没听见,请江彦怡主持公道。
江彦怡便问杨瑞,两人相处是否有出格举动·杨瑞举手发誓,并表示酒楼老板可以作证··“和离书你已签,而且这婚姻也是你弄虚作假得来的,现在本官宣判,此和离书有效,今日起,你俩便不再是夫妻。”
江彦怡当庭宣判··裴玲玉松一口气··但闻人羡仍有异议:“大人我不服”·“你怎么不服”江彦怡还有笔账没跟他好好算,他竟还敢先说不服。
望着无视自己的裴玲玉,闻人羡心有不甘:“她私见杨瑞,虽无私通之实,但也有失妇德,和离可以,我有条件·”·“什么条件”·“和离之后,三年内她不得再婚”闻人羡说。
裴玲玉今年虚岁二十,按照现代人来看还小,但古时二十还未出嫁不是有疾就是有事,等到三年后,她二十三岁,那岂不是成了一个老姑娘·裴定和裴大人均表示不能接受。
江彦怡还待说道,裴玲玉却一口答应··无视意外的江彦怡和父亲弟弟,她说:“我答应你·”虽他欺骗她在先,但她也确实在婚内喜欢他人,她终究是有愧于他。
而且,经此一婚,她也收了一些谈婚论嫁的心思·日子还长着,她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闻人羡苦笑,她宁可三年不婚也要摆脱自己·绝望心起,他挡下父亲母亲的异议,签下结案卷,至此,此案结束。
“等等·”现在轮到江大人有话讲:“此案已结,但你们竟在外安插人手干扰视听,此事尚未结束·”他挥手让衙卫压上断手的壮实男子。
男子面色惨白的朝闻人羡大喊:“公子救我”·“这难道不是你们府上的人”闻人老爷和闻人羡难看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他冷笑一声:“此风一开,难免不影响后续案件让人效仿,故此必须重罚来人,将他们父子给我杖责二十关押入牢思过三日。”
念在闻人夫人乃一介妇女,江大人命其为慈云寺捐善款而免罚放过··气不过媳妇和离来告官,没想到最后丈夫儿子齐齐入狱,哭哭啼啼的闻人夫人被丫鬟抬回家。
案子结束,看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众也纷纷离开··江彦怡走到裴大人跟前抱手鞠躬:“裴伯父,侄儿无用,没能……”·一人做事一人当,裴玲玉直言:“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和你没关系。
父亲,我一言既出,必会承诺·女儿不孝,让您添忧·”她噗通跪倒在裴大人面前··裴定拉不动裴玲玉,连忙向父亲求情·杨瑞看在一边急在心里,想帮忙又不知该从何帮起。
裴大人看向杨瑞,此案对峙期间他所言寥寥,此刻发声音色低哑,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这就是杨瑞”·心虚的裴玲玉低头不语。
杨瑞上前鞠躬··见状,江彦怡屏退不相干的衙卫等人,整个公堂只留下他们几个·江彦怡与赵辞在旁看着裴玲玉、杨瑞面对裴氏父子··一只手摸上裴玲玉的头,裴玲玉一震后又默默承受,感觉父亲的手在头上如儿时抚慰,只听他缓缓道:“你幼时就极有主意,我当时还庆幸不用为你烦忧,没想到是不到时候。”
“父亲”裴玲玉猛地抬头,泪水盈眶:“女儿、女儿不孝……”·裴大人叹口气摇一摇头:“是我亏欠了你,你母亲去的早,我也没对你多加管束。
看你怡然自得,我也顺其自然,但是玉儿,你需要记住,你终归是女子·”·“父亲,女子又如何我行的端做得正,哪里需要管别人的眼光”裴玲玉不服。
裴大人担忧地说:“但我总会比你先走一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一名纤弱女子随心所欲地行走人世,会遇到多大的艰难困苦,若没有父亲给她撑起一片天,她会落得怎样的境地他欣赏女儿的洒脱随- xing -,但别人却会因此谋害她。
他不愿女儿受到束缚,更不愿她受到伤害··裴玲玉反驳的话有千万句,每一句都哽在喉间无法吐出,父爱让她明白自己能够另类如此有多不易,其后的支撑有多少艰难。
一瞬间,她后悔自己特立独行让父亲为难,但这想法只是霎时,转眼她又坚定·因她不是菟丝子,学不会缠树求生·她想要成为一棵树,青松迎风立,不畏风雨不畏夏雷冬雪。
女儿的坚定让裴大人既无奈又自得·他的女儿,不是柔弱的花,也不是唯诺的小家碧玉,她有沉舟破浪的坚毅,也有展翅高飞的野心,他又何德何幸拥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前女婿不尽人意,他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杨瑞:“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杨瑞点点头··裴大人打量他:“你就是看破小女画意之人”·杨瑞羞赧地抱拳鞠躬。
裴玲玉手足无措,怕父亲看穿她的小心思:“父亲,我……”·裴大人没再继续问话,拍拍她手让她起来·他扶着裴定的手起身朝江彦怡说:“彦怡,你做的很好,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在旁环手看半天的江彦怡蓦然一怔,顿时放下手来,他毕恭毕敬地挺直腰背朝裴大人惨淡一笑:“伯父,裴姐姐都——”··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裴大人摆摆手:“那是她的事,此案你处理的很好。
也该这样,不偏不倚·”女儿婚事跌宕,他心力交瘁疲乏不已,寥寥几句就由裴定搀着坐轿回府··裴玲玉和杨瑞对视一眼,裴玲玉佯怒道:“都怪你。”
怪你迟来一步,怪你胆怯不敢娶佳人,怪你扰乱一池春水··杨瑞急切地想要辩解,慌乱地从袖口里拿出一叠黄纸想要写字,笨手笨脚让黄纸洒了一地,他连忙蹲下身去收拢黄纸,划拉几下又无辜地抬头,对上低头爱怜看他的裴玲玉。
隐秘的情感在刹那显露,一览无遗的眼神谁也没有错过··两个人都静悄悄红了脸··不怨君迟迟,只盼意绵绵,齐白头、共长久,错过春景不负韶秋··杨瑞放下黄纸,起身朝裴玲玉恭恭敬敬地抱手鞠躬。
君心知我心,又何须多语裴玲玉笑得得意而满足,眼波流转瞟他一眼就转身离开,杨瑞紧跟其后··这狗粮撒的真高级,赵辞尴尬地一边揉着脖子,一边问江彦怡接下来去哪里。
江彦怡盯一眼他颈项白肤当中的一片红,撇开目光优哉游哉地说:“要么,带你继续去逛留香馆”·赵辞吓了一跳,看江彦怡不像说笑:“大白天你去什么留香馆”·“是不是得夜深人静才能去”·听出他对昨晚之事还耿耿于怀,赵辞松一口气的同时对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继续腹诽。
他摸着脖子讪讪道:“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咱们翻篇吧·”·江彦怡拨开他越揉越红的手,仔细看看他的脖子·皮肤稍有挫伤,基本无碍,只因为他皮肤纤薄揉掐之下红痕显得明显可怖。
他瞪一眼赵辞:“我让你注意他们的人手,你怎么不注意自身安全·”·你让我注意安全就掐掐我的胳膊我又不是你脑子里的寄生虫,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想法·也幸好他误打误撞地揭开他们的- yin -谋,赵辞嘿嘿一笑:“这不是有大人您么。”
千事万事,吹捧就是好事·赵辞不留余力地抱紧江彦怡大腿··情之所至,发乎情,止不住礼·江彦怡咸猪手再起,捏住赵辞的面颊,看他忿忿的挣扎,忍不住笑道:“要么,去慈云寺给你请柱香。”
今有扫把星转世,求菩萨保佑来辟邪··愿去小人避灾祸,招进桃花只他一朵··第77章 江湖与君行(1)·Chapter39·心满意足的从慈云寺出来,赵辞闻闻一身的烟灰香油味:“如果菩萨有灵,我希望那个黑衣人的幕后主使立马能够显形”他捏住拳头恶狠狠地吹吹手指上的红痕。
慈云寺落座半山腰,为寻趣意他们特意从小道下山·石阶层层铺下,绕出一条隐没在绿树林的十八弯山道,白石两旁长着不知年月的参天树木,幽深的绿平添凉意。
明明是青天白日,顶着大太阳忽然下起细细斜雨·江彦怡撑起一把油纸伞,挡在赵辞头上:“烧香能烫到手的也是少见,幸亏你还有点脑子,没有往眼睛里戳。”
他嘴角含有戏谑的笑意,眼里藏有闪烁的温柔·刀子嘴豆腐心的套路早已被赵辞看穿··两个大男人共撑一把伞让赵辞有些别扭,但江彦怡身上衣服的熏香传来,赵辞一下子放下芥蒂,喜滋滋钻入伞下,笑看眼前一对飞鸟齐齐穿入树桠。
“我那是寺庙去得少,不知道香得竖着拿,否则怎么会被烫到·”理由一百万个随口说,他才不承认是江彦怡认真拜佛的神情蛊惑人心··明明是佛堂圣地,他却跳起一颗七荤八素的心,大师烧的素鸡素鸭穿肠过,变成一只只活物乱他心。
那一刻,他才知道,喜欢是不能被克制··他越是要远离,越是想接近··江彦怡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内心,他的息怒嗔乐都让他为之共情··拒绝又怎样,不试过怎么知道裴玲玉都能如此勇敢,他又有何理由畏缩·愿菩萨听到他心中所想,希望江彦怡成功找到解药。
密雨化珠帘,围出一圈伞下的私密空间,赵辞瞥一眼看路面的江彦怡··“你是我第二个看到这么傻的人·”伞面微微朝赵辞处倾斜,霏霏细雨打- shi -江彦怡的一侧肩膀,他混不在意地说。
·赵辞抬手与他一起执伞,均匀的力道使得伞面正好平放在两者之间,雨丝滑过伞面落在江彦怡肩膀之外,掉在石板台阶的坑坑洼洼里··“第一个是谁”赵辞抬起头正好落入江彦怡探究的目光。
眼神如网,将赵辞囫囵套入其中··就在赵辞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江彦怡别过目光往前看,提醒他小心脚下的同时继续回答:“当然是裴定,你不知道他当初烧香多么认真严肃,但香拿得太多太久,不小心戳上跟前人的衣服,烧出鸡蛋大小的洞。”
他忍不住笑出声··讲起和裴定往事,他闲聊好似话家常,熟稔又怀念的语气惹得赵辞失落又怨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起裴定·“你提起的往事好像总和裴定有关。”
回过神赵辞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上江彦怡讶异的眼神,他忙不迭摆手:“你——”你什么都没听到··“嗯”看他惊慌,江彦怡反倒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毛。
赵辞张口结舌:“我——”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你我我,你是想要我做什么还是你想要做什么”赵辞好似很容易脸红,他脸庞小,五官精致,肤色又细腻,红晕能笼盖头颈耳等部位,看去像个熟透了的大番茄,可口得不像话。
他是会读心吗刚才的想法他知道了吗·大红番茄变辣椒,心肝肺都抖一遍··赵辞使劲岔开话题:“我是说、我是说你上次不是和我讲你有个哥哥么,然后呢”下回分解等到今日才续摊,这故事更新的频率,如果是网文小说作者定会遭人唾弃的知道么。
看在江大人这么英明神武的份上,赵辞忍不住投币继续订阅·没办法,他侦探粉越来越多,得加紧步伐才能落下好印象,得到一个VIP席位··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这下轮到江彦怡卡壳:“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哥哥”迷瞪时的胡话,谁还记得那么多。
开了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种缺德事··赵辞啧啧叹息:“江大人呀江大人……”他将那日对话粗粗模拟一番··为何执着要寻找寒枫山·沾染风雨的心逐渐沉重,连步伐都缓缓慢下来:“你想知道”他心扉微敞,等人来敲。
赵辞不失时机地点头··赵辞期待的目光让江彦怡的犹豫渐渐消失,他忽然想要把整个自己都交待给他,不仅仅是作为江大人的一面·他树立大人形象已久,因为这种那种的感情,他想要保持一个美好的形象,让他崇拜、让他喜欢。
他能够杀伐决断地断案,但他也会愁眉苦脸地喝药;成功扳倒小王爷时会意气风发,但他也有消沉落魄的时候··人有两面,一面向阳,一面背- yin -,他努力做了那么久的好大人,现在他想把真正的自己告诉他。
“早年家父生辰,家里请来戏班,为投其所好,演绎的均为家国抱负快意恩仇的戏码,一场场兵马交战看得人热血沸腾·父亲认为,男人就该成就一番事业,我和哥哥都深以为然。”
但他的哥哥实在太优秀,将他的光芒全部掩盖··父母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江彦怡被掩盖在各种荣誉背后·他起初愤怒哥哥抢走了他应得的爱,等发现调皮捣蛋能够挽回注意时,便变成大魔王盛气凌人地行走在府中。
起初稍能奏效,到后来他越是霸道无理,越是无法挽回·哪怕他做出一件值得称赞的事,父母都不以为然··出去商谈重视,父亲往往带着江武德同行,江彦怡想要跟随,父亲却说:“彦怡,你不能去,这不是去玩的。”
他根本没打算玩闹,他只不过也想帮忙,想见识他家业务,想着帮上哥哥父亲··母亲对他爱怜,那是对小儿子的疼爱,在她眼里他终究是一个孩子··“我有抱负,一直想要实现,甚至能够因此献出我的生命。”
不甘人后、不甘落寞,多年的梦想他一直都想要实现··娓娓道来的话语仿佛带上雨丝的- shi -意,轻柔而绵密,紧紧裹住赵辞的心,让他既震惊又心疼··“寒枫山的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赵辞喃喃道,自他得知寒枫山有他的亲人,他便开始两边为难。
“你听了会不会感觉我挺没用的”这话说的艰难,江彦怡几乎不敢看赵辞··赵辞赶紧摇头:“怎么会,你这种坚定执着的念头让我很是佩服。
我说真的我自己就常常半途而废,所以我真的很敬佩像你这样的人·”怕他不信,赵辞举起手发誓··他极为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江彦怡。
江彦怡心中一暖,嘴上却道:“看来跟着我还是你受益匪浅,那么工资扣掉一半,权当指导费了·”·赵辞“啊”的一声怪叫:“江大人你严重违反劳动法,小心我去告你”·劳动法是什么他又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江彦怡笑着不置可否,举着伞兀自前行。
赵辞负气地环抱双手站在原地,然而雨越下越大,江大人没一点等人的意思··脾气拗不过天气,赵辞不想变成落汤鸡,没一会儿工夫就不争气地提着衣袍一边赶一边喊:“等等我。”
话音才落,头上的雨顿时不见··赵辞惊讶地抬头,江彦怡笑盈盈地低头··大雨打- shi -鬓发,抬眼的目光若有所得又喜出望外··江彦怡的眸色温柔得不像话,细雨绵绵落碧林,他一身靛蓝映在赵辞眼中,如天地颠倒,此时此刻他心若浮空飘。
“你不是走了么”细若嘤咛的声音才出口就被细密的雨打林叶音覆盖··江彦怡敲上他脑袋:“落汤鸡·”他怎会抛下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如牵丝记挂心头,他怎舍得抛下他。
赵辞懊恼地拧衣服:“还不是你·”他絮絮叨叨用话来遮掩狂跳的心··雨声由小变大又由大到小,雨帘紧密时他离他很近,雨丝淅沥时他离他稍远。
心情像坐了海盗船,赵辞看着江彦怡的侧脸不住地傻笑··“莫名其妙·”看他傻傻地咧嘴,江彦怡还是没忍住嘲笑··“你还说我,你不也笑了么”赵辞不服气地伸手点住他上扬的嘴角。
江彦怡终于也笑出声··十八弯的山路走过大半,赵辞拍拍几乎笑僵的腮帮,咳嗽一声言归正传:“江大人·”·“彦怡·”·“啊”赵辞不明所以。
江彦怡瞪一眼反应总是慢一拍的某人··后知后觉的某人再次变番茄:“彦怡·”声音轻若蚊蝇,他摸着胸口的心跳兀自呆愣几秒··“怎么了”江彦怡的厚脸皮再一次发挥作用,很好地保持住“大人”的作态。
“咳咳,彦怡,等我们拿到解药,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寒枫山的人”赵辞说··江彦怡奇怪赵辞的提问:“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声音骤然停住,顷刻间他的神态凌冽起来,如一把欲开未开的剑,直直指向前方密林。
“发生什么了”赵辞的紧张情绪也被调动··江彦怡护他在身后,朗声说:“前方哪位高人”·赵辞才想探头观望,突然被江彦怡抱住一起往白石旁的丛林中扑去,他昏头转向地摔在矮丛上,等回头一看,只见原先站的石头上插着一枚飞镖,力度之大足以让尖角刻入石中,斜斜竖起飞镖尾部震动摇摆。
他顿时脑子“轰”的一声,耳鸣也嗡嗡作响··第78章 江湖与君行(2)·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 yin -云退散,雨势转小,树林经过雨水润泽如美人出浴洗去蒙尘,可惜无人欣赏。
杀手隐蔽密林紧逼不止,江彦怡拉着赵辞躲避暗器·赵辞瞻前顾后,努力听声辩位躲暗箭··身后的暗箭越来越近,梭梭的声音几乎擦在耳边··紧急的喘气声让赵辞心头狂跳:“是不是和那晚的黑衣人一样”江彦怡似乎回答了,似乎没有回答,赵辞紧张得耳朵嗡嗡响,像是有面薄膜封住了耳道,让他什么都听不清楚。
江彦怡逼毒喝药暂不能动武,深林远人世,呼叫无用,反杀也不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地拉着赵辞逃命··暗器从他俩身侧飞过去后竟然还能回旋正面迎来,赵辞心惊胆战地要拉开江彦怡,江彦怡忽然抬伞一挥,木伞的支架被咔嚓折断,暗器被挥开打入树干发出噗的一声。
既然躲藏不是办法,倒不如正面应对·江彦怡猛地停住,一把将赵辞推在粗可三人抱的大树干后,转身朝层层叠叠的绿意中抱拳:“敢问阁下是谁,是非恩怨说出来才可解决不是么”·他不能用武却把自己藏在树后自己直面黑衣人,这举动让赵辞急得差点挠树,他想要冲出来帮他一把,却被江彦怡用眼神逼退乖乖躲好。
树干后跳出一个男人,搞笑的一身绿色,却不得不说很好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显现谁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同样用口罩遮着脸,只有声音透露这是一名青年男子。
声音普通得让人过耳即忘:“江大人,有人用钱买你们的命,我们决定不了什么,你和伙伴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杀我”江彦怡沉声威胁。
谋杀朝廷命官,也不怕被追缴、铲除·男人回复:“我们只认钱,不认人·”·“那他给你多少,我双倍奉上·”江彦怡说。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算不上问题,江彦怡当官是两袖清风,但他可是铸剑山庄的小少爷··男子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犯愁地说:“估计不行,对方的身份比你高,你要没死,我们也杀不了他。”
说完突然意识到透露了什么,他懊恼地捂住口罩再次闪回树后,同时扔出飞镖狠狠砸向可恶的套话者··江彦怡及时躲回树后,和赵辞面面相觑,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之前听着没有入脑,赵辞一心担忧江彦怡的安危,现在他这么一提,赵辞灵光一闪,一副“得不到就要毁去”的嘴脸油然浮上心头,他和江彦怡异口同声道:“小王爷”·所谓的后招没想到如此不入流,萧泽这个王爷当得实在下九流。
但他就是插空在他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江彦怡转头对赵辞耳语,让他趁机逃跑下山叫人来,自己拖延时间··“不行,你不能用武你会毒发的,好不容易裴定帮你压制住毒- xing -,你还想要再吃一番苦头吗”这个鬼主意他绝对不能同意。
他着急的回复让江彦怡想到幼稚的孩子,他嗤笑一声:“那你有什么好主意”·问题是赵辞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什么好建议,难道他留下让江彦怡去搬救兵,可他连对方的暗器都感觉不出。
等江彦怡回来估计面对的就是一具凉透的赵辞·他想再次获得那晚突然出现的武艺,但这种事干着急也没用,而且越急赵辞觉得手脚越是无力··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他恨不得抓起自己的手就是一口。
“听我的·”江彦怡说,“乖,往那个方向去·”他下巴一扬,指向树林茂密的方向··赵辞礼貌- xing -地红了红脸,都什么时候了,你说什么乖,是故意扰乱军心吗·“你们别躲了,别以为这样我就打不到你们,我只要换个方向就可以看到你们。”
绿衣人忽然嬉笑一声:“我看到了”飞镖唰地执出··与此同时,江彦怡迅速揽住赵辞往左边一躲··他的袖子被撕破一条印记,露出里面的衣服。
此时此刻,赵辞对江彦怡来说完全是个累赘·与其在这碍手碍脚,还不如逃跑找救兵·这个方向算是天时地利,逃走的路径正好被大树遮住后面的视线··“走。”
他用力推赵辞一把,趁绿衣人没在意往反方向一滚,飞镖贴着他的背脊噗噗扎入土地,他成功躲在另外一棵大树后·劫后余生的江彦怡狼狈地往赵辞挥手示意:“快走。”
他无声地说··赵辞呀赵辞,你再踌躇就迟了··他以前最讨厌电视剧里紧要关头依依不舍的情节·可轮到自己,他也免不了犹豫不决·再次狠狠唾弃自己,赵辞狠下心一扭头就朝丛林小径悄悄冲去。
他一离开,江彦怡就朝反方向跑去·废话颇多的绿衣人还没发觉,他如影随形地追去,穿梭的身影看起来如同鬼魅·这是一场实力不均的对弈,像老鹰捉小鸡一般,狩猎者轻慢地戏弄猎物,只等最后一杀。
逃命者步步为营,保存实力等待机会··赵辞,走,别回头,你慢一步都是在浪费江彦怡的生命知道么·深林幽静,身后传来砍断树枝的声音,还有肉体撞击硬物发出的闷响,赵辞这时候又耳清目明起来,远远的似乎都能听到江彦怡的哼声。
慈云寺建在山上无数年,善男信女常以植树还愿,树林茂密越走越暗,明明是夏季最热最亮的时候,可在这里幽深地像进了深洞·不辨东南西北,不辨黑天白日,赵辞只一个劲往前冲,茂密的枝桠刮在脸上,重重叠叠的绿枝一条接着一条阻碍在眼前,他拨掉又打开,总有漏网之鱼剐蹭在脸上,带下温热的液体他也顾不上擦。
深林的幽寒从脚下慢慢爬上来,冻的他手抖不已,心跳得能够爆炸,他慌得只能去想目的··江彦怡,你别死,你一定要等我·紧缩的心能捏出一盆虚汗,赵辞跑得视线都快模糊起来,肺像着了火,明明雨后的空气清新又润泽,呼进胸腔却像火上浇油。
树林中走出一个拿着柴刀的男子··神经敏感的赵辞惊得后退一步,等回过神顿时喜不胜收,他连忙跑上去让樵夫帮忙去叫救兵··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好心的樵夫立马找熟知的道路下山,赵辞调头找江彦怡。
江彦怡半躺在地上,上身靠着树干·他捂着胸口咳嗽不已,肩膀袖口以及腿上有着深深的切痕,衣服被血液浸染,洇出一团鲜红妖艳的花·发髻在逃命时散乱,部分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披散在身后,他身上像是淋了一场雨,不知罪魁祸首是汗水还是树叶的露珠。
铸剑山庄的小公子,这个名头大得好似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让人知道他因这么一个理由死在不知名的密林里,估计得让人笑掉大牙··哪怕形态狼狈,可他的姿态仍矜贵不可侵犯。
抬眸的眼神没有看刽子手的仇恨,反而像看侍童送茶一般随意,若说之前还有机警,此时却没一丝慌乱,随和的姿态恍若成竹在胸,让绿衣人也不禁心底打起了鼓··他看看左右确定没有旁人,不禁问他解惑:“你身上有内力的呀,怎么都不用出来”·他有兴致聊天,向来“大度”的江彦怡怎好拒绝:“因为我吃了一种药,能让我武功大增,但是一年内不得动武,否则会暴毙而亡。”
老话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绿衣人本还有些不信,但江彦怡实在太老神在在一本正经·他那张和善纯良如好人的脸再次欺骗了老实人,绿衣人忍不住问:“世界上还有这种歪门邪道”学武之人对武艺都有不可抑制地崇拜及追求,错过什么都不能错过捷径,绿衣男眼睛一亮:“反正你也快死了,就跟我讲讲这个药吧,怎么可以得到它。”
江彦怡起初“痛心疾首”地拒绝,自己都要死了还讲什么故事,后在绿衣男再三的逼迫下“不得不”仔仔细细地给他描绘一番··刚开始绿衣男听得津津有味,等知道药物来自东海神医后又是更信一层,但令江彦怡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知道要拿到药必须得让江彦怡回去,就砸吧砸吧嘴巴摇头:“那还是算了,你安心上路吧。”
绿衣男从鞋子里唰得掏出匕首,锋刃折出- yin -冷的寒光··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树林沙沙一动,轻的好像微风拨动树叶··江彦怡眸光顿时亮如星子,他笔挺的脊背缓缓的、实实在在地靠回树干:“看你身后。”
绿衣男:“你又想声东击西逃跑,我才没那么傻”脑后突然传来声音,他警觉地回头,下意识用匕首劈开迎面送来的一团东西。
雨后的泥土粘腻容易塑形,可飞溅开又脏得分外惨不忍睹··江彦怡忍着一身伤痛滚走,一身衣服早已脏得不能看··“彦怡”英姿翩翩的江大人什么时候如此落魄,看他模样,赵辞心痛的不能自已,他又盯回绿衣人,恨不得手刃了他。
“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赵辞出现,江彦怡先是惊喜现在愤怒·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找到救兵·就他一人回来不是自找死路么“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自己才刚脱虎口就担心赵辞。
绿衣人拍不干净身上的乱七八糟的泥点,气得从怀里掏出一把飞镖:“好样的,来一对死一双,别怪我没有大发慈悲·”飞镖如疾雨猛烈扑向赵辞,密不透风的攻势让赵辞从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赵辞”江彦怡大吼出声,憋了这么久的内力在此刻瞬间破空,但他才提气胸口突然一滞,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单膝跪地撑住身形。
“武功追求的是什么”·“快而不破·”·“仅仅快就可以了吗,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心定神凝,破而后立。”
脑海中突然腾起的对答让赵辞振聋发聩·他如老僧入定一般,这些话循环往复地在脑海中盘旋··只一瞬间,他定神再看向前方,如雨林般密集的飞镖一下子都慢了下来。
好像电影特效般拉长了镜头,他伸手折下身侧的树枝,像扑流萤一样如数打飞迎面的暗器··他不知道这些举动有多么惊人,好似只眨眼,他全程不动如山,单凭一枝树叶打飞所有的暗器。
这番举动让江彦怡猛然想到公孙明··虽说赵辞没有记忆,可他的身体有·紧急时刻,他用的招数与公孙明同出一路··在绿衣人惊愕的目光下,赵辞信手摘住耳边最后一只飞镖,反手一弹送向对方。
“送你的·”赵辞面无表情地说··第79章 江湖与君行(3)·Chapter40·六角飞镖急速- she -向绿衣男,速度之快让震惊的绿衣男躲闪不及,大腿即刻见血。
他蹿回树上,继续隐蔽准备偷袭··敌人未除,怎可罢手·赵辞拖着唯一的凶器——树枝走向绿衣男··“赵辞”他这个状态有点慑人,气势凛冽判若两人,江彦怡急忙出声。
江彦怡的呼声让赵辞猛然回神,树枝掉在地上,他捧着脑袋摇摇头,手脚的蓄力也逐渐消失:“彦怡你没事吧”察觉江彦怡胸口的鲜血,他急着跑去。
“小心”危险不除,怎么可以放松警惕·江彦怡扔出石头砸落一枚暗器··握住赵辞伸来的手,拉他一起藏身树后·“还记得怎么提真气吗”他问搀扶自己的赵辞。
他相信赵辞不会无缘无故回来,既然来了,说明求救信号也发出去了·无论如何,先应付眼下情况再说··听他发问,赵辞一个头两个大:“我刚才也是误打误撞,真气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再将碰到樵夫的事情告诉他,江彦怡听他之言不说好也不说坏·警惕如江彦怡不太信服赵辞口中的那个樵夫,万一对方是个不靠谱或者陷阱怎么办,但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好再去责怪赵辞的轻信。
情景好似重回逃跑时的状态,更糟糕的是江彦怡现在明显体力不支,但他不能倒下,因为赵辞再变回瞎子聋子结合体,还要靠他听声辩位来躲暗器··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两个人像躲猫猫一样围着大树团团转。
一边躲躲藏藏,江彦怡一边指导赵辞运气·他点住赵辞的小腹上方,手指贴着衣裳慢慢向上滑到在胸口:“丹田运气送至膻中- xue -·”·“给我说位置,我不知道- xue -道说法。”
赵辞紧闭眼睛去感受,由着江彦怡拉他躲闪··看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的样子,江彦怡觉得这个状况实在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好笑又无奈地和他说:“你睁眼呀,小心脚下。
其实你闭不闭眼都无所谓,只要注意力集中在体内就可以·”·“哦哦哦·”盲人睁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努力感受腹中真气··也许真气未散,也许感觉还在,一番酝酿赵辞还真琢磨出内力的感觉,好像腹中怀着一个气流翻腾的圆球,你想要让它上它就上,想要让它下它就下,聚能提神,散能护体。
“别躲了,我还赶着吃饭呢,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哪有打了一半就停手的·喂,你是不是也吃了那个什么增武丸”都是黑衣人组织,一个死于沉默,一个耽于话多,也不知哪个更好一点。
不过明显,唠叨总是能拖延时间,越是拉长战线,对赵辞他们越有利··在江彦怡事无巨细地指点下,赵辞终于将内力运送到掌指间,手一运气,树叶骤然一动·他第一次真正感受自己运气的成果,效果喜人,他激动万分地向江彦怡讨赏般展示:“看那边树叶”·他们稍松一口气,绿衣人意料不及地出现在他们头上的树干,低头看着他们嘻嘻一笑:“发现你们了”他掌中的飞镖迅如疾雷- she -向他们,电光火石之间江彦怡猛地推开赵辞,两个人齐齐散开。
赵辞重重摔了一跤,怀中的信号弹掉了出来··我靠,竟然忘记这个家伙了紧急时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拿起弹药朝绿衣男大喝一声,在他和江彦怡重重的疑惑中拉开封绳。
弹火破开遮天蔽日的树叶,呼啸直上冲破云霄,爆- she -四散的烟火如闪电般耀眼,光芒轻而易举地包裹住这两个人,让人刺目难睁·一支信号弹里有三发□□,轰轰轰三记通天响声震的场中之人都吓了一跳。
就趁这会儿的意外,赵辞扔掉手中火棍,凭记忆赶紧冲到江彦怡身边,拉起他,运气就跑··深厚的内力当做逃命工具,也不知是幸与不幸··“哪里逃”男子咳嗽着挥开浓密的烟雾,寻声追来。
“信号弹哪来的”江彦怡躲头闪过粗壮的枝叶,捂着胸口问··赵辞一边观察路径,一边脚下用力,一心两用下想也没想就说:“陶陶给的,公孙明交代给我的。
放心,救兵等会儿就会到·”·救兵是指官府支援还是寒枫山的救援江彦怡没有力气追究·赵辞终究割舍不断寒枫山··江彦怡眼睑半阖,有气无力道:“好的。”
跑到一半,圈着江彦怡的赵辞突然一个急刹车··只见两人对面飞来一位拿长剑的绿衣姑娘·她娇嫩的绿衣上点缀鹅黄花纹,清新秀丽的娇容让人过目难忘。
此时此刻赵辞万万没兴致点评,他哭丧着脸和江彦怡哀叹:“前有狼,后有虎,难道我们这次在劫难逃了”两个都是绿色衣服,难保不是一伙的。
让人喜出望外的是,姑娘突然朝赵辞抱拳:“少主,花晓可有来迟”·“我们的我们的”赵辞激动万分,他不顾花晓的异样眼光,一边摆正好姿势让江彦怡靠的更舒服一点,一边和她说:“来的刚刚好,你武艺如何,我有个难缠的家伙要对付,就在身后。”
话音刚落,男子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飞镖跟着他一起现身,花晓举剑交手:“少主吩咐,花晓万死不辞·”·“你别死呀,打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跑,还有一批人应该马上就到。”
看着树上两个绿影对撞火拼,赵辞担心姑娘不敌香消玉殒··江彦怡胸口闷痛,他口唇血色尽失,勉力宽慰指示:“别担心,那姑娘的武功不低,足可以对付。
让她捉活口,我们要留证据·”他努力撑着不晕过去,否则双眼一闭等醒来还不知道赵辞在不在身边··姑娘武功确实不低,且男子长于暗器却短于手上功夫,一旦被花晓追上,制服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花晓手段利落也想的周到,男子才想要咬破牙槽内的□□,就被她一把掐住下巴,只听嘎嘣一下,下巴顿时脱位,能够让其自毙的手段只有气死这一条方法了··花晓朝盘坐在地上抱着江彦怡的赵辞拱手:“少主,此人已被活捉。”
靠在少主身上的男子相貌俊俏,但一脸病容像个活死人,他俩形容暧昧,让花晓疑惑不已·刀客归属在公孙湘手下,归大师兄公孙明掌管,公孙明因面貌出众受到一众姑娘的喜欢,花晓虽不喜欢公孙明,但她还是佩服他的为人手段。
传闻公孙明和少主两人有私情,她现在却看到少主对着另外一个男子大献殷勤,这让她先入为主地讨厌起江彦怡来··“谢谢你呀,你会救人吗”看着江彦怡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已经顾不上绿衣人死没死,只希望立刻来一群医生,给他一套急救方案,拯救难受的江彦怡。
看着气若游丝的江彦怡,花晓无能为力地摇摇头··“怎么办怎么办·”起先担心花晓不敌暂且留下,现在敌人已被制服,赵辞抱起江彦怡就想下山。
花晓制止他:“恐怕得平躺比较好,颠簸不利于他呼吸·”·“要不你帮我送他下山吧求求你了”赵辞急迫地恳求。
花晓为难地说:“少主,属下行踪不便为人知晓·好像有人来了,花晓先行告辞·”她虽尊赵辞为少主,但行动上明显尊敬大于遵从·她才闪身离开,下一刻,一群人喊着赵辞他们的名字寻来。
赵辞赶忙从失望中走出,连连回应:“我们在这里快来人救命”·丛林中现出来的竟然是裴定,看到躺卧在地的江彦怡,他惊慌不已地冲来,立马为其切脉面诊。
看到他的出现,赵辞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回降一些,他蹲下身握住江彦怡的手朝裴定焦急地说:“快来救救他”裴定素着脸色吝于回应。
他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赵辞大感意外与愧疚··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第80章 江湖与君行(4)·幸好裴定随身备有药物,望闻切后迅速给他服用了一颗,随即命人小心背起江彦怡回府治疗。
江彦怡再被送进竹屋,大门一关,三七无奈地告诉守在门外的赵辞:“公子说杀手之事同样紧要,江公子有公子治疗无须你担心,你可以先去衙门录口供·”·“啊”赵辞看看三七再看看紧闭的大门。
三七叹口气:“赵公子,你也看到了,我家公子好不容易救回生死线上的江公子,你们这遭又把他重新挤上了阎王爷前的长队,这不是浪费我家公子心意么·再说,江公子得的又不是小病小痛,这是要人命的,你们也太不当回事了。”
“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杀手·”赵辞试图辩解,他想不出江彦怡是什么时候出岔子运气动武了,唯一可能的便是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一想到此,他更加愧疚不安。
·三七摆摆手:“您喜欢钓鱼,若费了九九八十一难钓上来一尾金贵的大鱼,被人不小心再次倒入湖中怎么办事已至此别再说了,您先去衙门吧。”
三七说完转身进屋,不再招呼怔愣在门前的赵辞··裴定的气不无道理,赵辞抱歉万分·他十分担心江彦怡,但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也没用,而且有裴定在,他没有道理不放心,既如此,不好意思再留下碍眼,他朝紧闭的大门深深鞠躬,丧气地离开。
五花大绑的绿衣男子已经被审讯一通,裴大人得知赵辞到来便出去和他详谈·赵辞把林子里发生的事,以及他和江彦怡的猜测推理给大人听··“我们取出了他的□□,替他松回关节,但他职业素养很高,怎么胁迫都不开口。”
哪怕再加上一些手段,他也沉默不答,这让裴大人有点犯难··赵辞进去看绿衣男·他被捆在木桩上,精神面貌还挺好,绿衣服换成了囚服,看到赵辞一直紧闭的嘴巴这才有些反应:“杀不了你是我技术不到家,反正我是不会说出买家的,劝你们还是死心吧。”
他和之前的黑衣人一样长着一张普通大众的脸,走在路上根本没人注意,声音也没有一点特色,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话比较多··看到他赵辞就来气,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不过他不能这样做,动用私刑不好,为了裴大人的名誉,赵辞深深吸口气,使劲想对策··“你是杀手组织的”赵辞,你也不是吃白饭的,江彦怡不在,你总要发挥余热不是么。
见绿衣人只动眼不动嘴,赵辞大喇喇坐在裴大人的位置上,不顾衙卫惊愕的目光,弹弹衣袖上莫须有的灰尘,不以为意道:“你难道还一问三不知了我问的又不是买家的信息。”
他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努力学习江彦怡··绿衣男砸吧砸吧嘴巴想想也没错,他斟酌道:“算吧·”·“不像·”赵辞拼命让自己冷静,想象江彦怡会怎么做,试图来一次激将法。
他果然上了勾,反问赵辞:“哪里不像”·“我知道杀手穿的都是黑衣,上次来杀我的就是你们组织的人吧,他就是一身黑衣,哪有你一身绿色衣服的,难看死了。”
赵辞说完才发现帘幕掀开一角,裴大人正看着他·他一惊,像关公面前耍大刀似的难堪,想要立即站起来让位·裴大人压压手让他镇静,点点刺客让他继续,然后帘子一关。
赵辞咳嗽一声压下扑腾的心,只听绿衣男哈哈大笑:“你傻吧,关衣服颜色什么事,还有穿红色、白色的呢,如有需要,穿一身丧服都能杀人·”他似没将狐假虎威的赵辞放在眼底,拙劣的审讯比起之前的裴大人有云泥之别。
也因为轻敌,他的嘴巴渐渐被撬开,说出的话越来越多,赵辞估摸着节奏回嘴:“你才傻,你肯定不是和他同一组织的,我在他衣服上发现了你们组织的印记,但你就没有。”
寒枫山出来的人衣服上都有相应的标记,陶陶和柳琳有,公孙明也有,哪怕下午看到的那个花晓衣服上也有一支花纹独特的藤蔓,故而赵辞觉得他们也有·只要有了这个印记,把它呈现给萧泽,便可以误导他觉得杀手认罪了。
“衣服上”绿衣男有点回不过神,转而女干笑着盯住赵辞:“你诈我呢,我才不会上当·”·“就是衣服上,别以为我认不出你们的印记。”
一旦被看穿,心虚立马明显起来,他终究不能像江彦怡一样游刃有余··绿衣男子闭上眼睛再也不理赵辞··赵辞不爽地离开房间,问跟随出来的衙卫:“上次的黑衣男子衣服上可有印记”上次他忘记问了,也不知仵作还是否还保存着衣服。
一直在外旁听的裴大人和赵辞说:“有组织的武林人士向来都有各自的标记,上次我们不仅查看了衣物,还检查了他的身体,但都没发现特殊印记·”·“身体上也没有”赵辞真的不知该从何下手了,刺客牙关紧闭,小王爷刀枪不入,两个都是不好撬开的死蚌壳。
见裴大人摇头,赵辞还是没忍住再问:“耳后、脚跟、手指缝都没有”他不是怀疑裴大人的专业- xing -,但就是担心有遗漏,想要确认一遍。
裴大人对赵辞的反复确认倒没反感,他说的这些地方确实容易被忽视,仵作查尸多年经验老道自然也不会错过·衙卫见不得赵辞无礼,反口刺他:“你若不信可亲自去看看。”
本以为赵辞会罢手,没想到他却一句话没说点头直接前往··衙卫有些意外:“天气炎热,时间有些久了,尸体不好保存,本打算今天下葬的·”他以为赵辞是来找茬的,没想到真是一心查案。
裴大人看着赵辞匆匆远去的身影,不禁抚须点头:“是个好苗子·”·几日功夫,尸身已经不能看了,巨人观的样子让赵辞乍一眼看去差点呕出门外·带着三层口罩的仵作对这位不知好歹差点熏晕过去的年轻人说:“小娃娃,衣服都剥光了,我能看的都看过了,他的子孙袋都没放过,你还要来看”·赵辞一脸汗颜地接过仵作递来的手帕,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回答:“我就随便看看吧,也许多一种思路也好。”
若人身上没有标记,那如何来断定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逃脱组织离开··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让仵作和准备收尸的人稍等,他深吸一口气冲进房间。
匆匆一览,视觉刺激和生化伤害双重组队让赵辞大受其害,哪怕他死死地捂着鼻子,刺激的气体还是无孔不入地让他频频作呕·尸体已经膨胀得不像人样,七窍流出的液体黄黄绿绿,头发凌乱的散在木板上,炎热的天气催生蛆虫,肉条形状的虫子在他的毛发间爬来爬去。
再看一眼都是伤害眼睛··左右看看,赵辞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根不知做啥用的长细木棍,戳戳尸体的皮肤,拨拨他的手臂··“怎么样”仵作催促,收尸的人已喝完一盏茶等在门外。
这能看出什么,赵辞摇摇头,收尸人全副武装的进来,四人同抬木板·疏松的组织牵不住毛发,轻易扯动就脱落一些,一个粗手粗脚的人抬起木板的时候不小心扯下一段头皮。
赵辞眼尖地发现头皮上的印记··“等等”他不顾恶臭,在众人的惊悚目光中,凑近头皮拨开粘着蛆虫的头发·一个黑色的符号骤然出现。
仵作也颇为惊讶:“竟然纹在头皮里·”之前头发紧绑,因他发量茂密,仵作只匆匆一番便略过,没想到文章竟然做在这里·他对赵辞的精细赞叹不已。
尸体已被抬走,赵辞一脸羞惭:“也是巧合·”·消息回报给裴大人,他立即查看绿衣男的头皮·果不其然,黑色的圆圈里竖着另外一道椭圆,看起来隐约像只闭住的眼睛。
“风隐·”熟悉的印象击中裴大人,他震惊地看着刺客喃喃道··绿衣男垂着头随人拨弄,听到裴大人说中,意外地瞥他一眼:“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
第81章 江湖与君行(5)·Chapter41·风隐者,匿于山林藏于市,前朝尚在时供赵帝驱使伏诛二心之人·后赵帝自戕,风隐之人都散落各地,无处可寻··这印记裴大人也只在《前朝秘闻》这本杂书中看到,当时只当怪谈一读,没想到竟是真事。
他震惊之余也惊恐不已··这刺客看来不过二十出头,难道风隐还在吸收新鲜血液,那现在它被谁所驱使·若真是小王爷,是不是意味着风隐的大权已经由萧庭川掌握若是别人,又会是谁·裴大人再次审讯,这回绿衣刺客彻底闭眼又闭嘴,油盐不进像极他头上那个冷漠的符号。
裴大人掀开门帘,赵辞急忙迎来:“裴大人,怎么样”·此事事关重大,暂不能告知别人·裴大人请走赵辞,自己回到案卷房拿起早先整理好的案子。
这些都是小王爷在涵郡犯下的事,之前睁只眼闭只眼,和事老一般各打五十大板,现在该重新来审视一番··上报的折子早已写好,他斟酌一番再添数句,随后叫来衙役,将折子递给他,让他务必快马加鞭交给驿站。
等做完一切,他派人叫来车马准备出发去王爷府··走出衙门意外发现赵辞等在门口··“你怎么没走”裴大人有些意外。
坐在台阶上的赵辞尴尬地缓缓起身,朝裴大人鞠一躬:“裴伯父,我、我可以和您同去吗”·“你知道我会去哪里”裴大人问。
赵辞说:“我猜您要去王爷府找萧泽,若凭你一人之言他势必会拒不承认,有我这个人证一起,也许会让他更加信服·而且,我和彦怡不死,刺客又被抓住,他肯定会气急败坏。
说不定就会失去理智,陷入圈套·”·“你觉得小王爷会如此轻易中计”裴大人想要听听他的见解··此处只有他们几人,侍卫看护旁人轻易不能靠近,赵辞没有顾虑地回答:“他本- xing -高傲,自诩为皇亲贵胄,最看不得我这样子的贱民,但之前我屡屡挫他锐气,已让他对我十分不耐,甚至下令派人杀我。
我想,他虽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对他而言总是根眼中刺·刺眼的人看得见杀不掉,还大大咧咧地上门,自然会心浮气躁·届时裴大人尽可拿我做文章,我必定事事配合。”
他的分析句句在理,为了让萧泽绳之于法还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这份信任让裴大人感慨少年英勇··“上车吧·”裴大人先行进入马车。
赵辞雀跃地应一声连忙爬上马车·赵辞跟随裴大人虽有帮忙之意,更主要是不敢回裴府·他怕回去之后江彦怡还未醒来,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更怕焦灼不定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能为江彦怡做的事少之又少,向来都是他帮自己忙前忙后,现在江彦怡昏迷不醒,他只希望严惩萧泽让他罪有应得,替江彦怡好好报一次仇··萧泽虽说被困府中,能享的乐趣一个都没落下。
美人一个在怀嘤嘤撒娇,一个在旁殷勤侍奉,他一脸享受地听着小曲握着柔荑,就着纤纤红袖手口啖葡萄·听到禀告说裴大人到访,萧泽挑嘴一笑,推开身侧的美人们,起身理理衣裳,显然对此境况预备良久。
“请进来·”他说··但见到跟随裴大人一起来的还有赵辞时,之前的不在意瞬间变成很介意:“你——怎么在这里”差点嚷出“你怎么没死”,幸亏话转的快。
份位有别,人在屋檐下,赵辞不敢造次·他敷衍地行礼后,眼观鼻鼻观心,静站原地并不回答··“小王爷·”裴大人寒暄一番后说,“今日老夫来是想问你最近是否私下见过什么人”·“什么人”和裴大人说着话,萧泽的视线不自觉接连瞟向赵辞,等意识到他问了什么,顿时心神一凛,回过头正色道:“裴大人是来质问我的吗”·“质问不敢,我牢狱中关押着一名男子,竟想要刺杀我身后的小兄弟,幸亏被人所救,男子成功拿下。
现在他招出口供,说指示之人是小王爷您·”裴大人说··小王爷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给面子地干笑几声:“真是好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若说是裴大人指使的,是不是就是裴大人您做的”·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王爷所说也有理。
不过交钱办事总有凭据,等我们追踪到他的组织,到时候拿到凭证就真相大白了·”看小王爷无所谓的态度,裴大人估摸不出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意义。
他若有所思地问:“这里,我想要问一下小王爷是否知道风隐”·小王爷一头雾水:“什么”·他的模样不似作假,裴大人心里有了底,便敲山震虎让他知道风隐的危害,若让皇帝知道有人暗用风隐之势,后果难以估量。
萧泽瞪大双眼,他只是放出口风想要找刺客,对方自行上门索取任务,他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个祸害无穷的组织··乌龙这么大,萧泽有些兜不住这个后果·他打定主意撇干净,咬定就是没有找过刺客。
见他这么无赖地洗白自己,赵辞恨不得揍他一顿··诈不出所以然,赵辞的人证也毫无用武之地,裴大人只能顺势而为·他无视忿忿的赵辞,慢条斯理地说:“既如此,老夫也相信小王爷的清白。”
萧泽为自己的演技得意,他横一眼义愤填膺的赵辞,刚想要表扬一下裴大人的英明识趣·转眼,裴大人又说:“刺客凶险,指使者不明,为保护王爷,今日起我便派人在王爷府外驻扎一批侍卫,日夜保护小王爷。”
“什么”小王爷没想到他会以退为进,“多谢裴大人好意,但是我府上——”·裴大人截住小王爷的话,再次表示让其不用担心,会加派人手保护他。
随后便请辞和赵辞一起离开··看他俩离开,萧泽气得掼碎茶盏·一旁的小厮中间走出一个毫不畏惧的人,他笔直走到萧泽跟前请示:“小王爷,还需要我们盯梢下手吗”·萧泽看他半晌,眯起眼睛问:“你们真是风隐你们现在到底归谁掌管这次来我府上接取任务是何目的”·他不卑不亢地低头抱拳:“此次任务我们已经折损两位隐者,若您还要继续,价格可不止这个数了。”
对小王爷的问题,他充耳不闻,只谈价格不谈事··萧泽冷笑一声:“呵,你们组织也不过如此,能成多少大事·”他不再担心风隐的来龙去脉,加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杀,继续追杀”杀之一字从他嘴里近乎咬牙切齿地念出来。
那个贱婢还敢上门耀武扬威,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对危险毫无所觉的赵辞看着凝神闭目坐在车上的裴大人,欲言又止··“想问什么”裴大人似有所觉,睁开眼睛。
赵辞像是想答题被老师点名一样,怕说错话惹笑话·裴大人对赵辞的印象不错,他勇于求真求实,有自己的观点不随流·他有疑惑,裴大人乐于当人师,让他不要有顾忌,畅所欲言。
“这好像和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去之前明明讲的是用计让萧泽自露马脚,然后一举拿下·“裴大人,您不用担忧我的,我可以当人证去举证萧泽的。”
他积极献计··初生牛犊不怕虎,裴大人笑着摇头:“你以为有用吗萧泽岂是那么容易就倒下·他虽然莽撞,但不傻,自暴其短的事情可遇不可求,他早有戒备便不好逼出。
哪怕真是他所为,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制裁他,但你就危险了·”·原来裴大人还考虑到自己的安危·赵辞感动得无以复加,之前一头热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提到此事,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他只是一介草民,没有护卫也没有武功,很容易被盯上·已经走了两个刺客,难保不出现第三个·江彦怡已经躺在床上,他更应该注意安全··“就单纯把萧泽困在府中,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对于结果,赵辞还是有些不满。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罚让人难以接受··裴大人抚须:“早先彦怡就和我讨论过,如今我已将萧泽之前所犯之事都罗列成条递呈天颜,今上虽看重嫡亲血脉,但劣迹斑斑的儿子就不一定了。
你先别急,此事交给我们·”·萧泽当时的表现看来对风隐知之甚少,如果不是今上管理,那风隐的权力掌握在谁的手中谁有能力、财力去经营这么一个杀手组织裴大人暗自心惊。
原来江彦怡对他说的并不是敷衍,他真的打算要修理这个小王爷··一旦闲下来,赵辞脑海里想的念的都是江彦怡,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醒没醒过来·他撩开车厢窗帘,车轮滚滚,街景热闹喧嚣他无心去看。
天色昏暗,飞鸟归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江彦怡··第82章 江湖与君行(6)·“赵辞呢”江彦怡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赵辞在哪里。
拿着药碗的三七不满道:“江公子,我家公子为你劳心劳力辛苦半天你都不慰问一下·”·裴定一如既往的任劳任怨,他刚扶起江彦怡,三七把药碗塞到江彦怡怀里:“要不你自己吃药吧。”
烫呼呼的药碗触在手中惊得江彦怡一抖,黑乎乎的汤汁也随之一倾,为了不让它倒掉,江彦怡忍烫接了下来:“三七好大的脾气·”他朝裴定一笑。
裴定拿过- shi -毛巾接过药碗,斥责过三七的无礼,等江彦怡坐定后面无表情地喂他喝药:“赵辞去衙门了·”·“他没事吧”记忆还停留在树林的混战、他伏在赵辞怀中的情景。
“呵,就你有事·”裴定药也喂不下去了,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不是让你不要动武么,怎么如此大意,幸好我来的及时,否则你真要凉透了知道么”敢情他的千叮咛万嘱咐都被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裴定会如此生气,江彦怡愣了一下,不敢嬉笑了事,他满怀歉意地说:“当时事出有因……”·“江彦怡,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每一次毒发我都担心你挺不过去,多少次九死一生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你想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友死在手中吗”·震怒的裴定吓住了江彦怡,让后者说不出话··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纷乱的情绪一旦开了闸门就收不住地往外涌,裴定起身把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砰的一声让江彦怡忍不住侧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彦怡,佳公子的气度统统不见,他皱着眉头努力憋住复杂的情感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怎么会,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
江彦怡摸不着他此话从何而起··裴定胸膛几度起伏:“从小你就喜欢带我一起去做坏事,做了坏事总是推给我背锅·”·“我那是开玩笑,而且每一次不都被拆穿了么,受罚被打得哇哇叫的都是我,你不都好好的么。”
没想到他记得那么牢,竟还扯出小时候的事情,江彦怡一边解释一边奇怪话题的走向··“长大了,你也是在外闯祸,惹出一身病痛回来让我治·治得好还好,治不好你是想要毁了我的名声吗”裴定憋着气,盯着江彦怡怒问。
江彦怡没料到他会想到名声,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若他真因病亡故,而且死在他手上,确实会影响他的前途·他心里不是滋味,一半是自己的大意,一半是他的介意:“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休息得够久,他翻身下床,脚下还有些虚浮,站立也欠稳·裴定下意识来扶他··江彦怡歉然地推开裴定,低着头沉闷地回复:“是我考虑不周,我不会连累你的。
明天我就走·”·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裴定悔恨不已,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低声下气求和的举动·以前两人有争执,总是江彦怡笑嘻嘻来逗趣缓和·现在江彦怡明显不会这么做,他更加做不出。
看着江彦怡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好几次他想要施出援手,可他之前已被推开,他拉不下脸再去帮助··“你、你不用这么急着走·”裴定说··江彦怡叹口气:“裴定,你说的也有理。
是我一直在拖累你,若我没有找你,你早在东海扬名四海,若我真死了,连累你戴上医死挚友的名头,那我估计死也不安心的·”·裴定真在意吗怎么可能,否则一开始怎会揽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可把他推给师傅或其他同门。
之前是口不择言,现在悔不当初,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裴定既懊恼又愤恨:“江彦怡,你明知道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但这确实有理·”江彦怡回头看他一眼,他面色较前已稍显红润,可唇色还是苍白,长眉下的双眸坚定,一如他下决心就不回头的秉- xing -。
这一眼彻底击中裴定·汹涌的悔恨如巨浪卷席,将裴定撕扯拍碎在岸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但已于事无补··“你明天真要离开你身体才好一些。”
裴定的声音轻若呢喃··江彦怡扶着门框:“再呆下去估计裴府都会出现刺客,还是早点去铸剑山庄找一下我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让他帮我解决一下麻烦吧。”
他话说得轻巧,背过身慢悠悠离开,任由房门大开··门外传来白鹅拍翅嘎嘎的叫声,当归惊讶地问:“江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我家公子呢”·三七嘱咐的声音仍带着不满:“小心贵体”·江彦怡哈哈大笑:“遵命遵命。”
拖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竹屋·没有江彦怡的竹屋瞬间冷清如冬夜,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都不免带上萧索的意味··当归端着药碗进来:“江公子离开了,这些药——”甫一抬头,当归的话戛然而止。
裴定双眼蓄满泪水,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汤药··等赵辞回到裴府,弦月代替金乌高挂碧空·他找了一圈,从竹屋找到落瑛院,再找到各个小花园,排除江彦怡能去的地方都没发现他人影。
“他会不会是晕倒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赵辞随手抓过一个小厮问··小厮哪里知道,瞪大了眼睛满脸无辜··三七和当归的脸色都怪怪的,他一连问了好几次他们都说不知道,英芜跟着她小姐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小倌馆去潇洒了。
赵辞饿得肚子咕咕叫,从厨房里捞过一盘馒头回房间··“他怎么病来病去都那么快,难道现在就活蹦乱跳去搞夜生活了”赵辞狠狠地咬下馒头,推开房门。
一抬眼,他嘴巴瞬间张大,咬下的半口馒头差点掉到地上:“彦怡”·昏暗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趴伏一个人影·赵辞三两口吞下馒头,再把剩下的放在桌上,赶紧点亮蜡烛。
江彦怡恬静的睡颜顿时一目了然··他趴在桌上休憩,推门声音那么大都没把他吵醒·睫毛在眼下落下一道乌痕,眉心颦蹙皱起若有似无的愁,微微抿起的嘴巴像是与谁置气,此刻的他纯真又可爱,不是威武的江大人也不必当挑重担的江彦怡。
看着他孩子似的睡颜,赵辞忍不住长吁一声,担了一下午的忧终于能够舒坦地喘口气··“有那么累吗”赵辞搬一把凳子坐在他跟前,抬手拨拨他翘长的睫毛。
看江彦怡揉揉眼睛转过后脑勺对他,赵辞忍不住无声而笑:“既然那么累怎么还坐在这里,你是身体好了就来我房中等我吗”·反正他也听不见,一个后脑勺让赵辞毫无心理负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畅所欲言无止尽。
“江彦怡,你最近让我很困扰·”他转过头的样子好像在生赵辞的气,让他没来由地烦闷失落:“你看过皮影戏吗裴姐带我去小倌馆的时候我看过,技师牵引木棍调配皮纸做出动作,然后人物可以活动身体表演。
你现在就是牵引我的那个人,支配我的心情我的思想,让我、我都不是我自己了·”赵辞敲敲额头:“不讲这个了,越想越烦,现在能呆在你身边我就挺满足了。”
蜡烛发出哔啵的燃爆声,殷红的火焰微微一颤,江彦怡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赵辞仍坐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彦怡,你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动用的内力吗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我很没用,空有一身的内力毫无用武之地,每次都要拖累你·但我很感激,你没有抛下我,还屡屡照顾我·”累了一天,赵辞也懒洋洋趴在桌上,看着江彦怡乌黑的长发,他闲不住手地卷来一缕绕在指尖。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今天你对我说你的抱负,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想要帮助你·你觉得自己比不上哥哥,想要得到家人的肯定,这些我都理解。
但我还是想说,你已经很厉害了·也许是我坐井观天,但你在我眼中无所不能,会飞檐走壁、断案如神,能气得萧泽脸色发青、判得闻人一家哑口无言·人与人是不同的,每个人擅长不同,你不必强求胜过你哥。”
赵辞捻着手中的发丝突发感慨:“我以前喜欢长发的女生,现在你虽然不是女孩子,但头发还是蛮好的,乌黑亮丽,还挺长·”·江彦怡嘴角一抽,忍了忍继续趴在桌上。
饥肠辘辘的赵辞放过长发拿起一个馒头继续啃,美人虽然秀色可餐,但江彦怡的后脑勺光看也不顶饱·他咬着馒头说:“以前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个时代,你们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个古人,谁知道现在我也成了古人。
世事难料啊,若让我的狐朋狗友知道我现在的遭遇,铁定笑出银河系……”·赵辞掰着馒头往嘴里塞,另只手突然一空·警报器拉响,他陈年机器般卡卡地转过头。
睡美人一醒来就跳频道去侦探节目··江彦怡单手撑头,侧首把他瞧,目光幽幽如梦似幻:“你说你失忆了,现在的狐朋狗友又是哪出”·第83章 江湖与君行(7)·Chapter42·有道脑筋急转弯:如果让你选一种死法,你会怎么死·赵辞选择老死。
但他在吓死和装死之间不小心按下“噎死”这个选项·一大块干硬的馒头卡在喉咙,憋得他瞬间面红耳赤抓着脖子找水:“水水水”·江彦怡长手一捞,水才倒一半,赵辞抢过杯子一口饮尽。
江彦怡施施然等在一旁,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看他痛快地抚顺胸口·换做以前,他毒舌的话已存好一箩筐只等他接招,但刚听到他的表白,江彦怡现在满心欢喜,看赵辞平静后又手足无措的低眉垂目,他分外想要揉揉他的头、碰碰他的面颊。
他喜欢赵辞,若是单向的感情他当然可以隐藏·可今时不同往日,原来赵辞也喜欢自己,而且他也为此困扰··江彦怡恶作剧地没有挑明,他为他担忧烦心了这么久,中途还跳出一个公孙明让自己吃了那么多的干醋,现在也该让赵辞吃吃苦头。
“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想到之前讲的肺腑之言,赵辞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压下欲扬未扬的嘴角,江彦怡替自己也倒一杯茶,好心地没给他递铲子挖坑:“你说狐朋狗友的时候我就醒着了。”
至于之前醒没醒,你猜·赵辞抹掉额头的冷汗,长出一口气,吊着的心扑通落地,单细胞如他没再纠结江彦怡的文字游戏··既然他自己撞上枪口,江彦怡怎好轻易放过,他问龟缩的某人:“失忆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讲的古人、狐朋狗友又是怎么一回事赵辞,我信任你才将许多事情告诉你,还带你一起出行,然你对我却遮遮掩掩。
你是有什么企图还是不相信我”·这一棒子打下来,让赵辞懵了懵,他没想到江彦怡会想那么多,他纯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口··“我怕说了你不信,还觉得我是个怪人,甚至觉得我脑子有病。”
赵辞解释··“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对你的判断追根究底,你还是不信任我·”江彦怡放下茶杯起身。
赵辞急地一把拉住他手腕:“我其实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想过千万种可能,他甚至都猜过是不是夺舍,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嗯”这说法太过奇特,江彦怡扬眉等待。
赵辞拉他坐下,两人促膝相对,他困扰地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解释··“不如从最开始说起吧·”江彦怡压下伸出的手,帮他捋头绪··“哎。”
赵辞叹一声,点点头,便将在现代的基本情况和一觉醒来的情况大致说给江彦怡听·他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像是中了特大彩票,大奖是好坏不明的穿越。
赵辞对大学生活的描述让江彦怡耳目一新,穿越的理论又让他诧异不已,像是见到阿拉丁神灯的不可思议,又似听到牛鬼蛇神乱走人世的荒谬··看他像听传奇故事一样津津有味,赵辞也不晓得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总觉得有点怪。
“你说你是大学生”江彦怡突然提问,“是指读书吗”·赵辞忙不及地点头··“那你看得懂我们这的字吗”·赵辞摇摇头:“我只能连猜带蒙一点点,你们的字体太繁复了,不太像我们的繁体字,更像是鬼画符。”
话音未落头上被狠敲一下·江彦怡收回手横他一眼:“什么鬼画符,怎好对文字不敬,改天让你学习一下,作为我的随行怎好是一个白丁·”·“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说的话,不觉得我脑子坏了”赵辞捂着脑袋又惊又喜。
江彦怡嗤笑:“听起来确实怪力乱神,但相处几月,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信口雌黄之人,也不是——”江彦怡觑他一眼,赵辞明亮的双眸让人难以对视,他虚虚一笑:“也不是脑子有病。”
好像鬼神杂书中的怪谈故事,乍听确实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可笑荒诞·可赵辞提到过往的表情是那么真挚,如果有一道门打开能让他回到以往,他绝对会迫不及待地离开。
这猜测让他忍不住想拉起赵辞的手,但现在他还不能这么做··“江大人,你接受新事物的心态真好·你知道吗,刚醒过来看到这个世界,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有人能全面地接纳自己,赵辞的心情不是一个激动可以概括的,他倏地站起来在江彦怡身边走来走去,和他比划刚来时的窘迫境况,当时文化认知差异产生的矛盾现在讲来都是一个个笑点,江彦怡还没被逗乐,他自个儿先大笑起来。
“真好·”笑完,赵辞再坐回江彦怡跟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江彦怡低头瞥一眼覆在手上的爪子,内心杂乱的情绪被瞬间抚慰,抬头追问:“好什么”·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终于有人能知道我了。”
赵辞抓抓脑袋,他说不清楚内心的感觉,只知道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能够和人坦白底细,像是多了一份归属·以前有各种各样的担忧,他不敢和人交心,现在迈出第一步,他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江彦怡摇摇头:“你还没袒露完全·”·“啊”赵辞惊讶:“我都把自己的底细掏光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江彦怡问:“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接触的,公孙明为什么要给你信号弹”·赵辞吓得差点跌下凳子:“你是魔鬼吗我才和你表露过往,你就和我探究寒枫山的事情。”
说好的人间自有真情在呢·该打感情牌时就用感情牌,该铁血时江彦怡也能快刀斩乱麻·他扶住赵辞摇摇欲坠的身体:“本在树林里就该问的,但当时我头晕眼花且时机不对,此刻你与我再说也恰恰好。
赵辞,若有机会回去,你是打算回去当你的少主还是继续跟着我”·白天一场大雨将天地洗刷一净,夜幕凉意腾起,不知名虫子对唱的声音此起彼伏奏响在小院子里。
在光明里看不到、听不见的东西一到晚上便肆意起来,它们借着夜的披纱,悄悄奔走在荒野,尽情宣泄难以透露的情感·夜色暗淡,月亮躲藏,星子也就寥寥几颗,屋内闪烁的灯火给了飞蛾拼命的理由。
蜡烛再次发出哔啵的声音,灯花爆出闪烁的光芒,乍起的灿烂一闪即逝,等赵辞眨眼再看,那光芒分明转移到了江彦怡眼中··他有双美丽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也能眼角含春,单是望着你就好像在看最珍重的人。
赵辞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傻傻的飞蛾,扑棱着翅膀呆呆撞进腻死人的眸光里··他很想问江彦怡,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有睡着,是不是把他的话从头到尾都听一遍·否则怎么可以这么捉弄人,笃定自己不会离开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去保证。
这是一份不公平的条约,可他就是鬼迷心窍地签字画了押··但他仍然问不出口,他五行缺勇,怯于争取懦于追求,所以一步步把自己逼到被动的境地··赵辞干笑一声:“你不是知道的么”·“我想要听你说。”
江彦怡说··赵辞别过头,赌着气道:“江大人,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会陪着你一起去找寒枫山掩藏的秘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对你和寒枫山都意味着什么,我虽为少主,但既然决定跟随你,你就不要反复确认我的态度了,我经不起再三的探究。”
“为什么”江彦怡明知故问··赵辞恶狠狠道:“因为你太烦了·江彦怡,现在该我问你,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所以一个劲地来问我的态度。”
之前对他来历的肯定都是敷衍的吧,其实他就是觉得他在撒谎,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轻易相信穿越的说法··他一炸毛,江彦怡再也问不下去了·可怜巴巴的小表情绝对在控诉他的霸道,江彦怡试图安抚。
赵辞不领情地哼一声转身··这可真是当局者迷,若作为旁观者来看这一幕,他绝对会打爆自己的狗头,打死他都不会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会对一个男人撒娇作态··江彦怡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赵辞满头黑线,他仔细一想,自己表现得太逊色了·明明他也可以智斗刺客,但一遇到江彦怡,智商就直降二百五··想归想,他反口就是否认:“你才巨婴。
天色晚了,我困了,就不送你了·”说着伸个懒腰,朝内间走去··江彦怡突然拉住他手··赵辞惊弓之鸟一般回头,美人难道还要继续订阅侦探节目他可受不起更多的探问了。
居高临下看来,江彦怡抬眸的样子倒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我身体虚弱,你可以送我去房间吗”·赵辞的愤怒值一下子飙升,他想要手撕江彦怡的面具。
前一刻他还铁血无情地质问自己,现在又装弱小,还一副“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姿态,甚至手都放在他跟前就等着赵辞牵了·他怎么可以如此多变,是不是看出他对他的感情,就肆无忌惮地戏弄他了·“你”赵辞才开口,江彦怡就西子捧心地咳嗽一声:“大概刚养好伤的缘故。”
愤怒的小鸟飞到西伯利亚,冷冻成冰棍将赵辞打成落水狗,他不争气地搀起江彦怡,亦步亦趋地送他回房:“胸口还闷吗说了那么多晚饭吃了没要不要睡前泡泡脚,据说可以通经活络……”明明心里还有愤懑,嘴上却满满地担心。
老妈子似的念叨让江彦怡颇为受用,低头看路的赵辞看不到他扬起的嘴角,江彦怡压下咳嗽声,轻声说:“还好还好……”·一墙之隔的距离,再远也就几十步路。
赵辞体贴地给江彦怡宽衣送上床,最后还不忘掖掖被角··躺在床上的江彦怡看他忙东忙西,心里像是燃起一捧小火苗,熨帖的温度从胸口传到全身,烫得他睡意飞散。
他忽地出声:“你会不会害怕一个人睡”·赵辞以为他指刺客,耸耸肩膀大喇喇道:“我当然相信裴府的巡逻,刺客不会来的,放心吧。”
江彦怡侧过身,单手支起脑袋,以贵妃醉酒的姿势一脸春情地望着赵辞,单眼朝他一眨:“我有点怕·”·赵辞怀疑自己是不是单身久了,怎么看江大人越看越那个啥。
他默默吞下口水,故意哈哈大笑找机会嘲讽:“没想到你也会有怕的一天,放心吧,我就在你旁边房间,如果你真的害怕,那就真的害怕吧·”·赵辞的回复让江彦怡笑翻在被褥上。
笑完后,他朝赵辞招招手,后者犹疑着俯首帖耳·江彦怡声音带出气流吹过赵辞的耳边,激的他浑身一抖:“不考虑□□保护我”若有似无的笑意击得赵辞心神一荡。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龌龊思想,一边乖乖地移出一寸,正义地摇头拒绝:“□□是不可以的,这是要加钱的工作·江大人今夜还是好好地休息吧,我睡姿差,不打扰您了。”
他垂着目光不敢和他视线相接··才想起身,嘴角突然一暖,赵辞惊讶地看向江彦怡··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钻回被窝:“馒头屑。”
“哦哦·”混不知道自己被调戏的赵辞擦擦嘴角离开房间准备关门··“赵辞·”黑暗的房间里传来江彦怡的声音。
“怎么了”赵辞探头··“没什么·”转身的声音··门关的只差一条缝,漆黑的房内再次传来江彦怡的声音:“赵辞。”
“江大人,您是复读机吗,到底怎么了”也不管他知不知道复读机的意思,赵辞崩溃地扶着门问·话虽这么说,他回答的速度却没丝毫怠慢。
江彦怡轻笑一声:“其实我在你开门时就醒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关门了·”·“哦·”赵辞莫名其妙地关上门,等走了几步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霎时目瞪口呆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这是什么意思·第84章 江湖与君行(8)·夏日滚滚来的电闪雷鸣惊扰了赵辞整整一夜,等他被江彦怡从床上拉起,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盯着江彦怡神清气爽的脸,他的起床气尤为明显:“你是故意的吧”·“故意什么”江彦怡拿来一套衣服让赵辞穿上。
赵辞拎起衣服:“在我离开前吓唬我,让我睡不好·”摊开衣衣裳,一身恶俗的碎花纹路差点瞎了他半眯着的眼·他难以置信地把衣服放到江彦怡眼下:“这明明是女人的衣服,你真是故意搞我的吧”·等江彦怡转身打开带来的匣子,露出里面的花钿胭脂水粉,赵辞真的无语了:“你这是要干嘛”·看他穿回原来的粗布蓝衣,江彦怡眉头一扬:“我们要躲风隐的盯梢就得稍作乔装。”
“你让我打扮成女人”赵辞明白他的意图,头摇成拨浪鼓严肃拒绝:“开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凭啥不是你扮女人·”·江彦怡凑近赵辞,在后者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赵辞犟嘴道:“谁说女人就不能高人一等”·江彦怡扫他一眼:“跟我一样高”·赵辞不算矮,但178公分的高度常让他耿耿于怀,毕竟离180的差距只剩临门一脚。
本以为古代人营养欠佳自己能够傲视群雄,没想到遇上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江彦怡,武功比自己高不说,身高还能睥睨自己,这可真是让人咬牙切齿··这时代的女人虽说有特别高挑的,可要超一米八还是有点难。
再说,真超过一米八的女人,走出去只会吸引眼球··“低人一等”的赵辞拿着衣服还在不甘心地比划,裴玲玉带着英芜上门来··“你怎么还在磨蹭”裴玲玉看着赵辞素净的一张脸,转头问江彦怡:“你不会化妆可以早点跟我讲呀。”
赵辞一脸黑线:“裴大姐,你怎么也知道……”他转头瞪向江彦怡·后者咳嗽一声:“要借工具,必须得和裴姐姐交代清楚。”
裴玲玉放下扇子拿起粉扑:“他的计划早和我们通过气,你若再磨蹭磨蹭到时候别耽误时间露了马脚·”·风隐的盯梢有几人、在哪里,这些大家俱不知道。
为掩人耳目,江彦怡干脆设计移花接木·裴府清晨运出一辆马车,为求真实,裴伯父和裴玲玉等人还特地在门口与马车上的人话别·只不过马车里的人一早就进去,外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谁。
马车离开裴府就慢悠悠地反方向离开涵郡·江彦怡和赵辞只要乔装成小厮和其他人一起出府假装采购即可,到时偷偷离开涵郡便大功告成··“既然怕他们偷袭,我们为何不寻求裴伯父的帮助,随身带上一些护卫出行”赵辞皱着眉头躲避裴玲玉的魔爪。
裴玲玉笑着拍上他的脸颊,一个粉饼的白印子顿时盖上面颊,她一副“果然知己”的笑容:“这个我当初也问了·”·江彦怡解释:“风隐组织严密,刺客武艺有高有低,前两个虾兵蟹将已经失足,后来者不能掉以轻心。
若带上兵马出行,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得时时提防,若兵马护卫不足,我们就羊落虎口·而且,官府护卫的武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们擅长腿脚功夫,抓贼捉人尚可,暗箭暗器难防。”
·分析下来,赵辞惊出一身冷汗:“可若他们没有中计,或者盯梢之人较多,我们仍被认出跟踪怎么办”·“你不傻嘛。”
裴玲玉终于给赵辞拾掇完妆容,她拍拍手放下胭脂说:“和定儿问的一样·”·“裴定”赵辞的注意力被转移。
江彦怡点点头继续回答:“所以我们和其他小厮一起出门,以采购的名义众人出行,届时再两两走散·盯梢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到时候我们再换装,扮作其他模样,他们意料不到。”
“你在赌·”计划详密却有疏漏,善于寻找纰漏的赵辞指出不足之处:“若对方恰巧就跟上我们这组怎么办到时候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赵辞,你让我刮目相看呀·”以前看不惯赵辞喜欢欺负他,后来和解结盟也因情感处境相似·现在听他没有一味听从江彦怡的安排,提出与父亲一样的质疑来,这份琢磨让裴玲玉对赵辞印象翻新。
“你是把我看得多差啊·”赵辞哭笑不得,他转过头又正经地和江彦怡探讨··江彦怡有一双技艺高超的巧手,没见他怎么翻动,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出现在赵辞头上。
贴好朴素的花钿,江彦怡满意地回复赵辞:“对,我在赌·”高傲的庄家摆出一道出其不意的局,怎好让对方有破解之法··星罗棋局能布下就说明万全之法在心中。
挑起零碎的鬓发埋入赵辞耳后,江彦怡眯缝的双眼透出一丝得意与笃定:“涵郡西门出口荒凉,我们从那头离开,若有人跟踪尾随便能一目了然·在那边我埋伏着人马,只要他们出现,我就瓮中捉鳖让他们插翅难逃。”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裴玲玉抚扇长叹:“没想到当年偷鸡捉狗的孩子现在那么厉害了·”·赵辞本还满心崇拜,此话一出,立马破功地大笑出声,笑了几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扮成女子模样,他假做矜持地抿嘴低头。
那一瞬的温柔让江彦怡动心不已,他怔愣片刻说:“太好看了,扮丑点·”·赵辞身形高挑,但骨骼纤细,发髻浓密如乌云全部盘起,纤细的脖子看来有些可怜又有些倔强,鬓发作对似的再次垂在耳边,毛茸茸的效果平添几分憨态,乌木般发色衬得他肤白娇柔,唇色被点成桃花红,细细的眉毛弯弯如画,胭脂隐隐在脸蛋,好似云霞照秋水。
小伙子变成大姑娘,听到夸奖,他害羞地刨刨头发,抓起镜子使劲照:“真的吗”·铜镜里的人影朦朦胧胧只一个虚影,看不真切··英芜双眼放光:“小姐,他这幅模样比留香馆的齐欢公子还要好看”·“你们果然常去留香馆”赵辞看破色女本- xing -,放下镜子不怀好意地朝裴玲玉挤眉弄眼:“以后杨瑞有的管了。”
“就你多嘴·”裴玲玉娇俏地横他一眼,止不住的笑意··江彦怡扭过赵辞的头,拿起炭笔信手点在他脸上·新鲜出炉的美女顿时变成麻子脸,赵辞本人混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江彦怡,贼笑道:“江彦怡,等会儿看我给你点麻子。”
如果点麻子是闺房情趣的话,这一对才确认的小情侣的趣味高雅到让人啧啧称奇··目光若有似无地瞄过张合的嘴唇,炭笔在嘴边落下最后一颗痣,江彦怡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
他退后一步一边评估一边回复:“我有□□,麻子估计用不到·”·江大人的目光审视犯人有一套,调戏情人更有一套··赵辞瞅瞅站在一旁的两人,脸蛋烫成火烧云。
他扒扒头发,恨不得变成贞子让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脸··英芜仍赞叹不已地点着头,裴玲玉扇子遮面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如原定计划,他们跟随众位小厮一齐出门。
不用赵辞担心,随行的人高矮不等,也不知裴玲玉从哪里招来如此天赋异禀的家丁,最高的那位比江彦怡还要高上一个头,甚至还有姑娘比赵辞高上一截·他俩混在人群中也算毫不起眼。
赵辞观摩江彦怡黄皮大鼻子的脸,忍不住发笑:“你这个面具做的也太可笑了吧,鼻子红得像酒鬼·”·“姑娘别怕,酒气壮人胆,我定会护你周全。”
江彦怡朝他眨眨眼··他临出门前一定喝了蜂蜜水,说出的话总能甜进赵辞心底·情话惹得赵辞悄悄红了脸颊·赵辞呀赵辞,怪不得你solo那么多年,原来输在这上面。
明明心里偷着乐,他愣是瞪一眼流里流气的某人,转过头假意观察周围环境··进入市集,他们两两组队分散·江彦怡牵着赵辞走向布匹买卖处,这里的环境比杀猪卖肉的要干净许多,人流量也少许多,再穿过去一段距离他们走进成衣店。
老板殷勤地上前为他俩服务··江彦怡迅速选好衣服进去换装,等两人走出来又是另外一副模样··麻子脸变成高原红,大鼻子酒鬼变成小眼睛男人··江彦怡挽上朴素羞怯的妻子,给傻眼的老板付上封口银子。
两人走街穿巷,买上一匹马,举着伞的江彦怡牵着赵辞上马,伞柄转到赵辞手中,江彦怡一抖缰绳红枣马听令起步··雨势没有停歇的意图,一把油纸伞不能左右凌乱的风向,雨丝毫无顾忌地刮在两人身上。
出了涵郡城门,天高地阔只他俩徐徐前行··赵辞回头查探,没有人跟随··大雨打- shi -他的面颊,粉都洗净一空,露出铅华不饰的脸·江彦怡打趣他们白忙活一场。
赵辞倒不这么觉得,能平安出城也是幸事·他长出一口气,看看身侧的手,揶揄江彦怡:“这位公子,你抱着一个男人不觉得别扭吗”·江彦怡长眉一扬:“你窝在一个男人怀里别扭吗”他握着缰绳,双手正好把赵辞圈在怀中。
赵辞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向后靠,头枕在江彦怡的肩膀上,死乞白赖地说:“既然你昨晚都听到了,那我就当你默许了·江彦怡,我跟你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这是你的荣幸。”
“所以呢”江彦怡问··赵辞侧首抬头看向他··江彦怡不负期待地接住他的目光··红枣马失去主人的指引催促,马蹄逐渐悠闲的慢下来,最后悠悠地走入疯长的野草地,荒地长久不垦,草长到人腰,远望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雨丝洗去尘埃,绿意更显鲜嫩,野花尤其烂漫··“所以——”赵辞揭开江彦怡的面具,露出底下的俊美容颜·他朝江彦怡狡黠一笑便仰头贴上去。
天空尚显- yin -灰,月白的伞面在天地中尤为显眼··伞下的两人紧紧相贴,野草摇曳好似波浪,红枣马是船,他们在浪潮中互相依靠··流于浅表的宣誓比之追杀中的依偎互助显得单薄而可笑。
言语已是多余,生死相随的承诺早在彼此心中种植··若我爱你,怎舍得离开你、抛弃你··剩下的时间为数不多又如何,我既然逆天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你。
若寒枫山的解药不通,我还有最后一尾凤凰羽翼可以使用,无论后果如何··搭在江彦怡肩胛上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裳,孤注一掷的决心让大雨中的吻尤为缠绵悱恻。
第85章 江湖与君行(9)·Chapter43·驿站小二面对两个落汤鸡,毛巾一甩,不客气地宰客:“只剩下一间房,爱住不住,要住这个数·”·作为昔日同行,赵辞对这个态度十分不满。
他才想要和小二辩论“服务态度与客流量的相关指数”这一话题,江彦怡按住他肩膀,快速拿出银子解决问题··这驿站的毛巾用来擦脸粗糙得能刮下一层皮,赵辞嫌弃地把毛巾包住- shi -发,胡乱裹出一个厨师造型。
他捂着滚烫的姜茶一边吹热气一边和江彦怡吐槽小二的态度··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表示这是常态··“什么意思难道外面的小二都这个样”赵辞怀疑老板都是聋哑人,这样的小二不开除莫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服务态度这么差,房价又这么高,他们是赚一次- xing -生意吗”说到钱财和客栈,他灵光一闪,“啊”一声惨叫,在江彦怡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倏地跳起来。
“怎么了”江彦怡问··他哭丧着脸焦躁地解释:“我忘记一件事情了,答应别人的·”·“什么事”·胡老板委托他回平安客栈拿棺材本的事情自出狱后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他人都出城了,还怎么回去。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换好干净衣裳的江彦怡复又低头喝姜茶:“我们现在也不缺钱,不需要他的棺材本充数·”·“但是他出来了,平安客栈是被封的状态。
他进不去,钱又出不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卷钱走人了”苦恼的赵辞几乎能够想象胡老板气得吐血的模样·虽说他被气是常态,但出狱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彦怡宽慰他:“他出狱恐要好几年,到时我们又回来了也难说,不用急·”这番话终于安慰到赵辞,他毁诺的不安才稍稍平静··小二适时送上晚饭就离开。
菜色勉强入眼,一荤两素的搭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红烧肉乍一眼看去都是油腻的肥肉,小青菜的颜色像是冻在了去年冬天,清水煮豇豆这种烧法让豇豆变成名符其实的僵豆,每一道菜都让赵辞感叹人生不易。
赵辞脸上的表情比菜还要下饭,江彦怡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你确实没出来过·”·“外面的饭菜都这么差”赵辞难以置信。
在平安客栈时周东升的厨艺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之后跳槽来到妙音轩,作为一家迎客往来的妓馆,菜色当然只好不坏,其他品尝过的除了迎客来的硬菜就裴府的家常菜。
这以上四家那一个挑出来都是处在顶级,现在让赵辞去感受不上心的厨艺,他只感悟出一句:“幸亏我是去的平安客栈,如果当时来到这里,估计第二天就嗝屁,准备收尸回家。”
话未说完,头上被狠狠一敲,看到肃着面色的江彦怡,赵辞缩缩脖子:“好嘛,我不说行了吧·”·他心想,江彦怡果然是个忌讳多多的古人。
不过若角色转换,让江彦怡说自己时日不多,估计他也会跳起来封住他的嘴巴·不过现在不妨碍赵辞腹诽江彦怡··吃了几口青菜,赵辞忍不住叹气:“周东升心眼多一些,可他烧菜确实厉害。
他和我说他有你们家的刀,那个什么什么刀·”·“江氏刀·”江彦怡提醒··“对对,就是这个刀·”赵辞问:“这个刀很厉害吗”·江彦怡点头:“这是我哥和数十位高厨共同探讨后打造出的特殊刀具,仅供厨师使用,设计后的刀锋方便切斩。
因为数量有限,有些被高价收藏,有些赠送名扬四海的高厨,有些就不知去向了·”·“那周东升的师傅很厉害啊·”赵辞忍不住扼腕而叹:“可惜了周东升。”
“看来你确实吃不惯这些东西,等会儿带你出去打打牙祭·”·体贴又迷人的江彦怡万岁·赵辞积极地鼓掌,忽然他又犯了难:“会不会撞上风隐者”·“难说。”
江彦怡一点都不搪塞··赵辞顿时萎靡:“那还是算了吧·”为了吃顿好的搭上- xing -命,这个亏本买卖划不来·江彦怡依旧一口一口地吃饭,那平静的态度让赵辞怀疑自己的味蕾。
他放弃验证“难吃”二字的各种味道,放下筷子,翘首以盼地看着江彦怡,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好奇地问:“铸剑山庄是怎样的呀”·“就是一个大山庄,庄主掌管各种杂事,接下一笔笔的单子,赚钱之余还会接济江湖中落魄的朋友。”
江彦怡说··“厉害吗”不是想象中快意恩仇的江湖,赵辞觉得他口中的铸剑山庄庄主更像是一个侠义范的商人··“你说呢”·赵辞思索着摇头,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多,外来人员毫无头绪。
江彦怡的吃相很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细嚼慢咽无吧唧嘴,嘴巴里有东西就绝对不说话··赵辞现在越看江彦怡越喜欢,他没有那种得到就懈怠的心态,相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加珍惜。
两人对桌相视,赵辞托腮看江彦怡吞下难吃的饭菜,不解道:“这么难吃就不要吃了吧·”在现代食物来得容易,选择又多,赵辞虽知道《悯农》之诗,但对难吃的东西他向来吝啬怜惜。
“饭菜来之均不易,厨师肯定也不是故意把菜做坏的·”江彦怡放下碗筷,起身去洗脸架上拿起毛巾绞干净擦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他一下子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彦怡,手指悬在半空转悠,“这么优秀。”
词穷的他捡到一个最基低阶的夸人说法,迎上江彦怡打趣的目光,他嘿嘿一笑:“铸剑山庄的小庄主优秀,那么铸剑山庄自然厉害·”·马屁拍得梆梆响,江彦怡忍不住放声大笑。
等小二来收拾干净,江彦怡和赵辞规划之后的道路··涵郡到寒枫山的路途遥远,按照他俩目前的速度需要一月左右的功夫才能到达·为求轻便,江彦怡随身盘缠并未带足,他原本打算去钱庄换钱,但为避开耳目,他决定取径小道。
几日前已家书一封,到时会有人在当地接应给他们足够的钱财··“到了寒枫山脚下,你打算让我怎么做”赵辞问江彦怡。
后者摩挲下巴,看着用茶水画在桌面上的路线图,伸手圈出寒枫山:“我需要你引人注意,然后暴露身份,让人领我俩上去·”·说到上山,一股恐惧的情绪不自主盘旋在赵辞心上。
赵辞皱起眉头:“你说当初我为什么要逃下山”·“对,你不能上去·”提到这个问题,江彦怡也头疼万分,他考虑良久无奈道:“或者你小心地暴露身份,然后等我捉到那个带你上山的人,你就离开。
我拷问他,让他带我上去·”·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看他发愁的模样,让平时高高在上的江大人瞬间接了地气,赵辞手痒圈住他的脖子,嘿嘿发笑:“原来我们的江大人也有无解的时候,嘿嘿,船到桥头自然直。”
赵辞原本以为这土鳖的游戏方式会让他不适,谁知道江彦怡不仅适应良好,还举一反三地挠他痒痒反击:“胆子大了,会调侃我了·”·两人从桌边戏耍到床边,江大人现在不能使用内力,虎落平阳被犬欺,内力深厚的赵辞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压在床上。
按住江彦怡的双肩,居高临下的视角给这位“低人一等”的小人带来了莫大的虚荣·他笑得特不怀好意,如果坏人脸上能贴上标签,他估计都能不要脸:“江大人。”
一波三折的尾音抖露出许多花花肠子··“嗯”·美人在怀,心意互通,有什么能够阻止咸猪手的骚动··江彦怡的回复带着些许鼻音,低沉的声音叩响心弦,弹得赵辞心内激荡。
第86章 江湖与君行(10)·“你胆子很大呀·”江彦怡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会吃了熊心豹子胆,一天天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赵辞俯下身,凑近江彦怡说:“胆子是用来怕江大人的,你是我的彦怡,我为什么要小心”期许万分的珍宝得于怀中,他只想亲亲他、抱抱他。
江彦怡醋意横飞,赵辞也不是大气的人,他不想要浪费任何与他相处的时光··相比赵辞的无所顾忌,江彦怡的忧虑让他进退为难·他有种种烦忧,怕拿不到解药,怕风隐者的突袭,甚至怕赵辞原身突然回来。
但流露在脸上,作为顶梁柱的他依旧成竹在胸·绕过赵辞的胳膊,他伸手捏住赵辞的下巴:“小娘子如此勇猛,夫纲不振啊·”·搞笑的语调让赵辞笑出泪花,随后脱力地仰躺在床上。
等气息平静,思考良久的他和江彦怡坦白陶陶来裴府透露给他的消息··“我其实是前朝皇族后裔,现在寒枫山势力两分,别看那些刀客归属公孙湘,其实重权都掌握在秦柯手中。
我下山估计和他不无关系·”他看着简陋的蚊帐平淡地说··“所以想要举事的不是公孙湘,而是秦柯”江彦怡起身俯视赵辞。
赵辞点点头,他抬手揉揉太阳- xue -:“我最近会做一些梦·”·江彦怡一瞬间就知道他的梦是指哪些,他转过头没有搭话··闭着眼睛的赵辞自顾自地说:“这些梦杂乱无章,让我头痛欲裂,明明偶尔还会浮现梦中的情绪,可我全然记不得到底梦到了什么。
唯一肯定的是,我对秦柯的印象十分不好·”·“公孙明呢”此刻提到这个名字,江彦怡仍然不是滋味··“啊”赵辞睁开眼睛,看到一脸醋意的江彦怡,他立马起身凑上去:“怎么提到公孙了,他不是我的旧友么。”
他故意没提公孙明对他做过的事情··江彦怡叹一口气:“你说你灵魂来到这个躯壳,但公孙明对你的态度却是对既往赵辞的态度·他分明是喜欢你的。”
“那是喜欢昔日的赵辞,不是我·”赵辞摇头晃脑地打趣:“没想到江大人的醋意那么大,还包揽我原身的事·”·“赵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失忆了,其实你就是赵辞”江彦怡提出另外一种可能。
赵辞马上摇头:“怎么可能,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若真是古人,那我脑洞也太大了吧·”·江彦怡凝神不语··赵辞探出脑袋凑到他跟前:“江大人,还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见江彦怡只瞥他一眼,赵辞忍不住劝道:“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糟心事记太牢·”·“我也觉得·”江彦怡破天荒同意他的吐槽。
“是吧,你得改改·”赵辞顺杆子往上爬··“忘记你吗”江彦怡嘴角含笑··赵辞一愣:“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是糟心事”他既不解又气愤,还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说到自己。
看来江彦怡的毒舌功力不减··江彦怡弹一记赵辞额头:“不不,你是我的心事,糟了点而已·”他惬意地仰躺回床上,看某人捂着大红脸呆呆地坐在身边。
赵辞呀赵辞,和江大人比情话,你才滚上情场小试牛刀就得意忘形,小心被人吃得不吐骨头··***·大雨一连下了两天,荒地过分开垦又懒于修护,疏松的地质结构让土地被大水冲昏头,开始贪婪地吞吃过路行人的双脚。
来往的行人拖着一双双泥泞的腿来到驿站,见此状况,轻装上阵的两人干脆待放晴再远行··人员一杂,南来北往的小道消息和八卦绯闻多得能讲出一课评书··萧泽因坏事做尽被裴大人告上天颜,今上雷霆大怒后大减萧泽俸禄,同时勒令裴大人严加管束小王爷的言行,让他在府中思过半年再抄经书百卷。
此消息一出,裴大人的威名在涵郡备受尊崇··赵辞和江彦怡对视一眼,前者激动兴奋,后者笑而不语··“在这的大家伙大部分都是去涵郡的吧”一个粗布衣裳的男人站了起来环视众人,用高声吸引各方耳朵:“我是才从涵郡出来的,你们也知道,以前妙音轩的淼淼姑娘美名远扬,后来被人发现是个男人。”
一片嘘声··男人故意神神秘秘地说:“不知道大家对这个男扮女装的妖怪怎么看,反正我黄二米好奇他长什么神仙样·前几天我看到有人欺负一对男女,想着我黄二米身强力壮就做好事帮帮人家,没想到被告诉就是淼淼。”
“快说,淼淼长什么样·”有人等不及地喊··“快说”·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黄二米气定神闲地摆摆手压下呼声,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他才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马脸说:“比我还要难看,胡子像割残的麦苗地,声音糙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难道现今的大官大爷都喜欢这个调调吗那我黄二米估计也能选个青楼当花魁去。”
·这话惹出一堂笑声,黄二米还故意比个兰花指,在笑声推向高潮时矫揉造作地坐下··丁宁和碧玉的故事让赵辞感叹不已,可惜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此刻听到他们近况,只叹造化弄人··江彦怡拍拍他的手背:“丁宁落差太大估计还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碧玉那姑娘不是个简单的人,他们不需要别人去担心。”
“你也知道丁宁的身体情况,我是担心老板娘和胡老板的故事重现……”赵辞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平洋管理员,管得这么宽·其实他也不是管的宽,就是话题这么一讲,就情不自禁地去关注这个问题。
赵辞关心的问题太过私密,江彦怡手握成拳扶在嘴边咳嗽一声:“这有各自的缘法,你担心也没用·”·确实没有用,赵辞思索着点头,江彦怡正要看向其他,他突然凳子一挪凑到他身边,腆着张羞涩的脸和他咬耳朵:“那我们的缘法是什么”·“……”江彦怡没有青春期躁动的概念,但赵辞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还是让他忍不住想到初尝人事的男子,欲罢不能的探索……·他尚为了赵辞多加克制,结果赵辞却扑腾着翅膀扑他怀里乱他心。
如果不是自己毅力国人,江彦怡还真想要让他领会一下他们的缘法··不过现在么……·江彦怡咳嗽一声:“旅途奔波不宜……”·话未说完,赵辞“哦”一声颇为无趣地回应。
江彦怡:“……”·这小兔崽子真是一天天地不把江大人放眼里了,岂有此理··涵郡的故事讲完,过路的八卦客开始讲从江湖中听到的小道消息。
新朝建立才二代,治安混乱,百废待兴,偏远地带各路匪贼打家劫舍导致民不聊生,官府管不到也懒得管,年轻人纷纷逃走,留下行动困难的老人家守护村庄··“惨惨惨。”
有人插话··“哪有东羊村惨·”一个从东羊村来的人站起来说,“我们东羊村,五年前在山里发现了矿藏,大家都齐心协力开矿赚钱,谁知某天来了一群人,毫无道理地霸占了我们的矿藏不说,还想要占据我们的村庄。”
“兄弟,你们那么大一个村庄就没人反抗”有人提出异议··男子苦不堪言:“也要打的过呀,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武功高的很,三下五除二可以打倒一群人。
起初我们也反抗,甚至想求人来帮忙·但后来出头鸟都被清理干净,官府收了银子就睁只眼闭只眼,外援呢找不到可靠的人·再后来,他们还雇佣村子里的壮丁去开矿,有了工作,本就越来越少的抗议更加稀稀拉拉了。
我不想要赚那丁点银子,受不得那份霸道的气,所以出来找工作混口饭·”·听了一会儿的江彦怡忽然出声:“矿藏乃珍贵之物,发现之后官府要介入上报朝廷,怎么会因为贿赂就不管了要知道,挖矿能赚到的东西可远超我们想象的。”
被人怀疑,男子瞪起眼睛:“你觉得是我撒谎了但刚开始官府确实知道,我们甚至还去求那个姓杜的贪官帮忙,但是他一点忙都不帮。”
“这位兄台,我并没有怀疑你,只是此事稍有蹊跷,所以如此发问·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江彦怡抱拳说··赵辞没有告官的经验,他联想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剧情,也给他出主意:“要是你说的这个官不帮忙,你们可以去找邻县的,若邻县的也不帮忙,你们还可以集结人群一起去告御状啊”·大家听完这清秀小哥的异想天开,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下一刻都笑成一团,声音远超刚才黄二米的恶搞效果。
赵辞被突如其来的爆笑惊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彦怡··江彦怡长叹一口气,深感教育事业任重道远:“稚子之言·”·流程不是这样子做的或者,他是讲到了什么搞笑的点吗他们的笑声让赵辞感到不舒服,他拧着眉头问江彦怡:“我难道说错了”·一个大胡子老头捶捶胸口笑话赵辞:“傻瓜,去邻县告官,你怎么不去本县告官呢,要知道官官相护,最后吃苦的是你;去找皇帝告状,也要你见得到皇帝呀。”
东羊村的大哥咳嗽一声憋下笑意,继续愁眉苦脸道:“谢谢这位小兄弟了,不过告官还是算了,他们是官,我们是民,怎么敢呢·”朴素的风土养育朴素的人,简单的生活让他们都失去了对压迫的反抗心理,一直逆来顺受成习惯,最后连村庄家园被抢夺都能默默憋下怨念。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概念原来在这个时代是那么深入人心·不公平的事情谁都会遇到,赵辞曾看到导师霸占同学文章的新闻,同学顶着毕业的压力告发了导师。
他和室友分享这个消息,一群熬夜到肾虚的男同学瞬间满血到义愤填膺·他们甚至还讨论有多少种方法来揭露恶行·后果是未知,但谁都会护卫属于自己应得的利益。
权贵霸道,高高在上欺凌弱小,总要有人出声··面对众人表情不一的嘲笑,赵辞终于明白当初自己对小王爷的冒犯是多么惊世骇俗,也难怪他会执着地想弄死自己。
赵辞想要说些什么激起他们的血- xing -,让他们有为自己争取的思想·但看到他们一个个笑过之后又端碗喝酒夹筷吃肉,东羊村的大哥也已坐下,似乎他站起来只是和之前的人比一比谁比较惨,梗在喉咙里的劝说又不自觉地吞回去。
对上江彦怡安慰的目光,赵辞惨淡一笑:“也许我确实傻·”·江彦怡没说什么,他伸手覆住赵辞垂放在大腿上的手··两只手重叠相盖,无声地表明江彦怡的立场。
“我们可以去东羊村看看,正好顺路·”江彦怡轻声说··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重重点头··第87章 江湖与君行(11)·Chapter44·顺路说来只是一句话,等实践在脚力上,赵辞发现这顺的不是路,而是命。
夏日热烈的骄阳几乎能舔去一层皮,暴晒下的江彦怡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度·被晒脱皮的赵辞脸上新肉还嫩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那么娇弱,刺痛感还是让他败下阵来,他羞愧地撑起大伞遮阳。
因赵辞只会骑马不会跑马,一直双人骑乘的重量能让红枣马累嗝屁,沿途又买不到马车代替,近几日都是江彦怡牵着缰绳领着一人一马前行··看到大汗淋漓的江彦怡,赵辞心疼不已。
他跟麦苗似的倒伏在马背上,忍不住和江彦怡打商量:“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东羊村,要不算了吧,我快被烤焦了·”·这几日休息适度,江彦怡空暇打坐时探勘了一番自己的内力。
毒素基本上被压制,内力可以部分调控,这个好消息让他身心愉悦,龙困浅滩的憋屈一扫而空·听到赵辞的哼哼,他嗤笑一声:“说要去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
好心为他着想反被嘲讽,赵辞再次打起精神斗嘴:“我这不是还没学到你坚毅的精神么,需要大人继续点拨·”·“零嘴还没填满你的嘴”江彦怡笑着回头看他一眼,“东羊村不远了,他们那山脉连绵,野兔山鸡特别多,熏鹿肉做的格外好吃。”
听他描述,赵辞情不自禁地咽口水,捞起挂在马背上的零嘴就往嘴里塞,拌嘴自然而然地结束··风隐的威胁暂时消除,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们沿途玩得十分尽兴。
离开了江南般温婉动人的涵郡,赵辞感受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小城镇没有大城市的兴旺繁华,却有其独特的韵味·同样是靠水吃饭,十里不同天,小河绕绕是婉约,大河澎湃是豪放。
稻香村的汉子有一个打开就合不上的话匣子,笑话能讲一箩筐,嘚吧的故事比评书还精彩·江湖故事千千万,江彦怡老爹当年的游历也成为他们口中的故事,听到江庄主救下强盗手中的裴姓兄弟,赵辞朝江彦怡挤眼揶揄:“是裴大人和你父亲的故事。”
大感意外的江彦怡和他一起侧耳倾听··稻香村的姑娘们胆子一个比一个大,看到陌生的英俊小伙毫不胆怯,还有人拿当地特色小吃扔赵辞·初次当“掷果潘安”,小赵同志业务不熟练,还以为做错什么惹姑娘们生气。
他吓得立刻跳下红枣马,朝红粉佳人战战兢兢地赔罪·佳人以为郎君有意,喜出望外地去拉赵辞的手·江大人怎会让她如意,轻轻拉过赵辞揽在臂弯里·占有- xing -十足的动作让姑娘气地跺脚走人,离开前不忘拿果子扔罪魁祸首。
短短几日借宿发生了许多啼笑皆非的故事,初遇风隐的警觉渐渐消退·可他们不知道,不仅萧泽的耳目在朝他们围拢,秦柯的人马也在朝东羊村前进··前朝动荡,风隐没落人世,但他们仍与赵帝互通有无。
等新朝建立,萧庭川再难找到风隐组织,以为精兵变散沙·幸存的风隐其实仍与皇族有着联络,交接者便是公主赵静淑·赵静淑藏着赵帝给她的玉印和联络风隐的玉哨逃走皇城,等她去世,风隐首领的权位便落在赵玥头上。
赵玥复国心切,招兵买马的同时仍在经营风隐·现在赵玥也去世,有话语权的只剩下秦柯和公孙湘··继承公孙恕精湛剑术的公孙湘对复国的大饼毫无兴趣,又因- xing -格使然鲜少干涉秦柯。
所以现在风隐真正的头领当属秦柯一人·而赵辞又派属公孙旗下,他从未接触风隐之人,故此闹下现在的乌龙,家养的狗咬起了主人·从中也可看出秦柯在寒枫山的地位,毕竟闹出这件只知“摄政王”,不识太子爷的糗事。
那日甲卒在王爷府接过萧泽的命令当即回报给秦柯··“杀江彦怡”这个消息让秦柯颇为意外,他扔掉手中的信鸽,匆匆阅过纸条递给葛东:“江彦怡不就是三年前偷我册子的那人”·册中有他多年布下兵马的联络点及联络人,此事不能小觑。
“他竟然还没死·”秦柯面上有一道伤疤,疤痕自左眉上斜贯到右侧脸颊,长长的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平添了几分- yin -险可怖,可惜了他原本周正的五官。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怎好轻易放过:“就让他们按原计划进行,临死前问一下册子的下落,千万不要再横生枝节·”·在旁的葛东抱拳听令后,犹豫地抬头瞄一眼秦柯。
“还有什么事”·葛东回复:“纸上说的赵辞,估计是少主·公孙明等人先到涵郡和少主汇合,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将他带回,反而撤退涵郡驻守之人,同时还放假消息给我们说少主往北走了。”
这个消息让秦柯大为震惊,他常年细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好似在听天方夜谭一样:“你说什么赵辞就是赵赐”他似乎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夺回纸条再次细细查看。
纸上只有一句话,并未详细告诉赵辞的由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赵赐还活着”秦柯大怒,五官扭曲好像让横亘在面中的蜈蚣活了过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震怒,葛东吓得不明所以,他连忙回答:“因暂未找到少主,所以不敢……”话没说完就被当肩一脚踢倒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只是办事不力,没想到秦柯会这么生气,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
秦柯捏住拳头深深地吸气··那天晚上他知道赵赐要离开寒枫山,在他的属意下赵赐也成功下了山·他要举事成功就不能有任何差错,赵赐下山势必会给寒枫山带来隐患,因此那晚的婚礼赵嫣递给赵辞的酒已被他下毒,毒- xing -强烈不会立刻致人死地,只会慢慢消磨人的意志和力气,最后虚脱绝望而死。
想要师出有名,只要一个皇族后裔即可,赵赐能带来的赵嫣也可以,秦柯不需要一个只想安稳度日又不好- cao -纵的傀儡,相对而言,赵嫣更得他的心意··但现在,赵赐不仅活了下来,还隐姓埋名躲藏着,甚至还与公孙明接过头。
更糟糕的是,他还和江彦怡结伴同行··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那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都暴露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秦柯太阳- xue -旁的青筋砰砰直跳,他的声音像是从- yin -曹地府传来:“都去东羊村。”
葛东讶异:“不在观海镇埋伏了”观海镇是通向铸剑山庄的必经之路··秦柯冷着面孔说:“去东羊村,把至今为止冶炼的兵器和所赚的银两都收来。”
东羊村发现矿藏的消息少有人知,杜官胆大包天睁只眼闭只眼想要中饱私囊,谁知此消息被秦柯知道,他一边派人抢占地方,一边拿了证据威胁杜官迫使他同流合乌继续贪赃枉法。
杜官见钱眼开,又怕被人告发无法继续做官,只能期期艾艾地当着伥鬼为虎谋钱,同时拦截各路百姓去告状··两人抬手遮天,这才导致东羊村现在的状况··“你去东羊村,我去寒枫山。
即刻启程,不可耽误·”秦柯当机立断:“至于江彦怡和赵赐两人,让风隐继续原计划执行·”·要杀少主面对此消息,葛东也只是微微心惊,应承之后便转身离开。
龙生九子良莠不齐,作为弃子的萧泽被远放在涵郡,虽然他没有文韬武略,可看惯宫中争斗,又被裴大人提醒,怎会再轻易相信风隐··萧泽让甲卒等人跟上江彦怡与赵辞,之后他又派出自己人跟上甲卒。
若他发现风隐仍与前朝欲孽联系,到时就一网打尽,这样子便能在众兄弟中打出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会耍出什么把戏。”
萧泽痛快地把手中的青瓷碟翻倒,洒在湖面上的鱼饵引来群集的锦鲤互相争斗·湖面波浪翻腾,萧泽拿起一张网,只顾诱饵的锦鲤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第88章 江湖与君行(12)·东羊村的村牌名就竖在前方,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刻在木板上,远远望去像是三团打结的海草。
赵辞清清嗓子,等引来江彦怡的注意力,他懒懒的身躯立刻板正如竹·文盲假装文化人,从左到右点着手一字字地念:“东羊村·”·江彦怡爽朗大笑,在赵辞不解的目光中回复:“从右往左读。”
“哦哦,忘记了·”赵辞差点也笑掉大牙,逼格装漏了·他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初次来这稻香村拐到东羊村的路歪七扭八,你却轻车熟路就像老马识途。”
江彦怡破天荒叹一声,羞赧道:“说来惭愧,这是我三年前的事情,就跟你前几天说的那个词一样”·“黑历史”能让江彦怡难以面对的会是什么赵辞从稻香村带走的不仅有零食还有乱七八糟的想象:“莫非你在这个村庄偷偷娶了媳妇生了娃江彦怡,我先警告你,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可不管,乖点还好,调皮捣蛋的会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他说的振振有词,双手叉腰摆出圆规的经典造型,不过眼底看戏的意味太浓·他其实丝毫不怀疑江彦怡会有什么值得让他担心的黑历史,撒娇作态调侃人,这几天来他学的样样门清。
起先还难以启齿的江大人看到扮出一副无理取闹模样的赵辞后,浅笑着摇头,不好意思之感一扫而空,他和赵辞说:“你之前也听过我父亲游历的事迹吧,其实铸剑山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江氏子女成人之际都要不带分毫地出去游历,通过自己的方法来养活自己。
我父亲当年还闯出了一番名堂·”·“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故事·”赵辞的揶揄还没讲完就吃了江彦怡一记栗子叩头,他哎哟一声见好就收··西北之地狼匪纵横,传闻风沙呼啸处就有一队抢钱贼。
过往的商人无不战战兢兢,无论哪支商队都会备一只放钱的骆驼,只待到时如壁虎断尾脱险·江彦怡听闻此事热血沸腾,谁都没有知会的情况下就独身前往,来到当地拜访官府,等知道详情后制定好清缴计划。
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用一把剑挑灭了一个山头的霸匪·此举大快人心,官府大人为此上报朝廷,江大人意外被封了一个芝麻官··“原来你的官是这么来的,厉害了。”
赵辞不失时机地恭维··江彦怡把缰绳扔给赵辞让他帮忙牵着红枣马··“当时年轻气盛,拼着一口气想要为国为民,现在看来确实是脑子一热。
其实当时险象环生,我对那里的地质风貌毫无经验,对方又经验老道,若不是我留了一个心眼,差点就中计埋在沙石下·”江彦怡说·九死一生的过往说起来仍唏嘘不已。
“这么危险……”赵辞咋舌,“那再来一次你还会去吗”·“你说呢”江彦怡笑瞥赵辞一眼。
赵辞忍不住笑着点头:“对,你是谁呢,怎会怕呢·”·但这听来不似黑历史,且西北与东羊村南辕北辙,赵辞继续挖掘··江彦怡称心归来,酒醉半酣过了回铸剑山庄的交通点,被马车带到东羊村地界。
冷风吹酒醒,他摇摇头看到连绵的青翠山脉,对比起西北的黄沙遍野,眼前的绿简直就是珍宝,漫山遍野此起彼伏的树林是蓬莱仙境··机灵的兔子看到生人吓得缩头就跑,江彦怡怎会放过可口的午餐。
可怜的灰毛兔被扒干净在火堆上烤出滋滋的油,香味喷鼻让人食指大动,江彦怡心满意足地把兔子吃进肚子,火堆还没来得及灭掉,他就看到一堆菌菇··“在山林里烤火”赵辞大呼惊险:“这容易引起火灾的呀江彦怡我要批评你,以后绝对不可以这么做,要知道这种行为多危险,不仅可能导致森林火灾还会让你围困山林。”
江彦怡虚心听完他的批评然后告知烧烤地点不在林木密集之地:“我曾和大哥上山围猎,此事自然清楚·让我羞惭的不是烤火,而是菌菇·”·赵辞不解。
江彦怡自认能用颜色分清毒菇,可要知道,有些菌菇就是长着一副朴素容颜来欺骗人心··等他三两口烧熟下肚,没一会儿就腹痛头晕,恶心呕吐之感差点让他翻江倒海。
误食毒菇之事春来山林常有,有些人甚至可能因此丧命,江彦怡看着眼前出现的幻象心里一声糟糕就晕倒过去··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再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砖瓦房的床铺上。
原来他被上山砍柴的老人所救,老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瞟到他附近残留的菌菇根,知道他是服食菌菇而病就立即灌药救命,用催吐之法逼出尚未被消化的食物,再用大黄让他腹泻排出进入肠道的毒菇。
怪不得醒来虚脱不已,想到老人能毫无芥蒂地为自己清理污秽,解惑后的江彦怡大为感谢·他想要用钱财致谢,两位清贫的老人竟然不收,还让他安心养病·愧疚的江彦怡休息几日就想离开,他奇怪这对老人夫妇为何只有孙辈没有子女。
老妇告诉他,儿子因采矿意外去世,媳妇前段时间外走逃离,只留下孙女和他俩同住··江彦怡同情他们的贫弱又无助,两张爬满皱纹的脸和扎着揪揪的小宝让他倍感无力。
“老人家,钱财于我乃身外之物,但对你们来讲是救命的东西·”无以为报的江彦怡再次拿出银两酬谢,没想到老人再次拒绝··“我们俩现在还有力气,不怕吃不了饭,而且你给的银子那么大,我们不好打散,拿出去只会让人惦记。
你若真想帮我们,不如出去之后打听一下小宝的娘亲吧·我们年纪大了,时间不多了,小宝还那么小,她需要娘啊……我们不需要她来养老,她哪怕在外有了男人,只要还肯要小宝就好。”
老妇人摸着小宝的头,想到死去的儿子和逃离的媳妇就忍不住啜泣起来··稚嫩的小宝伸着手往婆婆脸上摸,一边摸一边说:“奶奶不哭,小宝乖·”老头也哀叹一声。
赵辞感叹:“还是老人家想的周到,你给的银子肯定都是大额的,山里人家去哪里打散银子·若是不小心被人知道有这么多钱,可能还会见财起意,也许惹来祸端也难说。”
见江彦怡点头,他追问:“那后来呢,有找到小宝娘亲吗”·也许还真是天注定,江彦怡出了东羊村,没几日就意外发现小宝娘亲。
江彦怡逛夜市时怀里冲进一名流莺·这种女人向来行为轻佻,素爱与男子调情,善于一步步勾引男人到隐蔽的场所进行交易·但窝在江彦怡怀里的女人却笨拙地像只狗熊,脸上妆容也画的不甚老道,躲躲闪闪的眼神再加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出口的话又硬邦邦如冬日冰凌:“这位老爷有没有兴趣”·粗硬的态度让江彦怡差点笑场。
“这位姑娘……”他推开流莺,抓住她伸向胸口的手,才想逗趣的话在看到她手背血红色的元宝形胎记时戛然而止··女子被捏住手时紧张不已,挣扎着要喊人:“你想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可是小宝娘亲”·一句话让她霎时眼底通红··第89章 江湖与君行(13)·儿媳其实并未逃离,她出去卖布补贴家用,却被不法分子晕走控制去当流莺赚钱。
小宝娘亲起初不从,不从就被打;她尝试逃跑,严密的看守让她插翅难飞;也跟客人求助过,客人没有告密还是好的,更有甚者还借此由头想敲诈不法分子,小宝娘亲夹在中间更是被一顿毒打。
慌乱的年头,各扫门前雪都来不及,谁会管一个面黄肌瘦的弱女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当流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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