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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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上)(3)
·公孙明说:“陶陶,你和柳琳先走,闹了那么长时间,估计官兵已在门外·”·他话音刚落,拍门声响起:“来人开门,查房·”·事有轻重缓急,陶陶再无理取闹也知道避轻就重。
更何况,公孙明的语气已经大有缓解·陶陶点点头:“好·这位姐姐,你腿那么好看,估计人也长得不错,我改日再来会会你·”她仍有遗憾,不过说罢就打开窗户,朝外一跃,跟飞鸟似的转瞬无踪。
柳琳瞥一眼赵辞的脚··厚重的被子裹着赵辞,让她分辨不出此人的高矮,腿上肌肤细腻富有光泽,双腿直如青竹,形状姣好没错,但这双脚大得未免有些夸张了,没有女子的秀气,反倒像个男人。
“听见没有,快开门”门外的官兵见没有人应声便砰砰地撞门,门再重也经不起几个成年男子的撞击,插销被撞得啪啪作响··柳琳几步踏上梳妆台,也纵身跳出窗外。
见两人离开,公孙明走近赵辞,他伸出的手一顿,怕落手碰到伤口,最后轻轻抚在绵柔的被面上:“阿辞,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带你走·你再等一段时日,我改日再来见你。
注意不要被人看到身后的胎记·”·门窗吧嗒一声闭合的声音,赵辞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几声,被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与此同时,钝重的破门声骤然响起,门噼啪地撞在墙上再反弹的声音响彻房间。
紧接着,江彦怡冷笑的声音传来:“谁来接你”·赵辞离开后,江彦怡三下五除二地从小艾、杜丽娘以及其他几个窑姐口中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
统汇语录,嫌疑最重的不是与真玉有嫌隙的小葵,也不是有牵扯的淼淼,反而是那个常年光顾的刘大贵··因不知其身居何处,江彦怡找来画师根据众人描述速画出人像,让衙卫拿着人像去悬赏讯息。
这头有了安排,他就想要找赵辞做一下以后的规矩··谁知找遍妙音轩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这个伤残人士··管门的怜香惜玉也都否认有人出入··他闪过不好的念头,以为寒枫山的那群刀客捉到了赵辞,当即派人一边镇守妙音轩上下以防声东击西,一边又派人去城门口看守,同时自带几人上上下下去姑娘们的房间一个个找过来。
结果赵辞是找到了,还不知死活地送了江彦怡一个大惊喜··赵辞听到江彦怡的声音,一把扒下被子,一脸懵地看着涌进来的江大人及他的侍卫们··他赤膊着上身,头发散乱,眼神是不知其所以然的茫然,嘴巴微张:“江大人,你们怎么来了……”·江彦怡的笑扎得赵辞浑身一紧。
他双手环胸把赵辞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怎么,我来耽误你好事了”·赵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长臂猿猴掏桃似的拽过床沿上的- shi -毛巾,背身把被子裹得跟棉袄一样,偷偷在里面擦背后的- shi -黏。
他手里小动作不断,面上一派无辜岔开话题:“你审问结束了”·不问还好,一问江彦怡笑得愈发灿烂:“你倒尽忠职守,还记得我们在办案。”
房间一间间翻过来,楼层一层层排除出去,找到最后江彦怡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出事,就在他心急慌忙时听到赵辞期盼地问别人什么时候来接他··赵辞眨巴眨巴眼睛装傻到底:“凶手是刘大贵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捉呀”·“捉,现在就去。”
江彦怡说··听闻此话,赵辞嘴角还没翘上几分,只见江彦怡大手一挥:“带走”他身后的侍卫涌上来将赵辞抗举起来,跟他在电视上看到美人献给皇帝临幸一样的形式,行动划一地抱出门外。
赵辞惊恐地看自己平行“走”出门外·他要伸手扯住身旁江彦怡,这才体会“作茧自缚”的真正含义,他“喂喂”几声没人理:“江彦怡,你这是做什么,你们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江彦怡已经走到前头,大步流星,听到他说话停也不停,头也不回:“捉刘大贵。”
听到楼下吵闹的声音,几层楼的姑娘们都慢慢聚在凭栏上围观···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看到相熟不相熟的姑娘们都在楼上盯着自己这幅模样,刚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赵辞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滚刀肉似的挣扎起来:“江彦怡你去捉刘大贵干吗还带上我。”
这种冷不丁的闹腾侍卫们早已司空见惯,他们熟练地捏住被角,按压住赵辞的肩膀、胯部和双脚,赵辞这下子就是捏住七寸的蛇,压在五指山下的泼猴,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他再费力气吵闹也只是徒添围观的人数··楼上的眼睛越来越多,红粉粉的姑娘们包场了二楼三楼的栏杆,她们唯恐天下不乱地挥舞手帕,欢送阎王爷离开,场面像极运动场的拉拉队,可主力军赵辞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你去捉刘大贵何必带上我·”百般尝试都没用,赵辞无奈地要讲道理··一群人很快走到妙音轩门口,守门员怜香和惜玉,都一脸诧异惊愕地盯着赵辞以这个方式出了门。
别人的目光尚能忍受一二,觑到惜玉在旁,也一脸骇然地盯着自己□□地裹在被子里被抬出去,赵辞一脸四大皆空地闭眼装死,心里想着弄死江彦怡的一百种方法·他羞怯又难堪,像一个偶像包袱十足的爱豆在女友粉面前跳劲舞时撕了□□,心情跟□□炸裂没两样。
门甫一关上,里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赵辞脑海里飘过世界杯进球后粉丝庆贺的场面··就在他漫天脑洞时,江彦怡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你前头还说要去破案去调查,不离不弃跟随我,下一瞬又迫不及待地要跟别人走。”
“我……”·江彦怡没有给赵辞解释的机会:“人无信不立,你出尔又反尔,承诺于你几分重·”·他一字一句砸得赵辞心口一滞,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大人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江大人很森气·第40章 妙音轩(28)·江彦怡再不羁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没有抱着一个人肉□□找刘大贵。
赵辞被送到江府,换了膏药,穿上新衣,吃过午饭,然后在江彦怡的注视下乖觉地坐上软垫··让我死吧……·赵辞坐在四人抬的软垫上,看着前面骑高头大马的江彦怡背影,跟着他慢悠悠走在路上时扶额哀叹。
重金悬赏的线索来的比好运更早·张贴的布告画像很快招来有用的情报,线人告知官府刘大贵的住处,而且此人根本不叫刘大贵,是刘富贵··不管他是大富还是大贵,牡丹花已死,总要人赔命。
财神爷可挡不住阎王爷催命··江彦怡到达一所住宅着人上前敲门··趁着间隙,赵辞讨饶:“大人,我下次不敢了·”不就是担心他离开,解决不了寒枫山的事情么,何必公开处刑,让他像个新娘子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哪家官府会这么声势浩大去查案··江彦怡握着缰绳举目看前方,没有丝毫理睬之意··赵辞扶着腰身体前倾,想抬高声音又怕被更多的人听见,拿捏了会儿分寸憋出一句高喊的气声:“大人,我会一直跟随你的”·“扑哧。”
底下有人破功笑出声··江彦怡犀利的眼风一瞟笑者:“破坏官威,杖十·”·杖十·赵辞一个激灵·他垂眉撇嘴地嘟囔:“又来这套。”
门被敲得震天响,有人急急忙忙答应:“来了来了,谁呀,这个点来打扰老子,小心你狗命·”声音消失在狗字里,和画布上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长脸宽额,鼻头圆大,嘴巴肥厚,在看到官兵时,横眉竖目的脸孔顿时萎靡得不像样,嘴巴哆哆嗦嗦地也冒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是谁……”·江彦怡驱马上前,高高在上的他傲慢地开口:“刘富贵是么”·“是、是的,老子,不不,草民,草民刘富贵。”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他脸上的汗水没玩没了地冒了出来··平民看到官爷肯定会有恐惧,但像他这么过分的也少见·足可见是坏事做多的后果··也没进宅溜达查看,江彦怡开门见山,目光睥睨:“妙音轩的真玉姑娘知道么”·赵辞作壁上观也看出了一点名堂来。
刘富贵看到官兵已经慌张到自乱阵脚,江彦怡若一脸好颜色估计他还会缓和着打小算盘,现在他用官威压民,那一副积压的傲慢震得他手足无措,情急之下估计还会自爆其短。
就像下棋,有人适合慢棋敲打,有人适合快棋厮杀,声东击西已对狡猾的遥鸽用过,现在对上见官如见猫的贼鼠,江彦怡已经不耐藏起锋利的爪牙··看来江彦怡很会看人下菜呀。
赵辞看得津津有味··“昨晚是否去过妙音轩摇头,摇什么头,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到,你老实交代·”打死刘富贵都没想到,这个官老爷说起大话来能这么正经。
“你对真玉下毒,还用迷香使她的丫头沉睡不起,导致无人发现真玉的求救·怎么,还摇头”江彦怡轻笑一声:“我们已在现场发现你点香用的火折子。
妙音轩的东西都带有私印,那火折子是外带之物,当日进入真玉的除了你没有别人,怎么,还想要抵赖”·“不不、不可能”刘富贵当即反驳。
“怎么,对本大人的推断有意见”江彦怡一脸嫌弃,他看刘富贵的眼神如蔑视蝼蚁··刘富贵气急反驳:“我火折子带回家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说到一半,覆水难收,他嗷地发出一声收回的气音,声音又大又响,好似牲畜濒死的哀嚎。
江彦怡轻嗤一声,没想到这个刘富贵防线如此低·身下的青骢马得意地甩甩尾巴,他抬手示意:“犯人认罪·如此蠢货,他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做出杀人灭口的事,定有人谋划,进去搜。”
刘富贵欲伸手拦人,官兵直接推开他闯进了门,最后两个进门的官兵擒住他的手摁跪在地上·江彦怡下马进来,没想到刘富贵能有如此漂亮的一座家宅··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入门可见一座亭亭玉立的假山,孔洞里有汩汩活水流淌,流水汇入假山下的水池。
池子不大,扇形展开,凭栏可见其下婴儿臂大小的锦鲤悠游自在地活动·看到人它们一点不畏惧,齐齐聚拢过来,一尾尾张大嘴巴朝天巴巴开合··“刘富贵,你倒是真富贵。”
江彦怡迅速扫过四周的雕栏画栋讥讽··“大人,大人我——”刘富贵想要抱住江彦怡的大腿··江彦怡嫌弃他涕泗横流,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他:“怎么,还要狡辩”·“不不大人,我认罪,真玉是我下毒的。
但我是被逼的,请大人从轻发落呀,请大人宽容”刘富贵痛哭流涕,一脸诚挚,不知道原委的还以为他才是原告··赵辞扶着腰被人搀扶进来,他目前行为举止和孕妇都没两样。
等小心迈过门槛,他惊呼一声:“这也太奢侈了吧,你是地主吗”·刘富贵宅邸虽小,该有的东西一个没落下·亭台楼阁样样精致,春来到,池边黄花开得正好。
赵辞前一次惊叹还是冲着裴府·刘宅跟裴府确实不能比,可他没个正职还如此奢豪,其中定有猫腻··官兵甲急匆匆房间出来跑向江彦怡:“大人里面绑着七个小姑娘,最大的八岁,小的五岁。
我们已经给他们松绑了,孩子还小,问什么都哭·”·官兵乙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一边跑一边说:“大人,里面关着三个女人,她们自称是被拐卖到红楼的女子,因屡次逃跑被送到这里被□□,她们身上还有簇新的伤痕。”
“呵,”江彦怡目光如鹰隼般盯住刘富贵:“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真相就在咫尺之遥,刘富贵只有两种选择,死或者苟延残喘的生。
他不想用生命替红楼老板保守秘密,哪怕他死,里面关着的女人也都知道他的秘密·想通这一点,他嚎啕大哭地扑向江彦怡想卖几分惨,却被江彦怡脚尖一点扼住喉咙。
刘富贵被踩翻在地,江彦怡脸上是赵辞从未见过的狠厉:“我耐心有限,你还想继续拖延就和阎王去说吧·里面的姑娘也是知道一二的,我既然能搜到你这里,就会继续查下去。
别想蒙混过关·”·作者有话要说:·哇塞,妙音轩的系列都28章了,之前的平安客栈就12多,看来这里的故事真的很多了··其实如果回过头来再看的话,你们会发现,妙音轩这个地方,真的盘根错节,线都扎堆了,这个我以后得改进一下,否则审美会疲劳的。
·我弱弱地问一下,你们主要是看他俩的互动还是在看破案的情节呀·还有,今天是破十万字的章节诶,我下一章给你们福利看好不好你们要看CP撒糖还是吃醋的情节呀·第41章 妙音轩(29)·Chapter21·清荷馆没落之后,红楼与妙音轩竞争行业龙头。
起初两家尚能互别苗头,近几年红楼的歌姬苗子青黄不接,不是长残就是唱坏·老鸨木芙蓉招了刘富贵,让他去各地广收好嗓子·起初还能顶事,可栽秧长成好树要花费的年数不可估量,何况妙音轩越做越大,自从有了这届覆面淼淼,那风生水起的势头让木芙蓉着实眼红。
一个不成熟的小- yin -谋在她脑海里翻来又滚去,直到最近,小王爷传播的谣言一石惊起千层浪,木芙蓉终于下定了决心··刘富贵当年化名刘大贵来妙音轩,一开始就奔着淼淼而去,谁知淼淼如高岭之花遥不可攀,他和真玉虚虚实实欲打探淼淼讯息。
经年相处,真玉也摸明白他的底细,她贪图他的钱财没有禀告杜丽娘,他继续挖空心思打听··毒酒是木芙蓉起的主意··淼淼赔礼献歌当晚群英荟萃,若彼时她失了分寸,唱破了喉咙或者不能唱歌,当场之人定都纷纷离去。
届时妙音轩的名头一落千丈·哪怕最后追踪到刘富贵头上,木芙蓉也大可撇清自己说是他自作主张即可··真玉察觉到杜丽娘对赵辞的差别待遇,故让赵辞送酒,免了自己的嫌疑。
千算万算没想到,淼淼没有任何损失·本以为可以免遭一劫,谁知涵郡父母官就在当场断定酒中有毒·消息由小艾传到房中两人·真玉还勉强镇定,刘富贵却担心火烧到自己头上。
只是一坛没伤人的毒酒,真玉觉得不是大事·可若牵引到刘富贵身上,难保木芙蓉觉其难成大事·这些年他没找到好歌喉就已经让木芙蓉难看了,若再办坏这事,那他住在城东的好宅子可就被收回了。
他这些年跑东跑西,攒的钱都扔在招妓上,其他都由木芙蓉接济,这才过的像模像样·若一朝断了经济来源,便要落魄街头了··向来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他不甘心,不想要变成穷鬼,一掷千金的爽快让他无法自拔··这么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给真玉下了毒·做出一种她自觉事情败露服毒而死的假象,连药都是青楼里弄得到的□□。
知道药- xing -发作时太痛苦,他又搞了迷香先将她们弄得昏昏沉沉,再给她喂了兑毒的水,以上一切都是当晚得知消息时谋划出来的·简陋的- yin -谋如一幢掩盖在浓云薄雾里的房屋,初初看吓唬人,等拨开云雾却发现这房屋残破不堪得不能住人。
他就这么下手了,毫不犹豫朝相伴多年的真玉喂了毒·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哪怕事先吃了醒脑丸,脑子也昏沉得像发了高烧一样,等离开妙音轩大门时他才回过神,心有余悸。
惴惴不安地躲在宅中,一夜未眠的他焦灼的憋住睡意,等时间爬到中午,没听到任何风声的他错以为什么都过去了,或者什么都没发生过,结果枷锁没有迟到地铐上双手。
刘富贵一字不漏地交代,甚至还有木芙蓉让他鞭笞逃跑新妓的事··被关押的小姑娘和三个女人暂被带到衙门等后续安排·刘富贵本还期待江彦怡能因他坦白从宽,结果江彦怡冷冷甩出一句:“在我这里,杀人向来都是偿命。”
刘富贵双眼一翻当即晕过去被抬走··真玉案件等木芙蓉归案便可完结·接下来就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审判了··赵辞细细琢磨刘富贵道出的故事,他说:“如果我们没有成功阻止小王爷杀淼淼,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如果你没有发现那坛酒,真玉也就不会死了·如果……”声音不大不小,似在喃喃自语,又像和人聊天··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问:“你想说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不该救淼淼,不该发现毒酒之事。”
故事太过曲折,一关切着一关,环环相扣组合成一桩简单却又复杂的杀人案件··赵辞一下子说不出所以然,他摇摇头,转头再仔细地看了一圈小宅·嫩叶从芽孢内抽长,黄花在绿野中点缀,清泉下锦鲤游荡,一尾忽闪画出一圈圈的涟漪,万物都生机盎然。
水柱从假山孔洞里不断流出,水珠四溅,有几点落到水中杳无踪迹,有几点掉到凭栏外的泥土从花草缝隙里坠入泥土,也转瞬消失··赵辞嘴角泛出浅淡的笑意,他当时还别扭公孙明的见死不救,现在却顿悟了。
“该,都该·”他心中止不住的倾诉欲,转过头朝江彦怡说,“江大人,我其实对命运有着迷之相信,不会自怨自艾,常常处于什么阶段就做什么事情,有时候甚至随波逐流。
以前别人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我还会嗤之以鼻,可难道这些人命都是老天爷收去的么”·江彦怡垂首看他,从敷衍地听取逐渐变成认真倾听。
“不是,他们都是自作的·”赵辞以拳击掌,“命运吧,有时候是对际遇的另一种说法,缘好缘坏,强者的自谦,弱者的自怜·若淼淼被小王爷杀死,若你没发现毒酒,若你没有找到他,他们还是会死,- xing -格的基础打在那,就像建造一幢房子,地基已经偏离设计,房子会好到什么地步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死亡,或迟或早,或因他人或因自己。”
命之运道,是每个人的生活撞击在一起产生的交集··他不能责怪江彦怡,同样也不能责怪公孙明··他们都没有做错··他们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情。
是他有些偏执了··“唔,这个说法有点新奇·”江彦怡摸着下巴说:“没想到你以前是相信命运的人·”·赵辞哈哈一笑:“奇怪吧,我其实本- xing -有点消极,以后要积极争取了。”
因为相信命运,所以一朝穿到古代都能安之若素,安安分分想要当个跑堂,哪怕知道身有武艺也没生出其他想法·江彦怡说要破案,他就跟随破案·公孙明要带他走,他也乐得轻松。
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赵辞原身经历有许多疑点,他以前当了耳边风从来未进心里去·现在想来,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目前最让他不解的有两件事··首先,背后的凤凰胎记是否与寒枫山的追查有关。
其次,从始至终,江彦怡对寒枫山就有超出别样的好奇,他知道江彦怡不是涵郡人,也不是一个正经的大官·出身江湖的他为何会对寒枫山关注良多··明确接下来的目标后,赵辞看向在旁继续关注衙卫搜查的江彦怡。
感受到赵辞的目光,江彦怡用眼神反问··赵辞撑起身体,双手朝他抱拳,在江彦怡探究的目光中说:“大人,我新手上路,接下来的路程需要请你多担待了。”
·对他莫名的讨好,江彦怡挑眉以对:“大话别放前头,待会儿我一回头估计你又不见踪影·”·赵辞坚定地摇头:“你说的对,既然承诺就要履行。”
“你就因为这跟定我”江彦怡问··赵辞说:“在下还有问题·”·江彦怡以为是这起案件给他许多启发:“你问。”
赵辞问:“大人为何对寒枫山如此关注,又为何一定要让我跟随于你你到底想要追查什么”·闻言,江彦怡深深地望向赵辞。
他双眼澄澈清明如琉璃,透过天光能见日白,眉毛纤长略显得女气,嘴巴执着地抿着,唇色也因此显得红润,江彦怡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印象深刻细若编贝的牙列,毫不在意地频频抛出惊句,让他差点以为曲有误。
不以为意的是他,执着如王八的也是他··短短的时日变化如此大的也是他··他总是能给江彦怡带来许多惊喜·这样子的妙人,真好轻易还给他们。
“大人”赵辞提醒这位入神的官老爷··江彦怡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对于他这个问题,他颇为调皮地回答:“不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是涨了,小仙女的足迹却就只留下了两个,我的心好蓝瘦,你们这群白嫖的家伙·第42章 番外一(日记)·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第43章 妙音轩(30)·“你”赵辞绝倒。
江彦怡今日的做派太威风太帅气,让赵辞都快忘记他跳脱的本- xing -··江彦怡揉揉他炸起的毛:“我又没说一定回答·”说完朝四个抬软垫的挥手。
赵辞被簇拥上软垫:“哎哎哎,我们就这么走了”他扭过头看身后骑上青骢马的江大人··春日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温度刚刚好,江彦怡眉间的痣被照的一清二楚,一身青衣随风飘飘,柳絮扬起一阵白雪,点点飞过他周身,他扬起嘴角朝赵辞反问:“事情都清楚了为何不走”·恰风华正茂。
一句话闪过赵辞脑海里,让他一下子回不过神··“那、那我们去哪里”赵辞拍拍头召回飘飘的神识问··江彦怡吁一声趋使马头调转:“妙音轩。”
等一下回妙音轩,为什么真玉案子已经破了,他也没有和杜丽娘签卖身契,现在难道不该打道回府研究寒枫山的动乱么·赵辞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直到他们回到妙音轩,江彦怡一边扶他下地一边说:“我在等万事俱备。”
“难道我们还漏下了什么,是妙音轩的人事没解决”赵辞问··江彦怡一声轻笑··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今早赵辞问那人何时来接他,虽然他没解释,江彦怡不用猜就知道跳窗逃走的是公孙明。
看那间屋子普通简单,但隔音效果甚好,他隔壁房间明明还留有人审讯却不闻丁点,看来是不给客人使用的··既然公孙明能够呆在这种房间,可见他和妙音轩的关系非同寻常。
说到底,妙音轩只是一家兼具音楼与妓馆的商铺,能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从杜丽娘和赵辞的嘴里是撬不出什么消息,前者老女干巨猾,后者一张白纸。
若他单纯将赵辞领回衙门谋划去寒枫山,那岂不是舍近求远·为不打草惊蛇,他干脆将赵辞留在妙音轩,徐徐图之··江彦怡没有一五一十告诉赵辞,他体贴地问:“你身体可以远行了吗”·赵辞不疑有他,一脸愧疚。
厚脸皮如江彦怡撒谎没有丁点不适,欣然接受他的歉意,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他头发细软,手感绝佳·不过被摸的赵辞可不喜欢被当只宠物,简直像猫一样,这么一想他更不愿意了,要知道他和猫已经结了仇。
江彦怡留下两个暗卫跟随赵辞,他当着两个门童讶异的目光,在旁人看来款款深情的目光下和赵辞约定三日接人,随后翩然离开··怜香惊得倚靠在门框上目瞪口呆:“赵辞,大家都猜你被当成娈童接走了。”
赵辞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挥挥手:“你们的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隐在一旁的惜玉怯怯的上来扶他·赵辞轻声细语地道谢。
怜香也不搭把手,双手环抱,看他俩像对患难小夫妻似的前行,一高一低的背影……她啧啧叹着一边摇头一边关门··情情爱爱的真麻烦,等真玉案子凶手被庭审,妙音轩正式开张,到时候她又可以赚钱了,她如是想。
一个小心翼翼地搀扶,一个战战兢兢地走·明明相同的场景,气氛却不同上次赵辞从衙门回来的情态··怜香其实那天晚上已与惜玉讲明原委,惜玉好一阵难过与气愤,可怜香到底是为了她好。
而且,她也打心底里明白,赵辞只是一位游人,她不是他的终点·他手臂瘦削,靠在她手肘上传递来温暖的热度,她有些贪恋,像飞蛾觊觎窗内的火烛··沉默还是被惜玉打破:“赵辞,你真的是——”·“不不,你们别乱想,真不是这样的。”
赵辞扶腰的手连忙朝她摆··他躲不及地解释,急切又尴尬的神情让她想到他第一次遇到醉酒闹事的客人,他不知下手该多少轻重地去解决,急急转过头看向怜香惜玉求指点。
当时情况跟打仗没两样,客人掀翻桌子衣服脱了一半扭着屁股跳舞,姑娘们跑成鸟兽散,混乱的人群中,他目光闪闪像无辜又可爱的小动物··想到以前,惜玉不禁失笑。
但这种事越描越黑,惜玉的笑意转瞬即逝,她落寞地垂了目光:“江大人对你好么”·“还可以吧……”训他骂他打他,能算好么找他教他护他,不能算好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语气不甚肯定,同浮萍一般荡在水面,一吹即散,让人难以信服。
这更加肯定了惜玉心中所想,她问:“赵辞,你喜欢江大人吗”·“什、什么”赵辞遇过腐女无数,这么直截了当来问的竟然是自己的小迷妹,他内心有点复杂:“你们真的想多了,我不喜欢男人。”
赵辞别扭的语气让惜玉更加肯定他被江大人强迫的猜测,她点点头暗暗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惜玉送赵辞回到房间,朝他坚定地说:“赵辞,我会帮助你的。”
“啊帮助我,你要做什么”赵辞连忙问··惜玉没有回答,用“你不用担心”的目光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小跑离开。
赵辞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真玉刚走,杜丽娘来了··她一身珠光宝气从头闪到脚,喜气满面笑盈盈:“赵辞,你怎么还回来呀”财神怎么都请不到,瘟神怎么躲赶不走。
这位大爷不能打不能骂,现在伤了身体还不能劳作,还得紧着伺候,简直浪费粮食··知道上头有人,赵辞也不和杜丽娘虚与委蛇:“杜姐,我在这休息一段时间就走。”
“这样呀,那多舍不得,杜姐大鱼大肉绝不亏待你·”听到扫把星要走,杜丽娘一万个开心,但她此行不为照顾,而是刺探:“你和江大人离开,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案子现在怎么样”·哎,无事不登三宝殿,看在她打扮一新头顶千斤重的份上赵辞也不为难她,直接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知道主谋是红楼木芙蓉,杜丽娘气得直喷脏话,那一叠的骂咕咕来又叽叽去没一个重样,当属一个非凡的技能·最后骂得爽了,看到赵辞蒙着耳朵一脸烦意,她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嘴,笑嘻嘻道:“公孙公子让奴家带话给您,他说回去一趟尽快赶来。”
起初听到公孙的名字赵辞眼睛一亮,等话一完他已意兴阑珊:“哦,告诉他,我要跟着别人走了·”不对,这话越琢磨越奇怪,他连忙改口:“我有自己的打算,让他不用管我。”
好吧,这句也和闹别扭的情侣吵架没两样··这边的他在纠结怎么回复,那边的杜丽娘嘻嘻笑:“我会如实告诉公孙公子的·”说完就走,赵辞怎么喊都没有用。
“我靠,我今天是怎么了,是要去断背山了吗”不是别人误解他断袖,就是他觉得自己说话钙里钙气,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他举举手臂,看看自己绷起的肱二头肌嘟囔:“得多练练了。
迷妹都怀疑我喜欢男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赵辞躲在屋里休息了两天,裴定的膏药比狗皮还厉害,安安分分贴下来,两天后他基本上行动无殊··真玉案子破得干脆利落,杜丽娘庆贺赶走霉运同时红楼大老板锒铛入狱,为此紧锣密鼓筹备一场百花宴,花大把的金银请了远近闻名的文人骚客们,欲将妙音轩的名声更扬一层楼。
临江水榭的观仙台扩建一倍,请帖跟不要钱地飞散到各地,届时春江花月夜无边美景尽收眼底·杜丽娘看着来来去去的客人,得意地把扇子使劲摇·秀歌在旁问:“淼淼的喉咙好了吗”·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杜丽娘瞥她一眼:“秀歌,聪明人干聪明事,你虽然有一副好嗓子,但比起淼淼还是云泥有别,省一点心,别费事。”
秀歌以歌声入门,可一山难容二虎,杜丽娘已有了摇财树,怎会稀罕一枝不起眼的小花·一家妓馆,一名清姬吸引客流即可··秀歌自退落淼淼之名便常伴杜丽娘身边,她当初有多清高不可一世,现在就有多么倍收奚落。
她徒有不轨之心,不敢干的事情真玉替她做了,可淼淼稳坐清姬花魁名·她自觉有杜丽娘的爱惜,时有吹耳边风嫌疑··现在杜丽娘有真玉这个前车之鉴,可不敢让摇钱树再伤了分毫。
秀歌噎了一噎,她咬着牙憋了半晌,抬起头又是一副乖觉的模样:“是·”·杜丽娘的声音轻飘飘虽风扇来:“等过了百花宴,你就接客吧·”·握在袖内的拳头死死掐紧,秀歌绷紧后牙槽,连回应都开不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开始,妙音轩的高潮来了~请各位坐好小板凳,扶好小下巴,不要被惊吓倒了··哈哈哈哈我真傻,真的·我昨天明明内容放上去了,结果却忘记点直接发表,今早给你们发表一下,哈哈。
第44章 妙音轩(31)·Chapter22·若赔礼献唱之夜是低调的奢华,那今夜势必为□□裸的高调炫耀了··赵辞站在大开的窗口,一边做伸展扩胸运动,一边眺望远方,看仆役们从排成一字型的车队上搬下东西从妙音轩进进出出。
一大早车水马龙的声音就吵醒了赵辞,等他刷好牙漱好口,楼下的人还没散去··门外有人噔噔噔跑来又咚咚咚跑去·他打开门,小葵恰好倚在他门口的凭栏上凹造型。
“哟,赵辞你还没走”看样子她也是被吵醒的,素面朝天尚未着妆,满脸不虞气势腾腾·其实她容颜清秀,单眼皮也挺俏丽,但非要画出厌世而俗艳的妆容,在客人间如花蝴蝶般飞来又舞去。
洗去妆容的蝴蝶像只朴实的蛾子,不起眼,却让人觉得真实··赵辞习惯- xing -扶腰迈过门槛,他也隔栏下望·从门口起已经铺上了鲜丽的红毯,金色包边,复杂的花纹连绵不断的从门口蔓延到临江水榭——献歌潭因为出了那茬子事,杜丽娘特特地地找人请先生花重金改名改运,换了下包装,格调一下子从麻雀变成了凤凰。
靠在栏杆上,看杜丽娘拿把美人扇子站在高台上指点江山,赵辞嗤笑出声:“今晚的戏估计很好看·”·“黄金造的美人,丑的都得叫一声美·”小葵的话总是那么犀利。
赵辞朝她拱拱手,佩服地说:“慧眼出名句·”·小葵被他的怪言怪语逗笑,扑哧一声,锐利之色霎时柔和,她理着袖口好整以暇地看赵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赵辞歪着头看她,做个手势表示洗耳恭听··“寻常人怎会因为淼淼而来此当奴仆,可你来了·你来也罢了,说是为淼淼,但总共和淼淼的接触却寥寥无几,甚至没有求取之心。”
小葵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柱子上,后退的视角将赵辞囫囵一个收入眼底·她神态自然,有好奇却无恶意:“赵辞,你真是为淼淼来的么”·唔,这个确实是倏忽了。
赵辞眨眨眼,心里为这个聪明的姑娘默默鼓掌:“我嘛,一半一半吧·”·“一半为淼淼,那另一半呢”小葵忍不住笑起来,“你可别说是来找媳妇的。”
“啊,小葵姐,您真是——”赵辞比了个大拇指,一脸心悦诚服:“高,实在是高·”不说对,也不说不对,看来是打算蒙混过关。
他既然不想说,小葵便也收了多余的好奇心·她喜欢赵辞这个小伙子,清俊可人得像只茸茸的水蜜桃,容貌不必说,连- xing -格也是她喜欢的,不会甜得发腻,也不会硬得硌牙,饱满的皮肤下是显而易见的鲜嫩多汁,估计入口便即化。
她向来爱美男子,好奇心既然不能满足,其他的心思便如刚打的井,地下水从洞口汩汩不断地溢出·她用舌尖扫过上列牙齿,露出一个坏笑:“既如此,你瞧我如何。
本姑娘虽不至于赛过天仙,但也是有过人之姿的,还有——”·她故意停顿一下,身体前倾显露出丰满的胸围,压低的气声从喉间缓缓溢出,好似难耐的□□:“老娘在床上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她朝呆愣着的处男抛个媚眼··瓦特发明的蒸汽机估计都安装在赵辞脑子里了,他思维蒸发得一干二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声轻笑拯救了赵辞。
江彦怡双手环胸,靠在隐蔽处,也不知听了多久··赵辞手足无措:“你、你怎么在这里·”·小葵却说:“江大人如有兴趣也可一起,我欢迎之至。”
我靠,大姐,你真是,有容乃大·赵辞也不知道有容乃大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到底合不合适,恰不恰当,他惊愕地转头瞪住小葵·小葵掩住嘴嘻嘻笑:“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敬谢不敏·”江彦怡对小葵的豪放没有急- xing -过敏- xing -反应,他施施然回应朝赵辞走来··小葵的目光从他俩之间滴溜溜地转,恍然过后赔礼:“请恕在下失礼了。”
赵辞却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玩笑道歉:“没关系没关系·”他挠挠头,莫名想到了阿三:“其实我后来才知道阿三是你的——”姘头这个词他纠结了一下,“是你的那个啥,我之前和他有过争执打过架,把他打伤了,似乎有些严重,我也得和你说句不好意思呢。”
也不知道阿三现在如何了,只听那个馄饨摊老板说打的严重,后来也没见他出没了··“你和他还有争执”江彦怡回想了一下,“是我第二次来平安客栈审问那天吗”·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你竟然记得他。”
赵辞有些讶异,毕竟当时他出现的时候阿三已经完全喝醉,后又被老板娘扔到了一边·没想到他记- xing -那么好··唔,这样子的人肯定不能得罪。
赵辞在心里默默记笔记··“那你不必对我道歉,我和他也只是欢场上来往,并没有多大的情谊·他近来也许久未出现,估计已经死在哪家赌场里了·”小葵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声喟叹,“其实□□和恩客,又会有多少的情谊呢。
那个刘老爷,和真玉来来去去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因为可以避免的巡查就痛下毒手·”虽然她和真玉一直针锋相对,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刚还神采奕奕,说到此事,小葵似乎有些疲态,朝江彦怡施礼离开。
“若杜丽娘倒下,小葵必为妙音轩的下任管事·”望着小葵离开的身影,江彦怡说··赵辞听出其中的隐意:“杜丽娘倒下”·江彦怡没有为他解答,反而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记- xing -特别好”·“大人您天资聪慧,记- xing -好是必须的。”
赵辞马屁拍的贼顺,配上眼神和动作,能够出演脑残粉··江彦怡说:“我经历过的事情都清清楚都印在脑子里,那些好的、不好的,特别是惹怒我的。”
赵辞眨眨眼,假装没听懂··看他装傻,江彦怡继续说:“记得牢就会小肚鸡肠,小肚鸡肠的人会斤斤计较·”·“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为您鞍前马后,我替您捶肩敲背”赵辞赶紧上手马杀鸡。
这个小气扒拉的人,他都痛改前非说要一直跟着他了,竟然还翻旧账··赵辞脑子里虽这么想,手上却没偷工减料,力道轻重适中地揉他肩颈部的肌肉:“大人您看如何”那一副女干臣嘴脸,足够登上历史十大狗腿排行榜前三。
隐秘的笑意飞过江彦怡的眼··第45章 妙音轩(32)·今夜月朗星稀,幽蓝苍穹笼罩涵郡,高挂的明月恰是要圆未圆的扁,细细长长的云横穿其中,像一条低垂窥视的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人间百态。
叹息化成微风,拂面的凉意中裹着若有似无的地热,这才让人恍然已是春夏交接时·入夜的青荷上蹲着一只早醒的蛙,精神奕奕地盯着飘来横去的小虫子,等着饱腹一餐。
观景起兴的渔家小女引吭高歌起,惊落蛙入水,弄散鸟飞林··小船荡在缥缈的歌声里,它停在河边随波摇晃,像一只摇篮摆动··河道宽阔得让弯曲的走势变得和缓,浪拍浪的声音打在耳边好似汪洋,两岸人家灯火熠熠,可哪怕围聚一处再加天灯助势,也比不上临江水榭的灯火辉煌。
杜丽娘将水榭布置得美轮美奂,夜温下降,水汽氤氲,如同瑶池仙境又似蓬莱美景··高矗的观仙台是专为达官贵人建造,更上一层楼的优势将所有妙处都尽收眼底。
杜丽娘本还为自己的妙招沾沾自喜,现在对着冷面坐在梨花太师椅上的小王爷却汗如雨下·她往下一瞟,淼淼已站在水榭屏风后等待入场,一旁的乐师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奏乐,台下坐着各个提笔待作诗的才子,也坐着翘首以待的官员,还有一些美人在怀的富商,他们无一不等着淼淼出场仙乐齐鸣。
小王爷直直盯着看着楼下的人,和身边杜丽娘说:“我要淼淼·”·淼淼是坚决不能给小王爷的,其中原因不能言明·说了会死,不给也是死。
杜丽娘两难之下头发昏,脚发麻,恨不得老树开花投怀送抱使个以前引以为豪的美人计,但她也知道,自己色衰肉弛,美人计只会成为阎王令·小王爷执拗的- xing -子,真真是睚眦必报。
确实如她所想,小王爷是个小气鬼··他婢女所出,母亲难产而死,不幸中的万幸存活下来,但在众多皇子中步履维艰得还不如早夭为好·他小心翼翼地讨着生活,养成了一个胆小怕事、媚上欺下又想妄图一鸣惊人获得皇帝肯定的- xing -格。
皇帝给了他涵郡的封地,鱼米之乡的富饶已是够好,可他没有意会其中的父爱,一味痛恨皇宫人的欺凌,他在皇子中不能发泄的愤恨,便报复在这些平头百姓上··要淼淼不得的挫败让他恼怒,江彦怡的讥讽更让他倍感侮辱,但后者不能欺,前者尤可得。
今夜,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淼淼··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小王爷眼中的冷意摄住杜丽娘,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是不罢不休的狠厉·杜丽娘大骇之下欲下跪的膝盖绷得发硬,她是被秀歌叫回神识。
秀歌不想要沦落为□□,她怎能够忍受臭烘烘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体上肆意作为·她要想尽办法摆脱,而现在正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她轻轻将杜丽娘带到门外,见左右无人,附耳轻语:“杜姐,小王爷你不能得罪。”
杜姐给她一个“废话”的眼神··秀歌没有急,她继续说:“小王爷要淼淼,那给他便是·”她按捺住要发脾气的杜丽娘,眼睛微微眯起,吐露的语言像蛇信嘶嘶地吹:“如果你是因为淼淼不方便给,那可以在面纱下还张脸送去,反正谁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而且她上次喉咙受伤,谁也不知道她伤到底好了没。
淼淼之名可以换其他人传承下去了,而这位淼淼的声音却不能再用了,毕竟大家都长着耳朵·”她灭掉杜丽娘李代桃僵后又移花接木的心思··她娓娓道来的方法不失为柳暗花明的又一村,有舍才有得,再死磕下去杜丽娘估计真的得死。
心思一旦转起,此任淼淼的各种缺点都如雨后春笋想起来,杜丽娘只爱摇钱树淼淼之名,至于哪张脸她可不管,淼淼送去王府的死活她也不管··打定主意后,杜丽娘越想越妙,欣慰地拍拍秀歌的手背:“你说得对,我不能为她一人得罪王爷连累你们这些姑娘。
换谁去无所谓,只要把嗓子弄哑就好,可今日本就是她献唱,难道让百花宴变成闹剧”·秀歌不失时机地自荐:“杜姐,歌儿愿为您分忧。”
如果不是躲在屏风后的那位,秀歌才该叫淼淼··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杜丽娘惊讶之余又觉理所当然,她意味深长地望一眼秀歌·秀歌红着脸低下头,像是一朵娇羞的白莲花。
“没想到呀秀歌·”杜丽娘未置可否,她觉得自己眼拙,轻视了身侧的小家雀·她下一刻托起秀歌的手开口:“你好好唱,杜姐不会亏待你。”
温柔慈祥的语气差一点让秀歌忘记她对自己的警告··杜丽娘吩咐人将秀歌好好打扮一番,回去应承了小王爷,就下楼去找淼淼··作为宾客的赵辞坐在江彦怡身边,他啃光了桌上当季瓜果,揉着肚子问:“这都什么点了,怎么淼淼还不出来,是要我们扔钱币吗”·“休得胡说”说话的是上次和小王爷对峙的淼淼铁杆粉,他呵斥一声,转而满脸憧憬地望向宽广的屏风,目光灼灼像能透视的- she -线:“淼淼是谁,她定是在吸收天地灵气,然后以歌为墨画出灵动的山水图给我们看。”
赵辞被这铁杆粉的说词酸倒了牙,他吸着气朝江彦怡方向挪挪位置:“对对对,说得有理·”·“兄台是上次对小王爷勇谏的那位仁兄在下对兄台印象深刻啊。”
独斟的江彦怡破天荒插嘴,朝铁杆粉丝抱拳··那位仁兄对上次的勇猛有些羞赧,他对江彦怡作揖后连忙摆手:“是我逞一时勇了,相反,江大人的处理才让我印象深刻。
不瞒您说,其实我是隔壁荷满镇的县官,只仰慕淼淼故时有来此听曲·”·说起淼淼,他又化身粉丝,想要安利给这位大人:“淼淼之音一闻,便可绕梁三日久久不绝于耳。
她的声音似男又像女,难辨雌雄让人不敢生狎亵之意,孤高清冷的曲调又会扯出人内心深处的哀伤,像皑皑白雪素裹苍野,你依偎在雪中初生悲切之感,后又感怀有意,最后以雪为被相互依偎取暖,让人不觉其他。”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环抱身体,似乎自己已经躺在雪被中一样··赵辞被他的举动激灵了一下,感觉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江彦怡似有所感:“看来大人与淼淼姑娘已为神交之友了。”
他再次摇摇手:“我叫张仲,虚长你几岁,你可以唤我一声张兄·我确实有拜见淼淼的念头,但她清冷不理世俗,屡次拒绝了我的请见·我想,既然神交那也不必探究私下,至此只是听她唱歌未曾谋面了。”
“张兄豁达·”江彦怡说··张仲对这位小友颇有好感·他之前和别人说起过对淼淼的感觉,连挚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有人不仅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看起来还有一样的感触,他喜不自禁:“彦怡弟,荷满镇虽然没涵郡如此丰饶,但我们那盛产果鱼,你若有空,我可请你品尝一番。”
江彦怡深切道谢··张仲拱拱手继续回头张望淼淼的方向··“江大人突然这么有兴致”赵辞不解他怎么就和张仲攀谈起来,而且最后还结交了。
妙音轩灯火通明,临江水榭为求意境摆了近百盏灯柱,上头莲灯火光随风而动,光影绰约下,他眉间的小痣照得若隐若现,眉弓下的- yin -影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深邃许多,轻轻一望好似就是一眼万年。
赵辞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抓耳挠腮地想要躲开视线··江彦怡抄起橘子扔进赵辞怀中:“确实有兴致·”逗弄他似乎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拳头大小的橘子顿时变成烫手的山芋,在赵辞的两手之间滚来又滚去,跟他的心似的,一点都不宁静:“刚才看你和他好像都很有感触似的,我也不是没听过淼淼的歌声,也就觉得特别悦耳,曲调也动人,但要说感触,那还真没你们多。”
跟做阅读理解似的评价,特别是张仲,还做出了一个小视频格式··“呵,只愿你一生都不要有此感触才好·”江彦怡敲敲他脑袋··“你怎么跟老师傅似的。”
赵辞脖子一缩躲开他敲木鱼的手势,“江大人你喜欢广交朋友吗”张口既来的谈话让赵辞叹为观止,他不免给江彦怡盖上一个社交达人的戳。
听出他的含义,江彦怡不免感叹他年轻:“交友如置衣,你也要择优而入·张仲人虽鲁莽,但为人正直,不屈权贵,是一个值得相识之人·”·赵辞对他的说法很肯定,点点头:“都能正面和小王爷对峙,确实挺正直的,诶,那我也挺正直的。”
他得意地给自己脸上贴金··江彦怡挑眉:“你那是蠢·”·赵辞竖起眉毛刚想反驳,江彦怡按下他的手,侧耳凝神后意有所指地看向屏风:“今晚似乎又不太平。”
“啊”·江彦怡提前给他敲响警钟:“你可别再添乱·”·赵辞没来得及发作,张仲激动地拍桌:“淼淼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淼淼身份揭秘中,欢迎大家踊跃押宝大竞猜··第46章 妙音轩(33)·Chapter23·杜丽娘拉着淼淼从屏风后出来··她发髻高梳缀有夺目的珠宝,头颅转动间明光四闪,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
杜丽娘的笑极有感染力,像是要把内心的欢愉都传送给每一位在座的客人,任谁都想不到她刚才是如何穷凶极恶地冲淼淼和碧玉威胁··淼淼不能送走,为避免小王爷怀疑,碧玉得与假扮的淼淼一起进王府。
乍听到这个消息,碧玉如遭雷击,当即跪倒在地抱住杜丽娘的双腿,哀痛地恳求··淼淼急道:“杜姐,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但你也救了我,我无话可说,如今你要放弃我,因为你要救妙音轩,我也无话可说。
可你不能分开我和碧玉,我和她的感情是你不能想象的·”·这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若让赵辞听到,方能深刻明白当日来妙音轩听到的那几个八卦··弃子无用,杜丽娘无视淼淼的话,踢开碧玉,拉住淼淼的手:“你八岁那年我救了你,养活着你,杜姐答应找你家人的话一直在做,可惜你家乡洪荒太大,人已四处流散,我派去的人都无功而返。
现在,我放你走·丁宁,你自己去找家人吧·”·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淼淼,不,应该叫丁宁,她一瞬间怔忪,一直盼着的消息让她的心一下子满了起来,又一下子没着落地空了下去,不知是喜还是悲。
被踢开的碧玉当即扑上来抱住丁宁另一只手,唤回她的注意力:“丁宁你以为她一直在帮你找家人吗,你以为她会那么好心吗当初你被拐进来,家人短时间不可能离开涵郡,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小妖精倒挺会说道,我今天才发现,自己手下竟然能人辈出呀。
丁宁,你要相信杜姐,杜姐怎么会害你·”杜丽娘咬牙切齿地伸手拉丁宁··碧玉扯住汪洋大海中的救命木头,她死死地将丁宁的手抱在怀中,最后痛下决心说:“我见过你母亲,左手少了一指,腿脚有点瘸,她来过妙音轩,当时就是杜丽娘赶走的她,还打她一顿让她不要来妙音轩,我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听你描述母亲时才知道情况,怕你绝望便一直没有说·”·当年家乡发大水,父亲被水灾吞没生命,母亲辛辛苦苦带着自己南上讨生活·一路艰辛刻苦,那少了的一指是被野狗咬的,瘸脚是因背着虚弱的他压的。
他迷迷糊糊在母亲背上许愿以后要过上好日子,要带母亲过好日子·当时母亲笑他稚子之言··而现在,现在——·丁宁身体被拉锯般撕扯,他踉踉跄跄地听完碧玉的话,胸中一滞,喉咙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猛地两手一甩撇开两人的桎梏,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闷在内心深处的气一咳,一大团血喷了出来。
“丁宁”碧玉的叫声和摔杯的声音同时响起·忍无可忍的杜丽娘发下暗号,台下久候的奴仆立即上来捉住碧玉捆起来,破布塞了她一嘴,让碧玉再也不能发出响声。
杜丽娘扯下丁宁的外套·丁宁已像个木头人一样,神识已被碾做成一滩烂泥,不说不动随她摆弄·幸好她里面的衣服尚能见人,杜丽娘乐得牵一个人偶出去应付场面,她打算草草落场推秀歌上台。
“不对·”张仲皱起一张苦瓜脸,像是看到绝妙的山水变成了卡通图··“怎么不对”赵辞问··“不对不对不对。”
张仲敲敲桌子,“淼淼怎么没穿外套”铁杆粉丝果然是铁杆粉丝,连爱豆的穿衣风格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换成赵辞,他张望半天,只觉得淼淼衣服单薄了一点,这件暗纹藤花的月白缎衣配上绿色镶玉腰带总体还是很得体的。
“也许她换风格了”赵辞猜测··张仲摇摇头:“淼淼不像是这样子的人·”·两人窃窃私语在底下探讨爱豆今天怎么失了水准,杜丽娘在上头主持起来:“今日举办百花宴,不单单是为了应景而设,也不单单为了以乐会友。
妙音轩自建立以来已有数不清的年头,淼淼之人也更迭繁多·上次事故,让淼淼喉咙受伤无法发声,实乃妙音轩一大痛,然为让各位更好地欣赏涵郡之声,今夜,我们妙音轩也要承前启后地推出新任淼淼——”·秀歌款款上台。
乳白色的面纱猛住她下半张脸,风吹动纱布飘出楚楚动人的韵味,她别具匠心地用朱砂在颧骨处画出艳色的花纹,眉毛也微微挑起,摇曳的目光既纯情又妩媚,好似别人认为被勾引让她感到十分抱歉。
“可笑·”小葵的声音破天荒出现在赵辞身后·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没有工作”·江彦怡对他熟稔的语气侧目。
“我看到她换了打扮就知道今晚的百花宴不简单·接客,接什么客,打雷下雨都阻止不了老娘来看一场好戏·”她刚想要踢踢赵辞让他挪个位置,察觉到江彦怡的目光,当即换下母夜叉的脸色,一眨眼也变成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江大人好,奴家有礼了。”
怎么同样是人,差距那么大赵辞咂咂嘴扔给她一个蒲团·小葵跪坐在一旁··他们的位置有些隐蔽,别人此刻都注视着台上,故而没有注意这里。
“赵辞,还记得当年我们说的那个八卦吗”小葵不怀好意地问··接过一旁江彦怡的目光,赵辞迟疑地摇摇头··张仲也被这神秘兮兮的氛围吸引过来。
小葵笑盈盈地眯起眼睛,望着台上的人说:“现在八卦的人都在台上了·这个时刻不讲,我还等到什么时候呢”·当时姑娘们是这么告诫赵辞的:·在妙音轩工作的男人,少在淼淼跟前转悠。
妙音轩虽然做的是男人的皮肉生意,但也有姑娘们不爱男人爱红颜··这样和赵辞笑谈:·曾有人志得满满以为会一步登天,谁知道后来者居上把她赶超,还让她一落千丈,现如今混的像条败家犬,谁都可以踩一脚。
“你知道为什么吗”小葵说··记忆在赵辞脑海里回光返照,赵辞终于明白八卦背后的信息量,他张大嘴巴看看她又看看台上之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照你这么说,淼淼因技艺超群拉下了这位秀歌姑娘,而后秀歌倍受奚落,现如今又可以扭转乾坤了·”江彦怡分析道,“这么一听倒也励志,不过能忍到现在,又不因碌碌无为而被迫接客,看来她也是极有手段的人了。”
“大人明智·”小葵垂首表敬意:“我也不是矫情的人,怎会无故事事针对她·只不过她太嚣张,坏事做绝·当初真玉逃跑,被她告发后嫁祸小艾,真玉被毒打后- xing -情大变,也连累小艾时常被虐待,她呢,就躲在名声后向杜姐寻求围护,大家自然不喜她。”
“真相难道没大白真玉最后不知道真相”赵辞问··小葵说:“也要真玉相信这个真相·”·张仲琢磨着另外两个八卦,再瞅瞅台上的秀歌和淼淼,苦瓜脸皱成菊花脸:“你的意思难道是秀歌和淼淼互生情愫不不不,淼淼怎会是那种人。”
他坚决维护爱豆的名誉··小葵嘴边的笑意逐渐扩大:“不,碧玉和淼淼才是·”·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第47章 妙音轩(34)·被捆成粽子无法说话的碧玉绝望地躺在地上,她听到杜丽娘的宣布,也听到秀歌的歌声缓缓响起。
水榭旁的河水粼粼闪动,将天上的月亮折成几道,破碎的月光洒在小葵脸上,她默默地淌着泪水··丁宁离开便不会回来,丁宁离开也不能寻回自己,丁宁若离开……·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朝水榭凭栏处扭去,就在一只脚翻出边沿时,熟悉的歌声响起··丁宁唱歌了··底下群情激奋··根本不像杜丽娘所说,淼淼的歌声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悲戚之音的震撼让底下的人都忍不住纷纷动容。
张仲拍桌子大骂杜丽娘谎话连篇··江彦怡抚掌而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赵辞一头雾水··观仙台的小王爷眉间颦蹙,他唤来侍卫嘱咐一声,侍卫立即取来一把弓箭。
小王爷拿起弓箭,抬手指向台上之人·淼淼不合作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她既然不要命,那就成全她··台上三人乱成一团,秀歌已经错愕地闭上了嘴,杜丽娘使劲想要拉走淼淼,淼淼我自岿然不动地唱歌。
弯弓如满月,箭矢如雷电,小王爷盯紧那道月白的身影,一切都只在一触即发间··“你们都知道妙音轩有一个覆面淼淼,可你们知道我为何蒙面么”淼淼停下歌唱忽然朝台下人发问。
这个问题从出现就没有消停过,各色猜想一个比一个玄妙··台下之人纷纷翘首等待答案··小王爷放下弓箭,也有些好奇··一直跟随杜姐的秀歌也从未听说过原委,她原本还兴致勃勃,等见到杜丽娘疯狂的眼神,她不禁骇然地后退几步。
那是吃人的眼神,恐怖又惊吓··“不不不,不要,我求你,碧玉我不送走了,你别说,你别说,我求你了·”几乎是低声下去的杜丽娘,老脸上的粉簌簌地掉落,直面她的两人却无一笑场。
淼淼伸手拿住面纱底部,明明是好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同数九寒天一般,冰冷冷如千年寒冰:“迟了”说时迟那时快,杜丽娘按面纱的手被他甩开,他一把扯下面纱,场下掀起轩然大波。
薄薄的面纱被大风吹到一个富商脸上,他愣了半晌,颤颤巍巍地拿下盖在脸上的东西,茫然地盯了半天,掷到地下,上前踩上一脚,抬手直指淼淼,怒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杜老板,敢情那么多年,淼淼是男人的传言是真的”·丁宁仰天大笑。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的下颌角十足显示着男子气概,眉毛浓密,眼睛明亮,他五官端正勉强算得上好看,可任瞎子摸骨也能说出这是一个男人,更何况台下的人不瞎。
穿着一身女装的他站在台上,看起来活像个变态··一想到以前对着这么一张脸摆出飘飘欲仙的表情,说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话,各个大佬都纷纷作呕··张仲倒是没有吐,就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女神变了- xing -别。
赵辞错愕地挠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泰国表演秀··江彦怡倒是镇定,他摩挲下巴向赵辞说:“怪不得这个淼淼衣服向来宽大,一点曲线都不露,我原以为是想塑造风格。”
小葵的眼睛瞪得不能更大,她千猜万想,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丁宁有一把好嗓子,那是连神都嫉妒的歌喉··杜丽娘发现瑰宝时欣喜万分,在知道他是男孩时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一不做二不休地从人贩子那买下了他,然后一边骗他说找他家人,一边阉割了他让他学歌。
少年的嗓音不再雄化,也可能杜丽娘常年向寺庙捐赠的大笔银两起了作用,菩萨瞎了眼应了她的祈祷,少年的嗓音清丽得介乎在男女之间··从此,丁宁便成了淼淼,用层层面纱覆盖了真实容颜,躲躲闪闪地生活了那么多年。
用真实脸孔面对众人,丁宁异乎寻常的兴奋,他摘下耳环,散开发髻,扔掉头上的发簪花钿·长风卷起凌乱的长发,他像一个奇装异服的勇士,凌厉的目光化作开刃的刀剑,紧握的双拳是坚硬的护盾。
第一次感觉那么像一个人,丁宁几乎感觉自己的血在燃烧··瘫软在地的杜丽娘掩住面容,听着各种质疑席卷而来,试图狡辩:“各位稍安勿躁,他不是淼淼。
刚才是玩笑·”·文人骚客不傻,朝廷官员不瞎,商人更不呆,他们唇枪舌剑地怒骂,有的还气得上台抓住杜丽娘让她给大家一个说法··“玩笑,我看你才是玩笑。
刚才他的歌声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淼淼的声音·你还敢欺骗”曾经钱越是砸得砰砰响的人,此刻越是气得哇哇叫·官员及文人念及身份没有动手,被淼淼面纱拂过的那位富商无所顾忌地跳上舞台,揪住杜丽娘的胳膊,恨不得将她扔到河里。
淼淼火上浇油:“杜丽娘听我声音好便用了,她可不管我男的女的,说不定平日看你们大献殷勤来当笑料呢·”·“你我没有,你别乱说”·谎话说多了,现在谁也不信杜丽娘嘴里的话。
他们一个个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此刻都摩拳擦掌等着生吞活剥了杜丽娘··如此天大的笑话,说出去放谁身上都是泼墨的污点··杜丽娘垂死挣扎,她忽然想到一个点,拼着九死一生的机会高声道:“真的是玩笑,你看,之前小王爷还一直想要淼淼,若是男人,他会要么”·“对哦,小王爷怎么会要一个男人。”
底下议论纷纷··杜丽娘喘一口气··她以为事情能有缓和,岂知这话才是真正的催命符··江彦怡眉头一皱:“不好,杜丽娘估计难过今夜。”
“啊”是因为拖小王爷下水的缘故吗赵辞还没有如此远见,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不妙··猜测的事情尚未发生,江彦怡不敢贸然行动。
富商眼珠子一转,瞟到一旁呆愣着的秀歌和淼淼,嗤嗤一笑:“你别骗大家了,小王爷当初就到处说淼淼是男人,我看他也是知道了的·”·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其实说起来,小王爷拨散的谣言是因为醉酒后想要亲近淼淼,然后被打产生的怒意,他依稀记得淼淼手脚过于宽大,故而攥了这个苗头说。
可谁知,一言中的··“原来小王爷喜欢男人”的说法不胫而走,大家心领神会地望向观仙台上的人··就在此时,破空之音呼啸传来,众人没看到箭是怎么从观仙台飞下来的,只听得一声呼痛,然后杜丽娘捧了心口突现的箭尾后退几步,一脸震惊地缓缓瘫倒在地上。
血液跟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杜丽娘很快就失了□□,未闭的双眼还直直地盯着头顶白月,死不瞑目··作者有话要说:·重新开始连载,放上文章掩面而逃,希望各位可以继续支持。
第48章 妙音轩(35)·Chapter24·杜丽娘死了··在她解决了真玉案件、赶走了霉神、打倒了木芙蓉之后,在她以为能高枕无忧地躺着数钱的时候,她死了··她竟想将男扮女装的妖怪送进王府,实在胆大包天。
“贱人·”小王爷扔掉手里的弓箭,双手背于身后,欣赏楼下炸锅奔走的蝼蚁们··他文韬武略皆不如其他皇子,箭术却是下了狠心训练,夜以继日地练习,不分冬夏地瞄靶,将愤世嫉俗的情感宣泄在- she -箭刹那的痛快中,如今他的箭术百步穿杨不成问题。
放肆地说,场内之人,哪怕是远在角落的江彦怡,他都能一箭拿下··台上台下均在骤然的静默后掀起波澜··秀歌脚步微微移动,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丽娘的身体,伸手想要推推她:“杜、杜姐”·“别动。”
江彦怡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跃上高台,几步上前探摸她颈侧脉搏·和爽的风抽丝般带走杜丽娘的体温,她的脉搏也缓缓平息··撩起碍手碍脚的衣袍下摆,赵辞爬上高台赶到江彦怡身边。
杜丽娘的眼睛停留在圆瞪状态,胸前的飞箭笔直地戳向天空,箭影投- she -在她两眼之间,风一吹,烛光一动,影子也摇来晃去,好像飞箭就在不远处,她还惊恐地发着愣。
赵辞蓦然朝观仙台上看去··小王爷朝台下的人轻蔑一笑,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他刚刚杀的不是人,而是猫猫狗狗··他面上的表情实在太讽刺,对上赵辞的目光,他的笑容逐渐扭开,炯炯的目光像是破弄堂里的变态,鄙夷的表情好似在说:这次你阻止不了了吧。
我靠,太他妈嚣张赵辞热血青年之魂被点燃,他衣袍一甩当即走去,肩膀顿时被一只手按住:“别乱来·”·“大人,上次他杀人未遂,这次可是当着我俩成功杀人了。
你难道还要忍一时海阔天空平白无故杀人,王法是不是还得为他改一改·杜丽娘何罪之有呢”赵辞说··“杜丽娘藐视权贵欺上瞒下,难道不是罪”江彦怡猜测小王爷的辩词。
赵辞不可思议地说:“就凭这个你难道又要放过他”·已经让他不要乱来,要相信自己,他不仅试图再次找茬还一直质疑自己。
江彦怡不耐烦地盯他一眼:“我何时说要放过他”·此刻张仲及其他官员纷纷上来问是否需要帮忙··有些人,话虽说的好听,但去意已决。
江彦怡没有勉强他们,客套地推辞众人,只留下张仲在旁协助··张仲在劝退其他客人时,叫人急忙去请官兵·同时,江彦怡和赵辞一前一后上去拦住想要离开的小王爷。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节目值得我留下”小王爷傲慢地说,命案于他如浮云,他不信江彦怡还能扣留自己··这下他终于想错了。
江彦怡朝他拱手:“王爷,我们众人都看见你- she -杀了杜丽娘,敢问你为何如此”·“关你屁事·”·“王爷杀人,按照当朝律法,得禀告皇上,小则拘府月余、罚俸半年,大则偿命。”
江彦怡毫不畏惧地直视小王爷的怒目,一字一句地说:“若王爷执意不配合,干扰我办案,罪名届时又会多上一桩扰乱公务了·”·“江彦怡你敢”小王爷倒真没想到,江彦怡还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别人不敢之事。
“不敢,也请小王爷不要敢·”明明是劝说,从江彦怡口里听来就像挑衅··小王爷冷笑一声:“我今天就要从这里出去,看谁拦我·”他笃定江彦怡会像上次那样睁只眼闭只眼,结果一只手横穿出来。
江彦怡笑着说:“我拦住你了·”·小王爷哼一声去推他的手,一推,推不动,再推,依然推不动··“小王爷”江彦怡的笑触怒了小王爷脆弱的神经。
他大喝一声一拳打去,江彦怡轻飘飘躲开··“王爷需要帮忙吗”一旁的侍卫傻不溜秋地问··“滚”小王爷当然不会承认技不如人,他十八般武艺齐上阵,落在江彦怡的招式中纷纷化作散开的柳絮,软绵无力毫无章法。
在武艺上较量,江彦怡只觉如同面对一个撒泼的孩子,他没什么大动作,只是伸手一拨,旋身一扭,抬脚一勾,伸腿一溜,身形翩翩像只展翅起舞的仙鹤,将小王爷轻巧地戏弄在股掌之间,和目眦欲裂张牙舞爪的小王爷比起来,高下可见。
小王爷最最擅长箭术,那是师傅领进门后自己琢磨研究打磨出来的高超技艺·而武艺需要有人在旁日日督导,他没有那个条件·和江彦怡比划让他深刻意识到自身短板,往日和其他皇子切磋的耻辱再次浮现心头,他打红了眼睛,眼前的江彦怡不仅是江大人了,还是他的其他兄弟。
眼见江彦怡歪头躲开他的出拳,小王爷红着眼睛大喝一声:“受死吧”只见他右手一抖,袖口中滑出一把掌余长的匕首,抛掉刀鞘,狠狠刺向暴露在刀下的修长脖颈。
“江彦怡”看到匕首,赵辞惊得大叫·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出掌··一团气应声冲出,掌风打落小王爷手中的匕首。
江彦怡在小王爷抖出匕首时已察觉危险,他身子一矮,脚步朝另外一边游走,一下就蹿出他的攻势范围·匕首应声落地,他惊讶之余继续顺势捉住小王爷的右手,超后一转,在痛呼声里将小王爷扭跪在地上。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我的手江彦怡你想死么”小王爷龇牙咧嘴··江彦怡全然没听他的话,只抬头看向赵辞:“你又会武功了”·见他无事,赵辞蹦到喉咙的心又安安稳稳放回胸膛,再听他发问,他后知后觉地“啊”一声,低头翻来覆去地看手:“对呀,我怎么突然又会武功了。”
“找找诀窍·”江彦怡用驯兽师的力道压住挣扎的人,脸上全然一副人生导师的慈爱,完全看不出他如何使劲··赵辞“嘿嘿”一笑朝他走来:“厉害吧,我们下次比划比划怎么样。”
见他俩一直无视自己,小王爷终于记起搬场外求助·他朝呆愣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救人、什么时候救人、琢磨先朝哪个下手的侍卫们怒斥:“混账东西,还不来救我”·侍卫们终于得到命令,当即赶来帮忙。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泰山压王爷的江彦怡·面对众人,他一副宗师模样,一边单手压制小王爷,一边用空下的手解决上前抢救的侍卫·当来人太多,他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口中却歉意十足:“小王爷,迫不得已,千万谅解”·“什么”·小王爷的懵懂很快被解答。
他被压成乙字形跪在地,江彦怡扔掉他的手,屁股朝他背上重重一坐,用脚踢飞冲上来的两个人,两只手也没闲着,将左边的人借力甩到右边撞飞右边跑过来的人,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压在小王爷的身上,他差点被碾进泥底。
小王爷双手被迫撑在地上,江彦怡在他身上杂耍一般飞来躲去,旁人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袍·他的双掌蜷曲梨进泥土里,青筋在手背上狠狠爆出,起身的力道无法使出,他只能保持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上。
乱而嘈杂的环境里,一滴汗滑过他的眼睛,他咬紧牙关抬起头,目光竟然接触到那具躺在高台上的尸体·他这个姿势,竟然是朝着高台的方向·所以,他竟然是在跪那个贱人·愤怒已不足以道出他的心情,当他再看到远处偷窥着的人群时,他喉间一甜,几乎要吐出一口血。
曾经那些他看不起的蝼蚁,现在他不仅跪着,还让他们结结实实地看了一场笑话·江彦怡把他的高傲硬生生扒下来,摔在泥里土里·他发誓,他一定要一口一口撕碎江彦怡,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被诅咒的江彦怡怡然自得的像座大山靠在小王爷身上,挪不开,撞不动。
侍卫们气喘吁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发现从江彦怡入手无用,转眼一瞟刚才也袭击小王爷的赵辞,打起了某人的主意··“你们看我做什么”数双眼睛齐齐盯向自己,赵辞惊得后退一步,强撑着挺胸说:“我也是会武功的”·“兄弟们上”侍卫们上去抓赵辞。
赵辞连忙出掌,微风拂过,他们几个也就衣袂飘飘而已··“我靠又不灵了”他逃之夭夭·侍卫们猫捉老鼠似的跟在他后面。
赵辞以逃命的心情跑出了轻功的速度,侍卫们本就疲惫不堪,现在又绝望地发现另一个手上功夫不行,脚底抹油的速度实在望尘莫及·小王爷的视线摆在那,总得抓一个做交待,他们只得继续吭哧吭哧地追那某飞来飞去的身影。
滑稽又乱成一团的场面终结在姗姗来迟的官兵手里·他们扣住满场窜的侍卫们,熟练地清场搜证··小王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被扣住双手,他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双眼无神地跟着官兵离开。
只不过在经过江彦怡之时说:“你等着·”声音厥冷喑哑,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鬼嘶··赵辞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江彦怡说:“秉公执法。”
第49章 妙音轩(36)·赵辞呼哧呼哧地撑着腰,一手搭在江彦怡肩上:“我在一旁跑马拉松,你倒是笑咪咪看戏·”·江彦怡撇下他的手臂,面有不快。
“怎么了”赵辞歪着脑袋问:“小王爷带回衙门了,现在只要审判就可以了,而且妙音轩的案子都完结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小王爷精准有力的一箭迅速地杀死杜丽娘,切断了他追查妙音轩和寒枫山势力关系的线索。
谋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功亏一篑,现在哪怕守着赵辞等到公孙明,他也不会承认和妙音轩有关系的··“没什么·”事已至此,江彦怡喟叹一声,拍拍赵辞。
两人一起走向临江水榭··秀歌满脸呆滞地跌坐在地,她刚有机会登上淼淼之名,她在妙音轩最大的靠山——杜丽娘死了,那她以后还凭什么立足·淼淼之名因丁宁露面,从今以后只会臭名昭著,她也不能借此一步登天,她在外也没有立足之地。
她完了……·江彦怡略过这座木人,越过屏风走到后台··松了绑的碧玉痛哭着和丁宁抱成一团:“你说出来了,你还是说出来了,但是你怎么活呀,你要怎么活呀,你不能揭开面纱的……”他以真实面孔示众,以后大家都会记住这张脸这个人,只不过这次记住的不是惊艳歌声,而是恶臭的名声。
那他以后如何在外行走,被他母亲知道了会不会被厌恶·丁宁顺顺她的头发,一脸风雨过后的平和:“我必须得揭开面纱,拆穿她,我不后悔今晚发生的一切。
你别难过,我们会找到出路的·”·碧玉喜欢丁宁,她刚开始也以为他是她,哪怕淼淼冷淡清高,但歌声让碧玉折服,等后来知道他是他,碧玉才从他的歌声里听出不一样的情感,她开始怜惜他、心疼他,最后爱上了他。
丁宁不是正常的男人,她知道,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爱上了他·在妙音轩里呆惯了,她又何尝是正常的女人·大家都同病相怜罢了··“杜丽娘已经死了,你们到时候拿着卖身契走吧。”
赵辞首先开口··丁宁还有些介意别人的目光,更何况江彦怡器宇轩昂,他在心里默默对比只觉相形见绌·丁宁略微别过脸,朝赵辞点头说一声谢··碧玉从他怀里出来,跪向赵辞:“赵辞,我以前不识好人心,请你原谅。”
她指的是上次和小王爷的对峙··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其实赵辞早已忘怀,此刻她旧事重提,也只是摆了摆手说:“你有自己的顾虑,我明白的。”
碧玉没有说话,深深地跪拜··真不介意那是假的,农夫与蛇的故事现实来一遭,任谁都会胆寒·幸亏赵辞有神医,得以救援·他有所感触地窥一眼江彦怡,江彦怡不知自个儿在想什么,显然有些神游。
赵辞回过头让碧玉起身··张仲此刻也来到后台·他看着丁宁的脸,面色跟打翻的调料盘一样,五味杂陈··看到这位铁杆粉,赵辞也不知说啥好,设身处地想一想,自己常年粉的一个大明星,突然间就变了- xing -,恐怕没有粉转黑已经是最大的友善。
张仲说:“我是荷满镇的县官·”·趺坐在地的丁宁不知他此话何起,朝他叩首问好··张仲让他免礼,继续说:“一直给你送拜帖,想要会晤的张仲便是我。”
丁宁拉着碧玉起身,略带歉意和羞愧地说:“望大人谅解,丁宁向来体弱,不便接见客人·”他还是有些排斥莫名凑上来的张仲,体弱估计也是借口,不想见人倒是事实。
也是,想见淼淼的男人,哪个没有非分之想·可再怎么说,他虽挂了一层女人皮,终究有的是一颗男儿心··张仲也不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歌唱的很好。”
本想试图接近,最后沦为客套··丁宁跟往常没二样地接受了赞美道谢··在旁看不下去的赵辞接了口:“丁宁,他很喜欢你的歌声,刚才张兄还说你的歌让他想起了……”他吧啦吧啦一通话,将张仲的肺腑感言掏了个空。
他没有因为丁宁男扮女装而看轻,这份心够让赵辞佩服了,帮个小忙当传话筒他也乐意··这下丁宁不再惺惺作态,一脸遇了知己的模样,泪眼婆娑地看向张仲,紧接着庄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感谢知遇之恩。
张仲既开心又欣慰地扶起丁宁··知道他是县官,丁宁请求他能否帮忙寻找失散多年的母亲·张仲当即应下··此时赵辞用胳膊撞撞江彦怡·这位江大人,明明是自己主动来这的,来了却没话讲又是怎么回事:“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赵辞提醒他。
江彦怡哭笑不得,这位刚招的小厮倒是为自己尽心尽力··他问丁宁是否知道妙音轩有其他势力驻扎··丁宁果然摇摇头·不过碧玉倒是若有所感:“不知大人想要追查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妙音轩有一处刑房,专门处罚外逃、顶撞客人的姑娘,有时还兼顾□□新人。
听说里面的人都武艺高强,手段毒辣·只不过最近不知怎地,人也不怎么送过去了·”·“里面的人有谁见过”江彦怡问。
碧玉摇摇头:“他们都常年呆在那圈地方,也没人——不对,也许秀歌见过,她不是一直跟着杜丽娘么·”·他们几个转战到台前··浑水摸鱼尾随张仲过来的小葵没和他们去台后看丁宁,她啧啧称奇地抱着手站在秀歌面前:“我就说你和淼淼名头没缘分,你偏不相信,这下可好,妙音轩都被你的八字弄倒了。”
秀歌没像以前低声下气,尖着嗓子回答:“滚”·“你觉得我是会听你话的人秀歌,你以后什么打算”小葵问。
秀歌哼一声:“你想要拉拢我让你当老板做梦吧·”·小葵自从下海便一直有个当老鸨的愿望,现如今杜丽娘死掉,她就打算让众姐妹支持自己接受杜丽娘的位置。
杜丽娘的家当及妙音轩的各个门道她都不甚清楚,见秀歌没有依靠,就想要拉拢她再当自己的走狗··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说什么秀歌都会觉得她是在耀武扬威,她的自尊不会同意。
“那你以后还留在妙音轩还是去哪里回老家”小葵问··“滚·”·小葵对她的回复也不恼,嘻嘻笑:“看来我撬不开你这张嘴。
喏,江大人来了,他可是有十八种方法让你乖乖回答·”·她狐假虎威地说法让江彦怡觉得好笑·赵辞听到她的恐吓,连忙澄清说明:“哪有,我们是以德服人秀歌,你知道妙音轩和什么组织势力有瓜葛吗比如什么什么门派,什么什么山”·赵辞的笑脸平易近人,秀歌根本不怕,可他身边的江彦怡表情严肃。
其实江彦怡的长相俊美亲和,眉间小痣也增添一丝佛意,微微一笑便若菩萨低眉,可他一旦沉下脸孔,不知怎地就让人想到金刚怒目··秀歌的身躯轻轻一抖,她将知道的事情倒了个精光。
妙音轩确实有刑房,里面偶尔有人进出,有时会处理杜丽娘送进去的人,有些姑娘被整得脱掉一层皮出来,有些姑娘却不见了踪影·自四个月前,刑房的人不见了。
“四个月·”算算时间,正正好··“要去看刑房吗”赵辞问··既然人去楼空,也不急于一时··江彦怡摇摇头:“先去处理小王爷的事情,估计裴伯父现在正为我头疼。”
“要我一起去吗”赵辞眨眨眼··看他眼巴巴等待一起走的模样,江彦怡的心情显而易见地拨云见日·他再次揉乱赵辞刚理整洁的头发:“今夜已晚,明天我来接你。”
第50章 妙音轩(37)·Chapter25·“公孙兄弟,既然你不打算告诉我逃离寒枫山的真实原因,我打算和江彦怡一起去找答案·不要太担心我,我发现找回武功的诀窍了。
你的好朋友,赵辞·”·寥寥几笔的信藏在枕头底下,不知是否因为枕着信的缘故,他的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公孙明··公孙明的猫咪在他身上窜来窜去,他玩耍着一把拽住猫尾巴,发狠的猫回身就是一爪子。
他还没呼痛,小姑娘惊叫声立刻传来··不像柳琳也不像陶陶,他敢打赌,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就是觉得熟悉,像是牵着自己的魂识·他连伤口都没顾着,猫也不追究,立即跑向那个声源,一边安抚来人一边拍衣服,唯恐留下一根猫毛:“没关系没关系,哥哥不痛,别害怕。”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阿辞你刚玩过猫,别太靠近嫣儿·”公孙明提醒··赵辞拍着衣裳小声抱怨:“公孙你的猫为什么要长毛,它要是没毛嫣儿估计可以玩耍了。”
小姑娘的笑声伴着鼓掌声清脆传来··赵辞在梦里用上帝视角将他们仨尽收眼底,他看到自己一身翠竹绿,长发绑成马尾垂坠在背后,他叉腰一脸笑意看着对面两人。
公孙明一身讲究的白,考究的布料在日头下折- she -不深浅不一的质感,寒枫山特有的花纹配在袖口领口,他腰间还配着一把长剑··公孙明护着小姑娘坐上秋千,小姑娘脚一撑,挂在树干上的秋千飞荡起来,嫩黄色的衣裳也轻轻飘荡,她愉悦的笑声感染每个人。
笑意也漫上赵辞的嘴角,他叉着腰看着这两个人·可他无论怎么张大眼睛,都看不清小姑娘的模样··对于赵辞的埋怨,公孙明笑得无奈又宠溺:“世上哪只猫没有毛,你变出一只我来看看。”
“没见识了吧·”他哈哈笑:“世上就是有无毛猫·”·“是,你厉害·”公孙明不和这个无赖辩论:“我的玉蛟没有毛,你可以和它玩耍。”
赵辞干咳一声,换下嘚瑟的语气,低了声音嘟囔:“也不知你养蛇做什么·你看,那些姑娘们看到你捧着条蛇都不敢靠近当世潘安了·”·“不来靠近正好。”
公孙明语气平静:“世人都怕蛇,我不怕·”·赵辞截了他冷漠的话:“也对,世人都怕蛇,以后我们出去,若我遇到麻烦,你可以抛出玉蛟制造一个麻烦,这叫做什么,声东击西还是围魏救赵”·“若玉蛟被抓做成羹汤,公孙哥哥你就让哥哥天天捉耗子送到玉蛟坟前吧。”
小姑娘一出声就是一个鬼主意·赵辞顿时抓狂:“小姑娘,不学好,让哥哥来教你怎么尊尊老·”·小姑娘和公孙明笑成一团·这情景实在太好笑,赵辞也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就醒了过来··哪里有公孙明,哪里有小姑娘·他盖着的被子滑到腰间,日头从打开的窗户缝隙- she -得他脸颊发烫·早点铺子的煎饼香味顺着风向钻进房间,惹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我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公孙明没有和他说起赵嫣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确实有一个妹妹,只以为是乱梦一场·他从枕头下拿起信封,掂量着放哪里比较合适又醒目。
杜丽娘死了,传话筒没了,他得自己和公孙明说清楚和江彦怡离开的缘由··忽然楼下传来争执的声音,赵辞好奇地走出房间朝下看··楼下的姑娘们团团围住秀歌,秀歌惊恐不已地抱着手里的宝箱,任周围的人抓咬扯拉都不肯放开箱子。
小葵抓着她高声说:“秀歌,我知道你没良心,原来你都单长胆子了,竟然拿着大家伙的卖身契想要逃走·幸亏我昨晚就嘱咐了怜香注意门房,否则真的让你得逞,我们姐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秀歌惨白的嘴唇一个劲哆嗦,神情颓败,嘴上却犟得像石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拿了自己的积蓄而已·”·“小葵你也别咄咄逼人,人家拿的是积蓄,错怪好人可不对。”
凤歌在旁添油加醋··小葵白她一眼:“我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你”·看有人为自己出头,秀歌脚步微微挪动躲在凤歌身边。
看她俩狼狈为女干的样子,小葵眼珠一转,难保不怀疑两人已经沆瀣一气··小葵说:“你说我错怪她,那我们看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证明一下她的清白不就得了么。”
她一声令下就命人去抢··秀歌抱着宝箱厉声道:“你们敢抢我的积蓄,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场面一下子僵持下来,谁也不敢用人命当赌注。
她们看看秀歌再看看小葵,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赵辞眼光一瞟,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影··他不禁喜上眉梢,双手围在嘴边当喇叭大喊一声:“江大人”·姑娘们跟电控的摇头风扇似的齐齐转向门口,连声音都是整齐划一的欣喜:“江大人”·江彦怡瞪一眼楼上捂嘴偷笑的领头羊,好整以暇地被姑娘们接入圆心。
之前被众人当成阎王爷,现在被当成救命菩萨,江彦怡也不托词,施施然说:“秀歌你来开箱子,我作证,我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你的积蓄·”·秀歌好似吃了定心丸,点点头:“那我来开,你们看清楚了,我只开一下,省得有人不死心继续嚼舌根”·她推开围拢的一群眼睛,将宝箱放在桌上,钥匙进了锁眼微微一转,宝箱咔擦一下打开。
秀歌不敢完全打开,只是将箱子翻盖竖起来,然后示意给众人看一圈··箱子里确实没有卖身契,是满摞的珍珠项链翡翠玉坠,点翠的头簪在光线下闪出惊人的美,众人都不自禁地赞叹一声。
赵辞趴在凭栏上看江大人和小葵目光交流,只见江彦怡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秀歌得意的笑容没持续多久,小葵闪电般冲出来抱起箱子往地上一砸·秀歌失声尖叫,众人也不禁一愣。
流光溢彩噼里啪啦散成一堆,粉白的珍珠咕噜噜滚成一摊·可大家的注意力俨然不在破碎的珍宝上·箱子的夹层被摔开,里面跌出一沓厚厚的纸,大家的卖身契确实在箱子里,只不过箱中有机关,刚开始没有被发现。
发现卖身契的大家伙儿齐齐扑上去抢东西··秀歌扭头抱住大腿:“江大人您说了替我作证的呢”·江彦怡似被繁多的金银发簪迷了眼,眯着眼睛说:“但我没说不准她们抢卖身契呀。”
明白上当的秀歌趁乱想跑,被小葵一把扯住·小葵拎起瘫软的秀歌,高声喝止抢卖身契的人:“卖身契就在这里,你们还急什么·”严厉的声音吓得大家都不敢造次,在狐假虎威的小葵指导下乖乖排队领契约。
小葵说:“众姐妹里,杜姐当初对你的好是头一名,没想到她死了,头一个反水的也是你,拿着大家的卖身契要逃的也是你,秀歌,人作死,天也救不活·”·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她的话激起众愤,被秀歌奚落下手过的姑娘们没有九十也有七八,小葵只轻轻一推秀歌,她就被包围在拳脚之下。
赵辞抱着行李来到人群外看戏的江彦怡身边,看看圈内的人,冲江彦怡问:“你不去救”·江彦怡摇摇头:“女人打架我插一脚算什么。
更何况,我也觉得她该·”·“不会出人命吗”赵辞还是有些担心··江彦怡忍俊不禁:“你看那些花拳绣腿,更何况有我在场,她们自有分寸。”
这么一说,赵辞也放心了··他俩正要走,惜玉怯怯地上前行礼后朝江彦怡轻声询问:“江、江大人,奴家可以与赵辞说几句话吗”她话说的磕磕绊绊,明显对这位大人有些发憷。
江彦怡似乎听说过某些闲言碎语,他笑得意味深长:“赵辞,看来你缘分未了·”·赵辞尴了个尬地将包裹递给他,硬着头皮表示马上回来··第51章 妙音轩(38)·小花园尽头站着一个红衣少女,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劲装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辞看看朝他再次点头的惜玉,再看看眼前的姑娘背影,一头雾水:“惜玉,你这是要做什么”·惜玉朝面对大湖看风景的姑娘大声喊:“我人带到了,姑娘麻烦你送他离开吧”·“哎呀,我看入迷了,好的,这就走——”姑娘- cao -着一口熟悉的口音,马尾这么一甩,一张粉嫩俏丽的面孔就呼啦一下出现在赵辞眼前。
“你……”赵辞指着她,声音主人的名字在自己嘴里越来越清晰··“你”陶陶先惊后喜,唰得从草丛里掏出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大刀:“我找到少主了”·“我、我、我、我不是”赵辞连连后退。
陶陶情急之下一把大刀指向赵辞:“少主你别走啦嫣儿等着你回去呢”·什么雁儿鸟儿,谁等我都不要跟你走。
赵辞抬腿就要跑人,一颗石头先发制人点住了他的- xue -道,赵跑跑变成赵石头·陶陶拍拍手走过来:“少主你反应变慢了·”·赵辞朝一边发愣的惜玉直喊:“快去找江彦怡快来救我”·惜玉还没弄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她是在去刑房的路上遇到的陶陶,知道她身怀武艺又热情友善,两人一来二去见的多了便熟识了,后来知道赵辞三日后要走,恰好陶陶要出去一趟,三日后回归,所以请她帮忙送赵辞离开。
怎么会这样子·惜玉焦急地赶向大堂请人··刚还闹哄哄的大堂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小葵坐在正中沏茶饮水·惜玉左右四顾没发现江大人,顿时急出一头大汗。
“惜玉你找什么呢”小葵问··惜玉急忙问:“你有看到江大人么江大人去哪里呢”·小葵回忆道:“当时我们赶秀歌净身走人就各回各房收拾行李了,江大人,好像上楼了,可能去赵辞房间等他了吧。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走……”她一抬头,惜玉早已噔噔噔提着裙子一步当做两步跑上楼去··“傻丫头·”小葵啧啧道··“江大人”门被砰一声推开,里面飞出一片叶子,惜玉险险闪过,叶子竟然切进门框里,留在外面的余叶绿得暗沉,翘在外面的叶柄还微微细颤。
“惜玉”江彦怡放下手中的琵琶,看看她身边没有人,眉毛几乎扭起来:“怎么就你一人,赵辞呢”·“阿辞阿辞在哪里。”
惜玉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身边碎了一坛绿植,手上拿着幸存的叶杆,上面的叶子也被拔得差不多,估计刚才就是他飞- she -的叶子··房间里已经乱成一堆,两位神仙打架完全放开了手脚大开大合,不顾房间的装潢。
四季美景图的屏风被切成两半,墙上挂着的乐器都七零八落跌在地上··“赵辞在小花园里·”惜玉后怕的连声音都抖了起来··“那你来做什么”江彦怡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孙明,你敢走,不怕我手里的琵琶吗”听见赵辞的位置,公孙明拔腿就要离开。
江彦怡当即出声制止··今日公孙明带着陶陶赶回妙音轩处理后事,杜丽娘死了不说,没想到赵辞也不在房间里·更心烦的是,竟然撞上了江彦怡·两个人一见面没说两句话就交起手,数十招下来都若有所思。
似曾相识的招数,记忆尤深·“我们是不是交过手”公孙明问··江彦怡没有回答,只反手一拨琵琶,音波震碎高脚几上的花盆,泥土四溅险些污了公孙明一身。
公孙明扯过一条绿枝上下反攻挡过攻击··相同的招式让公孙明恍然大悟,三年前的事情深刻到记忆犹新:“你没死你竟然没死”·“我不能死,我还得来揭开你们的- yin -谋。”
江彦怡眼眸一挑,手中琵琶不停·墙上的乐器被震得噼里啪啦掉落一地,拱形门上挂的珠帘也被切断,大珠小珠滚落一地··两人武艺势均力敌分不出搞下,可怜好好一个房间搞成龙卷风袭击后的残败模样。
直到惜玉突然出现打断两人攻势,江彦怡切开公孙明飞叶的势头和方向,惜玉这才幸免于难··公孙明根本没把江彦怡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何惧之有。
快说,阿辞怎么了”后半句话是对惜玉讲的··惜玉吓得身子瘫软,她靠在门上努力把话说明白:“在大花园里,陶陶要带走赵辞,赵辞让我来求救”话音刚落,两道风从身边一前一后窜过去,等她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头陶陶点了赵辞的- xue -道让他不能动弹,但麻烦接踵而来,她不好挪动他·戳戳赵辞让他乖乖跟随,得到的答案不尽人意,陶陶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一直唠叨让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陶陶那头应了一声,竟然随随便便将大刀藏到了矮花丛里,然后回身抱起了赵辞·从公主抱,再转到了婴儿抱,陶陶感受到赵辞挨着她的胸脯,作为少女的自觉终于回春,脸蛋那么一红,就直接将他抗在了肩上,跟扛米袋似的。
赵辞:“……”·陶陶:“少主,你说你也不胖,也没有公子高,但是怎么这么重呀·”她竟然还颠了颠赵辞··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严重受损,赵辞绝望地闭眼不语。
风水轮流转,唠叨之神从赵辞身上转移到了陶陶身上,陶陶一边驮着赵辞,一边说:“少主,你不知道你走的日子里,大家有多想你·不过最想你的是湘姨,她起先恨不得打死你,后来就单纯想要打你一顿,现在等你回去,估计小黑屋是逃不掉的。”
“也不对,嫣儿也很想你·”陶陶想了想又改口道:“不过她一直病者,睡觉的时间比醒着多,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对你的想法如何·”·说到这里她恨不得打一顿赵辞,可下手的地方只有他屁股,少女陶不好直接下手,只能用脚踢飞眼前的石块:“你真是太可恶了,竟然不辞而别,要知道公子刚开始伤心了好久。”
她默了默,又悄声叹息:“我从没见他那么难受过·”·第52章 妙音轩(39)·鹅卵石铺成的小道隔开了针锋相对的两人··陶陶瞪大眼睛看住江彦怡手势,生怕下一秒两人打起来,自己来不及帮忙。
首先耐不住剑拔弩张氛围的是赵辞,他朝江彦怡无奈摊手:“江大人,你看,上次你在刘富贵家不肯回答,现在还是有人要问你·”他颇有点“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意味,又怕公孙明吃醋,拍拍公孙明的肩膀连忙再说:“这就是朋友的关心。”
公孙明的醋劲还没那么大··赵辞朝瞥来的目光挤挤眼,公孙明略显无奈··看他俩在那挤眉弄眼,江彦怡开口:“我的目的,自然是要带着你家失忆的少主,重新认识一下你们寒枫山的秘密。”
“寒枫山什么秘密”赵辞看向来自寒枫山的两个人··陶陶一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话”,摇头回应少主的疑问。
“我们寒枫山的事情不劳你插手·”公孙明的回答警告意味十足··“是不劳我插手还是不敢我插手”江彦怡挑衅道,“劫拐妇女,私造兵器,密囤兵马。
这里面哪一样都可以判你们死罪·你们驻扎在妙音轩这个人来人往之地,是什么目的不说我也了然·”·前者是道德问题,后两者却是——“这是要造反吗”赵辞再后知后觉,在这种问题上还是有相应的警觉。
“休得胡言”这是公孙明第一次厉声喝止赵辞·赵辞立马乖乖闭嘴··公孙明横眉竖目:“江彦怡,你与我们寒枫山有过结,别公报私仇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
被命令闭嘴的赵辞朝公孙明眨眼呶嘴,吸引了注意,点点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解封的动作··公孙明拒绝了他开口的请求:“阿辞你有时候就是话太多,容易惹祸。”
好不容易,在这点感受上,深有体会的江彦怡终于和公孙明统一了战线··憋不住话的赵辞没有气馁,又点点江彦怡又画了一个问号··江彦怡不清楚他虚空一画半个圈再点一个点是什么意思,不过连猜带蒙还是能知道他的问题,便接口:“我曾经追查拐卖妇女案件,追到了你们寒枫山头上,还和公孙明打过一架。
他朝我下了□□侥幸取胜离开·”·“屁话,公子怎么可能做出小人行径下毒·我家公子武艺过人,肯定打你个落花流水,你现在不服气就含血喷人”陶陶首先不答应有人污蔑公孙明。
公孙明却转过头朝赵辞生气:“你怎么连手语都教给他了”·“啊”封印一下子解除:“我没有教给他呀。”
不对,手语是什么,还有他俩竟然都看得懂自己的手势·公孙明显然不相信,他看赵辞的眼神如同看亲生的熊孩子,恨不得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脾气,又怎么都下不了狠心。
·江彦怡没有解释,抱起双手老神在在地将问题拨回自己要的正轨上:“公孙明,妙音轩是否常年有你们的人驻扎”·“是又怎样”气昏头的陶陶叉起双手对峙,一说完就受到公孙明一记犀利眼风,反应过来立即缩在赵辞身后,也乖乖闭嘴。
赵辞理解又同情,也一脸乖乖地继续被封印··“寒枫山离此山高水远,你们窝在妙音轩所为何事”江彦怡再问··公孙明冷哼一声:“干卿底事。”
既已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彦怡也不步步紧逼·他耸耸肩,对公孙明的回答表示意料之中··公子生气了陶陶拍拍赵辞背心示意。
后者不仅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曲解地上前一步开口:“我说你俩别纠结了,你们来小花园都干吗来着”他想要将两只斗鸡分开,谁成想一句话火上浇了油。
江彦怡率先开口:“带你走·”·“做梦”公孙明拉起赵辞离开··一转身,江彦怡又闪现在他们面前,伸手拦下:“公孙公子,你不问问赵辞的想法就带他走,这合适吗”·江彦怡越是笑和颜悦色,公孙明就越是怒火中烧。
“江大人,阿辞容易被忽悠,我却没那么好糊弄·三年前你身中欺命散,虽不知道如何存活至今,可你既与寒枫山有仇,我就绝不相信你会善待阿辞·你骗阿辞跟你走,到底存何居心。”
公孙明说··陡然暴露的隐情让赵辞惊讶不已,他转头看向江彦怡:“你从没和我说过,你竟与寒枫山有私仇·”·江彦怡被他气到·其实赵辞也是无心疑问,可江彦怡心中有私,乍闻此话便如惊弓之鸟,曲解了他的意思。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的话听在他耳里像是惊讶又像是质问,猜疑的语气化作一把锋利的剪刀,将以前织累的情分裁了三寸,剩下的七分因裁剪被揉成一团,统统堵在江彦怡心口,塞得他不怒反笑:“赵辞,你就没有心么。
从我遇见你起,何时公报私仇,若我真有心想要报复,在迎客来那晚你以为你还能走”·“迎客来的那晚,名为审讯,却动手动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公孙明冷笑一声··“那晚在妙音轩放蛇作乱的果然是你·”稍一思索,江彦怡豁然开朗,“难怪追寻不得·”·迎客来审讯那夜,公孙明放走玉蛟扰乱妙音轩,姑娘们群起的惊叫引来逢乱必出富有责任感的江彦怡,调虎离山后玉蛟入水他隐遁,一切都□□无缝。
回忆往事,赵辞后知后觉地捧住隐隐作痛的脑袋,把隐隐破土的东西摁回脑海里,上前一步抬手拦在两人之间,直面江彦怡双手抱拳:“江大人,自相见后你对我确实不错,让我教我指点我,我感激不尽。”
这套说辞实在让人深感不安,江彦怡眉头紧皱盯住赵辞··“在此,赵辞只想问一句,您是否有害我之心”·“没有。”
斩钉截铁的回答··赵辞轻嘘一口气,紧绷的嘴角线条这才弯起浅浅的弧度,他转身朝公孙明说:“既然江彦怡没有害我之心,那我还是原来的决定·公孙,我感激你周到的照顾。
可我单是躲能躲到什么时候,我一再退避,不还是进了妙音轩,不还是被你们发现·该来的总是会出现,抱着侥幸的心态得过且过只会让我拘于一处,我不想再像老鼠一样战战兢兢辗转在几个洞- xue -。”
闻他此言,公孙明瞳孔微微放大··当初赵辞离开寒枫山前找过他,当时他就是这样告诉赵辞,逃离不能解决问题·然后公孙明做了他至今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再然后,赵辞独自走了·现在公孙明终于找到了赵辞,赵辞却失去了记忆·当他打算斩断一切和他一起避世时,赵辞却用他当初的话驳回了自己··公孙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能接受他话,但同时,他更大受打击:“你相信他”·“我也信你,但我打算跟他走。”
赵辞说··他仍然选择跟江彦怡离开··这是不是报应对当初拒绝的报应··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公孙明内心酸涩苦辣百般滋味齐上,他绷住情绪,眼角却已染上红晕。
他又习惯- xing -掐住手指,修剪得干净短圆的指甲被硬生生刻入皮肤,这点痛能算得了什么,忍字头上刀早已将他千刀万剐··他还是憋出体面的笑容,朝赵辞缓缓说:“阿辞,我等你。”
话毕,他当即离开,一刻都没停留··陶陶怔愣几秒,不可思议地看看赵辞又看看消失的人影方向:“少主你……公子他……”·明明只是说几句话,赵辞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
他朝陶陶挥挥手:“跟上去,看紧他,别又做什么傻事·”此话出口,他又愣了一下··嘟着嘴的陶陶跺跺脚:“这都什么事儿嘛·”红衣旋身跃起也消失不见。
第53章 妙音轩(40)·Chapter27·长湖水光潋滟,一对鸳鸯在倒映蓝天白云的波纹中拨掌闲游··赵辞无精打采地转过身,江彦怡环抱双手看着他··“江大人。”
赵辞说··“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江彦怡挑挑眉毛··赵辞说:“现在我只能靠你了……”·“别。”
江彦怡一出口,赵辞惊愕抬头·江大人咂咂嘴:“你这个香饽饽,左抢右夺,让我劳心劳力不讨好·我明明只缺一个随身小厮,现在却请来一座大佛,换成生意就是一桩稳赔的买卖。”
赵辞有点回不过神:“可是、可是你不是说好了,要带我……”·“我反悔了·”江彦怡转身离开··又惊又气的赵辞难以置信,之前他还质问自己“何为信用”,转眼出尔反尔,这将他置于何地·“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赵辞冲到他面前,耍猴般的戏弄让他郁卒愤懑,他想要爆发,一向的好涵养又让他生生憋住了爆发的火山,他骂不出口也打不过他。
盯着江彦怡冷淡的眼神,他反问:“之前你说我言而无信,现在我打定主意跟随你,你又抛开我·既如此,刚才又何必让我做出抉择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赵辞的厉声指责没有触怒江彦怡,相反,见他着急如此,江彦怡反而轻嘘一口气。
往常都是自己为他焦头烂额团团转,现在风水轮流转,江彦怡恶趣味的捉弄被满足,他自得地放下冷漠表情,看着他又怒又急的眼睛,轻声问:“你觉得呢”·“我觉得……”他气得破口而出的话在江彦怡隐隐泄出的笑容下顿时停住。
他这态度转换瞬变如六月的天气,让人捉摸不定,赵辞怀疑江大人又开始给自己挖坑,他闭住嘴巴不敢轻易开口··“赵辞,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好人吧……”·赵辞弱弱的回答让江彦怡忍不住大笑。
其实刚说完,赵辞也有点羞惭,这个标签贴的感觉怪怪的··“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江彦怡问··听到他的反问,赵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可他为何要这么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赵辞不解··对于赵辞无条件的信任,江彦怡不感动是假的·可短短的时日,这份信任来得过于真挚,远超两人目前的情谊。
也许赵辞自身- xing -格就容易相信别人,但他把这份诚挚的情感放在自己身上,江彦怡觉得有些不安又惶恐,怕辜负了他的感情··他刚才之所以那样做,脾- xing -使然,为赵辞的猜疑而报复是其一,他更担忧赵辞把信任都装在自己身上,万一以后对自己构建的幻象破灭,会不会因此颓败,丧失了对人的期待,那份后果他不敢承担。
所以他才想要唱黑脸,让赵辞知道,自己不会无时不刻优待他··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我感谢你的信任,但是赵辞,我接近你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他伸手触碰赵辞在日光下茸茸的毛发,被赵辞灵敏躲开··“什么目的,寻找寒枫山的秘密”赵辞猜测之余又不免抱怨,“还有,你这什么怪癖,动不动就摸别人脑袋,我是小猫小狗吗”·摸头不成,反被嫌弃地推开咸猪手,江彦怡收回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一声缓解尴尬:“这只是其一。”
赵辞探知真相的目光过于灼热,盯得他心虚地转身离开小花园··赵辞紧步跟上:“其二难道是那个什么欺命散的解药”·耳边闻得那三个字,他脚步倏地一顿。
赵辞趁机赶上他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紧张又担心地抬头看他·明明刚才眼里- she -出的冷箭恨不得将江彦怡戳的满身是洞,现在得知他身体抱恙又满眼担忧··江彦怡心头一震。
赵辞其实很聪明·之前办案时,随身侍卫言谈间认为他一无是处,是个只知闷头做事的烂好人,而且还爱惹麻烦·可他哪里一无是处,他将这个世界看在眼里,明白在心底,纯善如他会好心帮人,却也非爱心泛滥,而且还有一身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好武功。
运道是背些,不过常言道否极泰来不是么··是他们没有慧眼,看不懂他··但他有··见江彦怡看着自己不说话,赵辞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他心中一动,像斜雨落湖心,冰雪融川野一般,轻也无声,悄然改变··其二的答案吞入腹中,江彦怡忍不住笑起来:“能有什么事,有裴定呢·”·被点名的神医打了个喷嚏。
侍童当归及时送上春茶:“公子,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煎药了·”·“无事·”裴定饮过茶水后将杯盏递回去·他面前的摆着一张大桌,桌上分门别类摊着各种草药,有的能一眼看出,有的看一百遍都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灰灰黑黑粉腻腻糊成一团,一想到要煎药时的气味,在旁拿着扇子侍火煮药的三七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算算日子还差半月呢,这次公子为何那么急”当归接过裴定用小金秤称好的药材放到指定地方,歪着脑袋问主子··裴定叹口气:“这次他心烦体累,又频频用武,估计毒症会提前发作。”
“公子你总为江公子烦东烦西的,干脆直接把他绑在东海,毒没清完不准出海·”三七建议··当归用袖子掩住嘴巴扑哧笑出声··裴定睨他一眼:“我看还是把你绑在东海比较方便。”
三七用扇子挡住脸,梗着脖子大声说:“我要跟随公子,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裴定被他的言行逗笑,忍不住笑着摇头,再次收回目光整理起手上的药材。
三年前江彦怡突然找上自己·当时他毒发正急,一句话断得听不清,满头大汗无止歇地冒,四肢无力几乎瘫软在地·大惊失色的裴定急匆匆扶起他,发现他脉搏乱跳,不像以前沉稳有力,忽而急骤如雨,忽而缓和如潮,再观其面色也忽红忽白,唇色紫绀,呼吸也短促得不像话。
分明是垂死之兆··幸亏赶上医仙木虚子拜访家中,在望闻切后当即退避外人予以施针配药··每日行针都密密麻麻扎了满满一背,沁出的污血让人看得心惊;所配之药也均遣人紧急从东海特殊运来。
那半个月,江彦怡日日泡在散发着苦味的药桶中,那味道,连药侍都闻不下去,可他毫无知觉,昏迷度日·除了在服药施针时他的神识稍清醒一些,有时候还会拍拍裴定的手背浑浑噩噩说一声渴,其余时候看去,几乎与死人无异。
那段时间,裴定一颗心掰成了两半·一半坚信他会醒来,整日忙忙碌碌帮师父熬药,另一半则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心惊胆战的在晚上频频惊醒·若不是江彦怡这个混蛋一进门就说不要通知父母,否则裴定养的一笼八只鸽子肯定全部遣去送信了。
度日如年的半个月过去,木虚子、江彦怡甚至裴定都清减了不少·特别是江彦怡,因每日都需要泡在药水里一个时辰,皮肤皱得跟蚕似的·还记得在那密闭的小环境里,木虚子当时抚着长须感叹:“这种事,实在太伤我这身老骨头了,裴定呀,你得快点出师啊。”
等他好不容易醒来,眼皮子还半耷拉着,见到喜极而泣的裴定,还没笑话几句,低头一看到自己的手臂,哑着的声音陡然拔高:“裴定、裴定我的手,我是变成你祖父了吗”·裴定祖父长寿得跟吃了蟠桃似的,耄耋老人难免皮肤褶皱多一些,当年两个无知稚子还趁老人不注意,偷偷地把蚊子夹在他皮肤下,然后叫醒祖父说自己帮忙替他打蚊子来得到赏赐。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江彦怡领头才会做出来,裴定基本上是满脸不情愿又小心翼翼放风的跟班··想起往事,配比药材的裴定忍不住笑了一声,后又忍不住叹一声·他的症状虽然在当时缓解,可毒素并未清除,基本上隔三个月复发一次,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现在裴定已然出师,能够自己动手为他配药施针,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也还是不肯说出当初为何中毒··“公子怎么了”当归担心公子再次劳累成疾。
裴定蹙着眉头似是自言自语:“他去妙音轩多久了,接个人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当归和三七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摇摇头,一个耸耸肩,继续不做声地干活。
第54章 妙音轩(41)·“什么妙音轩要查封”小葵拔高声音问··面对一大帮姑娘,江大人抬手压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朗声道:“妙音轩不仅弄虚作假谋取钱财,还与不明党羽勾结多年,此事危害甚大,今日闭馆。
你们之中谁有异议尽可提出来·”·他居高临下把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可惜姑娘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勾结一事都一头雾水··这两项罪名压下来谁都承担不了,姐妹们都拿了自己的卖身契,反正经年的积蓄傍身,对这家秦楼楚馆也没太大的感情,既如此,一拍两散欢欢喜喜离开,谁管这妙音轩历史多少年,谁稀罕这妙音轩往日风光多无限。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没一会儿功夫,妙音轩人去楼空··偌大的厅堂,一下子只剩下江彦怡与赵辞·赵辞拿着包袱,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想到曾经莺歌燕舞,忍不住扼腕而叹。
他抬头把目光放在楼上栏杆内,各个房间门或关或开,但无一不静悄悄没人声··“竟然是这个结局·”哪怕当时杜丽娘死去,他也以为妙音轩会由人接替继续开张。
“你看什么呢”江彦怡压住他的肩膀,把他转陀螺似的身子按在原地··赵辞摇摇头:“总觉得,有些怅然·”·真玉案件后,杜丽娘以为妙音轩可以一家独大,谁知在百花宴上她惨死台上;杜丽娘死后,小葵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接手妙音轩,谁知道妙音轩落到查封的地步。
妙音轩曾经人来人往,踏破门槛,现在门可罗雀,人去楼空··“世事难料·”赵辞说··“确实世事难料·”小葵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一身素衣,洗去妆容后俨然一名朴素妇人·她也同赵辞一样,遥遥仰望一圈:“以前只觉得这里人多地小吵吵闹闹,没想到空下来再看,妙音轩还挺大的·没能执掌,确实遗憾。”
察觉到江彦怡的目光,她眸光一亮,满口笃定:“我以后一定会有一家比这更大更好的馆子的·”·“你还想要做这行”小葵的野心,赵辞不能理解。
“那你觉得我还能做哪行”小葵问··赵辞难以回答··“我已经有了帮手,还有盘缠,也不算从零开始,更何况我熟知此行门道。”
小葵拉过一直躲在柱子后的惜玉··“惜玉,你”赵辞不忍··好不容易有了帮手,小葵怎能由着赵辞劝退惜玉,她一口拦截:“你放心,我一切都会问过她的意思,我与杜丽娘不同。”
在江大人的注视下,惜玉怯怯地朝赵辞问好·郎君虽好,终归殊途·既然赵辞自愿跟江彦怡离开,惜玉略微觉得安心··既然是她的意愿,那他也不好过多干涉,赵辞最后朝她珍重告别。
惜玉朝赵辞伏身拜别后跟着小葵离开妙音轩··抱着全身家当的赵辞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长长一叹··江彦怡见他迟迟不走便问:“舍不得”也不知是问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楼。
赵辞摇摇头:“怎么会·”·江彦怡拍拍赵辞肩膀:“那还不走”·赵辞连忙跟上江大人的步伐:“大人·”·“嗯”·想到若当初没来妙音轩,那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人定胜天论和命运论在天平上不分上下。
他内心感慨万分,出口询问又自我觉得扭捏,但他实在太好奇了:“你觉得,我最后会是什么结局”·赵辞的感- xing -也是说来就来,江彦怡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
赵辞:“”·江彦怡打趣道:“你难道还没发现,你真是扫把星转世么·平安客栈如此,妙音轩也如此,你走到哪里霉运就跟到哪里。
至于扫把星会有什么结局,无非是扫扫地之类的吧·”·赵辞:“……”赵辞的低落心情在江大人揶揄的毒舌中一扫而空··妙音轩的大门在他俩身后缓缓关上,官兵利落地贴上封条。
今日风光明媚,街边店铺络绎不绝的人群来来又去去,淼淼的离开,妙音轩的衰败,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见身边人负气无言良久,江彦怡转头说:“走吧,别想了。”
赵辞抬头看他:“去裴府还是”·江彦怡忍不住再次逗他:“当然是去上香,去去霉·”·涵郡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不说,特产还尤其好吃,治安良好,牢里犯人也少。
然近日,也不知哪位霉仙光临本县,案件频频,还扯上一位刺头··刺头萧泽翘着二郎腿坐在案前喝茶··于牢狱中过夜的萧泽面色不佳,其实撇开小王爷的名头,作为龙种,他也是一个俊朗的男人,只不过还得再加几个定语,例如:酒色掏空了身体、满脸- yin -郁、黑眼圈还透着紫之类等话。
- xing -格使然,他容易记仇··利益使然,面对裴大人的时候他还得恭恭敬敬··涵郡是他的封地,但行政管事的是裴大人,每年政绩他得经过这位裴思空的考核,由他来向皇帝汇报自己绩效。
念及此,他压下滔天的不爽,忍下从监狱里带来的不适感,放下茶杯对裴大人慢悠悠解释此案:“裴大人,我也不是为非作歹之人,此事其实事出有因·”在他看来,他是天潢贵胄,杜丽娘是不足挂齿的蝼蚁,一脚踩下蝼蚁死,此乃天经地义。
更何况她竟敢弄虚作假,胆大包天到想把一个不男不女之人送到王府,有这种谋划,她万死不足惜··欺骗自然罪不至死,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皇亲国戚犯法,如何处置都不好办。
于私心,裴思空也想借此机会惩治萧泽,让其痛定思痛真心悔过,可若真按照律法处罚萧泽,以后王府和官府必然势不两立,涵郡风向分股,最后麻烦的只会是下面的人·但若不重罚,堕了官名不说,被人捉了话柄,官威不再,以后又如何去行使父母官的职责。
裴思空相貌儒雅,- xing -格温和,常有人欺他温吞,但他软中有刚,于官场上自有原则:“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你”萧泽吃惊。
裴思空再道:“杜丽娘有错在先,确实该罚,但王爷您处罚的未免太重,导致人命·”处罚过重之罪,可大可小,就在萧泽以为他会识时务的时候,波折再生。
裴思空斩钉截铁道:“此案在下官职低微恐难以胜任,须得递案上京,请大理寺与圣上另行定夺·”·呈案上京那他犯下的事岂不是会传的满城风雨,到时候也不知那群皇兄皇弟会如何变着法的嘲笑自己。
萧泽当即拍案不允··裴思空能会因他沉下脸色就改变主意,目前案件未决,萧泽作为王爷不好囚禁在牢,裴思空婉言下了逐客令··萧泽的脾气自来到涵郡便越发无法无天,看裴思空脾气跟蠢驴一样犟,气得站起身。
他尚未发难,江彦怡恰恰好来到··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江彦怡”三个字从萧泽牙缝间挤出来,恨不得再吞回去咀嚼一番。
在把小王爷拘在牢狱之后,江彦怡已和裴大人报备,裴伯父为这个子侄的冲动正义头大的同时也弱弱支持了一把,昨晚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江彦怡互通·此刻见到萧泽出现在裴府客厅,江彦怡没有太惊讶。
他朝裴思空施礼后冲萧泽挑眉:“小王爷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昨夜在牢房受凉不慎面瘫”·“你放肆”萧泽摆起王爷架势示威。
见不得萧泽嚣张劲的赵辞从江大人身后跳出来:“这是裴大人的家,他是主人你是客人,他是长者你是晚辈,再退一步,他是大人你是犯人,你吵吵闹闹的我们还没说你,你竟敢说别人放肆,小王爷你未免也太是非颠倒了吧。”
江彦怡压下忍不住的笑意,眼底是深深地赞赏,嘴上和赵辞一起唱双簧:“赵辞你怎可如此无礼,小王爷好不容易坐一回牢,也许现在还发昏呢·”·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把萧泽噎得想要发作,眼光扫到守在门外的裴府侍卫都目光炯炯盯着自己,没有侍卫庇护的萧泽压下怒气,深呼吸几口不畅的气,袖子一甩,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拔腿离开,连和裴大人拜别的礼节都罔顾。
等他背影消失,一直纵容江彦怡,作壁上观的裴思空叹着气摇头:“彦怡,萧泽非大度之人,他向来锱铢必较,此等屈辱日后估计会伺机报复·”·感受到伯父的担忧,江彦怡再次行礼:“多谢伯父关心,小侄心里有数。”
“你明白就好·”裴思空转眼看向赵辞,“这是……”·第5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Chapter28·“公子公子江公子回来了。”
出去观望的三七风一阵跑回玉竹院··当归闻言转头看向裴定··捉药的手一停,裴定转而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枯枝一闻,放回油纸里细细包好:“回来就回来,大呼小叫做什么。”
他把几个药包捆在一起,绳子纤细又粗粝,平时打起来顺溜的活结这次怎么都绑不好··当归见状想要帮忙··躲开伸来帮助的手,裴定还是没忍住,抬头问三七:“他有没有事,脸色怎么样,唇色怎么样,有没有发病”·三七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笑声插了进来:“喂,裴定,你就这么想着我发病”·声音低沉悦耳,中气十足,裴定吊了一上午的心终于安稳放下。
“我怕你死在外面,毁我东海医仙之名·”也许太过熟络,担心的话羞于启齿,一出口便是狠话,若听在有心之人耳里,还以为东海神医都是铁石心肠之人。
“裴大人,这就是你的院子吗,晒着好多药啊……”·说话的当然是赵辞·他跟着江彦怡拜见过裴思空后就来玉竹院找裴定·裴定虽住栀清院,但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个时辰在玉竹院中鼓捣他的药。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玉竹院院子里晒着许多的草药,东一圈层层架在箩筐中,西一筐覆着纱罩,留下弯弯曲曲的一条小径贯穿院落和中房两道门,走在其中鼻腔里都是苦到皱眉的药草味。
江彦怡熟门熟路地穿过小路直接进屋,赵辞好奇心爆棚,东张西望好奇箩筐里的草药··以前生病吃药无非是小小的一颗药丸,或者是颜色廉价的胶囊,从小到大还没吃过中药。
有幸见过别人喝,热腾腾的苦味和饮完皱成菊花的脸无一不让人印象深刻·现在见到原材料,怎能不好好参观一下··有白色的螺旋状的花,一朵朵分开放着晒干其上的水分;有一枝多颗的小果子,一串串圆鼓鼓胖乎乎地摞成一堆,拇指大小,颜色还有差别,有的青绿像苹果,有的绛紫像葡萄;还有青色的纺锤样的果实,其上长着参差不齐的刺,一根根刺张扬地布满全身,两个亲近的绿果还因长刺打架绞成连体婴。
赵辞指着刺果说:“哈哈,这个我知道,是苍耳对不对,扔别人身上还能挂住·”·一旁翻晒漆姑草的当归看过点头称是:“公子所言极是,苍耳子因刺飞禽走兽不敢食用,也因刺容易粘到过路者便于散播,所以田间杂道比较常见,我小时候也玩过扔苍耳子的游戏。”
听到对话走出来的江彦怡笑道:“他就感叹一句,当归你就把这药讲的七七八八·”他对也跟随出来的裴定说:“看来你有一个得力助手呀,哪像我的小厮。”
话圈圈绕绕又转到赵辞身上··被艾特的某人毫无被损的不快:“江大人你是因为一直与裴大人在一起,所以对草药不感兴趣,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草药,当然惊奇。
不过,没想到苍耳子这种东西竟然还能入药·”·裴定走下台阶,来到圆筐边拿起几枚看看程度,见差不多了就让当归搬进去·做完这些,他转过头对赵辞说:“你不必一直叫我裴大人。”
“该叫他裴神医·”江彦怡的插嘴惹来裴定一记无奈的回望··被温柔瞪眼的江彦怡哈哈大笑··裴定无视他狂放的笑声,转过头继续对赵辞说:“你可以叫我裴定,千万别叫我裴神医。”
“啊,为什么呀”他们俩独有的默契让赵辞感觉有些格格不入,江彦怡的表现与平时在自己面前展示的- xing -格也略有不同,陌生的人物、环境一切都赵辞显得手足无措,自觉像闯到别人家中的不请自来客,幸好裴定的温柔回应让他的不适稍有缓和。
裴定似有些不愿启齿,赵辞见他面有难色,抱歉后想打个马虎眼略过这个话题·江彦怡直接解释:“也没什么,他以前行义诊,被一直喊他神医的不轨之徒地坑多了,所以对这个称呼不喜。”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明白后的赵辞松了口气··既然裴定不想谈及,赵辞便扯开话题:“裴定还行义诊呀,善人善举·对了,话说苍耳到底有什么功效,长这副模样还能当药。”
说到药物,裴定不复刚才羞惭的模样,把手中的苍耳子包在手帕里递给赵辞,兴致勃勃地解说:“苍耳是整株植物,这个是它的果实,苍耳子·苍耳的根能够用于疖肿、痈疽,防止伤口进一步溃烂;它的- jing -叶能祛风散热,不过因有小毒需慎量;苍耳子其实也有毒,但妙用能解风寒- shi -痹症。”
看赵辞一脸惊叹,裴定特意嘱咐:“有些草药看似平和,却有微毒,所用需对症,且必须经过医者衡量称量·”·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他说的专用名词赵辞一概不懂,但不妨碍他被小小的苍耳大大的作用震惊:“这么厉害,不能以貌取草呀。”
三七被赵辞这个土包子进城的表情逗笑,他有意吓唬:“公子你有所不知,中药分门别类多的很,哪里只有一个草字·你可知道人身上之物也可入药。”
赵辞难以置信,伸出手翻转来去地看,奇怪能有什么东西能入药··“血余炭能止血化瘀,紫河车补气养血,人中白清热降火,人中黄泻火解毒……”三七滔滔不绝的势头好似要开篇论道,恨不得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股脑说给赵辞听,让他吓一大跳。
常和大夫厮混的江彦怡知道上述药名皆指何物,听他说起似乎又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奇怪··裴定不悦地喝住三七的劲头··对于三七叽里咕噜一大段话,赵辞能听懂每个字,连成句却满头雾水,稀奇古怪的药名于他而言就是外星文字,地球人怎么能听懂外星人的语言。
三七想见惊恐表情的愿望破空,赵辞略显茫然地夸赞一声厉害··三七盯着毫无反应的赵辞半晌,佩服一句:“公子耐力非人哉”·明白过来的当归捂嘴偷笑:“这位公子估计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哩。”
恍然大悟的三七连忙补充:“血余炭就是头发闷煅后的碳灰,紫河车是女子产后排出的胎盘……”·中医自有- yin -阳五行学说来支持用药理念,也不乏有偏方怪药博取眼球,东海神医们结合五行- yin -阳和大量临床经验来对症处理,对有悖常理的医理向来敬而远之。
三七所说的药,有的常见,有的不常见,大部分人听后肯定会有不适·裴定他尊医爱医,不愿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所用的东西,也怕赵辞感到恶心,立刻打断三七:“够了”·赵辞未能及时领会裴定的苦心,他这下终于听懂了,惊讶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圆瞪的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我靠……”这也太恶心了吧,那后面两个人中白和人中黄是什么玩意儿·“这些东西自然经过特殊处理才能入药,且药物作用类似者多,它们也多由其他相似作用的草药来代替配伍。”
裴定解释··赵辞的表情和江彦怡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忍住笑,咳嗽一声提醒道:“劝你还是别了解后二者,否则以后都不能好好吃药了。”
听他这么说,他立马断绝继续了解的念头·不过说到吃药,赵辞一脸促狭地问:“不能好好吃药,那江大人喝得是什么药呀莫非有……”·江彦怡立马打断:“绝对没有”·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赵辞忍不住笑起来:“也是,裴定和大人是朋友,几副药搞定的毛病怎么会拿这些东西来坑害你呢。”
此话一出,江彦怡和裴定面色均有异样··三七忍不住说:“江大人的药……”·“三七、当归,你们先进去·”裴定怕他们说漏嘴,支开他俩。
当归拉着三七进屋··“江大人的药怎么了”他们的反应,让赵辞觉得自己捅了一个马蜂窝··裴定拧着眉头转向江彦怡,疑问清楚可见地写在眼底。
江彦怡默不作声地微微摇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他俩的互动让赵辞心里一个咯噔··第5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裴府客房在西厢,夏荷馆内设置如同一个小型涵郡镇,院内水源设置成弯弯曲曲的小河,由入口下方引入活水,河流蜿蜒走蛇等到庭中豁然成一汪潭水,潭中种植多株绿荷,近夏的气温逼的绿意上头冒红蕊,绿翅蜻蜓袅袅婷婷立上头,风一吹动,花苞昆虫一起摇。
人一靠近,机敏的蜻蜓眨眼不见··赵辞看着湖心小庭,惬意地伸个懒腰:“第一次住那么好的环境,想想都不舍得走了·”·瞧这没出息的样子,江彦怡都不好意思说他是自己的人:“那我走,你留下”·感觉他话里话外还是挤兑自己,赵辞腆着脸凑上去:“江老爷去哪我就去哪,您老付我工资就好。”
“工资”江彦怡需要现代人来给他补习一下名词解释··“工钱,工作的报酬哎呀,江大人,我这个人有时候会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多适应适应就会习惯,当然,给你解释不用另付报酬。”
赵辞皮这一下很开心··他这份嘚瑟也是乐天的无比,江彦怡嗤笑一声摇摇头:“你想得美·”·“人总要往好处想,对不对”赵辞随遇而安自然也是因乐观- xing -格使然,若不然,失去一切来到古代变成阶级底层,苦学多年的知识付诸东流,父母家人皆不见,换个悲观主义者估计当天就能见阎王。
说到这里,赵辞缓缓收回喜乐的表情,认真地说:“所以你剩下的余毒也会清理干净的·大不了我回寒枫山给你找药去·不过——这个额外工作我必须得加钱。”
从裴定口中得知江彦怡的欺命散余毒未清,且四月发作一次,赵辞当时不是不惊愕·他没想到,欺命散的毒竟然这么厉害,连东海神医都无法根治·从玉竹馆出来后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该帮助江彦怡。
“没有药·”江彦怡环抱双臂转身走回客房··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同整个院子的风格一致,属清雅简单的陈设··江彦怡是裴府常客,他房内明显带着人气,桌上的茶壶肚子里的茶装得满满,拎起倒在杯子中还冒着热气。
赵辞赶过来,夺下某人优哉游哉喝茶的杯子,急切地问:“你确定”·“我为何骗你,是公孙明说的·”·自己所中之毒没有解药,这明明是个天大的问题,但江彦怡没有一丝慌乱,惹得赵辞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中毒的那位,真真是皇帝不急那个啥急···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公孙明要么不说,一旦出口绝无欺瞒·赵辞眉毛紧紧拧起,对于江彦怡的反常悠闲满是不解:“你就不急”·从赵辞手里再次拿回茶杯,江彦怡仰头喝下,茶杯叩在桌上发出砰一声轻响。
江彦怡施施然坐下:“急,曾经急过·”他拉下木头似的赵辞,“但是急有什么用,药物确实无解,我再急也没用,还不如趁这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情。”
他曾经想要告诉父母这个事情,等回到家再次感受到双亲的唠叨与关心,哪怕父亲再次嫌弃他不如哥哥,他不满中也觉得温馨·再观向来让自己嫉妒与骄傲的哥哥,对自己也是分外关怀。
这种生活别人求也求不得,又何必去打破·他以前想过,若裴定做不出解药,那等他过世后,就送一封信回家中,告诉他们自己远游去了·了无牵挂地离开人世,也不算难过。
·可他现在有了转机··他不相信公孙明的话·他知道寒枫山的秘密,公孙明自然想要他死,怎会轻易给他解药·寒枫山素有一日山中一年人的说法,山脉连绵,山势峻峭树林深幽,遮天蔽日的环境中东南西北难以判断,连经验老道的樵夫都不敢轻易入山。
他曾去探查未果,他们的驻地太过隐蔽,他流连月余终于打消守株待兔的想法··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有赵辞——寒枫山的少主··“赵辞,如果换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江彦怡闲下心来问他。
“啊,我”赵辞愣了一下,“我起初肯定很焦虑,就是坐立难安,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自己得了绝症,然后会怀疑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救,期待裴定能够治好自己,再接下来估计……”他模拟不出来,未曾身临其境,怎么去说出自己的感受。
不过再怎样,最后肯定会接受事实,顺其自然··想到这里,他自以为明白了江彦怡现在的心情:“我知道了·”·江彦怡挑挑眉毛··赵辞冲他灿烂一笑:“虽说我是寒枫山的少主,但少主是个什么名头我也不太清楚,估计和笼中鸟、瓮中鳖差不多。
既然我逃出来了,那么我也不打算再回去和他们相处·江大人,您说吧,我们先从哪里捉起”他以为江彦怡的临终愿望是铲除寒枫山,他就帮助江彦怡去实现这个愿望,哪怕蚍蜉撼树,但能让他开心一点就做一点。
他忽略心中隐隐的难受和不舍,努力扬起一个让人开心的笑容对着江彦怡··听出他义胆忠肝大义灭亲的意思,江彦怡当然也听出了他讨好的心思··“赵辞呀赵辞。”
忍不住的笑意由小变大,最后变成拍桌大笑,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天动地的笑话,泪花都笑了出来·他抹去眼角的泪,凝眸望向赵辞,一对漆黑的眸子因泪光闪闪而动,让人看不清他弯弯的眼睛是笑还是恳求:“希望你不要怪我。”
“怎么会·”赵辞也灌下一口茶,大义凛然地说··在裴府休息的日子,赵辞起初还能跑跑玉竹馆和三七当归插科打诨地过日子,问问药理,见识一下神奇的草药。
自从三七告诉他那几个药名后,好奇如他,最后打破砂锅问到底得到了答案·结果当然恶心了半晌,人中白竟然是尿,而人中黄竟然是粪便,不过想到裴定的话还是能勉强镇定。
当米虫的日子确实好,可时日一长,他自觉无聊··以前跑堂搓澡洗碗无所不干,一天的体力活下来晚上能呼呼大睡,现在变成了贵客,什么活都可以由别人帮你干,刚开始还觉得倍儿爽,后来就慢慢烦闷起来。
三七当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一天到晚拉着他们给自己解释东解释西的··江彦怡一直和裴定在一起,他毒发时日将近,要好好调理身体·每日清晨过去做理疗,很晚才能回夏荷馆。
赵辞去看过一回他治疗,密闭的房间被草药熏得一股苦味,闷热潮- shi -的环境里烟雾缭绕,裴定趴卧在竹席上,裸露的背后扎满了细细密密的小针,跟野猪毫毛似的··赵辞只呆片刻背后就蒙出一层汗,气都喘不顺,更何况长驻的两人。
因做熏药用处,竹屋特意建造的狭小,屋子里放着宽大的木桶,还有桌子,墙上放着便于取用的各种药材,乱中有序的摆放让小小的房间本就略显拥挤,更何况三个大男人人聚在一处,裴定更加展不开手脚。
为不干扰,赵辞后来也就不去了··他每天宅在房间,看着各式书籍·书上的字是繁体,大部分能看,但是看多了也吃力··“苍天呐,难道我就受不了富贵命”赵辞呜呼哀哉地叹。
墙头传来声音:“可不就是·”·看到来人,赵辞吓得兜住下巴:“你怎么来这了”·第57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3)·Chapter29·陶陶轻轻松松跃下墙头,草屑溅上她的靴子,她大步朝赵辞走来。
赵辞连连后退,一只手直直挡住她的来路:“你这次还想要拐我走”·听他这么形容自己,陶陶不乐意地停住步伐,刀尖插入地面,轻哼一声:“少主你真是太会伤人心了。
公孙公子对你这么好,你赶走了他;我带你回寒枫山见嫣儿,你又说我是拐带·还有,你干吗这么怕我,明明你武功比我高那么多·”·武功高强不会用呀,赵辞汗颜地想。
“你之前一直说嫣儿嫣儿的,嫣儿是谁,为什么要去见她·”见她没有敌意,赵辞干脆放下手,站直身子问··陶陶的眼睛本来就大,圆圆亮亮,看起来可爱至极,此刻听他相问,大眼睛睁得一下子有点可怕。
她难以置信地盯住赵辞,反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你问我嫣儿是谁”·见她反应,看来自己与嫣儿应该关系甚好,既如此,为何公孙明没有提到嫣儿。
“嫣儿是你妹妹是你的心肝宝贝,伤了疼了哭了都会让你愁掉头发的姑娘”陶陶生气地想把指尖戳在他脑门上。
他竟然装作不认识嫣儿,要知道上次回去,嫣儿躺在床上难受地哼哼唧唧都还不忘问一句哥哥怎样了·现在这个哥哥竟说自己不认识嫣儿,实在太可恶了··听她形容,不知怎地,赵辞一下子想到梦中的那个嫩黄色身影,还有脆生生的笑声。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我竟然真的有妹妹……”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中还是现实··赵辞的表情不像作假,陶陶的生气缓和下来,她犹疑地推推赵辞:“少主”·赵辞醒过神,看着陶陶单纯的样子,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陶陶,其实我得了一场病·”他把自己穿越失忆说成得病失忆,还说公孙明为防止他失忆被人利用,所以推迟回寒枫山的计划·因时间紧急,很多事情公孙明都交代不清,所以需要陶陶来补充。
陶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你初次见我表情那么怪·这个好办,我来跟你讲·”她不疑有他,当下把寒枫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赵辞听。
两人坐在湖心亭中,园湖如蚌壳完全地隔开隔墙之耳,将他们遥遥地拢在亭中,绿荷绕着亭脚围成一圈··石桌上还放着上次和江彦怡未下完的棋,赵辞闲敲棋子,单手撑在桌上听陶陶侃侃而谈。
在妙音轩时,公孙明欲言又止的话均由陶陶补充··现在这个朝代姓萧,开朝皇帝萧恒原为赵帝的武将,他不满赵帝朝政理念便举兵造反,屠城后自封为帝·赵帝小女赵静淑因与萧恒有旧情,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侍女侍卫护卫着她成功逃脱皇城,东躲西藏,最终在寒枫山扎根。
·后来赵静淑育有一子,名赵玥·赵静淑产下他后脱力而亡,留下侍女傅雪琴和侍卫公孙恕抚养赵玥长大·在公孙恕的教导下,赵玥终生只有一个目的:拉萧恒下马,改国姓为赵。
傅雪琴和公孙恕育有一女,名公孙湘,便是现在的湘姨,之后公孙恕再捡到一个男婴,正是现在的秦柯·公孙湘和秦柯的武艺沿袭于公孙恕,传闻公孙恕的武艺举国无出其右,其女与徒弟的武艺也可见一斑。
时日长久,萧恒传位现任皇帝萧庭川后崩殂,公孙恕和傅雪琴也年迈去世,赵玥因郁郁不得志英年早逝,留下赵辞和赵嫣由公孙湘抚养成人··赵玥当年买下的兵马已不可查,秦柯延续其志,仍欲复国;公孙湘与他不同,她从父母口中得知当年的许多的隐情,觉得将两位小公主小皇子健康抚育平平安安便好。
寒枫山因此划分两派,明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已经割裂如鸿沟··“那我娘亲、祖父呢”赵辞发现了一个bug,生育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整个故事里,赵静淑的丈夫、赵玥的妻子都未提起过。
陶陶摇摇头:“不知道·”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脸八卦地朝赵辞招招手,和他咬耳朵:“不过我听说,湘姨以前喜欢你爹·”·“什么”赵辞猛地后仰,惊悚地问:“难道我是……但她不是要杀了我么……”·“你在说什么”陶陶露出古怪的表情,“这只是传闻。
还有,湘姨怎么会杀你,她向来喜欢你和嫣儿,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一下子输入的信息量过大,赵辞大脑终端有点超载,他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路人甲的命运,没想到竟是领导儿子,来头还不小,但职位这么高大上,原身赵辞又为何逃离寒枫山难道是秦柯想用自己当棋子假借名义复国,或者两派相争自己成了牺牲品·陶陶撑着脑袋等了一会儿,见少主仍在发呆,无聊之际,看见棋板上的残局,不等少主回神,自顾自执起棋子思索对弈路数。
几十年的故事说出口耗费了不少时辰,赵辞看看天色,算了算时间,问陶陶:“你今日来是做什么”·“公子让我来和你说,那个江大人目的不纯不是好人,你不要偏听偏信,把豺狼虎豹当亲朋。
还有,公子说你别轻易用凤凰尾羽,只剩下最后一根,谁也不清楚没了它你是不是也没了,行事需小心·公子,凤凰尾羽是什么东西还有……”说着说着,陶陶替公孙明鸣不平的脾气又上来了:“公子对你这么好你还……”老话重提,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但又气不过,拍下手中白子双手环在胸前,重重地朝赵辞哼一声。
赵辞哀叹一声·公孙明的千叮万嘱,这份情谊实在深厚·他知道他的好意,可同时他也相信江彦怡不会害了自己··“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会记得他的话的。
还有,让他千万也照顾好自己·”·见他还惦记公子,陶陶满意地收起手,点点头表示会传达到位··“少主,妙音轩被查封,我们在涵郡的根据地没了,以后传话肯定会有不便,我就不常来了。”
她站起身··赵辞略有不舍,也不知是不舍她还是不舍和寒枫山的联系··陶陶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型信号弹塞到赵辞手里:“如果你以后有困难,或者想要回来,就点燃这个,方圆五里,我们都会看到,到时便会来救你。
少主,这也是公子让我交给你的·”虽然喜欢公孙明,可陶陶更想要让公孙明开心,他不主动挽回赵辞,那就让她帮他去讨债,希望这个负心汉能幡然悔悟··赵辞百感交集地接下信号弹。
“我翻墙进来前,在外面看到几个杂碎在偷看·我平生最讨厌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了,就顺手帮你教训了他们一顿,少主你不用太感谢我·”陶陶- xing -子急,任务完成后一身轻松,立马归心似箭,不继续谴责少主的无情,嘻嘻一笑,朝他挥挥手就脚下轻点,跟鹞子似的飞跃离去,火红色的身影烟花般消失在墙头。
“偷看,是偷看你这个美女吧·”赵辞忍俊不禁后又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嘴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第58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4)·春夏气候顺利交接,缓缓升高的气温成功催熟湖中荷花灼灼开放。
这些日子于赵辞而言百无聊赖,不过对江彦怡来讲却度日如年··确如裴定所猜测,此次毒症提前发作,且比往常来得更加凶猛·这回十余种药熬成的汤中除了添加镇痛的曼陀罗猛药,还加了钳制余毒的□□,裴定终于决定用以毒克毒法来拮抗残毒。
三七和当归忙得团团转,一个时刻守在炉边扇风煎药,一个端茶倒水送毛巾,各种差事不停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不止他俩叫苦连天,夏日天里,闷在竹屋内的两人也不好受。
裴定一身单衣被汗水浸- shi -,左手拉住右手衣袖,小心翼翼取下江彦怡背上的银针·拔出的针尖带出或多或少的血液,无一不黑如墨,等银针接连取下,隔着袅袅的艾草熏烟看向江彦怡的背脊,差点以为是受了一场酷刑。
其实也不远矣··他轻嘘一口气,接来当归递上的热毛巾轻柔地擦净背上的血液汗液:“等半个时辰再去药汤里泡半个时辰即可·”·没有回声。
裴定关切地低头查看,发现江彦怡面若白纸,口中咬紧的毛巾松懈在牙关下,他双眼紧闭已经昏睡过去··“最后那次阵痛消失,江公子神识恍惚就昏过去了。”
当归一边解释一边给裴定扇风··扔在脸盆里的脏毛巾缓缓泡开,清水顷刻浑浊·当归连忙递上干净的热毛巾··裴定拿过毛巾,俯下身轻轻地蘸在江彦怡脸上,豆大的汗水立即吞没在柔软的毛巾中。
清理干净后的容颜柔美又温和,往日的神气骄傲都不再,此时此刻的江彦怡宛如一个渴睡的孩子,恬静地窝在梦乡··“公子,还需要施针几日你身体吃得消吗”裴定的面色也不好,他本身体质就偏弱,竹屋虽然遮- yin -风量,但总归是夏季时节,近半月的下来,不是在这闷成粉蒸肉就是在玉竹馆热成红烧肉,眼下青痕日愈明显不说,有时他头晕眼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还吊着一口气给江彦怡施针,当归真怕他下一刻就倒下。
用- shi -毛巾擦了一把脸,裴定深吸一口气,继续摆弄桌上留下的药渣··当归连忙接手:“公子,我来忙吧,等会儿我会扶江公子泡汤的,您先去休息吧。”
他是真的心疼自家公子·若大小姐还在家中,见到他这幅模样,估计又会大发雷霆··裴定也实在有些撑不住,想到明日还要施针,他扶住桌沿,捏捏额角,一边舒缓放松一边说:“当归你好好守着,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再次给江彦怡把了把脉,觉得脉象沉稳才放下心离开··等裴定离开,三七立刻送药进来·他看一眼沉睡不醒的江彦怡,撇撇嘴:“你说我家公子对江公子那么好,到底图什么呀。”
“他俩从小情同手足,自然感情深厚·”·“兄弟也不是那么对待的吧·”平时嘘寒问暖不说,每诊治一次,裴定几乎都要赔上半条命。
当归说:“公子医者仁心,你瞧他对那些无亲无故的患者什么态度,对江公子这么好也是理所当然·”·对于这个解释,三七无奈接受·他掀开药壶盖子闻闻气味,又皱着脸迅速盖上:“不知道江大人每次吃这个药是什么感觉。”
当归奇怪地看他一眼:“药能什么味道,总归是苦的·你今天怎么了,问题那么多·”·三七愁眉苦脸地说:“你没发现,今天是大小姐回府的日子吗”·“啊”当归也低呼一声,然后两人齐齐将同情又复杂的目光定焦在沉睡不起的江彦怡身上。
裴思空大女名玲玉,善字画,十四岁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听风吹荷》图名扬远近··盛名之下众人向往纷纷拜访,裴思空俊秀儒雅,小子裴定承其体貌素有掷果潘安之名,大家都以为裴玲玉会宛若天仙,谁知入目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样貌。
不是说她难看,五官拆分而看,眼睛秀气,鼻子挺翘,嘴巴小巧,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个路人甲·她肤色偏黑,世人都以白肤皎洁为好,像农家女辛勤耕作的肤色自然大败好感。
大失所望的人越多,坊间嚼舌头的人也越多··有人说裴玲玉可能非裴思空的亲生女儿··有人说听风吹荷图非裴玲玉亲作··也有人说,裴玲玉有恶疾,所以肤黑如泥。
这些话任哪位闺阁女儿听到都势必痛哭难堪,可裴玲玉大笑一声置之不理,继续研磨作画,再次用佳作证明自己··等《九瓣菡萏》图出世后,诽谤之声如清风扫尘埃般消失不见。
慈云寺主持观图后感慨裴思空为官廉洁为父慈爱,一子一女皆有佛心,济世为民良善为道··大家信服主持的话,待裴玲玉及笄礼后送了媒婆一个又一个来,都想求一贤妇。
裴思空哭笑不得,他家的姑娘洒脱不羁,不屑诋毁也不耐高捧,贤德虽有,但- xing -格泼辣,简直像一盆红彤彤的朝天椒,看起来下饭,实则灼人胃肠··扎堆的媒婆被裴玲玉赶出门外,她扬言,待到双十年华前,有人能看破她的字画,她便出嫁,否则宁肯陪青灯古佛一生。
就是这么一个随- xing -又自我的女人,谁能想到,她的软肋竟是东海神医之徒,她的弟弟裴定··今日裴府一改往常冷清,管家带领众人在门口迎接回府省亲的裴玲玉。
她一身淡紫华装,妆容寡淡,长眉细且弯,凤眼上挑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接过管家的- shi -手帕擦过手指手心,裴玲玉问:“裴定走了没”她声音沙哑,好似几夜无眠的累,眉目间郁郁寡欢,一点都没有新婚之妇的喜。
作为医仙之徒,勤勉好学的裴定一年有三季在东海,此次还是因大姊大婚才回家·也不知这混小子是不是又不告而别··得知弟弟还在家中,裴玲玉的表情稍显柔和,明白父亲还在衙门工作,她直接朝玉竹馆走去。
今日- yin -云层层,当空百里不见日光,热不透风,闷不透气·没有娱乐活动的赵辞干脆拿了竹竿当鱼竿,扯段线捆了蚯蚓钓鱼··蜻蜓低飞,池鱼上浮,蚯蚓勾引了一条又一条的笨鱼,装了小小半桶,赵辞得意洋洋地哼着歌看鱼吐泡泡。
天公作美,低气压下的鱼脑子不好使,赵辞丰收了小半桶,拎着桶喜滋滋回院··恰巧碰上迎面走来的裴玲玉众人··赵辞- xing -格活跃,不拘门第观念,和来玩的小厮丫头打成一片,他的不修边幅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别人没说,他也不以为意。
今日裤脚因炎热上挽到小腿肚,露出的肌肤在阳光下十分显眼··裴玲玉长眉颦蹙,目光虚放明显神游天外,没注意到赵辞·但她身边的侍女见到生人在府,还衣冠不整,贼眉鼠眼地拎着桶水走,当即大声喊住。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你,就是你,拎木桶的,你做什么呢”英芜的脾气和她家小姐一个样,像夏天的爆竹,容易自己炸起来。
赵辞放下木桶,反手指着自己:“我我钓鱼呢·”·英芜上前一看,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是她家小姐成亲前为求婚姻美满积德放生的鲤鱼。
看到鱼的裴玲玉心下大怒,所思所想的烦杂事统统扣在赵辞头上,一边吩咐人抢回木桶把鱼倒回去,一边让人绑了赵辞扔出府··赵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捆成一只实心大圆粽。
两个大汉同时用力,把赵辞拽到半空齐齐往出口走起·赵辞忙不迭地呼救:“江彦怡,裴定救我我是你们府上的客人,姑娘你不信可以问裴老爷”·裴玲玉立即叫停奴仆。
粽子被扔在地上,赵辞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裴玲玉打量赵辞,他衣服邋遢难登大雅之堂,但目光澄澈毫无不轨之意,草帽歪歪斜斜地盖在头上,倒显得随- xing -自在。
“江彦怡也在府上”裴玲玉略有惊讶··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互动~看我真诚的大眼睛·第59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5)·Chapter30·众人皆以为裴玲玉与江彦怡有私,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当年裴玲玉心中所属之人非江彦怡,而是其兄,江武徳。·江武德呱呱坠地时,其父江平意期盼长子能承其武艺,以德服人管理铸剑山庄,故以此为名·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武德文武双全,骑- she -诗文样样不在话下,不仅以弱冠之年辅助江平意管理铸剑山庄,还将铸剑山庄的产业发扬光大·现江湖中谁能有一把限产的江氏刀、江氏剑那都是值得骄傲的。
江武德丰神俊秀,随其父来裴府探望之余顺走了裴玲玉的春情··胆大勇敢的裴玲玉借江彦怡的手送手绢表情谊,被告知江武德心有所属后还兀自哀伤许久··说亲者来了一茬又一茬,裴玲玉不仅不见还将她们扫地出门,彻底得罪了全涵郡的媒婆不说,她骄横孤傲的脾气的话柄如春来柳絮一下子散开在大大小小的街巷里。
过敏者连连摆手赶不及地逃··好事者摇头晃脑作壁上观··就在裴伯父头疼地想去寺庙为女求姻缘时,裴玲玉应允了闻人公子的求亲··鸳鸯结亲成双对,裴玲玉听着敲锣打鼓声送入闻人府。
今日归省,本该开开心心,眉头从坐上轿子就一直不展,此刻知道江彦怡还在府中,她似见到雨后七色虹,预料外的惊喜让她语调也轻快起来:“他还在府上祸害我弟”·赵辞不知内情,自觉和江彦怡确实没有他和裴定亲近,可这位裴定的姐姐这么说江大人,还神情戏谑,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他人屋檐需低头,赵辞压下不爽,求这位姑娘先给自己松绑··他不爽裴玲玉口出不逊,裴玲玉也不满他糟蹋自己的鱼,唤人抬上粽子继续往玉竹院走··“大小姐,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赵辞跟条咸鱼似的托在大汉手里,伸长脖子仰着脑袋看向裴玲玉。
仰躺的视角里天地翻转,裴玲玉的曼妙身姿好似挂在半空··“你可知道那些鱼是我为求婚姻美满洒下的苗子长大的,你竟敢将它们钓上来,我没有打死你就足够对得起你了。”
裴玲玉说··赵辞不敢相信道:“那是可以吃的鲤鱼,不是观赏的锦鲤,普通人谁会用它祈福”·裴玲玉转身睥睨赵辞,玉葱似的手指点点自己,微微扬起下巴,不屑道:“我就不是普通人。”
说完,也没管他眼皮子抽了几下,继续得意地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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