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救指南[快穿] by 封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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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自救指南[快穿] by 封玖(上)(3)
·小八默了默,“我也不清楚,不过到时候会自动提示的·”·“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数值有何用日后都不必言明·现在进入下一个世界。”
小八“哦哦”点头,连忙启动穿越程序··第27章 美貌细作01·“冯扬, 你别拽着老子老子要杀了他”·“曹金你别激动,现在处境危险你就别添乱了,再说, 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他是细作。”
“老子不管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杀也得揍他一顿”·谢厌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应该是肌肉使用过度留下的后遗症。
他动了动身体, 发现自己被绳子紧紧绑在一棵树上,面前正有两个身着盔甲的男人激烈争论··“大大,您醒啦”·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谢厌歪首看去,肩膀上那团金光似乎凝实了些,看来小八有所升级。
“剧情传给我·”·得到命令, 小八立即欢快地将剧情灌入谢厌大脑里, 谢厌本就是一串数据, 接受极快,等那两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他就已经弄清楚这个被穿身体的各种信息。
衣领突然被人狠狠揪住, 一张糙脸放大在眼前, 让看惯了褚九璋俊脸的谢厌禁不住扭过脸去,不忍再看··他这副模样被粗莽大汉理解为嫌弃,不由得更加愤怒, 拳头直直在他耳边捶着树干,砰砰作响。
“老子最讨厌你这副娘们兮兮的样子”大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讨厌汗味、讨厌我们这等糙人, 你干嘛还要进军营不会真的是细作吧”·站在一旁冯扬咳了一声, 他长得比较秀气,跟大汉曹金一比,那就是优雅的儒将,谢厌抬起头,目光与他触上。
“将军的伤势如何了”·冯扬还没来得及回答,曹金就又愤怒咆哮:“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将军能受那么重的伤我们能被包围要说你他娘不是故意的,老子第一个不信”·谢厌根本没理他,只继续凝视着冯扬。
年轻清秀的儒将终于看不过去,伸手将曹金拉开,问谢厌:“将军的伤不浅,若是有军医随行,倒无大碍,只是如今我们陷入敌人包围,根本没法去寻大夫,将军能否熬过去,就看天意了。”
冯扬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谢厌的神情,见他与往常的- yin -沉不同,似乎被曹金揍昏过去,再次醒来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眼前的少年相貌格外昳丽,在军营一群糙汉子们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在加上白皙细腻的肌肤,若非他自身能力不错,恐怕早就被人当成兔儿爷了。
可就在刚才,他一睁眼,气质就大为不同,一扫以前的- yin -郁,那张脸也失了以往的娘气,变得坚毅起来··这谢严,当真有些神秘,怨不得老曹一直怀疑他。
面对冯扬的注视,谢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位冯副将,面上温和友善,实则腹黑狡猾,素来承担军中智囊的职责,稍一不慎,就会被他看出来一些秘密··可即便如此,谢厌还是宁愿与冯扬交流,也不愿面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曹金。
有小八的地图在,谢厌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如今躲在山中的一片密林中,敌人的一队人马以三面夹击之势合围过来,而他们的背面不远处就是悬崖峭壁··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要洗脱原身细作的嫌疑,他一是要救活那个沈将军,二是要尽量帮助大家脱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些难度··“冯副将,”谢厌认真注视着冯扬,“请带我去见将军,我从小学过一些医术,或许能有用处。”
“你他娘的不会又想害将军吧有医术为何不早说偏偏藏着掖着到现在才说”曹金也不是个真正的蠢人,他如小山一样的身躯矗立在谢厌面前,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瞅着他。
冯扬无奈将他拉开,伸手给谢厌松绑,“你若真能治好将军,那可是大功一件,若是不能,反正我们兄弟几个都会给将军陪葬,咱也不算亏·”·敌人很快就能从山下搜上来,他们如今只剩下百来个人,恐怕援军还没等到,他们就会死在敌人刀下。
绳子被解开,曹金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坐在地上,不愿看谢厌一眼,反正他是不相信这小子真会医术,也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跟着冯扬来到一处狭窄的山洞前,谢厌观察了一下周围,这不起眼的山洞被藤蔓灌木等掩盖,若是不仔细寻找,怕是很难发现。
只不过,让一个伤势严重的伤员躺在如此- yin -暗不通风的地方,这是保护他还是希望他快点死呢·两人进了山洞,里面有三个看守,见到冯扬,俱行了军礼,“冯副将。”
看到谢厌的时候,却都是一脸嫌恶的表情··要知道,原身谢严也是沈将军的副将,与冯扬和曹金平起平坐,地位比这些小兵蛋子高了许多,按理说这些士卒不应该如此态度,可纵观谢严生平,如今这境地也实在是情理之中。
谢严从小就被一神秘人收养,与许多同龄孩子被培养成细作·那神秘人告诉他们,他们都是西戎人,可是父母家园都被大魏的将士用铁蹄踏平,大魏让他们失去了亲人和土地,他们都要报仇·这样的想法一直被灌输了整整十三年。
因武艺不错,谢严就被送进军营中,他的任务就是让大魏战神沈寂身死·军营中到处都是他的“仇人”,谢严自然不会与人交好,甚至隐隐会流露出仇恨的目光,整个人- yin -沉得让人心生抵触,众人都很讨厌他。
可他武功着实不错,脑子也不差,立了不少功劳,得沈寂看重,便成了沈寂身边的副将··离沈寂越近就越容易下手·这次的被围事件,也是谢严遵从养父吩咐,使计将沈寂等人引入此山,等着“己方”的军队来个瓮中捉鳖。
等沈寂一死,军中暂时无人,谢严能力不错,更有可能掌握大魏军权,届时,报仇便轻而易举了··满腔仇恨的谢严自然满口答应,可他并不知道,他自己只是一颗被牺牲的棋子。
所谓的大魏仇人根本不存在,谢严本就是大魏子民,甚至,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个忠君爱国的已故将军之子··在原来的剧情中,谢严当真遵循养父的吩咐,将沈寂等人一同害死,他自己也死在“己方”手中,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养父为什么要杀了自己,而且,在他死后,所有人都将愤怒发泄在他这个叛国贼身上,甚至将他尸体拖出来鞭尸,到最后,整个尸体稀巴烂,就铺在演练场中,任千人踩,万人踏。
真是可怜可叹之极·收回心神,谢厌没理会那三个守兵惊疑不信的目光,蹲到沈寂面前·昏暗的山洞里,男人紧闭双眼,脸上的络腮胡遮住了面容,看不真切,不过他体格高大威猛,看起来还真的相当符合战神的形象。
沈寂腰腹中了一箭,箭已被拔出,没伤到重要器官,但这种穿刺伤,在没药的情况下很容易受感染,到时候真的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谢厌伸手在他额上探了一下,果然有些低热。
“小八,搜寻附近可有合适的药草”谢厌在心里吩咐,他方才查看了一下此地的气候和土壤,幸运的是,这座山林适合一些药草的生长,说不定还真的有。
小八兴奋地启动程序,将方圆几里的情况都呈现在谢厌脑海中,谢厌瞧着正在缓慢移动的搜山军队,心里虽急,面上却一派淡定··“大大,附近真的有不少药材”小八将那些生了药材的地方指给他看。
各种药材的品种及生长状况都标注得极为清晰明了,谢厌直到这时候才发觉,关键时刻小八还是相当有用的·他猛地起身,对一直暗中观察他的冯扬说道:“山洞里不通风,且- yin -暗潮- shi -,伤患不宜久待。
我方才看了一下山里的土壤和气候,附近或许会有治伤的药草,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采药·”·冯扬似乎在斟酌他话里的可信度,过了好一会,才微微笑着吩咐道:“你们将将军抬出去,好生照料,再去知会曹副将一声,就说我同谢副将去采药了,要是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们,按计划换个地方守着。”
他在军中似乎颇有威望,如今将军昏迷不醒,士兵都听他的,但如此境况,他们都不愿冯扬跟着谢厌涉险··“冯副将,要不我们去采药吧,您留下。”
“是啊是啊,您一个人去怎么行让我们几个去吧”·“冯副将,还是您留下来照看将军为好·”·三个士卒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不相信谢厌,总觉得他要干坏事。
军队里没了他们三个没什么大碍,可要是没了冯副将,那就乱了套了··冯扬却在这件事上显得相当固执·论头脑,这三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冯扬,论武力,冯扬虽比不上曹金,但比这三个人强多了。
如果谢厌真的要干坏事,冯扬比他们三个更容易逃脱··“就这么决定了,谢副将,你认为呢”·谢厌无所谓,反正他是真的要采药,跟一个聪明人同行,总比跟三个蠢蛋同行来得有趣。
“那就走吧·”·两人背上长弓和挎筒,腰配长杆陌刀,带着背篓,在三人担忧的目光中渐行渐远··得知消息的曹金气得跳脚,骂完谢厌又开始骂冯扬,士卒在他狂躁的气场下犹如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尤其是那三个没拦住冯扬的士卒,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臊得脸都要贴地上了。
这边鸡飞狗跳,那边谢厌带着冯扬,往最近的药草生长地走去·因为有小八的地图在,他们压根没走弯路,直奔药材··“就是这里了,”谢厌蹲下身来,拨弄着翠绿色的叶片,姝丽的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于细碎阳光下,艳光四- she -,刺得人眼睛生疼。
压下心中的怪异,冯扬偏过头去,指了指面前的一棵,“是不是这个”·“对·”谢厌又与他介绍了其他几种后,两人就聚精会神挖了起来,很快背篓就满了。
野生的药草毕竟不会太多,这儿挖得差不多,谢厌又去了另一块地方,离冯扬并不远··两人兀自挖着草药,忽然,谢厌手中动作一滞,正巧小八也在耳边叫了起来,“大大冯扬背后不远处有人”·不等它说完,谢厌就已经张弓搭箭,迅速转身箭尖直对冯扬方向。
冯扬抬眼就见箭尖那抹寒光,瞳孔猛然一缩,看来谢严真的有问题,只是谢厌动作太过神速,他根本躲不及,便闭上眼睛,心道:天亡我也·“咻”地一声,冰冷的箭身直直贴着他的面颊,往他身后- she -去,只听一道短促的惨叫声,一人倒地。
冯扬心中一惊,连忙转身看去,那个中箭身亡的人离自己不过百米远他朝谢厌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观察周围有无其他敌人探子··谢厌手持长弓走过来,“附近没了,”他说着走近那个探子,将箭从他脖颈处拔下来,毕竟现在他们装备紧缺,能回收就回收,“这里估计已经快暴露了,药采得差不多,我们可以回去再商议换据点之事。”
冯扬深以为然,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谢厌救了自己的- xing -命,冯扬对他的怀疑减了些许,带着对他的感激点点头,“那我们回去·”·他说完就抬步离开,却见谢厌没跟上来,问:“怎么了”·谢厌没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将那具探子尸体翻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看向冯扬。
少年昳丽的面容让冯扬心里一悸,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发现什么了”·“冯副将,这种草有毒一经燃烧就能产生毒烟,人与禽兽若嗅之,便会手足无力,头晕目眩,失去战斗力。
我观如今风向,正巧对着山下,倘若我们收集足够的毒草,在上风处燃烧,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如此奋力突围一个缺口,还是很有希望的”·丹袍黑甲的少年头发凌乱,下巴还有些被揍出的青紫,此时手中握着一把绿油油的毒草,虽脏污狼狈,但那惊喜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爱。
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些,因为太轻,冯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只是他变得温和的目光暴露了他潜在的内心,“草有毒,你用手拿着没事吗”·“没,只有用火烧产生的毒烟才有毒。”
谢厌虽这么说着,却将毒草丢在地上,提上药篓,“我们还是先回去给将军治伤吧·”·两人迅速回到暂时的营地,曹金和士卒们见两人平安归来,俱松了口气。
曹金还在怀疑谢厌,直接将冯扬拉到一边,不满指责道:“你说你怎么就跟着他出去了他说能治将军你还真信要是他把你害了自己跑了,那可怎么办”·冯扬脑海中闪现谢厌明艳的脸和泛着喜悦之光的眸子,不禁皱了皱眉,“我这不是没事吗况且,他刚才还救了我一命,不,是救了大家伙儿的- xing -命。”
他说着将刚才发现敌军探子的事情全都告诉曹金,曹金听罢,张大了嘴巴,挠了挠毛躁的头发,有些不自在道:“难道我们真的误会他了不过,虽然他救了我们,可他那- xing -子我还是不喜欢。”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他嘟囔的这句被冯扬听在耳中,心里顿时滋生一丝不悦,谢严只是- xing -格沉闷了些,又没真的做什么坏事,而且能力又强,为什么大家都如此嫌恶他呢·犹记得当初将军要将谢严提拔为副将,遭到众人反对,自己也是劝诫的一员,可是将军力排众议,还是让谢严当了副将。
如此看来,也只有将军目光如炬,知人善用,他们都过于肤浅了··望着曹金粗莽的脸,冯扬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喜欢他,他还不喜欢你呢”说罢,就去找正在研磨药草的谢厌。
没有药杵之类的工具,谢厌只能找了一块石头,用衣服擦去灰尘,将药草放在另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始一点一点研磨··其他士卒只以为他在做戏,都在一旁看笑话,冯扬走过来,见状皱眉斥道:“将军还在等着伤药,你们闲在那干嘛还不快来帮忙”·士卒闻言,有的惭愧低头走过来,照着谢厌的法子开始磨药,但有人不服气,顶撞道:“冯副将,不是我们不愿帮忙,而是我们从没听说谢副将还会医术,现在他随便弄来几棵草,说是治伤的药,骗谁呢”·冯扬目光一寒,正要训人,就听谢厌清冷的嗓音响起:“这位兄弟,你同我说过几句话”·那人被他平静的眸子看得有些难堪,再加上谢厌的脸实在有些惑人,他不自觉后退两步,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小人哪敢与谢副将说话”·“既然你一句话没与我说过,凭何以为我不擅医理没有调查过就胡诌乱造,这就是你自以为高尚的人品”·谢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士卒,在高大粗莽的曹金身上停顿一会儿,直将他看得脸红脖子粗,而后转首对上冯扬温和宁静的目光,“冯副将,你可曾听说过我不会医理”·冯扬抿唇浅笑,“谢副将未曾说过。”
说实在的,谢严就没怎么跟军营里的将士们说过话,在他看来,能忍住不手刃仇人都算不错的了··方才还怼天怼地的士卒俱静默无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谢厌。
他们心里不禁回想以前,谢副将虽然不善言辞,沉闷- yin -郁,但从没有骂过他们打过他们,打仗的时候还冲锋在前,即便算不上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但也没什么错处啊,他们之前为什么这么针对他呢·好像是因为他们经常看到林副将被谢副将欺负,林副将心地善良,怕他们担心,还为谢副将说情,他们才越来越讨厌谢副将。
可是现在想想,谢副将也没怎么欺负林副将,反而是林副将喜欢主动凑过去跟谢副将说话,被谢副将冷脸一对,显得极为无辜委屈……·士卒们可能想不到太深的东西,但冯扬何等聪慧,只觉得谢严确实是被误会了,想必这次是真的看到了敌方首领,这才不要命追过来,并非故意引诱他们入圈套。
当然,他也不能因为猜测就否定了谢严的嫌疑,只是如今身处险境,他们需要团结一致,若是因为怀疑战友而军心涣散,突围出去就更困难了··“好了,大伙儿都速来帮忙,待替将军上了药,我们就得重新换地方。”
冯扬指挥着众人各司其职··草药制好,谢厌让人将沈寂的战袍褪下,用水清洗了伤口,前后敷上药泥,寻了稍微干净些的长布条包扎好··看着沈寂前胸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谢厌也不禁油然而生敬佩之意,看来战神之名也是用鲜血浇筑出来的。
这人的背上没有一块好皮,有的伤竟已有十年之久··虽被络腮胡挡住面容,看不出真切年龄,但剧情中介绍,沈寂应该才二十二三岁,也就是说他十二三岁就上战场了,那道伤应该是被人用刀狠狠劈出来的,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
重新给他穿上丹袍,谢厌略一思量,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象征着将军的盔甲穿戴在自己身上··“谢副将,你这是”冯扬最先反应过来,眼皮猛地一跳,连忙上前拦住他,“你不要命了”·曹金没意识到谢厌此举用意,只傻傻问了一句:“你干嘛穿将军的盔甲”·迎上冯扬不赞同的目光,谢厌平静道:“敌人的目标就是将军,这样我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对将军对大家都好。”
可是穿成这样,一旦遇上敌军,那就是活靶子啊冯扬不忍心,忙伸手去抓,“那我来穿”他比谢副将年长六岁,武功也不差,合该他来·曹金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走来,粗声粗气道:“你俩就别争了,老曹我最合适,你俩的身形与将军差远了”·众士卒也都明白了谢厌的用意,顿时鼻头酸涩,眼眶通红,方才他们还嘲笑谢副将,可是现在,谢副将却为了引开敌人注意,不顾自己- xing -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于是大家纷纷上前,吵嚷着要代替谢厌。
此举非常危险,谢厌有小八相助,自然不惧,可是面前这些将士毫无助力,真到了那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就这么决定了·”谢厌将盔甲整理好,他虽没有沈寂那般壮实,但个头与沈寂相差不多,穿着倒也算合身,厚重的头盔将他的脑袋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秀气白皙的脸,以前瞧着,众将士只觉得娘气,然此时此刻却生不出丝毫不敬之意。
“谢副将”一高大的兵卒忽然从队伍中走出来,郑重行了一个军礼,通红着眼眶,哑声道,“以前都是小人误会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以后若有人诋毁谢副将,小人第一个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我也是”·一个又一个士卒站出来,看着谢厌的目光俱充满了敬重。
冯扬看着这局面,叹了口气,对上曹金羞愧的眼神··“从今儿个起,小谢就是我老曹的兄弟咱们要是能挺过这次困难,以后在营里,我看谁敢欺负小谢”·“好”众人纷纷附和。
感觉到胸腔处涌动的澎湃情绪,谢厌深吸一口气,在众将士们面前露出第一个笑容,此时霞光烂漫,少年着丹袍金甲,竟比那霞光还要明丽绚烂··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曹金及众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冯扬伸手抚上心脏处,无奈一笑。
“诸位若是信我,就随我来·”谢厌言罢,转身左边密林走去··百来号人毫不犹豫,就跟着前方那抹高瘦的身影··有了小八提供地图,谢厌带着众人,避开敌军耳目,往大山更深处行去。
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行军之中还不忘抹去痕迹,天黑之时,总算有惊无险寻到一处藏得极深的狭小裂谷,打算将就一晚··选择这处裂谷谢厌有自己的用意,一来离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远,二来此处难寻,能给他们足够喘息的时间,三来,小八地图上显示,这里生长着许多毒草。
因为敷了药,沈寂的低热终于褪去,如今只等他醒过来·药见了效果,众人对谢厌越加敬佩,没想到谢副将不仅武艺高超,还擅长药理,真是厉害·将毒草之事交给冯扬去处理,谢厌就守在沈寂身边,开始打坐练功。
原身的武艺和身体素质自然不错,可面对敌方强大的兵力,依旧很难突围出去··他静下心来,同上一个世界一样,练习内功·所幸这具身体也相当适合这本功法,加上原身的骨骼筋脉得到过强力锻炼,所以练起来事半功倍。
一夜过去,裂谷外平静一片,他们又在敌人包围下度过了一天,众人心里既高兴又有些绝望,他们干粮和水带得不多,熬个三五天还行,再往后,怕是要忍受饥渴··天一亮,冯扬就组织人在裂谷中采摘毒草,众人不解,听他说是谢副将有大用,便都以为是什么药草,俱乖乖前去采摘。
练了一夜的内功,谢厌丹田处已生些许内力,再过几日,利用毒草,便有突围之力··他们在裂谷里躲了五天,这五天里,众人一刻也没闲着,知道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都卯足了劲儿,拔草的拔草,削木箭的削木箭,就等着敌人过来。
夜幕降临,谢厌和冯扬、曹金坐在昏迷的沈寂身边,商量着明日的计划··今日派出的斥候发现敌人已经往这边搜寻过来,恐怕明日就能找到他们·他们不过一百来人,而敌人却有成千上万,想要突围出去,难于上青天。
“我想了又想,明天还是我扮成将军吧,”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曹金已经对谢厌卸下成见,而且相当尊重他,“我就一粗人,除了力气大,什么也不会,可是小谢你还懂医术,有你在,我们也不担心将军了。”
冯扬没说话,他既想同意又想反对·曹金与他相交这么多年,他自然不忍心见他送死,可是谢严是个人才,也不应该这么轻易死去··他正纠结着,就听谢厌清冷平静的嗓音响起,仿佛能安抚人心,“曹副将,冯副将,你们若是担心我,不如明日曹副将同我一起突围,冯副将负责带着将军安全回营。
此地草药有限,我能做的只有缓解将军伤势,将军一直未醒,恐怕还需军医诊治·”·他说的有道理,就连冯扬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好”曹金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翌日,东风吹拂,朝霞满天。
谢厌穿着沈寂的那身盔甲,同曹金站在一起,在众同袍的默默注视下,踏上征途··他们昨夜已经将毒草连在一起堆好,点燃后,借助东风之势,令毒烟传至敌军之中,不说全部毒倒,只要能使他们损失一些战斗力,谢厌和曹金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两人腰间挂着陌刀,背着长弓和挎筒,往众人相反的方向而去··西戎将军呼延智已经搜了五天山,可一个鬼影都没看见,他正暴躁地捶着树干,就听探子来报,说是前方似有魏军踪迹。
呼延智大喜,忙呼喝众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娘的,这些魏人就是狡猾,说好了引沈寂过来,结果半根毛都没见着”·他其实也奇怪得很,沈寂明明被- she -中了一箭,应该跑不远才对。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领着先锋军往探子说的方向走去·可还没接近目的地,视野中就突然出现了一套熟悉的盔甲那不是他的死敌沈寂吗·呼延智激动得呼吸都变粗许多,他根本就没多想,带着众人直直追上去·谢厌和曹金速度极快,将呼延智等人引到预定地点,就点燃了一堆又一堆的毒草,毒草借着树枝等迅速燃烧起来,东风横扫而过,毒烟迅速向呼延智那边弥漫而去。
等呼延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眼见众多士兵软倒在地,他连忙用衣服捂住口鼻,双目通红,径直越过毒草连成的屏障,带人疯狂追过去·沈寂小人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可那又怎么样他兵多得很·呼延智意气用事,带走了大队人马,就为了追杀前面那两道身影,这给裂谷中的冯扬等人提供了最佳机会·冯扬坚定下令,迅速往反方向避开敌军突围。
山林茂密,障碍极多,谢厌又有小八指挥,带着曹金很快甩开尾随的呼延智,往山林更深处走去··曹金如今对他言听计从,只觉得他乃神人,所指方向居然没有一个敌军。
·追了一整天的呼延智气得跳脚,恨不得放火烧山,好在被军师拦住,“将军莫要气恼,据我所知,那个方向可是悬崖峭壁,他们没路了·”·呼延智闻言又开心起来,忙要点兵去追,军师又道:“倒不如先着人将此处包围起来,到时候他们插翅也难逃。”
呼延智采纳了他的建议,迅速派人包围,如此一来,那沈寂除非跳崖,否则就只能死在自己手里,实在是太妙了·呼延智他们能想到的事情,谢厌自然也能想到。
其实不管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呼延智的围剿,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他们在呼延智眼里是个“死人”,呼延智才会领兵离开··距离悬崖不远处有个偏僻的山洞,外面布满林木,若不仔细查探,根本没人能看出来这里还有一处藏身之处。
谢厌将曹金骗到山洞里,曹金正要发问,就觉后颈猛地一疼,而后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谢厌,软倒在地··将他身上的盔甲扒下来,用棍子之类的物事填充固定住,谢厌一手搭在盔甲的腰上,于黑漆漆的夜晚里,仿佛是搂着一个人。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迅速出了山洞,抹去进出的痕迹,而后搂着高长的盔甲,消失在夜色中··“将军前面有人”呼延智身边的副将指着悬崖处的谢厌和他旁边站立的盔甲。
他们离得不近,夜晚又看不甚清,就以为是沈寂与其副将站在悬崖边上··呼延智刚要带人冲过去,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只见“沈寂”带着“副将”轻轻一跃,竟直接跳到了悬崖之下·第28章 美貌细作02·晨雾乍起, 密林中啁啾鸟鸣将曹金唤醒,他揉了揉酸痛的后颈,从地上坐起, 一脸迷茫。
身上的盔甲不见了,小谢也不见了,他这是在哪儿呼延智他们呢怎么会这么安静小谢为何要将他弄晕·带着一系列疑惑, 他小心翼翼从山洞里探出了脑袋,见四周无人,便带上陌刀和弓箭,往军营方向奔去。
也不知冯扬和将军他们如何了··此山距离栗阳城不远不近,加上呼延智已经从这里退兵, 曹金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阻挠, 于午时左右奔回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卒看到他, 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问道:“曹副将您、您是不是有什么未了心愿”·“啊”曹金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只道, “冯副将他们可回城了将军可安好”·守兵给他开了门, 曹金携着长刀进来,听守兵道:“冯副将昨日就带着将军回城了,不过将军昏迷不醒, 军医给治了,可将军昨夜又发了热, 唉”·“那谢副将呢”曹金皱眉问道。
守兵莫名其妙, “哪个谢副将”·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 曹金粗着嗓音说道:“谢严谢副将”末了,还加了一句,“长得很俊的那个。”
捂着被捶疼的脑袋,守兵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您跳崖没死啊曹副将不愧是曹副将,就是福大命大哈哈。”
曹金直接踹了他一脚,“老子问你谢副将有没有回来还有,跳崖是怎么回事谁说老子跳崖了”·守兵还没回话,接到消息的冯扬就带着一队人迅速过来,他容颜憔悴,眼下青黑,眸中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瞧着生龙活虎的曹金,蓦然开怀大笑,“老曹,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谢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冯扬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少年的身影,心头不安越发浓重。
被问话的曹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们躲到一个山洞里,然后小谢就把我给劈晕了,”说到这里他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还把我的盔甲给扒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冯扬就面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昨天他们有惊无险回到城中之后,就派遣斥候去打探消息,结果听闻昨夜“沈寂”与其副将被逼跳崖之事,顿时痛不可遏。
“沈寂”就是谢严,副将就是曹金,竟然都被呼延智逼迫跳了崖跟随他们的那一百多名士卒闻言俱嚎啕大哭,纷纷跪在地上,朝着两人跳崖的方向磕了响头。
冯扬打算带人去悬崖底下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死了,也不能曝尸荒野,被野兽叼了去·就在他点兵出城之际,听闻曹金回城的消息,立刻欣喜赶了过来,却听到另一个噩耗。
以他聪明的头脑自然能想出来谢厌的计策,可是少年才十六岁啊在山里的那几日相处,冯扬和那一百多名士卒已经完全扭转了对谢厌的态度,此时听曹金陈述事实真相,纷纷红着眼眶,小声呜咽起来。
曹金心里“咯噔”一下,粗莽高壮的汉子如今像是一个忐忑的孩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写满不可置信,颤声道:“老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扬捂脸不言,旁边的斥候便红着眼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曹金,曹金听完,心神大震,长刀“砰”地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低鸣。
他猛地跪在地上,无措地嚎啕大哭起来·他以前那么瞧不起谢严,那么欺负谢严,还怀疑他是敌方细作,还将他揍晕绑在树上,可到最后,谢严却拿自己的命救了他这个大老粗的命,救了所有人的命·八尺高的大汉伏地痛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前去宽慰,因为他们都深受感染,小声低泣。
这时,一位身形高挑、面容俊秀、气质柔和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与冯扬一样的盔甲,腰间挂着横刀,见一群人痛哭,不禁问道:“冯副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冯扬背过身用力抹掉眼泪,方回首说道:“谢副将牺牲自己救了大家伙儿,大家替他哭一场,送他投个好胎。”
林奕闻言,亦面露沉重之色,拍了拍冯扬的肩膀,“别太难过了,大家还需要打起精神共同守城·”·忽然从地上跳起来的曹金,狠狠一抹脸,眼眶通红道:“老冯,我想带人去崖底找他,把他带回来。”
“我也正有此意,”冯扬渐渐冷静下来,“老曹你留守城中,我带人去找·”总不能让小谢死了还被野兽吃了身体··林奕不禁皱了皱眉,“冯副将,曹副将,如今局势越发紧张,将军昏迷不醒,呼延智很有可能再次攻过来,你们还是留在城中的好。”
他是从大局出发,毕竟将士战死极为常见,不能仅仅因为一个谢严就乱了两名大将的心神··“报——”有斥候急奔而来,见到冯扬等人,立刻单膝跪地禀道,“城外五里有敌军袭来”·众人皆惊。
呼延智以为将“沈寂”逼迫跳崖后,栗阳城如今无将可用,便想趁病要命·这招突袭确实让冯扬他们压力大增,虽然将军并不是真的死了,但如今昏迷不醒,上不了战场倒是真的。
栗阳城中,大将军沈寂之下,就是骠骑将军袁栋·袁栋武功不错,但他素来自大,谋略有之,可在冯扬眼中就是小儿科,根本不足为道·如今沈寂缠绵病榻,能领军出战的就只有袁栋了。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冯扬在心中思量着如何向袁栋提议守城之法,袁栋却已经点兵准备开城门迎战·他一直被沈寂压制,早已心生不爽,现在终于逮着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想表现一下·在他看来,呼延智有勇无谋,不足为虑。
栗阳城外山林茂密,谢厌猎了一只野鸡,正架在火上烤··“大大,你昨晚吓死我了”小八趴在他耳边,拍拍不存在的胸脯,心有余悸道。
“若不是有你的地图功能,我也不敢跳崖·”谢厌将烤熟的野鸡拿下来,撕下鸡腿开啃,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想念小久了··也不知道小久在不在这个世界里。
昨夜他之所以用跳崖这招,是因为小八的地图上显示,崖下壁上斜生了一棵大树,树旁有一处凹陷之地,恰好能容一人靠崖站立·从崖顶往下看,因视线受阻,根本看不见那处凹壁,谢厌就用这招瞒过了呼延智等人。
待清晨他爬上来的时候,曹金已经从山洞离开,应是回了栗阳城··谢厌倒是不急·如今栗阳城内主将昏迷,能带兵出战的只有袁栋,其他品阶低的小将领也不得不听他的指挥。
袁栋心有余,但实力是真的不足,呼延智必定不将他放在眼里,谢厌决定趁着他自信心膨胀之际,取他狗头·小八默默为他的计划点赞要是大大真的取了呼延智- xing -命,那必定会受到众将士的敬重,即便日后谢严的细作身份暴露,大大定也不会像原身那么惨了。
当然,这只是小八自己的猜想,谢厌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就是纯粹看呼延智不顺眼而已,谁叫他与谢严最大的仇人合谋呢这不是等着自己来杀吗·将烤鸡啃完,谢厌又去溪边净了手,脱掉沉重的盔甲,用草绳捆住背在背上,带着长刀和弓箭,往小八搜寻到的绝佳地点而去。
栗阳城外有处高地,那高地距离城门约五百米,若是普通的- she -手,站在高地上很难将弓箭- she -到城门,更遑论- she -穿人体·可谢厌不同,他这些时日练了内力,如今有内力加成,五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
他悄悄潜行入高地,在草木掩映下,观察呼延智的位置··此时的栗阳城外,两军对垒,呼延智得意满满,大笑道:“袁栋沈寂死了,你们魏国就派你这个怂货出战吗可别到时候被爷爷我砍得哭爹喊娘”·两军交锋,双方总要来一场骂阵,为的就是将对方刺激得失了冷静,如此好抢占先机。
袁栋一直对沈寂心有嫉妒,呼延智此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令他大为恼火·他坐在马背上,抡起长刀,直指呼延智:“你他娘的别废话你个孬货只敢喷些唾沫星子,敢不敢跟爷爷真刀实枪地来一场”·“就等你这句话”呼延智长啸一声,提刀策马而来,一瞬间尘土飞扬,风沙迷眼,刀刃泛着寒光,只等用鲜血洗礼·袁栋毫不胆怯,冯扬等人拦都拦不住,就只能看见他雄壮的背影和奔跑中飞扬的马尾。
刀刃相撞,脆击声传入两军耳中,直震得人头晕眼花、心脏停滞·叱咤声、马嘶声,全都被包裹在刀光剑影中,叫人背脊生寒,两股战战··西戎人素来比魏国人生得高大威猛,尤其是呼延智,雄壮得像头黑熊,将本来还算威武的袁栋衬得相当瘦弱。
论气力,袁栋与呼延智相差甚远,论耐力,袁栋更是没法与呼延智相比,不过五十回合,他已筋疲力尽,完全是在强撑着··西戎军兴高采烈、得意至极,就等着将军提着袁栋的人头凯旋,反观魏军,一个个越来越垂头丧气,紧张皱眉,生怕袁栋会输,影响全军士气。
呼延智仰天大笑一声,一刀劈向袁栋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袁栋用尽全身力气一躲,那长刀便只在他左肩划下,割破了皮肉,顿时血流如注,这一刀竟然差点将骨头砍断·惨呼一声,袁栋再也承受不住,竟要弃战而逃·西戎军纷纷嘲笑怂货,对面的魏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意志涣散,全无战意。
呼延智长刀指天,高声下令道:“冲攻破栗阳城”·西戎全军振奋,被沈寂虐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到他们虐回来了一时间,长槊挥舞,刀快成影,弦震如电,箭簇如雨,战场上鲜血喷溅,肢体横飞,惨叫连连。
兴奋至极的呼延智独自冲到魏军中,刀刀杀人,从没活口,眼看魏军即将溃散,忽然间,他背脊一寒,本能偏过身去,只见一支削尖的木箭直直插入他身旁一士卒胸口,那士卒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直直倒下。
是谁·副将将他团团包围住,呼延智厉目远眺,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里开外的高地上,一道丹色身影正在迅速靠近··谢厌陌刀高举,毫不犹豫斩杀了一西戎骑兵,夺了马匹,如切菜一般,直接冲入战场·这呼延智果然神勇,竟如此机警,躲过了他精准的一箭。
既然已经暴露,那他就跟呼延智来个正面交锋··少年一身赤红战袍,单枪匹马,于蚁群般的西戎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宛若踏血而来的鬼魅,在呼延智眼中,就与那沈寂一样,是个当世难寻的地狱阎罗,专门来收割人命。
分明是个清瘦单薄的少年,为何竟有如此气势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神将,于西戎军而言,简直就是魔鬼降世,但在魏军眼中,不啻为天降神兵·魏军中,目力极佳的一斥候忽然一脸欣喜若狂,他边杀敌边来到冯扬身边,大喊道:“是谢副将是谢副将他回来了,他没死”这斥候之前一直不喜谢严,但在山中躲藏的那几日,谢厌的种种行为早就令他折服,如今的谢副将在他心中,压根不比大将军差·没想到谢副将竟这般神勇无敌·谢厌没经历过战场,但他杀人无数,眼前的西戎兵在他眼中毫无战力,他身具内力,又有小八配合,灵活地在西戎军中开辟一条血路,直奔魏军而来。
呼延智见状,忙让弓箭手向谢厌- she -过去,冯扬自然要保谢厌,排兵布阵,同样用箭雨替他掩护··谢厌终于冲入魏军之中,在冯扬等人关心赞叹、欢喜至极的目光中,朝着西戎军的方向,将内力灌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呼延智爷爷我今年十六,比你小了一轮有余,你可敢上前与我一战”少年嗓音清越,相貌昳丽,于千军万马中,独显风姿。
若在平时,呼延智定会拿谢厌的相貌做文章,可是刚刚他差点被谢厌- she -死,又亲眼见西戎大军拿他无奈,只好将话憋了回去,并不想接这一茬··然而这少年的话委实太过气人如果他不出战,那就是害怕一个小辈,岂非让手下人和魏军笑话不仅他颜面尽扫,西戎军的气势也会一降再降。
方才这少年已经将他手下的兵杀得害怕,他岂能再退缩不前·这是不战也得战了·呼延智瞪着嗜血的双眸,恶狠狠盯着谢厌,驱马上前,嗤笑道:“魏国无人了竟派了个娘们兮兮的兔儿爷来战,真是好笑至极” 他最终还是选择借谢厌的相貌讽刺他,以此挑起谢厌的怒火。
在他看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沉不住气的·可他不知道,他面前的壳子的确是十六岁,但内里装着的灵魂却活得比他久得多··冯扬、曹金等人气得发抖,身下的战马都忍不住嘶叫,谢厌却手执陌刀,老神在在。
“呼延智,你既说我是兔儿爷,那今日,你就死在兔儿爷的刀下,让所有人耻笑吧”谢楼主显然不将这种侮辱放在心上,他装作大怒,挥着刀就往前冲去。
呼延智- yin -沉一笑,再次迎战·一人高壮无比,一人高挑清瘦,在旁人看来,不论力气还是耐力,谢厌定远远不及呼延智,可真正交手之后,呼延智方体会到面前这少年的可怕之处。
几十斤的陌刀在谢厌手中仿若玩物,呼延智挡了他一击,只觉得虎口阵痛,手中之刀差点掉落,他心下大骇,忙稳住心神,想扳回一局,可面前这少年实在太过神勇,刀刀利落狠辣,力大无穷,他渐渐已经支撑不住再继续下去,人头落地的只能是他自己·谢厌显然已经看出他的退缩之意,心中冷笑,故意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破绽,显现出自己快要脱力的假象。
呼延智果然眸中一喜,挥刀欺上前来,直刺谢厌下盘,谢厌心道来了他足尖轻点,一下躲开对方的刀锋,跃至马背,下一瞬,陌刀横扫,滚热的鲜血顿时溅了一地·呼延智只觉得脖颈一痛,再然后,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视线离身体越来越远,径直飘到了空中,而他的身体,从马上轰然倒下。
四周皆静··谢厌神色如常,长刀挑起呼延智的人头,高高举起,朗声号召:“将士们随我踏平西戎保卫家园”·魏军猛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冯扬、曹金带头冲过去,将士气势暴涨,直将群龙无首的西戎军吓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他们乘胜追击,俘虏千人,缴获军备无数。
魏军打了一场大胜仗,并击杀了西戎大将呼延智,一时士气高涨·而谢厌在战场上的英勇无匹,彻底改变了他在大部分将士们心中的形象·回城之时,他是被许多激动的士卒们抬着进去的,冯扬和曹金只在一旁陪着大笑,而年轻俊秀的林奕,则时不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偷偷瞧着谢厌。
回到营中,谢厌让士卒们将他放下,他脚刚一落地,曹金就突然跪倒在他面前·这个粗莽的高大汉子,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谢厌,有感激、有崇拜、有敬重,他深深俯首一拜,高声道:“昨日谢副将救我一命,日后有任何吩咐,我老曹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请诸位同袍替我做个见证”·“好”冯扬率先鼓掌大赞,他身后许许多多的士卒都纷纷附和。
谢厌面对着许许多多赤诚的目光,爽朗一笑,将曹金扶起来,大声道:“我们是同袍是战友是同一锅里吃饭、同一个被窝睡过的好兄弟如果当初是我遇到危险,曹兄你会不会舍命护我”·曹金蓦然热泪盈眶,他嘶声应道:“会我会”·冯扬见状,弯目浅笑,面前的丹袍少年,虽一身血污,但难掩其风姿神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无不昭示着他风朗月清般的胸怀和潇洒不羁的- xing -格。
这样的人,合该让人心生欢喜,合该令人心生叹服··谢厌伸手拍了拍曹金宽厚的肩膀,认真道:“既如此,我救你亦是应当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向来粗莽的汉子,此时此刻却觉得心里仿佛有股暖流滑过,曹金狠狠用脏污的手背擦了擦即将滚落下来的眼泪,重重点头,“你说得对”·他虽嘴上如此说,但在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以后谢副将就是他最敬重的人,连大将军都得排第二·呼延智已死,西戎军元气大伤,想必近期内不会再犯。
营中本想庆祝一番,可如今沈寂情况严重,此时摆宴庆贺有些不妥,便都免了··谢厌洗去一身脏污,换了一套干净丹袍,穿上软甲,随冯扬来到沈寂屋中··按理说,他替沈寂上的药应该会有效果,军医诊治后,只会痊愈得更快,可如今沈寂一直高热不断,很是蹊跷。
谢厌决定亲自替他瞧一瞧··屋中已有两人,一是林奕,一是曹金·曹金见到谢厌,自然亲近有加,面带憨笑,林奕则打量了谢厌好几回,方问:“几日不见谢副将,谢副将似乎更为悍勇,今日之胜仗,谢副将可谓是最大的功臣。”
冯扬自从对谢厌改观之后,就将前前后后都理清一遍,发现了一些较为奇怪的地方··谢严从进军营开始就- yin -沉不善,几乎不与旁人多言,曾有人评价他生了反骨,保不齐以后会坏事。
可是在战场上,谢严表现英勇,立过不少功劳,大将军也不知为何,对他看重,特意将他调到身边做副将··整整三年,谢严没做过一件恶事,也根本不生事端,即便是别人主动挑衅,他都不放在心上,似乎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让他动容的事物。
军营里的人都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就连冯扬自己,都不愿维持平日里的和气,对他从没有过好脸色··可林奕是异类·林奕经常主动寻找谢严说话,而每次说完话,林奕都一副皱眉不悦的模样,待别人问起,他又开始帮谢严说话,看似好心,其实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根本无人知晓。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想到这里,冯扬只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太过片面·谢严三年前入伍,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xing -格虽- yin -沉,但若好生培养,定会更加勇猛。
十三岁的孩子第一次上战场杀敌,一定会很害怕,杀了人恐怕还会在晚上做噩梦,但没人去安慰,只能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在他眼里,这些同袍根本不是可以依靠之人。
如此一来,他- xing -格越发- yin -沉倒是有些道理了··不知冯扬的脑补,谢厌只淡淡扫了一眼林奕,“我来看望将军,林副将若是有话,不妨稍候再讲·”·林奕挑眉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谢严,你还挺有种的,你就不怕……”·他话音刚落,谢厌就忽然手捂胸口,面色煞白,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小谢,你怎么了”冯扬以为他哪儿伤着了,忙要喊军医,却被谢厌一把攥住手腕,听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用,过会儿就好。”
这是谢严养父用来控制他的毒药发作了,若是没有完成任务,拿不到解药,等来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每月一颗解药,这个月期限快到,谢厌没有完成任务,甚至还救了沈寂杀了呼延智,这样的背叛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林奕才会说谢厌有种。
谢厌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但这种慢- xing -毒药,于他而言,只要有草药,他就能配出解药··曹金紧张地瞅着谢厌,手足无措,不知能帮上什么,脑门上都渗出了汗液,看起来颇为憨傻可爱。
谢厌疼过之后,便摆摆手行至沈寂床边坐下,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手,给沈寂摸了脉··林奕没看到他的动作,还站在原地疑惑谢厌的改变·恰好,有人来找林奕有事,林奕只好与三人辞别,离开屋子。
冯扬和曹金知道他会医理,便问:“你可看出什么来了”·在心中思量片刻,谢厌抬眸问道:“军医开的药可还有剩”·“没有,军医端来的药都喂将军喝下了,碗也带走了。”
冯扬似乎察觉到什么,皱起眉头,“难道是药有问题”·“只是猜测,”谢厌起身应道,“我方才突然心绞痛,想去军医那儿瞧瞧,冯兄,不如你陪我一起”·冯扬自然一口答应,听他说心绞痛,神色间还颇为担忧。
曹金急了,“那我干啥”·谢厌回首一笑,“你就在这守着将军·”·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屋外的少年长身玉立,丹袍鲜妍,那容貌,似比霞光还要令人心醉。
粗莽的汉子嘿嘿一笑,莫名觉得面颊滚烫,心如擂鼓··第29章 美貌细作03·因为斩杀呼延智的画面太过深入人心, 如今西北军中,敬重谢厌的比比皆是··这是个崇尚实力的地方,原身虽武艺不俗, 但终究不算突出,只能与冯扬等人相比,甚至连曹金都打不过, 加上他对魏军的仇视,军营里的人不喜欢他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谢厌一是在山中救了沈寂和冯扬等人,二是在栗阳城门外一人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又怒斩呼延智, 怎能不令人拜服·当实力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 yin -沉的- xing -格也能被美化成高冷。
如今军营里都在议论谢副将其实是外冷内热之人, 但有些没能亲眼见到谢厌风姿的士卒,却认为同袍们都在夸大其辞, 直言不信, 就谢严那种人, 有那么高尚的情- cao -·从沈寂屋子至军医之所,一路上遇到的士卒都向冯扬和谢厌行礼,冯扬感受如今士卒们态度的改变, 瞅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少年,笑问:“你十三岁以前是做什么的”·谢厌面容清冷, 沉默一会儿, 回道:“学武。”
难道十三岁之前只有学武这一件事冯扬皱了皱眉, 他发现自己对少年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那你和林副将,入伍以前是认识的”冯扬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
身边的少年忽地垂下脑袋,手指在腰间刀鞘上摩挲了一下,后低声道:“嗯,我们是在一起学武的·”·嚯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冯扬诧异极了,谢严如今不过十六岁,林奕都二十岁了,两个相差四载,在一起学武,难道是同门师兄弟·但看起来,这两位“师兄弟”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不,严格来说,是谢严的态度太过冷漠,而林奕对谢严的态度太过怪异。
成功引起冯扬怀疑的谢厌,正听着小八在耳边叽叽喳喳:“大大,你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有事啊”毕竟原剧情中,谢严的结局实在太过凄惨。
“谢严从小就被灌输仇恨,是个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不通人情世故,不懂与人相交,这就是他的- xing -格特点·他将魏军视为仇敌,想要将沈寂置于死地,这些都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人- cao -控的棋子。
我如今要扮演的,就是一个不知世事、被人蛊惑、身世凄惨的单纯少年,日后即便被人发现细作身份,可思及我没做坏事,反而忍着毒药之痛,救了沈寂和众将士,他们只要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就不会取我- xing -命。”
“可是大大,林奕怎么办他不也是个棋子吗”·谢厌冷笑一声,林奕确实也是“神秘人”手中的棋子,但却是颗成功上位的棋子。
沈寂和谢严死后,西北军都由袁栋掌控,但袁栋败给呼延智,狼狈逃战,危急之际,林奕有如神助,将呼延智打败,成功成为西北军中新一代战神,逐步掌控西北军··再后来,少年皇帝不知为何,突然下令赐死林奕。
彼时,林奕在军中独大,拥趸甚多,众人不服,有人煽动要反抗昏庸的小皇帝,于是西北军在林奕的带领下造反,推翻小皇帝,拥护另一个人登上皇位··故事的结局,林奕与新帝君臣相得,传为一代佳话。
他们手段虽狠辣,但自古成王败寇,没什么可指摘的·所以这次,谢厌要成王,林奕就只能为寇了··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正在心里想着以后要多多关心谢副将的冯扬,余光忽然瞟见少年手捂胸口,闷哼一声,额上又渗出冷汗,不禁急了,一下子将谢厌横抱起来,大步踏进军医的屋子,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将他放在简陋的榻上,大声道:“孙大夫,快来替小谢瞧瞧”·谢厌本来只是因为体内毒症发作,心口绞痛,冯扬的一系列举动令他始料未及,他看到小八在肩上兴奋莫名,不禁泼了他一瓢冷水,“他不是小久,我感觉得出来。”
听出来谢厌话语中的落寞,小八苦恼地趴在他肩上,不说话了··“孙大夫,小谢怎么样”冯扬紧紧盯着谢厌苍白的面容,原本鲜艳的红唇已毫无血色,他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冯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拧得紧紧的,大气也不敢出。
·那孙大夫是军营里医术最好的大夫,面容看着仁善,他枯枝般的手探上谢厌的手腕,谢厌直觉一阵寒意,顺着皮肤,刺探般渗入内里··“体内有慢- xing -毒药,没治了。”
他叹了口气,摇首捋须,“作孽呦,才十六岁·”·冯扬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扣在桌沿边上,面色难看至极,“毒药他身体里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孙大夫,真的没治吗”·被他揪住衣领的孙大夫瞪大眼睛,正要驳斥他的无礼,一道冷淡无波的声音就在屋内响起:“冯兄,此毒确实无解,你不用为难孙大夫了。”
冯扬猛地扑到他榻边,鼻头一酸,“你……你一直都知道多久了谁干的”·没料到冯扬会这么难过,谢厌顿了顿,待疼痛稍减,起身下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不过有件事令我极为诧异·”他忽然转身面向正在整理衣服的孙大夫··“在这世上,除非医术极为高超的大夫,经过仔细诊脉和询问,方能猜测出我体内有毒,然孙大夫一句也没问,只看我捂着胸口,随便摸了脉,便知我中毒,如此医术,实在不凡。”
冯扬脸色顿时一变,手放在刀柄上,厉目看向孙大夫··孙大夫面容一僵,显然没料到谢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强自镇定道:“你这是在怀疑老夫的医术”·“你既有如此不凡的医术,为何还治不好将军的伤”谢厌突然大步欺上前,伸手捏住他的下颔,稍一用力,便卸了孙大夫的下巴,而后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冯扬,“冯副将,还请你看看他齿中可藏了毒。”
怔愣几息,冯扬肃目上前,当真从他嘴中发现了包着蜡纸的药丸,一旦咬破蜡纸,若这真是毒药,吞下定能致命试问,有哪个正常的军医会在嘴里放什么药丸还用蜡纸包着这下不用问,肯定有鬼·他正要将孙大夫带下去问话,一个身材矮小的药童就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比寻常男子要生得细腻柔和。
谢厌一眼看穿对方脸上的伪装,且分辨出了她的- xing -别·大魏有规定,女子不得擅入军营,否则以斩首论处··这姑娘胆子未免太大了些··“你们要带孙大夫去哪”药童装扮的姑娘脆声问道,脸上带着些惊慌,可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欣喜。
冯扬细细打量她一眼,“你是何人与他是何关系”·“回将军,我叫薛方,负责出去买药的 ·”薛方挪进屋子,见孙大夫下巴被卸,讲不出话来,胆子便大了些,看向一旁沉默的谢厌,眸子一亮,兔子般跳到他身边,“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谢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在心里问小八:“这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剧情中有没有这个人”·原剧情主要围绕着林奕等人,这个叫薛方的似乎没有多少出现,不过到了后期,林奕在战场上遇险,有个姓薛的军医用回春妙术救好了他,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姑娘吧·“嗯,我中毒了。”
谢厌耿直道··薛方本来见到谢厌,被他昳丽的容貌吸引,就想跟他说几句话,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这副将穿着的美艳少年,居然还真的中毒在身·这也太可惜了·她忙握住谢厌手腕,探上脉搏,凝思半晌,在冯扬紧张的目光下,蹙眉开口道:“这毒……难解。”
谢厌挣开手腕,指了指孙大夫,对冯扬道:“先解决这件事再说·”·暗害大将军,事关重大,冯扬的确想尽快查出真相,便点点头,“那我先去处理,你身体不好,回去休息吧。”
谢厌摇了摇头,“将军还在昏迷,需要大夫诊治,不如我带这位薛大夫去替将军看看”·“也好·”冯扬虽知谢厌擅长医理,但他毕竟是个副将,又不是专业的大夫,加上他身上有毒,不能太过劳神,便觉得让薛方去瞧瞧可行。
孙大夫挣扎着被拖下去,薛方眼瞅着,心里在给自己放鞭炮,脸上喜色遮也遮不住,谢厌假装没看见,带着她来到沈寂的房中··自混进军营中,薛方每天受那个孙大夫的鸟气,早就恨不得将他干翻,如今孙大夫眼看犯了事儿,她高兴极了,看间接帮助她解决心头大患的谢厌更加顺眼,便认真坐在床边替沈寂诊脉。
谢厌坐在桌边,观察她的神情·一直守着沈寂的曹金不明所以,但他现在完全信任谢厌,自然不会提出异议··诊脉许久的薛方揭开沈寂的衣物,仔细看了伤口,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起身看向谢厌,道:“将军腹部中箭后,曾有人替他上过良药,按理说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但我发现,有人在他口服的汤药中加了其他东西,这才使将军昏迷不醒,看起来像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热。”
曹金闻言瞪大眼睛,“你是说有人要害将军”·“的确如此”冯扬高声回应,带着一身狼狈的孙大夫进来,一把将他扔在地上,他身后还跟着林奕、袁栋以及其他将领。
袁栋虽对沈寂遇害有些幸灾乐祸,但对用药害人的军医更加不能容忍·他肩膀之前在战场上被呼延智砍伤,方才也是孙大夫给他包扎的,听说孙大夫用药害人,心里不禁也是一凉,便激愤质问:“说你有何图谋”·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林奕则只看着垂眸不语的谢厌。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谢厌要放弃生命去拯救魏国战神·这也就罢了,他还发神经地把呼延智给杀了任务不完成就没有解药,谢厌是真的疯了吗·公然与义父他们作对,是会生不如死的·孙大夫被用了刑,原本还算坚定的神志已然崩溃,他下巴被重新按上,面对众人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竹筒倒豆子般哭着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是有人拿钱让我做一件事,说将军若是没死回城,就给他用药,要是死在外面,就没我什么事了·”其实谢厌每月的解药都是从他这儿拿的,可他只知道谢厌中了毒,不知道是何毒,这事儿他不敢说出来,恐怕会令人生疑,暴露出那个神秘人,届时他一家老小就都没命了·也就是说,暗中之人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让沈寂死在栗阳城外,若他大难不死,负伤而归,就用第二个计划,制造他因伤致死的假象。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计划二有作案人,那计划一中的执行者又是谁·以曹金的脑袋自然想不出如此复杂的事情,可是冯扬联系前前后后,终于震惊地将目光落在谢厌身上,却强忍着没问出来。
袁栋狠狠将孙大夫踹翻在地,“来人啊将他拖出去斩了”·孙大夫知道的并不多,该说的也都说了,袁栋此举没有人反对,反正留着无用。
孙大夫哭嚎着被拖出去,有将领忍不住问:“那我们再去城中寻大夫来给将军诊治”·冯扬正准备下令,就见谢厌微微侧首,看向薛方:“你可有办法解决”·一直思考药方的薛方皱着眉头,一脸冷凝,“我有一点思路,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谢厌说着,行至旁边书案,将纸铺开,蘸墨提笔就写··此时天色暗黑,冯扬连忙上前为他点灯,柔和的烛光将少年的侧脸衬得愈加秀美,他探首看去,就见纸上写满了药材名称,字迹潇洒飘逸,大气磅礴。
冯扬曾考取过秀才,对字画有相当不错的鉴赏能力,这一瞧,便如痴如醉,面颊飞红,口中喃喃自语:“妙,妙”·旁边的薛方也探过来瞧个究竟,她这一瞧,竟也瞧进去拔不出来了。
她非是为字,而是为方子·原本在她这里非常棘手的问题,一旦用了谢厌的方子,瞬间迎刃而解,她顿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妙,妙啊”·两个人都傻不愣登地盯着谢厌的方子,搞得剩下的人一头雾水。
林奕忍不住开口道:“冯兄,如何了”·哪知冯扬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兀自沉浸在那些字体的玄妙之中··好在谢厌很快写好方子,将之递给薛方,道:“你按照上面所写去抓药,回来熬给将军服下。”
薛方如获至宝,在冯扬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颠颠儿地跑了出去··“没想到谢副将还会医术·”林奕终于知道谢厌写的是什么了,他心中震惊不已,就忍不住想要套话。
他们从小被迫训练,谁会有功夫去学习医术怎么谢厌出去一趟,就变得如此怪异还是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小谢如此聪颖,会医术也很正常。”
冯扬不吝赞赏,在他看来,能写出那般字迹的人,定非女干恶之徒,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处理了孙大夫,现在又有方子治疗沈寂,袁栋觉得没意思,一脸不爽地走了,其他人也随之而去。
林奕还想与谢厌单独谈谈,却被冯扬拦住,“我与小谢约好有事要聊,你就下次吧·”说着就当着他和曹金的面将谢厌拉走了··林奕:“……”冯扬以前不是不喜欢谢严的吗怎么现在关系这么亲密了·曹金:“……”以前冯扬都是找他说话的好吗现在却只顾着小谢了,可是他也想跟小谢说说话·将谢厌带进自己屋子里,冯扬正准备措辞,就见面前的姝丽少年作势下跪,他连忙握住谢厌手腕,将他扶起,道:“你这是做什么”·“孙大夫既知道我中了毒,你必然能想到我与他之间的联系,你本可以逼迫他继续说下去,可是你没有。”
对于冯扬这份维护之情,谢厌直白地表示感激··叹了口气,冯扬牵着谢厌坐下,道:“其实我也并非仅仅为了你,此事关系重大,你乃军中重将,刚立了威,做了榜样,倘若被人知晓……对整个西北军的士气也有影响。
况且,我相信大将军,既然他愿意重用你,那我也选择相信你·”·听闻此言的谢厌,在心里问小八:“这个沈寂到底是什么人跟谢严什么关系不会是看上这张脸了吧”其实原身的细作身份根本没法洗白,即便只是从小被人培养出来的棋子,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细作。
按理说,全军营的人都不喜欢谢严,那为何沈寂要力排众议,非要将谢严提拔到身边呢·小八对了对不存在的手指,丧气道:“我也不知道呀大大。”
每次只要它说不知道,那就肯定知道,而且还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不能说的事情,除了关于小久的,还能有什么·他那日替沈寂上药,特意查看了沈寂后背,可他背上疤痕交错,即便本来有火焰印记,也会被疤痕覆盖,所以谢厌无法确定沈寂是否是小久。
身边其他人没有可能是小久,如今只能等沈寂醒来,再进行试探··冯扬看他沉默不言,以为他心中难过,便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我曾有幸见过一名神医,若是寻到他,你的毒或许可解。”
谢厌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看进冯扬心底,轻颤的睫毛仿佛欲展翅飞舞的蝴蝶,让人忍不住伸手将之捉住··“你不问我为何中毒不问我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些问题冯扬当然也想过,可一看谢厌苍白的面色,就于心不忍,明明他之前不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看透一切的小八悄摸摸跟谢厌咬耳朵:“大大,我觉得根据你的魅力和他的表现,他肯定是看上你了·”·“你以为谁都喜欢男人”谢厌对小八的腐化思想表示鄙视,难道就不能是兄弟情战友情毕竟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冯扬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被怼的小八很不服气,瞅了瞅谢厌如今这张脸,道:“大大,你该回去照照镜子了·”·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谢厌笑了一下,“难不成比我本身还好看”·小八噎了一下,想到谢厌游戏里的那张脸,不得不服。
“小谢,”冯扬想了想,郑重道,“这件事我想等将军醒来后,由将军定夺·”·“多谢,”谢厌颔首,“冯兄,能否帮我一个忙”·“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冯扬之前还不知该如何感谢谢厌,现在谢厌开口,他瞬间精神起来。
谢厌起身,“请借纸笔一用·”·冯扬替他备好纸笔,谢厌便在纸上落笔,写下一连串药材名字,冯扬越看越心惊,忍不住问道:“你这些药材是用来解毒的你偷偷学医是不是就是为了解毒”·将写好的纸折起来,谢厌没回答却也没反驳,只道:“这些药材都比较稀有,我没有门路,冯兄,你能帮我吗”·毫不犹豫接过这张纸,冯扬妥帖收好,郑重道:“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找全。”
·西戎大将呼延智被杀,栗阳城又能安定好些日子,但军营里也没有懈怠,继续每天的- cao -练··薛方头脑灵活,于医术一道颇有天赋,谢厌见她就想起上一个世界收的那些徒弟,便有些见猎心喜。
不过他现在只是个副将,薛方一看就接受过良好的医术指导,有很大可能已经拜师,谢厌便歇了这个心思··但是自上次谢厌露了一手,薛方对他极感兴趣,一直缠着他要跟他交流医理,谢厌闲暇时间还会点拨一二,薛方对他更是亲密。
几日过后,喝了几天药的沈寂终于苏醒过来·一直守在他边上的曹金顿时热泪盈眶·一是真的为沈寂高兴,二是他不想整日被困在屋子里,他也想出去训练啊·听说这几日很多士卒都慕名来找小谢比划拳脚和刀法,无一不败在小谢手中,但每次和小谢比试之后,感悟都会更上一层楼,因此,军中不少人对小谢更为推崇。
曹金听说这些,早就心痒难耐,要找新一代战神进行比试,只可惜他还要守着将军··现在将军醒了,他终于自由了·兴奋的他还没跟睁开眼睛的沈寂说上一句,就飞奔着跑出去知会冯扬他们。
想要喝水的沈寂:“……”曹金怎么越发蠢笨了他要不要换个副将·好在冯扬他们及时赶到,体贴的冯扬将沈寂扶起来,倒了一盏温水,递给他,道:“将军,您昏迷之后的事情,要不属下现在告诉您”·沈寂的络腮胡遮了大半张脸,旁人根本没法从他脸上看出表情。
他将茶盏中的水全部喝下去,随意抹了抹沾在胡子上的水渍,环视了一周,道:“说吧·”·冯扬便和曹金你一句我一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静下来等沈寂的反应。
沈寂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这类毫无意义的话··当然,跟了沈寂这么多年,冯扬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沈寂,虽然这位大将军- xing -格沉闷,给人感觉深不可测,但对自己人还是相当和善的,希望将军不会对小谢太过严厉。
“谢严呢”·早知道沈寂会有此一问,冯扬刚才就偷偷吩咐人去找谢厌,这会儿应该回来了··他心里刚想着,那小卒就跑回来焦急禀告道:“将军,谢副将吐血晕过去了”·冯扬心脏猛地一揪,是毒药发作了吗小谢会不会死那些他找来的药材到底有没有用他恍然回过神来,都忘了与沈寂告退,直接出了屋子,往谢厌住的地方跑去,曹金紧跟其后。
靠在床上的沈寂:“……”·看来自己真是个仁慈的将军,罢了,谢严不管怎么说都是故人之子,他也该去瞧瞧··谢厌屋内,薛方正在极力帮他排毒。
就在昨日,谢厌带着冯扬帮他收集完全的药材,来寻薛方,清楚地告知薛方他体内所中之毒的特- xing -以及解毒之法,希望薛方能在毒发之时替他排毒··他体内的毒很奇怪,一月发作一次,平时根本显现不出来,若是没有吞服解药,便会在期限过后七天内毒发身亡。
那些解药不过是压制毒- xing -而已,根本无法根治毒药,他早就决定好在毒发之时彻底将这毒清理·屋内站满了人,得到消息的将士们俱来看望,连肩伤还没好的袁栋都来凑一份热闹。
薛方皱了皱眉,对一脸急色的冯扬和曹金道:“人太多,有些碍事,你俩留下帮忙,其他人都出去·”·两人连忙驱赶闲杂人等,林奕站在人群中,双手捏得死紧,一瞬不瞬地盯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谢厌,心情极为复杂。
他心存希望,倘若谢厌的毒真的能解,那是否意味着自己也能恢复自由可是,真的能解吗如果能解,为何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解开过·“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
曹金见他挡事儿,直接不留情面吼了一声··林奕深深看了一眼谢厌,出去站在屋外等··曹金正要关上屋门,就见一张络腮胡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趁他怔愣之际,直接跨进门内,将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窥伺的视线。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就听薛方在里头大吼:“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我一个人不行”·曹金连忙跑进去,就见冯扬已经在薛方的指挥下脱去谢厌的上衣,他恍惚走过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小谢的皮肤竟比姑娘家的还要白还要嫩·沈寂撑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坐在桌边,面向床榻,就见昳丽的少年静静躺在榻上,上身赤裸,肌肤白皙紧致,靠近心脏的筋脉似乎都有些发青发黑,想必是受毒素影响。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慌··薛方按照谢厌教她的方法,用烧热的刀刃,在谢厌十个指尖俱割出一道小口,任由鲜血流淌·而后,取出针囊,开始在心脏旁各处- xue -道行针。
待一炷香时间过后,端起早已熬好变温的药汁,在冯扬和曹金的帮助下,合力强行灌入谢厌喉咙里··三人已急得冒冷汗··曹金抹了抹额头,粗声粗气道:“薛大夫,这样就可以了”·薛方凝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谢严教我的,只能先等着。”
床边的三人加上桌边的一人,全都紧盯着谢厌的反应,心脏砰砰砰乱跳··盏茶时间过后,床上的少年突然喷出一大口血来,全都呈现黑色,显然是毒血。
薛方惊喜一笑,紧接着给他灌进第二碗药汁··渐渐地,谢厌双手指尖流出的血变成了黑色,从心脏往指尖的筋脉都能看出,里头俱是毒血··血液滴答在铜盆里,像是报时的滴漏,让人心里发慌。
曹金在战场上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可眼前十指流血的场面,却令他于心不忍,背过身去··冯扬皱了皱眉,“这要流多少血”·薛方根本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在谢厌又吐出一大口血之后,再次灌入药汁。
她清楚记得少年清冷的嗓音:“如此三次,待血液呈现红色,便证明毒症已解,届时,替我熬些补血的药膳,喂我服下,便无大碍·”·其实谢厌没跟她说的是,这个法子有很大的风险- xing -,要不是谢厌练出了一些内力,能够借助银针刺- xue -,自主将毒血通过指尖排出,他或许根本撑不过去。
薛方紧紧盯着他指尖,那原本因中毒显得有些青紫的指甲处,竟开始渐渐褪去了紫色,但因失血过多,没有恢复成粉色,反而苍白一片··“冯副将,能否去炊房将我熬的补血汤拿过来”·冯扬见她面露轻松之色,便知毒症已解,心中大石猛然落地,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迅速去往炊房。
待血液变成鲜红,薛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干净的温水替谢厌清理干净,给他指尖上了药,包扎好,撤了银针,对曹金道:“帮他把上衣穿好·”·曹金正要用他那蒲扇般的粗糙大手碰触谢厌的肌肤,那边沈寂就再也坐不住,忽然走过来开口道:“你手脚太重,我来吧。”
捧着补血汤的冯扬一进屋子,就看见自家英明神武的将军,正手脚笨拙地替谢厌穿衣服,少年身上的皮肤恐怕都被他给碰红了··他抽了抽眼角,近前来,问薛方:“这汤现在喂吗”·薛方点点头,她刚才精力太过集中,如今放松下来就有些乏了,边收拾药箱边道:“吹凉了再喂。”
冯扬相当体贴了,一口一口将汤吹凉,正要喂谢厌,却被沈寂夺了过去··他再度抽了抽眼角,“欣赏”沈寂笨拙的喂汤动作,轻咳一声,问道:“将军,您打算如何处置谢副将”·沈寂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厌苍白的面容上良久,感受心里莫名其妙的隐痛,最终违背良心道:“被人用毒药控制,他身后必有指使之人,将他禁于屋中,我亲自审问。”
刚恢复一点意识的谢厌:“……”·这个沈寂有点忘恩负义啊,肯定不是他家小久·第30章 美貌细作04·呼延智被魏军斩杀的消息传到西戎, 王宫里的西戎王又气又痛,狂吼道:“沈寂不是没法出战吗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呼延智是他第二子,自小生得高大威猛, 乃西戎第一勇士,西戎王素来倚重他,可如今, 他的儿子居然被那些孱弱的魏军斩杀,这叫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痛惜·“父王,儿臣奏请出战,为二哥报仇”呼延骏突然开口,目光灼灼, 那张与呼延智相似的脸上写满仇恨。
他自小和呼延智亲厚, 乍一听闻呼延智尸首分离, 痛不可遏,心中暗自决定, 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谢严·呼延骏是仅次于呼延智的勇士, 因比呼延智小了七八岁, 成名没有呼延智早,这才形成呼延智乃西戎第一勇士的局面。
其实认真说起来,呼延骏比呼延智有过之而无不及·呼延智顶多算得上有勇无谋, 呼延骏却是智勇双全之材··西戎王毕竟是西戎王,只能将丧子之痛埋在心底, 同意呼延骏出战, 并嘱咐他一切要多加小心。
呼延骏带着仇恨, 直奔西戎大营·要说沈寂是呼延智的死敌,那他呼延骏的死敌就是谢严·大魏都城··西北军的捷报传入皇宫,少年皇帝在早朝上龙颜大悦,直言要论功行赏,对砍了呼延智脑袋的谢严更是夸了又夸,溢美之词听得一众臣子都觉肉麻。
小皇帝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之前有暗卫传来沈寂昏迷不醒的消息,他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沈寂是保皇党的中坚力量,他不能倒下·更何况,如今西戎虎视眈眈,西北局势紧张,沈寂若是倒下,军心一定涣散不堪,栗阳城能否守住都是无法预料。
于公于私,他们大魏都不能失去这个战神··不过现在,沈寂虽没出战,西北军中却又出现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少年,听闻他单枪匹马在西戎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犹如修罗降世,又听说他抡起几十斤重的长刀,一刀将呼延智的头颅斩下,吓得西戎军瑟瑟发抖、屁滚尿流。
况且这位悍勇少年还是沈寂手下的副将··在小皇帝看来,沈寂手下的人肯定属于保皇一派,谢严如此出色,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将他从忐忑的泥淖中救起。
“陛下,那谢严斩杀西戎大将呼延智,功劳甚大,他年纪尚不过十六,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年已六十的太尉出列禀道··他的话表面上是夸赞谢严,但真实意思是陛下您不要乱来,赏是要赏,不过谢严还太小,军中资历不够,不能赏得太过,否则引起他人忌惮就不妙了。
而且谢严才十六,以后晋升机会多得是,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小皇帝冷静下来,斟酌须臾,开口道:“那朕就封他个游击将军当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诸臣:游击将军已经是四品军职了啊够高了陛下您看起来怎么还不满意的样子·在大魏,军中职位最高的就是大将军,其下设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等,这些都是由朝廷任命的军职。
而大将军身边的副将归根结底只能算作大将军的属下,并无朝廷的任命,他们完全受大将军指挥,听命于大将军,在军中地位不低,但没有正式的官职,朝廷一般而言是不会认的。
四品游击将军的封赏,对谢严这种小人物来说,已经算得上天大的殊荣了··丞相关沣眸光一闪,出列垂首道:“那谢氏少年立下如此战功,陛下封赏实属当然。”
他稍稍抬首,见小皇帝目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便继续道,“然西北军中监军之职一直空缺,此次沈将军受伤无法出战,军中便混乱不堪,那袁栋肆意点兵出城迎战,若非谢严,恐怕栗阳城已被攻破,故臣以为,监军一职实属必要。”
殿中默然一片,小皇帝在心里皱了皱眉,这是要以一个封赏换一个监军之职他要封赏谢严合情合理,但别人以谢严年纪小资历浅将封赏的品级往下压也是可以的,关沣提及监军一职,必定是想要将他的人安插进去,但此事明面上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恐怕谢严的封赏也会一降再降。
朝堂的博弈便是如此,小皇帝思虑半晌,终是道:“关爱卿可有推荐人选”·“臣以为,齐王世子乃陛下亲侄,身份尊贵,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监军明面上就是皇帝派遣亲信去军中监督将帅的官,但小皇帝素来最信任的就是沈寂,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可关沣推举齐王世子令他无法拒绝·一来,齐王世子魏谦是他血亲,按理说一定会对大魏皇室忠心耿耿;二来,魏谦身份尊贵,兼文武双全,去了军中不会丢了皇帝的脸面,也不会受人压制。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更何况,齐王素来醉心古玩字画,无心权谋,任用齐王世子,皇帝也稍稍放心一些··思及此,他便点头应允,一时间,君臣目的达成,俱满意至极。
栗阳城,西北军营··谢厌双手十指都被布包扎,便只能用手掌捧着碗壁,一口一口将补血粥喝下··喝完了粥,他正要自己将碗放到一边,就被面前高大的男人夺走了瓷碗,男人默默将碗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然后就坐在桌子旁盯着他。
谢厌:“……”·“小八,这个沈寂什么毛病”谢楼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都第三天了,每天过来就坐在那看着我,一声不吭,之前不还是说要亲自审问我吗”·小八也很纠结,这个沈寂看上去真的好像很有问题的样子·靠在床上想了想,谢厌正打算与这位战神开诚布公,就见对方忽然又起身走过来,抬起一双粗糙的大手,就要伸过来摸谢厌的脸。
谢厌迅速躲过去,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瞅向沈寂,并在心里呼唤小八:“他肯定不是小久,小久会如此无礼”·“大大,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帮你揩一下嘴角。”
小八窝在他颈边,看向谢厌唇边沾上的粥迹··果然,在他怀疑目光注视下的沈寂,终于开口解释道:“你嘴边沾了粥,我只是想帮你擦干净·”·谢厌收回目光,舌尖探出唇外,轻轻一扫,又缩了回去。
少年墨发披散,面容白皙,相貌昳丽,丹色舌尖与粉色唇瓣相撞,轻易将人心底的最柔软勾了出来··男人眸光逐渐变得深幽,他直白地瞧着谢厌,道:“你的毒确定已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厌与他对视半晌,从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神情,便道:“确定。
将军来此是要审问我”·沈寂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纤细的手腕握在宽厚的掌中,掌心的温度仿佛烫到了谢厌,谢厌忙要抽出来,可男人捉得极紧,他压根无法动弹。
就这力气,不愧是战神·“将军是要严刑逼供”少年面容冷淡,沈寂却听出来他话中的讽刺之意··男人闷笑一声,在谢厌手臂上捏了捏,道:“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斩杀的呼延智”这般细弱的手臂,肌肉薄薄一层,根本禁不住他用力一捏,居然可以抡起那么重的陌刀,于马背上将呼延智斩杀。
沈寂实在想不通·可这确实是所有将士亲眼所见,他不信也得信··见他一本正经疑惑的模样,谢厌不禁生了几分逗弄之意,他将手臂抽回来,问:“倘若我说,是因为之前与呼延智商量好,牺牲他的- xing -命,让我立大功,从而用细作的身份掌握西北军,为西戎大开后门,你信是不信”·“信。”
男人回答得太过果断,反而是谢厌被他弄懵,怔怔瞅着他··“要是你没救我,我信·”沈寂还欲说些什么,就见冯扬急步走了进来,面上有喜有忧。
他见两人神情肃穆,以为沈寂是在审问谢厌,生怕将军吓着小谢,忙开口道:“将军,圣旨到了,应是封赏小谢的·”·“除了圣旨”沈寂很明白,皇帝想要封赏他手下的兵,那些人不借机捞些好处是不会罢休的。
“还有一事,齐王世子魏谦任监军一职,如今已至城外,圣旨也由他随身携带·”·魏谦那个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齐王世子·谢厌心神微动,他记得最终结局时,那个与林奕君臣相得的皇帝就是魏谦吧这可真是缘分不浅。
“他有圣旨在身,将军,我们是否要去城门口迎接”冯扬其实并不愿去迎接,毕竟将军重伤刚刚痊愈,小谢如今又身虚体弱,去城门迎接,恐会受累。
沈寂摸了一把胡子,面无表情道:“传令下去,所有五品以上将军于城门集合,恭迎圣旨·”··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冯扬闻言,挑了下眉,压住笑意·看来他们这些无朝廷品级的副将是不用去了,还有,将军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不把魏谦放在眼里吗·栗阳城外,风沙簌簌。
从京城而来的车队,面对大开的城门,却没有移动的迹象,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为首之人坐于骏马之上,锦衣华服,相貌俊美,唇边含笑,俨然一位翩翩佳公子,正是魏谦无疑。
守城的士卒不敢怠慢,恭敬站在两旁,也不敢问话·魏谦将栗阳城的境况尽收眼底,心中不断思量··大名传至京城的谢严他没见过,但在父王和关相口中听过。
父王让他来西北军中担任监军一职,还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杀了谢严这个叛徒··他这才知道,原来谢严是他们家豢养的一条狗,本来想让他杀了沈寂,结果他不仅救了沈寂,还立了大功,这样的反骨他们是不可能留下的。
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郎能杀了呼延智那个大块头,一定生得虎背熊腰,相貌鄙陋·且他如今获了封赏,又有众将士敬重,自己想杀了他势必会很艰难··他在离京前,曾将自己的疑虑告知父王。
谁知父王居然告诉他,谢严身中奇毒,被他们控制,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很难活过七日·或许圣旨还没到栗阳城,他就去见了阎王··当然,不排除谢严有奇遇,已经解了毒,这才敢背叛他们。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就只能魏谦亲自动手,将谢严杀死··他正想着如何用计,悄无声息取谢严- xing -命,城内忽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他定睛看去,只见一身形高大、身着铠甲的将军携一干将领,行至城门口。
想必这就是沈寂及西北军重要将领了,只是,谢严是哪位·双方在城门口对峙,沈寂没开口,魏谦也没开口,最后还是袁栋看不下去,开口道:“魏监军远道而来,不妨先入城歇息片刻,待晚上设宴,替监军接风洗尘”·魏谦听说过袁栋此人,虽看不上他,但想到他是可拉拢之人,便微微一笑,语气谦逊道:“袁将军客气了,不过,谢严何在”·他环视一圈,见没人出列应话,心中有些不悦,正欲开口,沈寂便上前一步。
“谢副将如今重病在床,无法前来迎见,望监军见谅·”·谢厌中毒之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其他人这些天都以为谢厌是旧疾发作,俱体谅他的辛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倘若魏谦现在拿出圣旨,非要谢厌拖着病体来城门口,那就是他不讲情面了··面前这人看着粗鲁不堪,未料声音还算好听,魏谦打量了一眼大名鼎鼎的战神,压下心中不愉,道:“那便进城,待我亲自去探望谢将军。”
圣旨之事,大家俱心知肚明,魏谦称呼谢严为谢将军也不为过··一行人终于进城,守军松了一口气,将城门紧紧关上,心道:西北军已经很久都没有监军,这新来的监军不知道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因为要宣旨,魏谦没有立刻去他的住处歇脚,而是直奔谢厌的屋子,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自己需要处理的叛徒了··谢厌之前是沈寂的副将,住在沈寂屋子旁边,同冯扬、曹金、林奕三个正好同在一院。
冯扬正在谢厌屋子里帮着照顾他,曹金去了训练场,林奕则在屋中纠结,是否应该去找薛方,让她也帮自己解了毒··一行人刚踏进院子,魏谦身边的侍从就高声大喊:“圣旨到谢严接旨”·这时,听到动静的林奕开门而出,正好与魏谦的目光对上,两人俱是一愣。
魏谦是没料到想象中的粗莽少年,事实上居然是这般清朗如月的儒将·林奕是因为自小在训练营长大,后被投入军营,见到的俱是如曹金般的大汉,稍微好些的便是冯扬这样清秀的男子,或者是艳丽- yin -沉的谢严。
他从未接触过京城贵公子般的人物,竟一时被魏谦身上的矜贵风流所吸引,愣住了神··齐王世子原来是这样的风姿··“你就是谢严”魏谦含笑问道。
他语调温柔,眉目生春,一旦身份高贵的人变得可亲,便能轻易俘获人心··林奕忽然觉得,大魏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待他日西戎攻占大魏,他或可向义父求情,留此人一条- xing -命。
不过有些问题,他得先问清楚谢严再做决定·他们明明都是西戎人,明明都将大魏视为仇敌,为何谢严却突然改变态度,还解了毒药,这其中难道另有玄机·听魏谦问话,林奕行了一礼,“卑职林奕,见过魏监军。”
原来他叫林奕,魏谦笑意加深,他就说嘛,五大三粗的谢严怎么可能生得这副模样·这谢严听到动静,居然到现在还不出来接旨,这般狂傲莽撞之徒,看来也无需他用计对付,估计让他自己作死就够了。
正打算当着众人的面斥责谢严,左手边的屋门突然被人拉开,众人转身看去,见一身形颀长的清秀武将,搀扶着一位垂首的清瘦少年,缓缓走了出来··那少年似乎病体沉重,头发松散,衣服凌乱,应是慌乱之下随意穿上身,便起床出来接旨。
他跪在地上,腰杆强撑着挺直,等着魏谦宣旨··众将士心疼他,看向魏谦的目光都带着催促,仿佛他要是让少年多跪一会儿,他们就能扑上来把他吃了··打量了一下谢厌的身形,魏谦不禁怀疑那呼延智是不是在战场上发呆才会不慎被砍了脑袋,这谢严看起来连自己都打不过吧不过见他这副要死的模样,估计是因为毒发,看来并不需要自己动手。
“谢严听旨……悍勇无匹,为良才美将……擢封为游击将军……”·魏谦将圣旨宣读完毕,谢厌双手接过圣旨,谢了恩,在冯扬的搀扶下站起身,忽然抬首正对上魏谦。
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谢厌目光冷淡,神色漠然,“下官身体抱恙,今夜无法与诸位为魏监军接风洗尘,望见谅·”·“谢将军好生休息”·“是啊,谢将军身体重要,想必魏监军是大度之人,不会介意。”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小谢我扶你回屋·”冯扬正要伸手将他扶回去,就见一双大手忽然隔开了他和谢厌,紧接着,那双手微一合拢,掐住谢厌的细腰,将他半抱半举了起来。
就连谢厌都被沈寂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瞪向男人,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胡子,“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其他将士各个挤眉弄眼,嬉笑开来,袁栋冷哼一声:“伤风败俗”·冯扬转身,微笑着怼回去:“谢将军身体不适,沈将军怜惜爱将,哪里伤风败俗袁将军话不要乱说。”
袁栋心底本来就有些埋怨谢厌那日抢了自己风头,如今谢厌又同沈寂如此亲厚,他极为不爽,便故意说得那么难听,可被冯扬拆台,愈加不忿,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他可是朝廷亲封的骠骑将军,冯扬不过是沈寂身边的一条狗,哪轮到他说话·刚从训练场赶回来、满身大汗的曹金闻言,顿时气红了眼珠子,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住袁栋的衣领,单手将他提起来,粗声恶气道:“袁栋,你他娘的没本事就别瞎嚷嚷,骠骑将军怎么了人小谢能斩了呼延智,你斩得了呼延骏吗”·“呼延骏”有人疑惑问道。
“呼延骏是呼延智的弟弟,据说武力与呼延智不相上下,但比呼延智狡猾多了,呼延智死后,西戎就派他过来攻打栗阳,唉,刚安定几日,过不了多久,恐怕就又要打仗了。”
有消息灵通的解释道··袁栋本来还想反驳来着,结果听到呼延骏比呼延智还厉害,不由得就有些发怂·他那天确实是被呼延智给打怕了,要是再来个呼延骏,他岂不是连命都会丢思及此,便将话都憋回去,但心里到底不忿。
将这幕收入眼底的魏谦在心里笑了笑,西北军将领不睦,恰好正合他意··至于谢严,生得那般貌美,如果毒发身亡,着实有些可惜,不若他去求父王赐枚解药,化解他体内毒药,再将他武功废除,弄过来赏玩一番。
并不知被人在心里意- yín -,此时的谢厌正没好气地瞪着沈寂·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无力过了,打不过这男人,又骂不起,他是真的不明白沈寂到底要做什么。
沈寂轻轻皱着一双浓眉,浓眉下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厌·以前他将少年提拔到身边,一来是因为少年确实表现不错,二来是因为他怀疑少年的身份,想就近观察。
少年这张脸很少有人能认出来,能认出来的多在京城,军营里除了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世··沈寂年少时曾在京城见过一位将军的夫人,不过后来那位将军被抄家灭族,京城便再也不见谢氏族人。
而少年的这张脸与将军夫人的有八九分相像,据说在抄家前,那位夫人已经临盆,诞下一男孩,后不知所踪,从年龄来说也相当符合··谢严之父与沈寂之父本就是好友,但谢氏落难,沈家无力帮忙,沈寂之父难过几年,加上旧时战伤,后郁郁而终,留沈寂一人撑起整个将军府。
倘若谢严当真是谢将军之子,自己将之护在羽翼之下,实属应当··当然,这仅仅是他受伤之前的想法·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受伤醒来之后,再见少年,竟会生出那般难以言说的绮念。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每日来找谢厌,想通过观察谢厌来找到答案·但每次看完回去,夜里总会梦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背上某处仿佛有熊熊火焰,烧得他脑子都黏糊住。
早上醒来,裤子也是- shi -凉一片··方才见魏谦看谢厌的目光,他心中猛地腾出一把火,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做出方才之事··活了二十多年的沈寂,第一次遇上这等难以解决又无法诉说之事,若非他的脸一直被胡子遮挡,估计早就被人看出异样。
“你来军营的目的是什么”沈寂忽然开口问道·如果少年真的是细作,他是不是就会清醒过来,不再被那些杂念困扰男人心道。
这么多天,终于开口审问,谢厌心里叹口气,在脑海中整理了下措辞,道:“将军能否保证附近没有耳目”·沈寂颔首··谢厌相信他的能力,于是开口道:“三年前,我进入军营,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了你。”
听到这个回答,沈寂面容毫无波动,目光依旧平静,但内心却错综复杂·本以为得知少年是细作,自己就会歇了不轨的心思,可结果,猜测成真之后,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还隐生担忧,倘若少年违抗了主使之人,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他真的是莫名其妙就栽了沈寂内心扶额叹息,面上继续毫无表情,听谢厌的解释。
“从有记忆起,我就在不停地训练,我的养父告诉我,我是西戎人,我的亲人和家园被魏国的军队杀害毁灭,魏国是我们的仇敌,尤其是西北军,他们是最直接的刽子手。”
沈寂依旧一动不动,宛若石像··谢厌瞥了他一眼,在心里问小八:“这大魏战神不愧是战神,喜怒不形于色,确实不俗·”·小八:“……”大大你这么夸人,某人知道可是会吃醋的·“所以我带着仇恨投身西北军,花了三年功夫,成为你的副将,伺机杀你。
上次确实是我引你们过去被包围的·”·男人还是一副平静沉默的样子,谢厌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伸手在沈寂面前晃了晃,突然就被人擒住手腕,差点被扭断。
回过神来的沈寂抱歉地松开了他,轻咳一声,目光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问道:“那你为何改变主意”·“因为我还不想死·”如今能解释他所作所为的就只有这个理由。
倘若他不反抗,沈寂、冯扬、曹金,包括他自己,都得死在呼延智手上··能偷偷学医就为了解毒不被控制,这样的人确实不愿意被当做棋子牺牲掉,谢厌的这个说法并不突兀。
“你不是西戎人·”男人沉默半晌,忽然抛出了这么一句令人震惊的话来··当然,要是原身谢严,估计会不信,但熟知剧情的谢厌早就弄清楚谢严的真实身份,他一直等沈寂揭露出来,现在终于等到了。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沈寂见他目露震惊,怔怔无言,知道打破他十六年来的认知确实需要时间,心里为少年这些年的经历隐隐作痛,便忍不住柔了嗓音,“我见过一位夫人,你的容貌与她极为相像。”
谢厌带入谢严的角色,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褥,强忍着没表露出激动的情绪,只道:“我如何知晓,你不会像他们那样,将我当做棋子·”·眼前的少年,面容妍丽,- xing -格却冷淡,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更叫人忍不住心生亲近探寻之意。
一直被那种绮念折磨的沈寂终是大步行至他床边,俯身与他对视,认真道:“我永远不会·”·谢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怔愣良久,他听到自己开口问道。
“会烤鸡吗”·沈寂:“烤过,不好吃·”·“雕刻呢”·沈寂:“试过,雕得不好。”
谢厌沉默半晌,忽浅笑出声,他低垂眼眸,掩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问小八:“你们让我穿越世界做任务,为了让我有动力,所以在第一个世界将小久送到我身边,对不对”·小八:“……”大大你要不要这么敏锐·“你们给了我继续穿越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但又唯恐我沉浸私情,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停留五十年,所以即便这个世界有小久,你们也会遮掩他的容貌和特- xing -,让我犹豫不决,对不对”·小八:“……”为什么突然感觉背脊凉凉的·“可是有种东西,烙在他灵魂里,你们还能掩盖吗”谢厌言罢,不顾小八震惊的声音,突然捉住沈寂的手,抬眸看他。
少年十指指尖被布包扎着,沈寂唯恐他碰到伤处,便用宽厚的大掌将他的两只手紧紧团入掌中·少年骨骼纤细,十指修长,细腻温凉,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拢在手心里让人欣赏赞叹。
背后那处又开始生出一股强烈的灼热,男人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情绪··少年白皙精致的面庞缓缓靠近,粉色唇瓣微微开启,距离他不过一片刀刃的厚度。
沈寂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夜梦中的情景,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底的欲动尽皆浮现出来··“热不热”谢厌凑近他耳边,手从他掌中逃出,抚上他背后蝴蝶骨处。
沈寂根本就没力气回答,他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压制自己的冲动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而这个人,在不久前,还被自己当成弟弟一般对待。
他竟是如此龌龊之人·“将军”冯扬忽在屋外高声说道,“斥候有报·”·沈寂猛然惊醒,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瞅了谢厌半晌,最终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开屋子。
因为太过用力,屋门关上却又自己弹开··欣赏完他狼狈逃离的背影,谢厌禁不住躺下,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乐了起来··“大大,所以你试探出来了吗”不明所以的小八抓心挠肝,就想知道答案。
谢厌一脸认真和无辜:“我也不知道呀·”·小八:“……”大大居然学它说话,想哭·其实小八并不知道,谢厌认出某个人,并非真的仅仅依靠那枚印记,更多的是某人动情时别扭的神态和眼神。
沈寂在半路上强迫着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进了议事营,恢复自己往日的深沉严肃,见众将俱在,便道:“怎么回事”·那斥候道:“禀将军,西戎三王子呼延骏已经抵达西戎大营,不日就要攻城。”
“你先退下·”沈寂吩咐一声,待斥候离开,目光在左右将领身上扫过,“呼延骏武艺高强,为人- yin -险,比呼延智更不好对付,诸位若有妙计,不妨提出来,供大家一同商榷。”
·“沈将军,”一人忽然从屋外推门而入,“不知魏某可否旁听”·身为监军,魏谦的权力极大,自然可以旁听。
袁栋本来就坐在沈寂下手,见他来了,立刻让出位置,主动往下挪了一位··魏谦笑着谢过,坐下道:“方才听沈将军说,呼延骏比呼延智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在座的都未能将呼延智打败,呼延骏于诸位来说,岂非更加艰难依魏某看,不若就让谢将军领兵迎战,他轻易斩杀呼延智,如此神勇,打败呼延骏想必亦不在话下,沈将军,你说是不是”·他说得有些道理,有些将领颔首表示同意。
“魏监军未曾上过战场,不知行军打仗需要的不仅仅是悍勇之力,遇上呼延骏这样的敌人,仅凭武力取胜是相当愚蠢的行为·”沈寂毫不留情指出魏谦的纸上谈兵。
魏谦面色未变,笑道:“看来魏某还有不少需要向诸位讨教的地方·”·“我倒认为魏监军所言很有道理,据我观察,谢将军不仅武功超群,就是智谋也相当令人敬佩,否则也会冲破呼延智的包围,让冯副将带着沈将军安全回城。”
袁栋一脸赞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谢厌是如何做到跳崖不死的,但仅凭这一点就证明谢厌有勇有谋,的确是出战的合适人选··沈寂身后的冯扬和曹金微怒,小谢才元气大伤,这人却让小谢出战,显然不安好心。
林奕则在纠结,他到底应不应该主动承担这次迎战的职责·“袁将军的伤如何了”沈寂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若一把寒冰之锥,钻进了众人心里。
这是动怒了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一想到肩上的伤,袁栋就开始面色发白,他强自镇定道:“快好了·”·“不错,”沈寂淡淡道,“袁将军有与呼延智交手的经验,不若就如上次那般,你作为先锋,试探呼延骏的底细,如何”·比呼延智还恐怖的呼延骏他哪敢啊袁栋忍不住用目光向魏谦求救。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察觉到沈寂维护谢严的心思,魏谦在心中冷笑,看来谢严这几年的军功也不全是他自己的,有沈寂这尊战神在,再无能的人也能立几个功劳··如此想着,他对谢厌的观感更差,本来还想着讨来赏玩一番,可是一想到谢厌或许已经被面前这粗鄙之人用过,他就觉得膈应。
还是毁了更好··“沈将军战神之名广传大魏和西戎,既然将军舍不得谢将军上战场,那不如将军以战神之威吓退敌军,如何”魏谦再次建议道。
呼延骏那么厉害,由沈寂领兵,当然最为稳妥··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魏监军的话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什么叫将军舍不得不过谢将军生得那副样貌,若非实力强劲,确实容易令人心痒……·“啪”沈寂将长刀狠狠压到桌上,深沉的目光巡视众人,“那就沈某领兵,袁将军为先锋,如何”·袁栋脸色一白,但看沈寂这说一不二的样子,他实在不敢违抗,只能将话憋回去。
“报——”有斥候慌忙而来,“将军,呼延骏领兵攻过来了”·“什么他居然这么快”·议事营顿时如沸腾的水,哄闹不堪。
沈寂一把拾起长刀,“迎战”·栗阳城外,沙尘滚滚,旌旗猎猎,呼延骏领兵奔驰而来,他一刻也不愿等了,他要活剐了谢严为兄长报仇·沈寂自醒来后就没放松过城内城外的防守,呼延骏来得虽急,但栗阳城内行动迅速,兵马以极快的速度集结,随沈寂出城。
呼延骏生得高壮威武,与呼延智相比,不逞多让··“谢严何在快快出来受死”·两军对垒,呼延骏却一句废话都没说,点名谢严,要是觉得他鲁莽就中了他的计,他急兵而来,一是为了手刃谢严,二是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点名谢严更是故意让人以为他要为兄报仇,所以才如此急不可耐··将“弱点”示敌,足以看出来他的用意了··沈寂不欲与他废话,正要正面交锋,就听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某在此”·众将士让出一条道来,呼延骏定睛看去··一名赤袍黑甲的少年,骑着骏马,手持长枪,缓缓走来·长枪被他高高竖起,枪头顶着一个已经腐烂的脑袋,这分明就是呼延智被斩下的头颅·呼延骏瞧着瞧着,喉咙里竟生生涌出一口鲜血,被他硬压下去,好好狠不愧是谢严·他非但没讨到好处,还被谢严此举气得双手直颤,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剐个千百遍·冷静谢严就是要逼他失去理智,他不会上当的·那边呼延骏还没出手,就被谢厌气得差点拿不住刀,魏军众将士忍不住在心里给谢厌竖大拇指。
谢将军杀人不见血啊·站在城楼上观战的魏谦,即便看不起谢厌,但看到呼延骏的模样,也忍不住觉得大快人心··“谢家小娘子,可敢与爷爷一战”呼延骏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杀了谢厌的心,并以“娘子”这等称呼讥讽谢厌的艳丽容貌。
魏军闻言,俱大怒··反观谢厌,施施然将手中长枪随意往地上一扔,那人头就在地上滚了几滚·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陌刀,露出一抹讥笑··“呼延熊瞎子,来战”·眼见呼延智的人头滚在地上,耳听谢厌讥讽的回骂,饶是呼延骏再怎么逼自己冷静,最终还是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喷出一口浓血·第31章 美貌细作05·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 从谢厌突然出现,再到他和呼延骏交锋,在这期间, 沈寂一直想找机会阻拦,却都未果。
前几日才失血过多,现在就和强敌交手, 也不知少年能不能受得住·沈寂紧握刀柄,密切注视着前方两人胶着的身影··呼延骏吐了一口血之后,反而将郁积在心中的愤恨全都发泄出来,顿时精神百倍,一把几十斤重的弯刀耍得虎虎生威。
他身形高壮, 眼若铜铃, 叱咤之声响彻栗阳城外, 刀刀凶狠致命,重逾千斤··反观谢厌, 赤红战袍, 墨黑铠甲, 包裹着高挑颀长的身躯,在呼延骏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娇小无力, 加上他艳丽精致的容貌,远远看去, 确实仿若一位体型纤弱的姑娘家。
然而, 正在与他交手的呼延骏心中却极为震惊·面前这少年看似纤弱, 但实力果真不俗,也不知那纤细的手臂是如何使出那般大的力气的,两刀相撞,对方居然纹丝不动,反而自己虎口却被撞裂,这是何等的神力二哥死在他手里着实一点儿也不冤·呼延骏彻底收起轻视的心思,全神贯注与谢厌打了个天昏地暗。
栗阳城外,战马狂嘶,尘土飞扬··魏军中,冯扬颇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道:“小谢刚恢复一些元气,怎么突然出城了”·袁栋见呼延骏有人收拾,不用自己去当靶子,心里大松一口气,但又不满谢厌再次抢了他的风头,便凉凉开口道:“想立功想疯了呗。”
突然一道杀意袭来,他歪首看去,就见战神沈寂用那双深幽平静的眸子盯着自己,背脊顿时寒意滋生,他用手捂住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他怎么就忘了沈寂和那谢严有一腿,自己当着沈寂的面说谢严的不是,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城墙上的魏谦虽不知他说的话,但看到他后退的动作,不禁冷笑一声:“怂货。”
这样的人也只能利用利用,重用是不可能的··战场上,谢厌挥刀狠狠一击,呼延骏差点从马上摔下,他勉强挡住强势的攻击,心道:情报上不是说谢严身中剧毒,快要不治身亡了吗难道这小子是装出来的这些魏人到底靠不靠谱·二哥与魏人合作,要设计杀掉沈寂,结果沈寂没死,二哥死了。
如今从魏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谢严中了毒,虚弱得不堪一击,怎么这会儿如此狠厉·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这些魏人没一个可信的,合作个屁·看出来他眼中的犹疑,谢厌忽然一踏马镫,轻盈跃至马背之上,借力腾空而起,挥刀从上往上砍下·这一刀他带了内劲,一般人极难挡住,呼延骏就是不死也会重伤·可谁知,刀锋离呼延骏不过一个指尖距离之时,谢厌陡然觉得一股危险感袭上心头,小八也尖叫喊道:“大大有箭”·泛着寒光的箭尖从西戎军中- she -出,直逼谢厌面门此箭角度刁钻至极,而谢厌如今又腾空而起,在旁人看来根本无力躲避过去。
沈寂脸色蓦然剧变,提着刀就要冲上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见谢厌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姿势躲过了箭支,并将陌刀砍在了借机逃跑的呼延骏背上·呼延骏痛呼一声,勉力控制住身形,忍痛往己方阵营逃去。
沈寂暴怒,直接给弓箭手下达命令,冯扬和曹金纷纷骂娘,直言西戎军实在恶毒下作,居然趁双方将领交战之际放冷箭这下可不得了,魏军都被对方无耻的行为激发出了血- xing -,一个个冲上去就是狂砍。
而西戎军呢主将落败逃跑,士气大跌,被魏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栗阳城外血肉横飞,鼓声喧天·魏军全都攒着一口气,为谢将军报仇·被放冷箭的谢厌简直如阎罗降世,刀刀落头,在西戎军中砍出一条血路。
有战神之称的沈寂自然不甘落后,一边杀敌,一边时刻关注谢厌,并渐渐向他这边靠拢··到最后,两人身边都无人敢接近··沈寂又伸手砍倒一人,闯到谢厌身边,道:“回去”身体还没痊愈就别在这逞能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谢厌有内力在身,即便解毒那次气血有亏,这几天也全都已经补回来。
之前故意以“病体”见魏谦,不过是示敌以弱,只是未料呼延骏竟来得如此之快··呼延骏此人心机不浅,对呼延智真心敬爱,呼延智的死一定让他对自己充满仇恨,但即便如此,呼延骏也不可能这么无脑地冲过来。
他一定有所依仗··事实证明,他猜得果然没错,呼延骏不仅心机深沉,还特别不要脸,居然在两军将领交手之时放冷箭,如果不是他历经无数危险,身怀内力,恐怕根本躲不过那角度刁钻的一箭。
而那一箭令他想起原身记忆中的一个人,那就是训练营中的神- she -手,比谢严年长两岁,名叫武越,只对- she -箭有兴趣,为人冷傲孤僻,武功还不弱··还真是看得起他谢厌,居然派了这么一个神人来杀他。
武越箭术了得,箭羽之下,很少有人能够躲过·自己方才那种情况下躲了过去,应该让他很郁闷吧·“沈寂,保护我”谢厌朝沈寂喊了一声,男人立刻挥舞着长刀将谢厌周围保护得密不透风。
谢厌从挎筒抽出一支箭,张弓,在小八强大的搜索作用下,对准了藏在西戎军中的武越··武越的任务就是处理叛徒谢严,他本以为一箭就可以解决,结果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被谢严躲开了这是他- she -箭生涯中的耻辱,他一定要再- she -一箭但心里不免对谢厌生出几分欣赏,毕竟能躲过他箭的人真的不多。
他正混在西戎军中寻找恰当时机,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宛若杀神般收割西戎士兵的- xing -命,冷傲如武越也不禁燃起一丝战意,体内许久不见的热血竟缓缓流动起来··如此优秀的人才,居然选择成为叛徒,实在令人惋惜·不一会儿,他见少年将军停下,张弓,搭箭,箭尖直指自己面门只听“咻”的一声,箭矢裂空,如流星划过天际,越过千军万马,极速向他逼来·武越反应已是快极,却还是被箭尖划破了脖颈,带出一条血痕,伤不重,却足以令他震撼。
他的箭是如何做到那般快的他的- she -程为何那般远难道谢严的箭术已经比自己超出如此之多太不可思议了·此时,西戎军已大败,士卒们四散而逃,呼延骏背后伤势严重,谢厌的那一刀几乎砍掉了他半条命。
他在副将们的保护下,逃往大营··武越跟着几个西戎兵逃跑,但越想越不甘心,他苦练箭术十几年,未曾有过败绩,然今日与谢严的交锋,彻底粉碎了他的自信和骄傲,他红着眼眶,捂着自己脖颈处的伤痕,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谢严问个清楚·杀了呼延骏的威风后,又打击了武越的信心,谢厌心情极好,加上魏军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受周围气氛感染,他装作谢严清冷的人设也险些绷不住。
一来打了胜仗,二来魏谦初来乍到,沈寂便命令下去,借着庆功宴替魏谦接风洗尘··谢厌今日又立了大功,众将士对他极为推崇,即便他想借身体不适,也没躲过去众人的轮番敬酒。
毕竟他今日的威猛大家伙儿都瞧得清清楚楚,哪像是体弱之人能有的·谢楼主在游戏世界的时候,即便最后坐拥缚天楼,手下人数众多,饮酒也只能独饮,因他的手下都畏惧于他,不敢如此放肆地跟他勾肩搭背、口吐豪言。
除了小久,但在小久死后,他就再也没人陪他了··冯扬担心他的身体,便没敬他酒,只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话·曹金没想那么多,反正他今天看到谢厌的英姿,心中更生几分敬重,不论如何都要同他共饮,冯扬拦都拦不住,就要眼睁睁瞧着微醺的谢厌再次灌下一盏,却见那酒杯在半途就被一只大手夺了去。
·“将军”曹金见到沈寂有点发虚,他听军中传言,将军似乎看上了小谢,对他维护得紧,自己让小谢喝酒会不会让将军不高兴啊·沈寂扫了他一眼,将他看得羞愧低下头去,而后面向双颊酡红的少年。
“沈寂”谢厌意识还很清醒,正要将酒盏夺回来,却被男人松松捉住手腕,往外走去··“将军,您要带小谢去哪”冯扬微微皱眉,他也听了那些流言,本来并不相信,但观将军对小谢的态度,不会是真有那方面的意思吧·沈寂回头看他,就在他觉得沈寂不会回答的时候,这位沉默寡言的将军居然破天荒地解释道:“他还小,不能多喝。
这是魏监军的接风宴,你们应多陪他·”·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谢厌闻言,在心里嗤笑一声,这男人表面老实,内里还挺腹黑,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灌醉魏谦吗·同样领悟到他用意的冯扬,立刻挑了下眉,微笑拉着曹金一起向魏谦走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随大溜去给魏谦敬酒··而大功臣谢厌被战神将军拉到卧房中,睁着一双有些迷蒙又有些狡黠的眸子,直愣愣地瞧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男人实在是有些高,像座大山一样,微弱的烛光完全被他遮住,将瘦弱的少年笼罩在- yin -影之中。
两人谁都没开口,屋中寂静一片,默默对视片刻,沈寂见他似乎有些疲惫,便移开目光,道:“你早些休息·”·丢下这句话,他就作势离开屋子,要是再看下去,他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龌龊之事。
少年是悍勇之将,绝世之材,他的那些想法完全就是对少年的一种亵渎·“沈寂·”少年清清冷冷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男人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烛光影影绰绰间,容貌昳丽的少年倏然绽开一抹浅笑,眉目秀致,朱唇轻启,“谢谢你今日护我·”·潮流般的火热在胸腔处轰然炸开,素来冷静的男人仿佛见到猎物的头狼,大步迈回去,一把将歪在椅子上的少年抱起来,搂进怀中,这一搂抱,就再也不舍放下。
他是真的栽了,栽得莫名其妙,却又栽得甘之若饴··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谢厌双臂环住男人脖颈,低首对上男人暗藏幽火的目光,轻笑一声,“做什么”·男人双臂紧了紧,喉结微动,沉声道:“我认栽了,你接受吗”·明明该欣喜高兴的谢厌,此时却忽觉眼眶酸涩,心绪难平,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寂,目光中满是珍视。
改名换姓又如何脱胎换骨又何妨他的小久说了要陪他到永远,就绝不会食言··双手捧住男人满是胡子的脸,谢厌俯首在他额上响亮亲了一记,笑道:“你这胡子,碍事。”
沈寂将他拥得更紧,一直压抑的情绪因他这一言一行瞬间爆发出来,几欲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很想亲亲少年,但想起方才少年嫌弃他的胡子,担心自己扎得他疼,只好强忍着,只在少年鬓边吻了吻。
抱了好一会儿,沈寂才将谢厌放下,气息有些粗重,似乎不敢与他对视,只低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后,便落荒而逃··留谢厌在屋中,兀自轻笑起来。
翌日,城外无敌,城内安定,军营里将士因为昨夜喝了酒,起来得有些迟··曹金素来酒量好,天还未亮就来到练武场锻炼刀法·他本以为自己是起来最早的,结果到达练武场,竟发现有一人只穿了件赤色战袍,于练武场上挥汗如雨。
再定睛看去,不禁心中纳闷,这人谁啊他怎么从来都没见过难不成是新兵·带着疑惑走近,那人见他来了只瞥他一眼,一句未言,继续练武。
曹金心里就有些不爽快,起得比他早就算了,见到他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却忒没礼貌·“那谁,新来的吧报上名来。”
曹金朝他嚷了一句,结果那人却充耳不闻··嘿他老曹在军中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给脸的曹金在心里郁闷了一句,冲上去就要教对方做人。
然而,他还没碰到对方一根汗毛,就被摔了个狗吃屎··这年轻人实力不俗啊都能跟将军媲美了吧曹金见到一个好苗子,心中高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道:“你小子挺不错啊,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向将军引荐引荐。”
年轻男人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看他一眼,终于开了尊口:“你皮又痒了”·嚯曹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这人声音怎么跟将军一模一样,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差别,他到底是谁·“你、你……”他瞪着男人简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老曹·”冯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曹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转身问冯扬:“老冯,我们营中最近招了新兵吗”·被他的话气笑了,冯扬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身后的男人道:“将军,老曹就是起太早,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沈寂“嗯”了一声,又横了一眼曹金,大步离开练武场··被这一出弄懵的曹金张大嘴巴,扯住冯扬的袖子,“老冯,这真的是将军将军居然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英俊”·看他这一副傻样,冯扬无奈笑着点头,“你可别忘了,将军也才二十来岁,当然年轻。”
只是之前一直留着胡子,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来罢了··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懵的·他早上醒得早,起来去茅房方便,结果就被将军逮住,不容拒绝地将他拉到自己屋中,劈头盖脸来了一句:“胡子怎么刮”·一脸茫然的冯扬:·哪知他们英明神武的将军,居然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我看你胡须刮得不错,教我。”
冯扬这才清醒过来,借着晨曦微光,看到男人下巴处似乎被刮伤了一个小口子,还渗着血丝·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将军居然舍得刮他留了这么多年的胡子·不过对于沈寂的心思,他也不敢多加揣测,既然将军要学习刮胡子,那他就尽心尽力地教。
于是一人教得认真,一人学得用心,很快就将那一脸胡子解决了··看到露出真容的沈寂,冯扬还是忍不住腹诽:将军这是有多暴殄天物啊这张脸干什么要用胡子挡着·仿佛看出来他心中所想,沈寂问:“呼延骏昨日是如何称呼谢严的你们以前又是如何看待谢严的”·心中陡然一惊,冯扬刹那间就明白了将军的用意,倘若大魏战神是个这般俊美之人,恐怕一开始就会有人用那种眼光看待,还会有人不服气,那这个将军当得也太没有威严了。
想到小谢之前一直被人嘲笑娘气,冯扬便觉心里一堵··甜文强强爽文快穿·“那将军为何今日要去了胡须”·沈寂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要谈情说爱,只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兀自去了练武场。
冯扬:“……”他压根不懂啊·当军营里的将士皆因沈寂的真容感到震惊的时候,谢厌却被薛方拉到军医处,在她的带领下,替那些受伤的士卒看了个遍。
“谢严,我找你来是请你帮忙的·”薛方一脸凝重,“我能感觉出你医术很高,所以想请你出手救治他们·”·这些士卒在战场上受了伤,有的人幸运,熬过去就好,可有的人容易受感染,那就真的只能命丧黄泉。
军队中,因伤而亡的实在太多·谢厌记起上个世界中,他的那本《疑难杂症详解》问世之后,军队中因破伤风死亡的人数锐减,还有一些断肢之人,也因为妥当的处理,不会因为流血过多或大面积感染而死亡。
如今他身处军营,亲眼见到这些人的痛苦无助,本来冷漠的心终是受到一丝触动··“可以,”他眸光冷淡,说出的话却令人欣喜,“你备好纸笔,我将应对之法都写下来,你照着上面去做便可。”
薛方本来只是抱着微弱的期望,未料他居然真的有法子,顿时高兴起来,但心思一转,忐忑问道:“你将方子写给我,我不就学会了吗”她本意是想让谢严自己出手的。
哪知少年将军只反问:“有问题吗”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极为清澈,薛方只觉得心口一悸,忽觉无地自容··她出身杏林世家,从小学医,家中典籍都被翻烂。
可是后来,家中突生变故,她来军营的目的就是为了避难·以前她因天赋卓越素来自傲,可是如今,她却屡屡为这个少年深感动容··谢厌不仅医术远高于她,就连这种无私的情怀都比那些自诩杏林圣手的人高得多。
毕竟谁家的医术不是藏着掖着的能这般大方地将疑难之症的解决方法告诉他人,当世仅见··她越想眼眶便越发红了起来,自己要学的还有许多·不知她心中所想的谢厌,迅速将方子写完,而后起身道:“我该去练武场了。”
“等等”薛方及时叫住他,认真道,“我不会妄自居功的·”·少年将军只留下一个诧异的眼神,便踏步离去。
小八在他肩头忍不住说道:“这姑娘品- xing -不错啊,你真的不打算收她为徒”·谢厌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将军,更何况,你见过上赶着收徒的师父”·肩上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小八在心中哀叹一声,有时候他是真的跟不上宿主大大的思路啊。
谢厌前脚刚离开军医处,林奕后脚就来寻薛方·昨日见到谢厌在战场上的骁勇,林奕终于相信,他是真的已经解了毒·而且那个- she -冷箭的人他也认识,就是训练营中的武越。
义父派遣武越来暗杀谢严,那说明毒已经对谢严无用,谢严是真的背叛义父了··谢严背不背叛他不管,他只想知道,薛方是不是真的能解毒··正在研读谢厌方子的薛方,见林奕进来,不紧不慢地将纸叠好,塞进衣内,问:“林副将受伤了”·林奕生得俊秀温雅,在军中人缘素来不错,不过薛方才来军营不久,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并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但不管他是何等人,反正现在在她心里,谢厌绝对排第一·“薛大夫,谢将军的毒是你帮他解的”林奕开门见山道。
薛方再傻,也知道谢厌身上的毒并不寻常,可能这背后还有不少文章,如今林奕突然问起,她便道:“你如果不是来治伤的,就请离开,我还有很多伤员要照顾·”·林奕无奈一笑,“我没有恶意,”他突然将上衣一扒,在薛方躲闪不及惊讶至极的眼神下,苦涩道,“实不相瞒,我也中毒了。”
薛方定睛一看,见他心脏周围的筋脉确实有些发黑,与谢厌的症状一模一样,心中顿时一惊··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她根本不想被卷入那些- yin -谋诡计中,而且,她也根本不会治。
每个人身体不同,谢严教给她的法子可以治好谢严,但不一定能治好林奕啊··她低首思虑片刻,在林奕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你还是去找谢严吧,这毒我不会解。”
言罢,不顾林奕惊疑不定的眼神,兀自去照看伤员··谢厌还未行至练武场,就听里面乱嘈嘈一片,难道今日沈寂没来吗毕竟有沈寂在,谁敢胡言乱语·他刚一进去,就接收到不远处曹金朝他挤眉弄眼的表情,便走过去,问:“怎么了”·曹金一脸神秘的笑容,“你看看上面。”
他指了指练武场中间的高台··谢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一位粗壮高大的士兵被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按倒在地,周围人俱击掌欢呼,揶揄哄笑··他眸光一亮,在曹金期待的目光中,浅笑开口道:“将军依旧神勇。”
本来还期待着他问“这厉害的年轻人是谁”的曹金:“……”为什么只有他那么蠢那么蠢为何小谢居然一眼就要看出来那是将军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军营中跟他一样蠢的人大有人在,否则那些上台跟沈寂比试的人是闲着没事儿干吗这是将军在故意装新人立威·高台上,正准备继续的男人,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他似有所感,侧首瞧去,就撞上了谢厌温和赞赏的眼眸。
脸上顿时发起热来,他正要下来停止这场游戏,就听心心念念的少年朗声开口:“我来试试·”·一些看热闹没认出沈寂的将士们俱哄闹起来,小谢将军的功夫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就让小谢将军虐一虐这面生的年轻人·沈寂心口顿生一股灼热,浓眉下一双眼眸,执拗地盯着少年向他走来,少年有多强,他很清楚。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两人相对而立,全身每一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就在众人看得无聊之时,两人同时动了·年轻俊美的男人出手如电,就要擒住对方的肩膀,却被美貌少年灵活躲开。
两人交手几十回合,俱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捉住··台下众人越看越觉得热血沸腾,纷纷击掌喝彩,其中以曹金的嗓门最大··又过了一百来招,眼见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出胜负,谢厌忽然露出一个破绽,等着男人来击破,却没想到,沈寂竟然也突然摆出了一个破绽,面对着自己。
两人同时停手,目光胶着在一起,周围人的哄闹声、欢呼声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他们独成一个世界··“到底谁赢了”·“对啊,小谢,你们谁赢了怎么不打了”曹金的大嗓门响彻全场。
谢厌回过神来,微一拱手,“将军神威,末将自愧不如·”·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讨论声中,开口道:“谢游击不必自谦,我在你这年纪,远不及矣。”
真的是将军的声音一些像曹金一样的蠢人纷纷想要自拍一掌··练武场外看了整场比试的魏谦,目光微沉,这谢严看来真的不好对付。
台上的沈寂此时压根顾不上旁人,他的心中眼中只剩下谢厌··“曹金、冯扬,你二人负责训练,我与谢游击换个地方继续比试·”沈寂吩咐之后,便领着谢厌大步离开。
不明所以的人,只觉得将军果然是个武痴,如今终于遇到谢将军这样的高手,自然迫不及待要互相研习武艺·他们应该要向大将军和谢将军学习··察觉到什么的冯扬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实在的,除却- xing -别,这两人当真相配,不过估计他们也不会在意旁人眼光。
谢厌跟着沈寂出了练武场,魏谦就站在那儿,两人却似未见一般,径直从他身边经过·若是有心人注意观察,便会发现沈寂的脚步越来越凌乱··一路垂首跟着沈寂,谢厌刚行至他的卧房门前,便被率先进入的男人,一把攥住手腕拽了进去。
门轰然一声被关上,谢厌的背紧紧贴在门上,只听到面前男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一道饱含情意的低语··“我胡子剃了,不碍事·”·第32章 美貌细作06·林奕寻薛方解毒未果, 听闻谢厌去了练武场,便直奔而来,却在半路上与回去的魏谦相遇。
“魏监军·”他匆匆行了一礼, 就要急步离开··魏谦眉目含情,叫住他,“林副将, 这么急着去哪儿”·似不敢与他对视,林奕只垂首回道:“末将正要去练武场,监军有何吩咐”·林奕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魏谦却似当了真,竟思虑半晌, 开口道:“魏某初来乍到, 对这西北军军中事务还不熟悉, 恐日后难以担任监军之职,林副将可否拨冗为我详细说明一番”·“可是……”林奕迟疑着说道, “末将还有要事, 魏监军若是不急, 待末将处理好事务,再亲自去拜访,为监军解惑如何”·“你这人……”魏谦身边的随从正要怒目呵斥, 却被魏谦压下,魏谦生来高贵, 不过人如其名, 表面谦和有礼, 他微微一笑,“你是去寻谢游击”·被言中心事,林奕虽疑惑,但依旧镇定,“是。”
“已经迟了,”魏谦忽地上前,笑容俊美风流,语调温柔蛊惑,“谢游击已被沈将军拐跑,你现在去寻倒是扰了别人好事,不妨先去我那替我解惑,如何”·拐跑好事这魏监军说话怎么如此暧昧林奕皱了皱眉,还是委婉拒绝道:“可末将还需去练武场与众将士一同训练。”
大魏的人都是他的仇人,虽第一次见面,这个魏谦让他有些心动,可仇人毕竟是仇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魏谦对人的情绪素来敏感,察觉林奕的态度,不免生出几分不悦来。
不过是父王豢养的一条狗,还只是小小副将,居然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叫他着实生气··他冷下脸,淡淡看了一眼林奕俊秀的面容,道:“既然林副将如此不愿,那魏某也不强人所难,西北军务魏某再去询问旁人。”
言罢,不等林奕作出反应,便负手离去·他生于皇室,礼仪风范极为妥帖,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林奕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闷热的屋内,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少年的背,将他按在门上,压抑地亲了一下少年光洁的额头。
他根本描述不出来他有多想将少年揉进身体里,胸腔处的火热熊熊燃烧,背上某处也如火焰滋生,一直蔓延至他整个身躯,仿佛这二十三年来所有的情感,都积攒下来,只为遇见眼前的这个人。
当澎湃的情绪如洪流般充斥他的大脑,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怕自己太过孟浪,会吓着面前的少年,所以只能如此小心翼翼,仿佛谢厌在他眼中,是块易碎的无价之宝。
男人笨拙的动作,几欲让谢厌笑出声来,他欣赏够了沈寂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喉结,便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借力而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上一个世界,他因担心小久的脚受不住,很少玩这种姿势,不过在这个世界,沈寂身强力壮,承担他这具身体的重量,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沈寂迅速托住谢厌,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瞅着他,仿佛是在求某人投喂··双手捧住他的脸,谢厌低首,同样在他额上重重亲了一记,紧接着,柔软的双唇落在男人高挺的鼻尖上,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双目对视,暧昧渐生。
男人一只手果断从他背上移至后脑,轻轻一按,软嫩- shi -滑的唇瓣被他一口叼住,沈寂气息陡然愈加粗重,双手紧紧箍着谢厌,狠狠吻了下去··谢厌全身被男人灼热的气息包裹,闭目承受沈寂膨胀的情欲,与他交缠在一起。
沈寂托着他往床榻方向走去,却在中途撞上了桌案,腿一软,两人就倒在桌案上··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背贴着硬实的桌面,谢厌却不管不顾,继续与同样不愿起身的沈寂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若非场合不允许,沈寂压根不舍得放手,只是如今身在军营,即便他的身体再怎么叫嚣着想要拥有谢厌,也只能狠狠憋着··又重重亲了好几下,他才起身将谢厌抱起来,然后坐在书案后,将少年禁锢在自己怀里。
少年容貌姝丽,经过方才激烈的拥吻,眼尾飞上一抹红霞,目中泪光迷蒙,朱唇红肿,看上去愈加可口··沈寂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埋在谢厌肩上,唯恐自己再看下去又会兽- xing -大发。
“跟着我,好不好”·他是真的抱着少年不想撒手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将自己整颗心掏出来捧在少年面前都嫌不够··谢厌自然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不过谢严的身份还是个阻碍,难免会被有心人捅出来搞事,所以必须要提前部署。
“我的身份……”他欲挣扎着从沈寂身上下来,却被男人紧紧圈住不让,只好作罢,继续道,“我被当成细作培养了十几年,来军营有什么目的你也知道,你当真心无芥蒂”·沈寂闻言一愣。
若是换一个人,他不可能没有芥蒂,但似乎所有的道理用在少年身上,对他都无效·喜欢一个人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若放在以前,沈寂想都不敢想··“你不是细作,你是谢老将军的独子,你是我大魏子民,是我西北军的游击将军,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
他攥住谢厌的手,整个包住,认真诚挚答道··谢厌勾唇一笑,还是小久待他最好··“林奕同我一样,也是出自训练营,除此以外,我不知西北军中还有没有我这样的存在,甚至,我如今背叛他们,他们可能会利用我细作的身份,让整个西北军怀疑忌惮我。”
他望进沈寂的眼中,笃定道,“流言,有时候真的能够杀人·届时即便我能保护自己,你又如何自处”·沈寂不傻,除了谢厌相关事情,他都相当理智。
如今谢厌的身份的确是个问题,好在他到目前为止,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且斩杀呼延智、击伤呼延骏,此等大功足以抵消他细作的身份问题··但就像谢厌所说,流言可畏,西北军若是因此军心混乱,并不是件好事。
“你那日说了我的真实身份,可有证据”谢厌用指腹摩挲男人掌心的厚茧,“还有,如果我的身份真的如你所说,那我就有理由相信,林奕他们也非西戎人。”
沈寂沉眸,一想到少年从小就被人虐待训练,还被人当做手刃同胞的棋子,他就气得想提刀杀人··“你可知那个训练营在何处背后之人是谁”·谢厌摇了摇头,然后又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沈寂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又受不住他这般蛊惑,将少年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觉得行不行”谢厌见他出神,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肌肉··沈寂皱了皱眉,担忧道:“会不会太冒险了”·“西北军现在可是你说了算,你怕什么”谢厌指尖在他掌心勾挠,沈寂耳根子就变得相当软,只好无奈道:“好,就这么办。”
林奕找谢厌一回不成,还想找第二回,只是谢厌这几天一直和沈寂腻在一起,他压根没机会说解毒之事··又过了几天,他终于在训练结束之后,看到不远处谢厌单独的身影,正准备上前,就听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一士卒神神秘秘的,跟几个伙伴凑在一起,“谢将军是西戎细作”·“哦呦这话可不能乱讲,”旁边的士卒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蠢不蠢这种传言你都信他要是西戎细作,那呼延智是怎么死的”·“是啊,你见过细作会杀了己方主将”·“嗤别又是谁在败坏谢将军名声吧真是够了这种流言老子一个都不信”·反驳的是跟谢厌同生死过的士卒,要搁在以前,他也会怀疑谢厌,可如今,他真的不相信谢厌是细作。
林奕心中一惊,难道谢严的身份要暴露了是不是义父做的一旦谢严细作的身份被人知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结局,林奕根本就不用多想。
可谢严一死,就没人能帮他解毒·林奕虽仇恨魏国,愿意舍身报仇,但他并不愿被什么毒药控制,不愿自己的一生都在别人的- cao -纵下过活··“谢严”他急步上前,“我有事问你。”
谢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说·”·环顾四周众多士卒,林奕微微一笑,“我们去你屋里聊可否”·谢厌没再开口,兀自进了自己房间,林奕紧随其后,略带紧张地看着他。
“小八,你不是说林奕和魏谦对上眼了吗怎么看这模样,两人还没在一起啊”谢厌随意坐在椅子上,边倒茶边问。
“大大,原剧情走虐恋情深路线,谢严和沈寂死后,林奕渐渐崛起,掌握住西北军军权,这已经达成背后之人的目的,但林奕依旧以为自己是西戎人,一边深爱魏谦,一边又深恨大魏,两人纠纠缠缠很久之后,搞得林奕差不多快要自杀,魏谦快要登上皇位,他们才知道真相。
然后林奕经过一段时间纠结,便和魏谦你侬我侬了·”小八极快地解释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沈寂没死,而我又解了毒,虽然改变不了两人互相看对眼的情节,但其实已经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路线,对吗”谢厌笑了笑,“原剧情中,林奕只能依附别人生活,忽然有一天遇到对自己呵护有加的贵公子,心生向往,逐渐被其吸引,实属正常。
可是现在,他有机会摆脱这种生活,作为一个男人,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寻找爱情带给他的温暖,而是能让他解脱的解药·”·“对对对,所以大大,你要帮他解毒吗”小八很想知道谢厌会怎么做。
“谢严,你的毒真的已经解了吗”林奕攥紧双拳问道··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你来是找我解毒的”谢厌淡淡瞥他一眼,就在林奕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却听少年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解毒。”
“当真”林奕被他的话震懵,他万万没想到谢厌居然会这般轻易就答应他··谢厌不是很喜欢林奕·原身在军营里的人缘差成那样,跟林奕的装模作样也有一定关系。
虽说林奕的那些举动都是受义父指使,但这不妨碍谢厌看他不爽··想必那位义父也清楚谢严的真实身份,为避免他与西北军的将士有过多接触,所以让林奕从中作梗,让他被人孤立。
被人孤立的少年对西北军更无好感,甚至迁怒沈寂,使得沈寂多次想寻他谈论身世都被他拒绝··不过如今,既然林奕想要脱离木偶般的生活,此举能给那位添堵,何乐而不为·“我从不说假话。”
谢厌喝了一口水,朱唇愈显莹润,“不过药材你需要自己准备,而且解毒过程具备一定风险,你确定要解”·凶险林奕是知道的,虽然他没亲眼看薛方是如何给谢厌解毒的,但那日被抬出屋的铜盆里俱是毒血,他看得一清二楚。
流那么多血,正常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也只有谢严这个怪物,居然还能伤了呼延骏··想到呼延骏,林奕突然一愣,问出了一直令他疑惑的事情:“谢严,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突然背叛吗”·见他终于问出来,谢厌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林奕,仿佛一位洞察一切的智者,“因为我发现,我是魏人。”
什么林奕倒抽一口凉气,猛地退后几步,连连摇头,“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你怎么证明自己是魏人”·小八也很疑惑,“大大,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谢厌在心里故作善良道:“为了让他早日认清自己的身份,这样跟魏谦才不会虐恋情深啊。”
小八:“……”大大你这么调皮,这俩人还有恋爱可谈吗·震惊过后的林奕回过神来,呼吸急促,双目通红,他紧紧盯着谢厌,缓缓开口:“你回答我。”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谢厌并不打算解释过多,有时候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事实·林奕不傻,稍作细想,便能领会其中意思。
如果他们是西戎人,为何所谓的义父从来都以面具示人如此藏头缩尾,根本就是有猫腻··而且,西戎人的作战方式与大魏有很大不同,他们从小接受的训练却都是大魏的刀法、剑法等,与西戎压根沾不上边。
虽此举可以解释为这可让他们更加完美地融入魏人,可是,西戎极重视自身武艺传承,且素来瞧不起魏人的花拳绣腿,如此一来,岂不自相矛盾·当然,这些猜测根本站不住脚,但不妨碍在林奕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一个奋力想要逃离牢笼的人,势必会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希望林奕足够聪明··“我去准备药材,”思绪混乱的林奕丢下这一句就要离开,却还是没忍住,回头提醒了一句,“军中已有流言,说你是西戎细作,你还是注意点吧。”
没等谢厌回应,他便落荒而逃··其实认真说起来,林奕也算个可怜人,即便剧情中的他最终功成名就,与魏谦君臣相得,拥有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局·可若是继续细想下去,林奕毕竟从小服用毒药,且在战场上受过重伤,身体根基已毁,必定活不了多久。
再者,他和魏谦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纯粹,更何况,君王的感情又能深厚到哪里去·谢厌将这些想法与小八分享,小八身体抖了抖,哭唧唧道:“这么一说,他也好可怜啊。”
那厢林奕去找薛方询问药材之事,薛方这次倒是大大方方指点了他,他便兴冲冲地准备去收集药材,结果刚出军营,就听说谢厌被带入囚室之事··流言不是刚起吗怎么谢严这么快就被带入囚室审讯了难道是义父在背后推动西北军里到底还有多少细作·如果真如谢严所说,他们可能并不是西戎人,而是魏人,那义父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推翻大魏皇室吗·林奕忽然觉得身体发冷,他站在萧条的栗阳城街道上,一时竟觉得无比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林奕眉目一凝,迅速挡住那只手,并与手的主人拆起招来,那人边和他对打,边将他往巷子里引去··两人到了巷子深处同时停手,武越抬着下巴看他,“你在军营里,武功都荒废了。”
语气相当招人嫌··习惯他说话方式的林奕并不在意,挑眉道:“你的箭术也大失水准·”他是在嘲笑武越那日没- she -死谢厌··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 she -中,真的够武越郁结一辈子了。
“我的毒期限快到,要是任务没完成,就是死路一条,谢严是叛徒,你有义务助我·”武越好不容易混进栗阳城,就是为了找谢厌··听到“叛徒”两个字,林奕眉间微动,他看了看武越背上的弓箭,道:“这你不用费心,谢严细作的身份已经暴露,西北军不会放过他。”
林奕嘴上虽这样说,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西北军杀谢严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毕竟没有确切证据,而且谢严数次立功,在西北军将士的心目中已经树立起高大伟岸的形象,很少有人忍心杀他,沈寂也一定会保住谢严。
他告诉武越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他离开这里,毕竟他还要依靠谢严解毒··哪知武越嗤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蠢谢严的细作身份就是义父派人宣扬的,为的就是将他关入囚室,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暗中下杀手,要是他扛不住,将训练营的事情交待出来怎么办”·“所以你来,是奉命杀了谢严”林奕皱了皱眉,“你想让我帮你混入军营”·当然不是,武越在心里嘲笑林奕的愚蠢。
义父要是真派人去暗杀谢严,找本就在军营里的人岂不是更合适怎么可能找他他去见谢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谢严讨论箭术。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反正即便他任务没完成,义父也不舍得杀了他,他可是难得一见的神箭手,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待遇总会好很多··“怎么,你做不到还是不愿做你也要背叛义父”武越冷哼一声。
“可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林奕表示拒绝··不耐烦的武越踢了踢墙,皱着眉头,“什么事比得上杀叛徒重要”·林奕唇角一勾,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到武越面前,“你若能帮我把这些药材集齐,我就帮你进去。”
扯过来一看,武越一脸嫌弃,“你什么时候成了跑腿的药仆行吧,我去找,明天还在这里碰头·”他说着就将那张纸随意一揣,跑出了巷子。
林奕蓦地低笑一声,这人压根不明白,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回到营中,林奕来到囚室,这是专门关押军中重犯的地方,进了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囚室外,曹金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见冯扬一脸愤怒的模样,心中大感失望,忍不住捉着他的衣领,几欲咆哮:“冯扬你怎么也不相信小谢你也觉得他是细作”·冯扬推开他,敛眉道:“当初在山上的时候,是你怀疑他乃细作,怎么没几天就改变主意了”·听他这么一说,曹金瞪大双眼,气喘如牛,觉得整个胸腔几欲爆炸,他狠狠捶门,痛心疾首道:“我当初就不该说那些浑话是我害了小谢可是老冯,你一直都很聪明,小谢到底是不是细作你还不清楚吗现在将军要用刑审问,小谢那身板怎么可能受得住”·冯扬:“……”将军要是舍得用刑他就吞剑自杀没见到小谢进囚室的时候,将军那依依不舍的委屈眼神吗既然将军和小谢要演戏,那他也不能错失这场好戏。
就是看老曹这情真意切的蠢模样,有些不忍心··林奕走近,问:“我能进去看看吗”·见曹金找到同好的模样,冯扬连忙拉住他,用凉薄的口吻道:“不过一个细作,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就冲他这话,曹金就能一拳挥过来。
林奕一心想着解毒之事,没对冯扬前后相差的态度多加思考,想了想,问道:“这流言是谁传开的”·一问到这个,曹金抬手就要扇自己巴掌,被冯扬无奈拦住,“行了老曹,这事儿不怪你,你别太自责。”
他是真的看不下去曹金在这自虐了··见没法进入囚室,林奕只好离开··囚室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谢厌靠在沈寂身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对曹金不禁抱有深深的同情和轻微的愧疚。
“猜猜看会是谁来杀我”·沈寂额上青筋鼓动,“我看谁敢·”·被他浑身的煞气震到,谢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这他们当然不敢,所以,你该走了。”
他说完就对上了男人委屈的眼神··在心里赞了句可爱,谢厌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吻好几下,眉眼含笑,唇角生情,“可以了吧”·还差得远呢。
沈寂腹诽一句,但也知自己一直留在这不妥,便狠狠抱了一下谢厌,一步一回头地离开囚室··翌日,林奕来到和武越约定好的巷内,见武越手中拎着一个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便问:“全都买齐了”·从训练营出来的人基本上没有蠢蛋,武越又是里面的佼佼者,收集一些药材对他而言简直太过容易,他高傲地点点头,“走吧,带我进军营。”
林奕将麻袋拿在手上,却没有立即动身,反而问武越:“义父让你来杀谢严,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谢严的毒已经解了”·他话音刚落,武越就一拳捶在墙上,满目煞气,“老子就说嘛,让谢严那小子死于毒药不挺好的吗为何要我走一趟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目光陡然落在麻袋上,“所以你从谢严那里得到解毒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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