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救指南[快穿] by 封玖(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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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自救指南[快穿] by 封玖(上)(4)
·没有谁不会动心,武越也不例外·林奕- xing -格算得上温和,能忍,可武越早就忍不了了,他这次没完成- she -杀谢严的任务,没有立刻回去告罪,而是来寻谢严讨教箭术,就证明他已经不太将- xing -命放在心上。
虽说义父不太舍得杀他,但万一呢·“你想得太过简单,”林奕摇摇头,“谢严与我们一样,不可能将底牌全都暴露出来,这些药是用来解毒的,但解毒的具体方法,只有谢严一个人知道。”
直到此刻,武越才由衷佩服起谢严来··“那我们赶紧进军营,找谢严给我们解毒·”只要能解了毒,谢严让他做什么都成··“你忘了谢严因为细作身份,现在被关在囚室,正在接受审讯,我们根本没法见到。”
林奕皱了皱眉,他的期限也即将到来··之前送解药的是孙大夫,如今孙大夫被军法处置,还不知道接替他的人是谁,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种被人掌握生死的感觉他真是受够了·“那我们去劫囚吧”武越忽然说道。
林奕被他弄得很是无奈,“你以为军营是你家想劫就劫而且我认为,谢严待在里面比出来安全得多·走吧,我先带你进军营。”
将武越伪装成新招来的药仆,林奕领着他直接来找薛方,薛方打量一番武越,皱起秀气的眉头,“又一个”她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儿了一个两个都中了同样的毒。
“知道你这里缺人,让他给你打下手·”林奕温和笑道··薛方知道他们的来意,摆了摆手,“在我这待到死也没法治,你们怎么不去找谢严”·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谢厌写给她的那些方子,简直如痴如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主动告诉她谢严被关之事。
林奕就跟她解释了一番,薛方听罢,柳眉倒竖,气势汹汹,一拍桌子,怒声道:“一群白眼狼要不是谢严的方子,他们的病痛能好我自诩还没那个本事还有沈寂是怎么回事谢严救了他两次,他居然将谢严关进囚室不行,我得找他们理论去”·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她说着,根本不顾两人,直接往囚室方向冲去。
囚室周围有重兵把守,若是旁人过来,士兵定会呵斥,可是薛方给他们治过伤,他们不忍责备于她,只好声好气道 :“薛大夫,将军吩咐了,谁都不准探望·”·薛方见状,冷哼一声,直接骂道:“到底是谁传的流言说谢严是细作,真是忘恩负义谢严斩杀呼延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谢严斩伤呼延骏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开心吗你们躺在地上无药可医的时候,还不是谢严提供的方子治好了你们现在一个个见死不救,一个个落井下石,我看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脑子都被猪啃了”·她越说越气,见周围士卒俱一脸羞愧,也知事情不能怪他们,便跺了跺脚,往沈寂住的地方跑去。
沈寂心里也急啊,他现在恨不得天天跟谢厌待在一起,而且囚室那个地方是人待的吗要是委屈了少年怎么办薛方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寂呆滞地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笔,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军务。
“沈将军”她喊了一声,见沈寂回过神来,便道,“谢严救了你两次,你就是这么对他的他要真是细作,会救你吗”·正因为这事儿愁着呢,沈寂又不好说明实情,只好沉着脸道:“军规如此,倘若查清谢严不是细作,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你只是个大夫,此事你莫要再管·”·薛方紧咬唇瓣,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愤地瞪他一眼,转身跑出去,半途还撞上冯扬,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走远。
冯扬摸摸鼻子,无奈轻叹,扮演坏人还真不容易··他踏入沈寂屋子,将薛方刚才去囚室的事情向沈寂说明,然后笑道:“他这么一闹也挺好的·”·沈寂颔首,“确实,她一闹,对方必急。
军中受过阿严恩惠者众,阿严的细作身份只是传言,长了脑袋的人不会放在心上·”·阿、阿严冯扬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看来将军和小谢的关系果然不寻常。
夜幕降临,军营中除了巡夜士卒,其他人不得随意走动,囚室外换了一批士卒把守··子时,囚室内漆黑一片,正在练功的谢厌突然醒过神来,嗅到一道极淡的异香,他屏住呼吸片刻,缓缓软倒在地。
“大大,你没事吧”小八关心道··“无碍,不过是迷药而已·”谢厌闭着眼睛,听着来人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牢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陌生人的气味越发靠近,小八“嗷嗷”直叫:“大大,他手上拿着毒药他伸过来了他要毒死你”·投毒本就在意料之中,黑暗中,谢厌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就在那人的手指即将碰到谢厌嘴唇的时候,只听囚室外“砰”地一声巨响。
沈寂黑着脸大步走进来,直接将欲逃脱的杀手踹翻在地,毫不犹豫扭断他的胳臂,然后丢给身后的冯扬,连忙过来将谢厌扶起,小心翼翼问:“他没碰到你吧”说着目光落在谢厌的唇瓣上。
一想到少年的嘴唇可能被杀手的手碰过,沈寂就忍不住想要杀人,他一把将谢厌横抱起来,嘱咐一脸“就知道是这样”表情的冯扬:“谢游击遇刺,我先带他回去,这个人等会我亲自审。”
看着男人阔步离开的背影,冯扬在心里为手中被点了- xue -的人默哀·将军之前说亲自审小谢,那是舍不得旁人审,但是这个人嘛,不死也得脱层皮··差别待遇嘛,他懂。
第33章 美貌细作07·谢游击在囚室被人暗杀, 杀手竟然是袁栋将军手下的一名小将,名叫王彪··消息在军营中传开,众人俱感叹唏嘘不已, 听到消息的袁栋简直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让人去杀谢严了谢严跟他无仇无怨的,他有这个必要吗肯定有人要害他·带着满腔愤怒, 袁栋抄起长刀就往囚室而去。
刚到囚室门口,他就听见里头熟悉而又凄惨的声音:“大将军,真、真的是袁将军指使小的……”·“放你娘的狗屁”气急的袁栋硬是冲破守兵的阻拦,闯进囚室里,不顾正在审讯的沈寂等人, 揪起王彪的衣领就要揍。
“揍死你负责”沈寂平静的反问成功制止袁栋的莽撞行为··被人污蔑, 即便问心无愧, 可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他就怕别人听信了这人的胡扯, 让自己成为整个西北军的笑话和耻辱。
憋着气放开王彪, 袁栋恶狠狠瞪他一眼, 然后面向沈寂,紧皱着眉头,“你可千万别听他一派胡言, 这种把戏想必你也能看出来,他一定是受别人的指使来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沈寂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 闻言抬眉, “你来审”·袁栋向来只敢在心里骂他, 并没那个勇气跟沈寂正面起冲突,便假笑道:“你审,你审。”
“将军,”一士卒在囚室外求见,“薛大夫吩咐小的送来一颗药丸,说是人吃了后,若是没有解药,便会痛上三天三夜,肠穿肚烂而死·”·闻言者俱背生寒意,缩了缩脖子,这个薛大夫也太可怕了吧·可沈寂却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药丸绝对不是薛方送来的,至于出自谁手,除了他的阿严还能有谁·冯扬出去接过药丸,在沈寂的示意下,上前捏住王彪的嘴,就要将药丸塞进去。
王彪奋力将脑袋往后靠,惊恐至极,他宁愿受刑也不要吃这糟心的毒药·“沈将军,”门外响起魏谦的声音,“听说军中出现叛徒,魏某可否进去观审”·他说着询问的话,语气及态度却不容置疑。
皇室子弟的高傲让他打从心底瞧不起这些粗鄙的莽汉··王彪贼溜溜的小眼睛中闪现出隐秘的喜色,冯扬心中冷笑一声,趁他不注意,一把捏开他的嘴,直接将药丸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王彪即便想吐也吐不出来,他面色煞白,求助地看向正走进来的魏谦。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哪知魏谦根本没有看他,年轻俊美的男人环视周围,挑眉道:“据说西北军中出现西戎的细作,这细作还是皇上刚刚封赏的游击将军,怎么魏某在这里并没有看到谢游击”·他顾左右而言他,点名谢严是细作,曹金气得直想把他暴打一顿,让他没事别乱吠个不停小谢要真是细作,他老曹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人当球踢·沈寂掀掀眼皮,神色平静道:“魏监军若是来看审讯,就坐下来捧杯茶慢慢瞧。”
言外之意就是其他事别多管··魏谦哪有这么容易放弃他依旧微微笑着,眸中却带些嘲讽,“沈将军这是确定要包庇谢严了”·“魏监军这是何意”冯扬慢条斯理开口道,“谢将军到底是不是细作,并非你空口白牙指控就可,又何谈将军包庇于他”·“我身为监军,有职权和责任调查细作一事,西北军中出现此等流言,我相信并非空- xue -来风,此事一定要查探清楚,既然沈将军舍不得刑讯,那不妨魏某亲自去请谢游击来此解释清楚”魏谦说得相当正义,仿佛他就是为了西北军安定才要彻查到底。
“证据·”沈寂完全不惧魏谦,西北军毕竟是他说了算··魏谦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魏某掌握了一则情报,据说西戎细作的后腰上都有一块印记,用来证明自己身份,”他对上沈寂由平静渐变为惊痛的双眸,继续残忍道,“那印记是用烙铁烙上去的,烙上去后再用药水涂抹,除非割去皮肉,否则便会伴随一辈子。
沈将军,你同他关系非比寻常,可有见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寂猛地跳起来,他根本无从反应,脸上就被狠狠揍了一拳,口中立刻血腥一片,魏谦惊怒准备还手,却被沈寂狠狠压在地上开揍,压根毫无反抗之力·他的侍从则被冯扬、曹金等人拦住。
至于刑架上的王彪,已经完全没人在意··沈寂完全没法想象少年以前都经历过什么,魏谦的话令他盛怒至极,痛不可遏,揍魏谦的时候一点也没留情,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拳,可不管再怎么发泄,心里的痛惜和后怕也一点儿没减少。
“将军将军”冯扬眼见魏谦要被沈寂打死,连忙招呼曹金过来一起阻拦,虽然他也很想将魏谦揍扁··可是沈寂像是疯了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开,再这么下去,魏谦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若他只是个普通的监军,自己找死没问题,可他是齐王世子,正宗的皇室血脉,要是在这里被打死或打残,即便是将军也没法向皇室交待。
·“来人,快去请谢将军过来”冯扬无奈,只好吩咐人去请能治得住将军的谢厌··很快,谢厌便赶来囚室,他在路上已经听说囚室之事,也知道魏谦所言的用意,可即便心中有所准备,也被沈寂疯狂的模样给惊到。
“沈寂·”他走近,唤了一声··身陷狂怒情绪中的沈寂充耳不闻,只想着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人大卸八块·在心里无奈叹口气,谢厌俯身,一把握住男人粗壮的手臂,硬生生将他的攻击给拦住。
周围众人:“……”谢游击果然厉害,居然能从将军手里救人··沈寂眼眶通红,抬起头来,怔怔望着面前的少年,听他道:“你可以继续打,只要他还剩一口气,我就能将他救活。”
男人终于回过神来,不顾已经昏死过去的魏谦,一双眸子写满痛惜、自责、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反正一想到谢厌曾经受过的痛苦,他就恨不得以身代之·“冯副将,魏监军来囚室关心军务,正在接受审讯的囚犯因不满审讯,愤怒挣脱绳索实施报复行为,致监军当场重伤。
至于囚犯,死不足惜·”谢厌面对众人的忐忑,对冯扬冷静道··冯扬顿时领会他的意图,点了点头··谢厌冷下眸子,本来还打算审讯王彪,与背后之人玩玩计谋,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他从来就不是被动挨打之人。
齐王势力再大,能大得过整个西北军吗·“跟我来·”他握住沈寂的腕子,将他往军医处所领··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大犬,沈寂一改方才的可怖模样,乖乖被他引着,也不问他去哪儿。
如此转变,令人啧啧称奇··魏谦被揍成重伤,他的侍从连忙将他抬去找薛方,正好与两人同路··见过沈寂的疯狂,他们压根不敢再去老虎头上拔毛,就怕这人再次暴起,也将他们揍成世子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世子如今这副模样,恐怕王爷来了都认不出来··刚听闻消息的林奕走过来一瞧,嚯魏谦居然被揍得这么惨原本俊美非凡的脸真是比猪头还要扭曲,上面青青紫紫一片,令人不忍直视。
再加上他全身血迹,完全没了之前风流矜贵的气度··初见时的心动,居然瞬间奇迹般地从心里消散,不仅如此,林奕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薛方正在钻研医术,见有人慌慌张张抬着一血人过来,便放下手中医书,还没问出来,谢厌就出现在她眼前,手里还牵着沈寂。
“你替魏监军治伤,我帮将军找些药涂抹伤处·”·谢厌交待完便自顾自从药架取下一个小瓶,用- shi -润过的布将沈寂手背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露出一些细小的伤痕。
这是刚才揍魏谦的时候太过用力击打出来的,对沈寂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可谢厌就是心疼··在一旁偷摸瞧着两人的薛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热的,这两人不会真是流言里的那种关系吧·处理好沈寂手背上的伤口,谢厌忽然走近昏迷中的魏谦,被如惊弓之鸟的侍从拦住,在他们眼中,谢厌和沈寂就是世子的仇人,他们一定会禀明王爷的·只是他们还没开口,就只见银光一闪,紧接着眼前一黑,立刻倒地不省人事。
薛方瞪大眼睛,“你杀了他们”·将指尖的银针收回,谢厌淡道:“只是封住他们关窍,令他们昏迷一会儿·”·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被他这一手技艺惊艳到的薛方,立刻双眸晶莹闪亮,直直盯着他瞧。
一旁的沈寂看不下去,径自插到两人中间,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薛方的视线··正在想着如何向谢厌讨教针法,目光突然受阻,薛方对上沈寂不悦的眼神,忍不住撇了撇嘴,“放心,我是不会抢你家谢游击的”她是想拜谢严为师,只是一直担心谢严嫌她资质愚笨,所以从不敢开口。
“薛方,我这里有一味药,能让人一直沉睡下去,直到身体机能慢慢退化致死,你可感兴趣”·薛方眼睛顿时贼亮,她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感兴趣什么样子,能让我瞧瞧吗”·谢厌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可记住了”·明白他用意的薛方只关心一个问题:“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目光落在魏谦身上,谢厌轻笑一声,“即便发现,除了我,也无人能解。”
既然齐王那么喜欢用毒药控制人,那他就还施彼身·如果齐王遍寻不到解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魏谦慢慢死去··薛方估计魏谦是跟谢严有仇,不过那又如何她开心问道:“那我可以尝试解毒吗”·“只要你能,当然可以。”
谢严说完,薛方就兴高采烈地去准备药材·谢严方才让她在给魏谦治疗过程中,将那毒悄无声息通过伤口渗入魏谦体内,她得好好想想要用什么方式··当薛方的背影消失在屋外,谢厌忽然出声道:“武越,既然来此,何不出来一见”·伪装成药仆的武越果断将脸上的面具撕开,对上谢厌沉静无波的目光,开门见山:“你真能解毒”·“若不能,我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谢厌唇角勾起,“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解毒·”·素来高傲的武越顿时呼吸一滞,“条件”·“搜寻大魏各地失踪孩童案件,然后汇总交给我。”
谢厌在他开口之前继续道,“不要说你不会,我记得训练营中有位兄弟极为擅长此道,以解药为引,你觉得他会拒绝”·“可我这次未能杀你,任务没完成,期限将至,我已无足够时间。”
武越也不傻,他总要讨些好处才会干活··谢厌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扔过去,“这些可保你一人三个月- xing -命无虞·”若是分为两份,保一个月的- xing -命也绰绰有余。
武越眉心一动,他越来越觉得,素来- yin -沉的谢严才是他们训练营里藏得最深的那个··他捏紧瓶子,深吸一口气,“好,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过,我能知道你要这些情报的用意吗”·“等你拿到就会明白。”
闻言武越也没再追问,直接拿着瓶子离开军营··一直旁观的沈寂什么也没说,遇到谢厌之后,他的原则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被打破·军营重地由不得闲杂人等随意进入,若非谢厌在,他根本无法容忍武越如此猖狂。
·两人回到沈寂屋中,沈寂迅速将门关了个严实,就要伸手去扯谢厌腰带··小八:“……”真是够直接够狂野·“想看烙印”谢厌捉住男人的手,抬眉道,“你不用看了,确实有。”
烙印在后腰处,接近臀部,上次解毒之时他只褪去上衣,所以冯扬他们都没看见··沈寂死死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沉叹一声,垂首来到桌边,拿着茶壶就开始灌起冷水,冰冷的水淌过喉管,缓缓浇灭他的怒火,理智逐渐回笼。
见他闷闷不作声,谢厌知道他心里一定自责得很,正欲开口,就听男人突然道:“你父亲有些旧部,以前都是西北军的重将,谢老将军西去,西北军势力重洗,那些旧部大部分都选择离开军营,回乡过安稳日子。”
“所以”谢厌隐约猜出来他的用意··沈寂目光在他眉眼处描摹,忍不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抱紧,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已遣人去寻他们,他们都是西北军的老兵老将,这里有很多人都非常敬重他们,他们见过谢夫人,若是见到你,必定会认出。”
仅凭沈寂一人表明谢厌真实身份,定不能使众人信服,故他才想出这个办法··谢氏满门忠烈,被女干臣所害,虽后来在沈寂和少年皇帝的努力下,为其洗刷冤屈,但如今唯一的子孙被恶人培养成细作,本就是令人痛惜之事,加上谢厌如今的威望,西北军必不会被有心人搅浑。
曾受过谢老将军恩惠的并不在少数··展颜一笑,谢厌在男人唇上亲了一记,却被胡茬扎得眉头一皱,“你胡子又长出来了·”·本来还想来个深吻的沈将军,已经第二次因为胡子没法好好亲热了以前还觉得胡子可以增加男子气概、威慑敌军,可是现在,胡子真的好鸡肋啊·谢厌就是开个玩笑,见男人愁眉苦脸的模样,便用指腹在他下巴轻轻摩挲,轻笑一声,“有没有胡子都好。”
我都喜欢··捉住少年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一根一根亲过去,沈寂眸光渐渐幽深起来,脊背之上,如火滋生,直烫进心脏处,化作一股热流往下,如同每夜梦中那般,几欲勃发。
二十三岁,正处血气方刚之龄,加上沈寂从未近色,谢厌是他头一个喜欢上并极想亲近之人,容易动情不可避免··对他身体情况了如指掌的谢厌在心中暗笑,对小八道:“开启屏蔽模式。”
为保护宿主隐私,小八会在宿主的要求下,屏蔽自己的听觉和视觉,上一个世界的惨状小八已经不敢回想,如今貌似又要开始·委屈的小八不得不让自己被马赛克包围,然后偷偷在自己面前播放之前下载的小电影。
它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系统,限制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谢厌仰首凑近沈寂,淡色的唇瓣仿若最鲜妍的蔷薇,似携芬芳,诱人采撷·男人屏住呼吸,等少年主动亲吻,却见少年鼻尖与他相触后便停下,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里头暗藏汹涌。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男人再也忍不住,大掌托住谢厌后脑,低首狠狠叼住他的柔软唇瓣,正欲探舌而入,屋门却突然被人拍得“砰砰”作响··“将军将军”曹金的大嗓门硬生生打断两人,沈寂狠一皱眉,心道:曹金这厮还是- cao -练太少·谢厌从他腿上跳下来,不顾身后男人不舍的眼神,兀自去开门,曹金一见开门的是谢厌,下意识压低嗓音,道:“小谢,将军在吗”·沈寂忽然出现在谢厌身后,沉目看向曹金,曹金莫名觉得脖子一凉,飞快道:“将军,有消息。”
他将手中的小纸条直接塞到谢厌手中,转身一溜烟跑走··娘哎将军刚才的眼神忒可怕·见他落荒而逃,谢厌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眉眼俱生风情,唇红齿白,姝色无边。
沈寂一把拥住他,将他转向自己,闪电般关上门,直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美事··捏紧小纸条,谢厌无奈叹气,摒弃杂念,与男人深吻在一起··良久,直到谢厌嘴唇都被亲肿,脸颊被胡茬戳红,两人方气喘吁吁松开彼此,拥抱顷刻后,谢厌摊开字条,与沈寂一同看起来。
“人已寻到,不日抵达栗阳·”·沈寂见字,看向谢厌露出一抹浅笑,“我的人已经找到那些老将军,他们也答应来西北一趟·”·“此事若是泄露,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训练营的实力不是吹出来的,谢厌如今是训练营的叛徒,盯着谢厌的人不少,有关谢厌的情报必然详细,倘若那些将军的事情被齐王等人得知,后果可能会相当严重。
“无碍,相信我·”沈寂在他额上温柔亲了一记,用以安抚··见他如此笃定,谢厌便放下心,道:“魏谦之事,齐王必怒,此事毕竟关系皇室威严,他若不愿翻篇,恐怕小皇帝也无能为力。”
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沈寂宠溺笑道:“皇上比你还年长两岁·”叫别人小皇帝,以为自己多大呢·以谢厌的心理年龄,实在装不了嫩,只好转移话题道:“魏谦在囚室言及,他们的情报掌握西戎细作的烙印,让我有理由怀疑,那个训练营定与齐王有所关联。”
这话谢厌不会对别人说,但对小久,没什么不能说的··训练营对他们这些细作管控相当严密,原身谢严除了知道林奕、武越等几人的身份,对训练营的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想必林奕他们也是如此。
他们从训练营出来后就没见过所谓的义父,任务也是从接头人那里接收··训练营在哪里,训练营背后的主人是谁,他们谁都不清楚··如此防守严密的训练营,魏谦凭何得知烙印一事那么,最合理的猜想就是齐王与训练营有干系。
清楚剧情的谢厌知晓背后之人就是齐王,可谢严、林奕并不知晓,如果自己贸然将真相说出来,恐怕无人能信,只有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才算真相··沈寂不怀疑他的话,毕竟杀死保皇一派的自己,利用细作掌控西北军,最失利的就是龙椅上的小皇帝,最得利的便是齐王这一派系。
虽说齐王一直以来醉心书画古玩,不理朝政,可如今皇室血脉,除了小皇帝便只剩齐王一脉··如此简单的道理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有时候越简单的事情越能迷惑人,更何况,目前还少有人知晓训练营细作一事。
“然齐王口碑甚好,若无真凭实据,吃亏的肯定是我们,”沈寂捏着他的手心,“但若是拿到他通敌叛国、豢养细作杀手的证据,想必皇上也不会留他·”·谢厌挑眉浅笑,“你说,让他自毁城墙如何”·心有灵犀的沈寂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你让武越去查失踪婴孩的案件”·如果说谢严是被偷偷带进训练营的,那训练营中其他人呢几十年的谋划,训练营中的人数也不知有多少,再怎么收养孤儿也不够用的,但拐带婴孩就方便多了,以齐王一党的势力,想要压下这些失踪案简直太过轻而易举。
训练营中的细作都不是蠢笨之人,尤其是精于情报之人·一旦让他们察觉这其中的关系,加上谢厌解药的引诱,难保他们不会集体反水··也正因为如此,得知谢厌毒药已解,背后之人才会想要杀了谢厌。
京城,齐王府··正在赏画弄玉的齐王,身着素雅长衫,头上戴着简朴木簪,看起来仿佛就是位清贵闲人··殊不知,他那衣裳上的绣线由最优秀的织女纺织而成,纹路则由江南最为手巧的绣娘穿引而就,髻上的木簪由最珍贵的木料所制,连玉器都无法媲美,木簪也由技艺最为精湛的雕工雕琢而成。
看似质朴,实则华贵至极··“王爷不好了”王府管家满头大汗跑过来,在屋外慌乱道,“世子受伤了”·齐王不禁皱了皱眉,将画卷与美玉放置妥当,道:“进来说话。”
管家躬身而进,将魏谦受伤昏迷数日不醒的消息说个清清楚楚,却只听他的主子冷静吩咐一句:“派人护送薛神医去一趟栗阳,让罗贤一起去,查清世子受伤真相。”
对于魏谦被囚室重犯奋起报复打伤的消息,齐王一个字都不信·可如今沈寂未死,西北军依旧掌握在他手中,想来这份消息就是沈寂令人放出来的,沈寂如此伤害皇室贵族,如此蔑视朝廷监军,那定然不惧弹劾。
小皇帝是信任沈寂,但弹劾的次数多了,哪个为君者会不起疑心沈寂伤害他儿,他就用流言将沈寂拉下神坛·翌日,御史的折子就摆在御书房的书案上,少年皇帝将折子从头到尾浏览好几遍,着人召来御史大夫。
赵御史年已五十,两鬓生白,见到皇帝行礼后,就听年轻的皇帝问他:“赵爱卿可知沈将军之前昏迷之事”·“回陛下,老臣知道此事。”
赵御史轻咳两声回道··皇帝微沉双目,“那你可知,谢严于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呼延智一事”·赵御史心里咯噔一下,额上微微冒汗,“回陛下,老臣亦知。”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既如此,”皇帝狠狠将折子扔到他身上,“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赵御史呐呐不敢言。
“你弹劾沈寂看上谢严美色,这才重用于他,引起西北军不满·朕问你,你可亲眼见过那谢严你可亲耳听闻西北军将士不满你可亲眼见到沈寂与谢严苟且”皇帝气得脸都红了,“赵御史,朕不知你弹劾的依据在何处,亦不知为何我大魏两位良将在你心中竟被比作嫖客与娼妓”·他越说越气,猛地将御案上的茶盏掀翻在地,“赵御史,你这道折子若是被将士们瞧见,他们得多寒心你若不愿做这御史,朕就成全你”·赵御史“啪”地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请听老臣一言。”
怒极的皇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并非老臣诋毁沈将军和谢将军,只是外头传言皆是如此,都道那谢严生得貌若好女,在军中与沈将军暧昧难解,当真是、当真是伤风败俗。
若军中首领不能以身作则,那底下将士又该如何自处百姓又该如何信服朝廷威严”·未料事实竟如此,少年皇帝呆了呆,他原本以为能杀了呼延智、伤了呼延骏的谢严必定孔武有力,故而看到折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即便沈寂再不挑,也不可能看上一个跟他自己差不多的威武少年吧·如今听赵御史这一番解释,才恍然了解,那位犹如天降神兵的谢严,居然是位极为貌美的少年,如果当真如此,这样的人在西北军那群粗汉之间,确实引人注目。
当然,在皇帝心里,谢严的容貌定也不是顶尖好看,这些必是那些人夸大的说辞··“照你这么说,你这是在为民请命”皇帝似讥似讽道。
“老臣不敢,”赵御史见他神色有所和缓,心渐渐定下,继续上眼药,“陛下,外头还有些传言,老臣并未调查过,不知该不该说·”·皇帝好奇心重,不禁道:“说。”
咽了咽唾沫,赵御史垂眸道:“据传,西北军中流言纷起,说谢将军乃西戎细作……”·“混账”这话简直是在打皇帝的脸,皇帝怒极,狠拍御案,“他若是西戎细作,为何还要杀呼延智朕看那些散播谣言的才是西戎细作”·见他如此,赵御史便不再言语,有时候话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反弹。
栗阳城··魏谦昏迷已有数日,他的随从们醒过来之后,本欲回去报信,结果被薛方威胁,说是已经在他们体内下了毒药,不管他们是回去报信还是写信回去告状,都会身体腐烂而死。
薛方具体描述了死时的凄惨恶心模样,直将几人吓得不敢多言·但见自家世子这几日已无人样,纷纷觉得害怕恐惧·倘若世子真的死在这里,他们都得陪葬·好在上天怜爱他们,就在他们打算孤注一掷之时,一位姓薛的神医进了栗阳城,来到军营外,说是奉齐王之命,前来为世子治病。
魏谦毕竟是天潢贵胄,如今关乎- xing -命,众将士不敢阻拦,只好给薛神医及其药仆进入军营··消息传来之时,谢厌正在与沈寂切磋,围观将士纷纷喝彩,这两人的武艺实在高超,看得他们血脉喷张、眼花缭乱。
站在人群中的林奕,望着在练武场中矫若游龙的两道身影,默默叹口气·他以前是真的小看了谢严,想必谢严之前的- yin -沉冷漠也是伪装出来的,这样的人先于他们所有人脱离苦海,如今想想,其实并不突兀。
蛰伏以待时机,这份心- xing -,他林奕不得不服··“将军”有人来报,“有位薛姓神医前来,说是奉了齐王之命替魏监军诊治,如今已往薛大夫那边去了。”
薛姓神医谢厌微一凝眉,这位薛神医与薛方有无关系·他和沈寂对视一眼,沈寂与他心有灵犀,道:“一起去瞧瞧。”
·众将士也相当感兴趣,都想瞧瞧齐王请来的神医是什么模样··沈寂为首,谢厌同行,冯扬、曹金、林奕紧随其后,俱往军医处行去··薛方正在为伤员复诊换药,并不知道此事,她将伤员送出屋外,正要回去继续研究谢厌陆续写给她的病例,就见院外一大群人蜂拥而来,为首之人……·她猛地瞪大眼睛,心跳几欲停滞,见那人目光只在自己脸上停留几息,没有现出异样,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她太不冷静,如今她的脸可是经过谢厌指点过的,与她不熟的人定不会认出来·其实她在心里,早就将谢厌当成师父·谢厌不仅无私传授她医术,还为她隐瞒- xing -别,待她如父兄一般,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回过神来,就见那人已走到自己面前,听他问:“魏世子可在此处”·“在·”她侧过身体,示意他们自便·反正谢师父说过,他下的毒在这世上无人能解,她本来还不信,但经过这些天的研究,她真的是毫无头绪而眼前这人,更加不可能会解魏谦体内之毒。
在她眼里,薛无恙是坏人,那么薛无恙效忠的主人肯定也是坏人,也就是说魏谦和齐王都是坏人,怪不得谢师父要给魏谦下毒··她终于明白过来,并在心里为谢厌竖大拇指。
薛无恙领人进了屋子,闻屋内药香芬芳,其中几味药还是名贵品种,便有些疑惑·一个小小的军医能用得起如此上等的药材还是说,西北军军饷丰厚,买得起这般贵重的药材·其实这些都是谢厌用来给林奕解毒所用,就等药材熬制成熟,为他祛毒。
心忧魏谦的薛无恙并未深想,直奔魏谦的病榻前·因这些天都是薛方为魏谦治伤,所以魏谦便一直待在此处··薛无恙坐下,见魏谦面容枯槁,生机近无,不禁微皱眉头,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良久,他唤来魏谦的随从,问:“世子因何而伤”·随从自然不敢说真话,只道是王彪挣脱刑架重伤世子,军医无力救治··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在来的路上,薛无恙本以为是栗阳城的大夫无用,结果他方才探脉才发现,世子的身体古怪非常,像是因为重伤,五脏六腑受损,身体生机渐泄,即便是再名贵的药也无法培本固原。
看来西北军军医也已尽力,那些名贵的药材想必是用来给世子吊命用的··他在心里这般思量,可站在他身后,药仆装扮的罗贤却察觉出一丝诡异·魏谦的随从方才回话时候的神情分明是在说谎,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不过那又如何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收到武越留给他的讯息,说是谢严以解药换取那些失踪婴孩案的情报·罗贤相当精明,他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决定借此机会来西北军营中,亲自会会谢严。
正在这时,屋外又进来几人,罗贤一眼望去,就看到容貌昳丽的少年,于一众莽汉的衬托下,更显绮丽风姿··谢严毒药已解,背叛义父之事早已不是秘密,罗贤经过各种分析,都无从得知谢严的解药从何而来,也无法辨析出谢严背叛的原因。
如今一见,心中疑惑更胜·然现下并非接触的好时机,他便低首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谢厌有小八在,一进屋就发现罗贤的存在,但他的目光只是掠过罗贤,落在薛无恙脸上。
这位薛神医年纪约莫四十,相貌算得上俊朗,面容和善,很容易引起他人好感·他在打量薛无恙的同时,薛无恙同时也在打量着他··谢严解毒之事是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感触最深的莫过于薛无恙。
此毒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所得,他历经数年方配制出缓解毒症爆发的解药,且必须每月服用一次·这些年,他都没有放弃过研制出真正的解药,可惜一直无果··那谢严何德何能竟然解了毒薛无恙没法忘记齐王得知消息后看向自己的那种失望眼神,他也没法容忍这样一个棋子令他颜面扫地。
“魏监军重伤不愈,大将军与诸位将军俱忧心忡忡,喂服各种名贵药材也不见起色,所幸如今薛神医莅临,魏监军总算有救了”冯扬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给薛无恙戴了一顶高帽。
众人便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薛无恙,薛无恙面色微微抽搐,却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神医的名头,道:“薛某定会尽力为世子诊治,不过在此之前,薛某想知道,此前为世子诊治的是哪位大夫”·魏谦随从的目光俱看向角落里的薛方。
薛方落落大方上前,拱手道:“小子薛方,久闻薛神医大名·”世上同姓之人数不胜数,薛方压根不怕薛无恙怀疑,而且即便薛无恙心生怀疑,她如今也已不是以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她现在有谢师父,有西北军众将士护着,她不怕·“薛……”薛无恙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探究,尤其落在她的脖颈上,见她喉结正常,只好压下心中疑虑,问,“世子那日伤情如何,你又是如何医治的,能否详细说明”·薛方颔首,将魏谦伤势细细告知,又取来方子递给薛无恙。
可谁料想,薛无恙没有接过方子,反而趁机摸上薛方的内腕·薛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回过神后就要将手腕抽回,但已来不及,只见薛无恙忽然诡笑一声,扬声高喊。
“西北军军营中竟藏有女子此乃天大笑话沈将军,你作何解释”·第34章 美貌细作08·薛无恙的话犹如一记闷棍, 狠狠敲在众人心中,除了谢厌和沈寂,他们全都将目光投向怔愣原地的薛方身上。
来凑热闹的袁栋怪叫一声:“什么薛方是女人”他说完, 暧昧的眼神就在谢厌和薛方身上来回乱转,他就说嘛,怪不得他们平日关系相当亲密, 没想到这谢严居然男女通吃·回过神来的魏谦随从们似乎找到希望,就要开口说出实情,谢厌忽地看向薛无恙,问他:“薛神医可有办法救治魏监军”·刚被吊胃口的众人又重新拉回理智,似乎现在这情况, 魏世子的- xing -命比女子擅入军营这种事要重要得多·虽知谢厌是在转移话题, 可薛无恙也不得不回答, 他略一思量,道:“世子之伤甚是奇特, 薛某还需仔细斟酌。”
刚才被吓一跳的薛方终于缓缓放下心来, 听到他这般说辞, 就知他肯定没法医治··“那就请薛神医多多费心,”冯扬也反应过来,笑道, “魏监军能否痊愈,全靠薛神医妙手回春。”
“等等”薛无恙一行中有人突然开口, “不管怎么说, 西北军中出现女子, 沈大将军总得给个说法吧”·大魏军规极为严格,女子擅入军营者,死如今薛方被薛无恙探脉察觉出女子身份,此事必须严肃处理,否则有迷乱军心之嫌。
说实在的,薛方是男是女,对于西北军将士来说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只要她医术高超,能够给将士们治伤就行,- xing -别有那么重要吗·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规矩就是规矩,有人触犯若是不伏法,日后将有更多人效仿,那军营会成什么地方薛方触犯军法,在朝廷看来,死不足惜。
冯扬、曹金等人俱面露不忍之色,纷纷想要开口求情,却见薛方忽然站出来,面对众人的目光,神色坦然,毫无惧意,大方承认道:“我的确是女子,我装扮成男子混入军营,目的只是为了寻求安身之所,与将军无关。
若是因我一人之过,就要定将军之罪,那岂非被我医治过的将士们都应该承担罪责他们并不知我身份,还请不要牵连·”·她这番话一处,令在场将士俱心生不忍,眼眶酸涩,薛大夫虽是女子,但素来医者仁心,还有不输于男子的胸襟气魄,若真的被杀头,委实太过可惜·有人忍不住对沈寂道:“将军,薛大夫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罪不至死啊”·沈寂一直黑着脸,不顾旁人劝阻,直接下令道:“来人,将薛方带去囚室,择日问斩。”
军令如山,即便士卒再不情愿,也得将薛方带走,薛方神色平静,不吵不闹,不用士卒拖拽,就自发往囚室走去···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一些受过薛方恩惠的士卒皆红了眼眶,可他们人微言轻,无法与大魏军法抗衡。
薛方被带走后,冯扬冷着脸道:“那魏监军的- xing -命就托付薛神医了·”·薛无恙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表明自己一定竭尽全力治愈魏谦··一番寒暄之后,谢厌一行人离开,众多将士纷纷前往练武场发泄心中不满,谢厌则与沈寂同行至囚室。
“大大,薛姑娘真的要被斩首吗”小八相当不忍,趴在谢厌肩头哭唧唧··“当然不会·”谢厌只给了小八一个承诺,却未告知它原因为何,弄得小八好奇心泛滥,急得不得了。
两人进了囚室,见到薛方立于囚室之内,神色凄惶,完全失去方才的洒脱,到了无人之地才露出本应有的伤心绝望··“薛方·”谢厌唤道··清秀姑娘见到自己最信任尊敬的人,顿时眼眶通红,泪水眼看就要流下来,却被她转身擦去,回过身来又展露笑颜,道:“沈将军,我来军营没有恶意,我只是为了躲避别人的追杀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薛无恙居然会突然来到这里,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她女子的身份··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素来骄傲,不愿在人前露出怯意,便强自忍耐,装作一副不惧生死的模样,一直到了囚室,才终于没忍住。
“你与薛无恙是何关系”谢厌忽然开口问道··想着自己反正就要被杀头,薛方便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向两人交待清楚··她本名薛灵方,生于杏林世家,天资聪颖,对医术一道颇有天赋,于一众平辈中脱颖而出,虽为女子,但因能力实在不俗,有望成为薛家下一任家主。
父母皆为她骄傲,族中兄弟姐妹皆嫉妒于她,祖父器重她,打算让她将薛氏发扬光大·可是人心难测,名利惑人,薛无恙作为她的叔父,在祖父病逝后,暗中陷害他们一家,父亲因行医致人死亡被判死刑,母亲郁郁而终,她不得不将仇恨深埋心底,偷偷远走他乡,来到边陲之地,混进军营之中。
其实说起来,薛无恙本身医术不俗,但祖父曾与她说过,薛无恙心术不正,若是让他成为薛家家主,薛家的传承一定会被破坏·这传承不仅仅指医术,更重要的是医德。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看着难过的薛灵方,谢厌还没说什么,小八就开始呜呜哭起来,一直在他耳边说她好可怜··被它吵得有些烦,谢厌无奈,只好开口道:“军中将士尊敬于你,并不希望你被斩首,只是薛无恙必定会让你死,但如果有人不愿你身死,即便是薛无恙,也没办法阻止。”
薛灵方不解,“薛无恙背靠齐王,况且我确实触犯国法,斩首也不为过,就连沈将军都没法阻止吧”·“你不是一直想解魏谦的毒症吗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若是能琢磨出来,自然能救你的命。”
谢厌不喜欢施舍别人,薛灵方倘若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生机,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谢厌说着,凑过去与她耳语几句,薛灵方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她好像抓到了什么灵感,但这灵感却一闪而逝,急得她满头冒汗。
“你慢慢想,若是等处决之日还没想出来,就只能人头落地·”·薛灵方怔怔望着面前的少年将军,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信任与期待,心中顿时感动非常,这一激动,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谢……我能叫你一声师父吗”·谢厌似乎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语气柔和,神色慈爱,“等你出来,再拜师不迟。”
“嗯”薛灵方狠狠点头,就将这次危难当做是师父的考验,师父都已经给她提示,倘若她还解不出来,那还不如蠢死算了·离开囚室后,小八不是很明白谢厌的用意,问道:“大大,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方法这样她就可以凭借医术脱困。”
小八的想法没错,这世上最不愿魏谦死的就是齐王,若是能救魏谦的- xing -命,捞一个军医对齐王来说真的太过容易··可是谢厌并不想收一个只会不劳而获的徒弟,而且,以薛灵方的天赋,只要稍加提点,定能得出解症之法。
谢厌等人离开之后,薛无恙假借研究世子病症,让其他人都守在屋外,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内··这正合罗贤之意,他本来打算去会会谢严,不过见谢严身边一直跟着沈寂,便改变主意,悄悄去了林奕的住处。
林奕正在屋内等谢厌从囚室回来,再去找他解毒,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罗贤·心里陡然一惊,林奕见四处无人,迅速让他进屋,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才罗贤的存在感太低,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罗贤相貌平常,一双精明的细长眼睛紧紧盯着林奕,问:“义父让我混进薛无恙队伍,来这查出魏谦受伤的真相,你能不能告诉我,魏谦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他们接受任务都是上头下的命令,虽不知义父为何会对魏谦感兴趣,但罗贤素来不会多问,让他查什么他就查什么。
林奕当时不在场,后来听说的事情也同外人一样,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知罗贤,见罗贤神色如常,问他:“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此事吧你还有什么目的难道是谢严”·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罗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听说谢严给自己解了毒,从而背叛义父,我问你,他真的彻底解了”·莫非是为解药而来林奕皱皱眉,并不能确定罗贤真正的用意,便只道:“你若想知道,就直接去问谢严,想必他不会吝啬告知于你。”
“既然谢严这么好说话,那他应该已经答应替你解毒,”罗贤显然不会因他拒绝回答而退却,“难不成,你也想背叛义父”·背脊顿生寒意,林奕忍不住有些颤抖,他很有自知之明,谢严能躲过义父好几次的追杀,他却不一定躲得过。
“罗贤,你来此就是说这些废话的”林奕冷下面容,“说我想要背叛义父,你得拿出证据·”·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解毒还算不了证据”罗贤幽幽笑起来,冷锐的目光直接刺进林奕内心深处,“想脱离控制的棋子,你觉得义父会如何待你”·惊怔之后,林奕迅速冷静下来,“你如今在这里与我斡旋,想必有所图谋,你想要什么”·“解药。”
罗贤回答得迅速而坚定··没人会愿意将自己的- xing -命交到别人手中,这些年,他已经过够这样的日子,每个月提心吊胆等着解药,这种煎熬他一刻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我没有,只有谢严能解,你去找他。”
林奕果断道··“什么意思”罗贤有些不解,“不是说有解药吗”在他心里,解药就是一颗药丸,服下便可解脱,并不知解毒还需过程。
林奕嗤笑一声,“罗贤啊罗贤,你平日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到这里就变蠢了那毒在你体内潜藏这么多年,早已深入五脏六腑,你真的觉得仅凭一颗药丸就能解决你也太过异想天开”·他话音刚落,一士卒就在门外说道:“林副将,谢将军请您去他屋中,说是有事相商。”
今日是他与谢严约定解毒的日子,林奕知道谢严是要帮他解毒,便起身对罗贤道:“你若想知晓,不如跟我一起来·”·即便罗贤真的是义父派来查找叛徒的,他也不怕。
栗阳城距离京城千里之远,消息传过去最快也需要好几日,到那时,他体内毒症已解,又身处西北军中,有何可惧·而且,之前谢严跟他提过,说自己并非西戎人,而是实实在在的魏人,这句话在林奕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如果谢严是魏人,那他呢·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所谓的仇恨还真的存在吗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伤害同胞这个真相足以摧毁他的二十年来的信念。
两人各怀心思,一起来到谢厌屋中,意料之中,沈寂也在··见林奕身后跟着一个人,正在准备药汤的谢严头也没抬,直说道:“罗贤,想必你已见过武越。”
惊讶于谢厌的敏锐,罗贤从林奕身后站出来,笑眯眯道:“谢游击藏得可真深·”·谢厌抬眸瞅他一眼,面无表情,“我不喜欢废话,你若想要解毒,就按武越说的做。”
狡猾的罗贤遇到直来直去的谢厌,也只能收起那些圆滑的心思,道:“那些案卷已有眉目,待全部整理出来,我再与你交换,不过,”他皱皱眉,“你缘何对婴孩失踪案如此感兴趣”·谢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正以罗贤的机警,看到那些案卷后,自然会联想到许多事情。
自己看到的真相远不如别人告知来得深刻··“林副将,你可准备好了”·林奕见沈寂一直在旁边,他不知道沈寂对细作之事知道多少,但既然谢严愿意让沈寂陪同左右,想必无碍。
这两人或许已经在谋划什么局,林奕隐隐感觉到,所有事情的真相将会在不久后大白于天下··他敛住心神,褪去上衣,利落躺在矮榻上,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成败在此一举,他一定要撑过去·罗贤就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厌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伴随着林奕的痛苦和谢厌胸有成竹的冷静,毒终于彻底被解,只是林奕流血过多,已然昏死过去··看着林奕恢复正常,罗贤只觉得一簇火苗猛然从心间蹿起,逐步成长为熊熊烈火,几欲烧得他失去理智。
二十几年祈盼的自由近在咫尺,即便理智如他也会变得疯狂··京城,齐王府··看到传递过来的消息,齐王- yin -沉着双目,忽感不安·罗贤带来的情报上说,魏谦之伤的确是被王彪怒起击打而成,如今昏迷不醒,连薛无恙也暂时无法解决。
消息与之前的一样,只会有三个原因·一则这就是事实真相,但齐王直觉不可能·二则沈寂对西北军的掌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所以连罗贤都查不出来·三则罗贤继谢严之后也生出背叛之心。
他怎么就忘了,西北军中有谢严,谢严的毒被解,对那些棋子来说吸引力到底有多大,常人根本无法想象·齐王冷笑一声,连薛神医都无法研制出彻底的解药,区区一个谢严怎么可能真的拥有解药这些棋子平日里都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谢严是不可能学过医术的·所以谢严一定是偶然从某处得到了解药,暂时压制住毒症发作,要说他自己会解毒,齐王半个字都不信。
那些愚蠢而贪婪的棋子,不过是在飞蛾扑火,等到他们毒症发作,后悔也来不及··可是魏谦的伤连薛无恙都没办法医治,难道就只能等死吗他年纪大了,已经无法孕育子嗣,魏谦是他唯一的儿子,若是他日后荣登九五,却无继承人,那他筹谋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意义·“王爷,”管家又急急忙忙跑来,“有消息传来,西北军中混入一名女子,但沈寂并未立刻军法处置。”
这可是弹劾的大好时机啊作为大魏的战神将军,居然不把军法放在眼里,何以服众何以担当守卫边疆的重任·于是第二天,御史们的折子又堆满了御案。
少年皇帝看着这些奏折,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这些御史整天都在瞎奏什么不就是女子混入军营吗这种小事也要拿出来絮叨仿佛沈寂监管不力就是触犯重罪一般,还有,说沈寂包庇女人……之前不还弹劾沈寂看上谢严吗怎么又变成沈寂看上女人美色了难不成沈寂还男女通吃·“沈寂啊沈寂,你最近怎么这么会惹事儿”少年皇帝沉叹一声,将折子扔到一边,屁点大的事情都要写这么多份,这些御史都是拿着俸禄说着屁话吗·数日之后,御史们见皇帝对此事并不上心,便纷纷上奏言明遵守国法军规的重要- xing -,那沈寂如此藐视国法军纪,怎可堪当魏国大将军倘若不将那女子处死,那西北军还有什么纪律可言·皇帝坐在龙椅上,待他们唾沫星子炸完之后,便看向太尉,问:“太尉以为如何”·太尉出列,缓缓道:“回陛下,臣以为,国法军规必须遵循,治军不严可谓大忌。
然,法理之外亦有人情·”·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皇帝顿生兴趣,“怎么说”·“据臣所知,那位女子混入军营,因医术高超便扮为军医,救治过不少西北将士,沈将军与众将士不愿将之斩杀,实乃人之常情。
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那薛姓女子救了大魏将士的- xing -命,只要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便不会忍心杀害·诸位大人扪心自问,倘若要你们杀了救命恩人,你们能做得到吗”·这就是忠与义的选择,没人敢回答。
“原来竟是如此,”皇帝颔首道,“倒也能理解·不过诸位御史的折子上似乎并未言明这女子的功劳,这是为何”·“回陛下,军医的职责本就是救治伤员,无需多加颂扬。”
皇帝颔首,“说得有些道理,但你既承认她是军医,却又认为她不应当这军医,很是自相矛盾啊·”·“这、这……陛下,女子擅入军营本就是死罪,此乃铁律啊”·皇帝忽觉意兴阑珊,挥挥手道:“既如此,传朕口谕,令沈寂依律将她斩首。”
栗阳城··因皇帝口谕,沈寂不得不下令将薛灵方斩首·众将士纷纷求情,可是皇帝口谕在前,沈寂也没法违背··一身狼狈的薛灵方被带到刑场,众人见她面容虽憔悴不堪,然一双眸子极亮,她远远看了一眼谢厌,从容走上刑台。
薛无恙站在人群之中,心中狂笑不断,这次西北一行收获颇丰,薛灵方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如今终于要被斩首,他简直要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法从薛灵方口中挖出薛家最为核心的医道。
监斩之人为沈寂,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灵方,道:“若有遗言,尽可说出·”·“有·”薛灵方坚定说道,“罪民最后救治的病人乃魏监军,这些日子,罪民一直深感遗憾,故在囚室中努力钻研,终于想出解症之法。”
不顾有心人的惊呼,她继续道,“只是罪民如今将死,却不愿魏监军无人医治,不忍他与我共赴黄泉,所以罪民有一个请求·”·薛无恙瞪大眼睛,心中顿感不安。
“你说·”沈寂低沉的声音在刑场上响起,压住底下人的窃窃私语··“罪民请求宽限几日,容我将魏监军医治好再行刑,可否”薛灵方一双大眼写满真诚。
沈寂一时没有回答··突然,一齐王府的随从跑出来,跪下磕头道:“沈将军,求您一定要答应薛大夫,我们家世子是真的撑不住了”若非有名贵药材吊着命,魏谦恐怕早已见了阎王。
魏谦一旦逝世,他们这些随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陪葬·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忐忑不安,满目凄惶等着被王爷杀死的下场,可如今却从薛灵方口中听到希望,怎么可能不激动虽说薛灵方之前用毒药胁迫他们,但在- xing -命面前,其他的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下跪求情··所以,到底是齐王世子的命重要,还是大魏国法军纪重要,就看京城那些人如何选择了··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吴总管轻步进来,恭敬道:“陛下,齐王求见。”
皇帝一愣,齐王不是素来醉心那些风雅之事吗怎会突然进宫求见·“宣·”·不一会儿,齐王缓步进来,见到皇帝行礼后道:“陛下,微臣此番进宫,是有要事相求,还望陛下救谦儿一命”·齐王是皇帝的兄长,比皇帝年长不少,不过齐王乃宫女所生,比起小皇帝,身份矮上不少,自然无法继承大统。
兄弟二人甚少见面,关系相当一般,齐王向来极擅隐藏,故皇帝根本不知面前之人狼子野心··“齐王言重,谦儿发生何事”毕竟是皇室血脉,皇帝还是有些上心的。
齐王因魏谦之事沧桑不少,他略微红了眼眶,痛心陈述:“陛下有所不知,谦儿此前在西北军中被人打成重伤,如今昏迷不醒,若是再无人救治,恐怕命不久矣”·“竟有这等事”皇帝皱起眉头,“齐王莫要心急,朕立刻派遣御医前往栗阳救治。”
哪知齐王竟摇首叹息,“陛下,微臣此前已请薛氏神医去往栗阳,怎知那薛神医也毫无办法·”·皇帝听过薛无恙大名,闻言惊愣半晌,连薛无恙都没法医治,看来魏谦确实已经药石无医。
“那齐王方才缘何让朕救谦儿一命朕又要如何救”皇帝百思不得其解··“陛下可记得前些时日那违反军纪的女子”齐王心忧爱子- xing -命,硬着头皮道,“那女子医术高超,竟于屠刀下想出救治谦儿的办法,言明要宽限她几日,等替谦儿救治后再赴刑场。”
皇帝心中一惊,“那她……”·他话音未落,吴总管就又来禀报,说是有沈将军的折子从栗阳传来··立刻让吴总管呈上来,皇帝将折子从头到尾仔细阅览一遍,对上齐王忧切的眼神,微微一笑,将折子递给他,道:“沈寂已在其中奏明,国法军纪与皇室贵族之- xing -命,孰轻孰重,他无法定夺。
齐王,你看呢”·齐王捧着折子看了半晌,后跪下道:“请陛下救谦儿一命”·目光在齐王身上停留许久,皇帝倏然叹口气,道:“然朕那日已于朝臣面前传了口谕,若朕如今收回口谕,饶那女子一命,岂不损了皇室威严可若朕答应宽限几日,待那女子救活谦儿,再下杀令,那齐王与朕在天下人心中,岂非忘恩负义之辈齐王,朕实在是左右为难哪”·齐王怎会不知此事难办但魏谦是他独子,他必定要保住他。
·“陛下,法理之外亦有人情,若陛下饶那女子一命,陛下之仁德定会为天下百姓颂扬陛下……”·“朕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皇帝冷下面容,“齐王,朕亦心忧谦儿- xing -命,然国法军规不可违背,连朕都不行。”
他见齐王面露震惊伤心之色,又和缓面色,解释道,“此前西北军将士不愿杀了那女子,可朕还是下令斩杀他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却仅因谦儿之命便改口,这叫他们如何不寒心万千将士的- xing -命还抵不上谦儿一人,这叫朕如何向他们交待”·甜文强强爽文快穿·“陛下”齐王心里咯噔一声,见皇帝有拒绝之意,便狠狠心道,“微臣听闻西北乃苦寒之地,将士们生活艰苦,微臣愿为表率,捐献大量军饷,以慰将士劳苦。”
皇帝思虑半晌,叹气道:“既如此,那军饷就随着朕的圣旨一同前往栗阳城·”·栗阳城再次迎来圣旨,跟着圣旨而来的是大量军饷,营中将士俱欢呼雀跃,都说皇上乃仁明圣君,夸得连小八听着都觉肉麻。
自上次解毒之后,林奕失血过多,在床上休养几日方缓过来·只是他醒之后,就被沈寂派人严密监控,毕竟他细作的身份已经太过明显,既想解毒又想继续混在西北军中,哪有那么好的事有得有失很合理。
林奕倒是无所谓,目前没有毒药时刻威胁- xing -命,他乐得逍遥自在·而且,他相信谢严一定让罗贤在查探什么极为重要之事,只等事情爆发,便是决定他们命运之时。
听闻薛灵方被赦一事,他觉得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谢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灵方人头落地·远在西北,却能左右京城局势,他以前还是太过小看谢严··被赦之后,薛灵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地拜谢严为师。
如今在这世上,师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魏谦的症状耽搁得太久,薛灵方耗费极大功夫才将他救活过来·但魏谦到底伤了根基,很难再恢复到从前那般模样。
他气血尽亏,面颊消瘦凹陷,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完全失去之前京城第一公子风流俊雅的气度··林奕再见此人,已再无动心之兆·魏谦离开栗阳城的那天,林奕看都没看一眼。
薛灵方的女子身份暴露,无法继续待在军营之中,便在栗阳城中开了一家医馆,平日替人治病,闲暇时候向自家敬爱的师父讨教,醉心于医术··至于薛无恙,没能救治魏谦,神医之名已然大打折扣,且薛灵方女子身份暴露一事全赖他因私泄愤所致。
若非他揭开薛灵方的身份,齐王或许就无需耗费巨资只为保魏谦一命,面子和利益全都丢尽了以齐王的心胸,绝对不可能轻饶于他··西北军营。
冯扬携斥候带来的消息,急步往沈寂屋子走来,见屋门紧闭,正想着要不要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冯兄,来找将军”谢厌侧过身体,让冯扬进来。
沈寂坐在书案后面翻看兵书,看上去两人方才似乎在讨论武略,不过心细的冯扬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将军的腰带系得有些乱,案上书籍折子的摆放似乎也有些不整齐,莫非他打扰了将军与小谢的雅事……·呸呸呸赶紧将脑海中龌龊的念头驱散,冯扬定了定心神,道:“将军,据探子来报,呼延骏的伤已大好,恐怕栗阳城又要打仗,咱们是否提前做好准备”·“嗯,”沈寂抬眉瞅他一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欲多言,“你先去布防,一个时辰后召集众将去议事营。”
冯扬领命退下··屋门一关上,沈寂就将站在一旁的少年拉进怀中,凑近他脖颈委屈道:“我好难受·”·谢厌在心中暗笑,方才他们正在屋中亲密,就听见院外的脚步声,知道冯扬过来禀报,他狠心推开沈寂去开门,留沈寂一人忍得极为辛苦。
“难受就自己去解决,”谢厌扫了一眼他下面,狠心拒绝男人乞求的眼神,“白日宣- yín -可不是什么好词·”·沈寂也知现在不妥,况且少年年纪尚小,他也不愿随随便便伤了他,还是再等等为好。
狠狠咬一口少年柔嫩的唇瓣,沈寂兀自去内室解决生理需求,又换上一身衣裳,抱着谢厌商量御敌之事··不多时,屋外又传来脚步声,谢厌歪歪脑袋,在沈寂脸上亲了一记,安抚他再次受伤的心灵后,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罗贤和武越··“查清了”谢厌对上两人复杂难言的眼神,神色冷淡道,“进来说·”·两人进屋,废话不多说,罗贤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有半个书案大小。
“这些只是我查到的一部分名单,”罗贤神色肃穆,头一次觉得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只剩下冷静与理智,“这份名单囊括了近三十年京城及十四州的婴孩失踪案,据我所知,训练营中的兄弟们竟有绝大部分与上面信息相符。”
罗贤对于数据这方面的记忆力尤其突出,且他常年收集情报,所知比训练营中其他人要多得多·谢严、林奕、武越可能只知道少部分训练营人员信息,可罗贤却几乎全部知悉。
“如果这些信息没有失误,那就证明,”他艰难开口道,“我们都非西戎人,我们其实是大魏子民·”·一旁的武越垂首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早就在谢厌意料之中,他神色如常,问两人:“你们有何打算”·罗贤紧紧盯着他,“你说过会帮我解毒·”·一直沉默不言的武越倏然抬首,眸中满是冰冷,“我也要解毒。”
谢厌自然应允,“去城中仁心馆,找薛灵方,她自会帮你们解毒,解毒后你们去做什么都随你们自己,不过,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训练营,不是什么好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转身离开··“你就这么放他们走”沈寂笑问··谢厌轻笑,“他们都是聪明人,心中已做好选择,我无需多言。”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几日,谢厌又在军营中见到罗贤与武越·两人身体虽还虚弱,可精神极为饱满,只不过陡然得知真相,罗贤变得更加深沉,武越则愈加冰冷。
“找我有事”谢厌刚从练武场回来,额上还冒着汗,因为练武,面颊呈现红晕,为他的容色更添几分姝丽··然现在的罗贤与武越已不敢再小瞧面前的少年,在他们傻乎乎地等着每月解药的时候,这人却伪装十几年,洞悉幕后之人的恶毒心思,后一朝解毒,重获自由。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这样的人,值得他们所有人敬佩··“谢严,我们想与你合作·”罗贤见谢厌就要开口回答,立刻继续道,“你不用忙着拒绝,你难道就不想扳倒他把我们当做工具当成木偶的那个人,你难道就不恨”·谢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注视二人良久,终于开口道:“可我有西北军,你们有什么”·武越没懂他的意思,罗贤却陡然明白过来,他立刻郑重道:“你放心,训练营的兄弟们交给我,”他露出一抹讽笑,“被自己的棋子掀翻棋盘的感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他尝尝。”
“武越留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谢厌拦住准备和罗贤一起离开的武越,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笑容浅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三日后,伤愈的呼延骏兵临城下,沈寂带兵迎战。
双方交战,栗阳城外昏天黑地,血流漂橹·谢厌和沈寂犹如杀神临世,硬生生在西戎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瓦解西戎军阵型·两人配合默契,无人能挡,周身已无人敢近。
呼延骏在副将的重重包围中见状,只觉一阵无力·若魏国只有沈寂一人,西戎或可有胜利的希望,但再加上丝毫不弱的谢严,西戎则大势已去··他远远望着战场中谢厌清瘦矫健的身影,心中愈加痛恨,二哥死在他手中,自己也差点命丧于他,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他仔细观察着,待谢厌和沈寂的身影出现在他早已布好的局中,他立刻下令:“- she -”·箭簇如雨,弦声震天,呼延骏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人被- she -成刺猬的惨样,他嘴角忍不住就要绽开一抹微笑……·“三王子小心”·剧痛顿时如洪流般侵袭他的全身,呼延骏低首看向自己胸膛,那儿坚定地插着一支箭,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箭。
倒地的前一秒,他不甘而疯狂地想着,他明明已经看到那支箭,明明已经想要躲过,明明副将们将他围得这般严密,明明他的胸口还戴着护心镜……为何他还会被箭- she -中·死不瞑目倒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呼延骏永远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戎主将丧命,西戎大军丢盔弃甲,拼命逃窜·那些将士根本无暇顾及呼延骏的尸体,任由他被狂奔的卒群与战马踩踏成一摊肉泥,尸骨无存··隐藏在魏军中的武越冷漠地收回弓箭,内心终于得到一点安慰。
他就说嘛,自己的箭术怎么可能差也就谢严那种神人能够躲过去··他望着大胜而归、兴高采烈的大魏将士们,心中蓦然生出几分激动之情·前方的谢严与沈寂被众将士簇拥着回城,受众人爱戴拥护,让他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西北军再次大败西戎,此消息传入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一顿封赏下去,还没从喜悦中回神,就见关沣出列道:“再过一月便是陛下寿诞,西戎又损一员大将,短期不会再犯,沈将军远在边关,久未归京,不妨趁此时机,将他召回京城,一来为陛下庆贺寿辰,二来可设庆功宴犒劳众位将士。”
他说得在理,再加上皇帝也许久未见过沈寂,早就想把他叫回京瞧瞧,于是御笔一挥,诏书既成··第35章 美貌细作完·直到抵达京城, 见到齐王,魏谦才敢将真相说出来。
那日被沈寂揍怕,濒临死亡的感触令他毫无安全感, 所以醒来后他才催促着随从赶紧回京··听闻他是被沈寂发疯打成这样,齐王怒意难消·这沈寂不仅敢打天潢贵胄,事后还大胆地封锁消息, 不就是仗着他手中的西北军吗等他回到京城,手中无兵,看他还能如何嚣张·于是,沈寂还没回京,御史的奏折就再次堆满皇帝的御案, 魏谦拖着元气大伤的病体在皇帝面前揭露沈寂的罪行, 他身为魏氏子孙, 被一外姓之人如此欺辱,即便皇帝再看重沈寂, 也没法继续护着他。
伤害皇室贵族可是大罪, 若沈寂真的触犯国法, 为堵幽幽众口,皇帝也不得不惩罚于他··此事相当难办,皇帝觉得自己年纪轻轻, 却因为沈寂这些事,头发都快掉光等沈寂回京, 定要好好训他一番·被皇帝和众臣惦记的沈寂正在回京的路上。
谢厌、冯扬、曹金、林奕都随他一起回京, 栗阳城就留给袁栋镇守·如今西戎无可用将领, 袁栋镇守足矣··三百卫队骑马迅速从栗阳赶回京城,七日后,他们已抵达绵州地界。
绵州多山,山匪数众,他们在进城之前就碰上一伙强匪,沈寂二话不说,直接带着精兵将他们剿灭,也算是为绵州百姓做了一件善事··天色已晚,三百卫队入城恐会引起百姓惊慌,沈寂下达命令,全军在土匪窝里扎营夜宿。
武越上次- she -杀呼延骏后,便决定从军,一直跟在林奕身边·因他箭术不凡,又杀死敌将,众将士对他极为热情,这让素来冷傲的年轻人极为不适,可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欣喜。
他和林奕歇在一个帐篷里,见林奕到绵州后就开始神思恍惚,因几分战友情,关切问道:“你心情不好”·林奕平躺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若是罗贤的情报无误,这里应该就是我的家乡,我的双亲此时就在绵州城中。”
俗话说,近乡情更怯,林奕的心情便是如此·他虽当了二十年西戎细作,但从小说的是大魏的话,写的是大魏的字,学的是大魏的武,从的是大魏的军,脚下踩的是大魏的土地,所见所闻皆为大魏的风物。
若非他谨记自己乃西戎人,恐怕早已认为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大魏人·而现在,一切证据都表明,自己原来本身就是魏人,他的双亲和家园就在眼前,大魏不是他的仇敌。
仇恨一旦褪去,蜂拥而来的便是恐惧与不安,二十年为报仇而活,那以后他该为什么而活·“你这还算不错,我家离得很远,而且双亲已逝,我依旧是个孤儿。”
武越叹口气,“你若真的放心不下,不如明日向将军告假,允你回家瞧瞧·”·林奕不再说话,也不知在心里如何思量··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翌日一早,沈寂正拥着谢厌不愿起身,就听帐外传来林奕温润的嗓音,“将军,末将恳请回乡一看。”
“准·”沈寂想也不想就应允他离开,然后抱着谢厌在他唇上连连亲吻,被谢厌伸手推开··“大家都在等你下令启程,”谢厌迅速穿戴好衣裳,伸手将男人拽起来,“快起来,等到京城……”他凑近男人耳边低语几句。
双眸顿时一亮,沈寂迅速穿好衣服,眉眼俱生欢喜,“阿严你说的,等到京城你可不许反悔”·在别人面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自己面前却像个小孩子,谢厌轻笑出声,小久还是这般模样,丝毫未变。
三日后,沈寂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皇帝为示爱重,亲自率领文武百官于城门迎接,齐王与齐王世子也在队列当中·朝中两派大臣心思各异,互相观察,沈寂回到京城,使得局势愈加扑朔迷离。
魏谦紧紧盯着由远及近的卫队,目中仇恨俨然要掩藏不住,瘦骨嶙峋的面容再也不见昔日风流雅致,反而像是恶鬼寻仇般,令人见之不寒而栗··齐王似有所感,回首看他一眼,魏谦回过神,努力压下心中憎恨,垂眸敛眉。
沈寂驾马行至城门口,见皇帝亲迎,立刻率领众人下马,跪地谢恩··见到忠心耿耿的大将,皇帝相当高兴,伸手将沈寂扶起,道:“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沈寂站起来,身后的将士们也都随之起身,队列整齐,精神奕奕,一看就是精兵,皇帝心中愈加快慰,目光落在沈寂身后一少年将军脸上,顿时一滞··这少年将军身形颀长,眉眼如画,赤红战袍与墨黑软甲着身,愈显风姿特秀、□□无双。
虽精美,却坚毅,不愧是斩杀呼延智的谢严原来御史折子里对他容貌的描述并非夸大其词··爱美之心人人有之,皇帝也不例外·众目睽睽之下,他竟面带微笑,开口问道:“你可是谢严”·谢厌闻言,与皇帝对视一眼,后低首回道:“微臣谢严见过陛下。”
“大大,这小皇帝结局也挺可怜的,被叛军- she -死在龙椅上,英年早逝啊”小八见皇帝相貌不俗,不禁心生恻隐··“沈寂活得好好的,小皇帝不会死。”
谢厌在心里安抚哭唧唧的小八,听到皇帝连说三声“好”字,觉得这小皇帝还挺有趣的··入城后,沈寂的三百亲卫队留驻城外,谢厌则同沈寂一起进宫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还算和睦,大臣们很给面子,没在沈寂回京后立刻搞事,大家正正经经喝了酒,用了膳,被皇帝撵回府中,独留沈寂一人··谢厌在京无居所,出宫后在冯扬和曹金的带领下,来到闲置已久的将军府。
“你与将军入宫后,我和老曹就把将军府清扫了一遍,”冯扬替谢厌推开一扇屋门,“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行,换一间就好·”·冯扬和曹金跟随沈寂多年,一直在边关军营生活,于京城亦无宅院,所以每次回京都会在将军府住下,这次也不例外。
反正沈寂无妻无子,府中除去管家仆役,就他一人,宅子这么大,多几个人住还热闹些··谢厌对屋子没什么要求,便笑着回道:“多谢冯兄·”·“别跟我客气,”冯扬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将军一般会在宫里待上很久,你晚上早些休息,莫等将军。”
没等谢厌回应,他就挥手离去··夜凉如水··沐浴后的谢厌身着亵衣,灭烛后正欲上榻歇息,就听门外忽然传来响动,他侧首倾听,眉眼蓦然染上笑意,轻手轻脚躺在床上,闭目假装沉睡。
顷刻,窗户被人小心推开,来人极为谨慎,若非谢厌耳力不错,估计也听不见他弄出来的动静··一丝淡淡的酒香随微风飘入帘帐,来人缓步行至谢厌榻前,目光穿透帘幔,于葱茏月色下,静静注视着少年的睡颜。
良久,他才伸手探入帘帐之内,弯身抚向谢厌的脸颊,目中溢满情欲,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酒可壮胆,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自己肖想已久的心头宝,男人灼热的目光在少年面上逡巡,仿佛一匹巡视领地的头狼,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捕捉到的猎物吞吃入腹。
只是少年已然熟睡,这些时日赶路疲惫,他还是不打扰为好·他来此只是为了瞧一瞧,没打算做什么·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面对少年,他的自制力简直不堪一击。
赶快离开否则再待下去一定会吵醒阿严男人在心里疯狂呐喊,试图阻止自己的行为,最终,理智占据上风,男人将手收回,就要转身离去。
“小久……”床上的梦呓瞬间阻止他离开的步伐,男人猛然看向少年,脆弱的理智轰然崩溃,小久是谁为何少年口中会唤其他人的名字·酒意令嫉妒占据大脑,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扑过去压住少年。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弄醒”谢厌,他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望着身上委屈无助的男人,“沈寂,你……”·柔软的嘴唇猛地被男人堵住,狂热的亲吻几欲抢走他所有呼吸,男人的右掌小心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往下探去。
谢厌闭上眼睛,唇边勾起一丝浅笑,这男人不给点压力就会怂,嫉妒果然容易令人失去理智··“阿严,你答应过我的,要说话算话·”沈寂咬住他的唇瓣,声音低哑,目光黏腻,即便快要忍不住,却还是询问谢厌的意愿。
回应他的,是谢厌热烈的亲吻··屋外月光如练,屋内红浪滔天··翌日清早,谢厌一睁开眼,便对上男人既欢愉又委屈的目光,两人赤裸相拥在一起,他微一伸腿,便撞上男人的火热。
“今日要上朝,快起来·”谢厌推了推沈寂宽厚的胸膛··沈寂可没忘昨夜他口中的小久,虽然昨晚他在做的时候一直让阿严喊他的名字,但那个小久到底还是让他吃味到现在。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阿严,小久是谁”·见他终于问出来,谢厌展颜一笑,他昨夜见男人要离开,故意说出“小久”让他吃醋留下,如今看来,效果显然极佳,昨晚很是舒爽。
“小久是我以前捡到的流浪犬,我养护他好些年,可他最后还是离开我了·”·虽困惑训练营居然还能养犬,沈寂却没再多问,只要是少年说的话他都相信。
“我不会离开你·”他在谢厌耳边坚定保证··两人洗漱完毕,换上朝服,在冯扬诧异的目光下去往皇宫,留冯扬站在原地尴尬地挠挠头,心道:将军居然是从小谢房中出来的,看来是他准备不够妥当,早知道应该让小谢歇在将军房中才对·朝堂之上,沈寂站在武将首位,而四品的谢厌与他相隔好几位将军。
不过两人容貌皆为上乘,在一众武将堆里,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些一直以为沈寂长相粗鄙的武将则在心里暗骂:本以为大将军是同道中人,未料居然背叛他们,与谢游击一起独领风骚。
文臣则在心中思量:沈将军与谢将军这样的风流人物,身为武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等皇帝上朝,开始议论国事后,赵御史就出列弹劾沈寂,针对沈寂包庇西戎细作、殴打皇族之事,痛述一气,使得殿上的氛围越发微妙起来。
有人偷偷观察皇帝的神情,有人频频偷瞄沈寂和谢严·众人俱心知肚明,谢严之前就被传言为西戎细作,只是因为他斩杀呼延智在前,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人相信,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沈寂狠揍魏谦一事,他们也都听说一些,有人觉得可信,有人认为这就是在胡扯··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赵御史居然在早朝上公然弹劾这两件事情,倘若没有证据依傍,等待他的很有可能就是罢官免职。
赵御史兀自说得口干舌燥,见朝堂寂静一片,不禁瞄一眼低眉敛目的关沣,心中略有忐忑··待他痛斥沈寂之后,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食指搭在扶手上缓缓敲击,殿中众臣大气不敢出,不是怕少年皇帝发怒,而是担心沈寂会暴起揍人。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寂暗沉如水的面容上,心里笑他装模作样,便开口道:“沈爱卿可有话要说”·“陛下,微臣以为凡事皆需证据,赵大人说的这些可有人证、物证”沈寂眉头紧皱,俨然一副沉怒的模样。
不少文臣心中讥讽:武将就是武将,这点事儿便沉不住气··赵御史此次准备充足,他鼓起勇气,直视沈寂,一脸正气凌然,道:“沈将军可敢与齐王世子对质”·早在魏谦被救活,离开栗阳城后,谢厌和沈寂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魏谦及齐王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退让,而且,沈寂殴打魏谦的原因还与谢厌后腰上的烙印有关。
细作与殴打看起来是两件事,可这两件事偏偏因为魏谦的话而联系在一起··“有何不敢”沈寂声音响亮,毫无心虚之色,弄得一旁爱热闹的大臣不禁有些发懵。
“陛下,微臣请求齐王世子作为人证入殿对质·”赵御史笃定沈寂殴打皇族这一罪名是跑不了的··皇帝自然应允··顷刻,齐王世子魏谦缓步至殿中,向皇帝行礼,得皇帝恩准后方站起身。
因大病一场,他身形极为瘦削,脸颊凹陷,面色蜡黄,看着就让人心揪··“请问世子,在西北军营中,您因何受伤”赵御史开始发问。
敛下眸中的仇恨,魏谦平静道:“是被沈寂沈将军所揍·”·群臣哗然,传言是传言,他们听着就笑笑而过,可如今,魏世子亲口表明他的伤乃沈寂击打所致,虽说不能仅听他一面之词,但仔细想想,西北军中除了沈寂无人敢打魏世子,况且,据说魏世子文武双全,再不济,也不可能被寻常一小将打成这副鬼样子,看来沈寂的嫌疑相当大。
“沈将军可有话要说”赵御史紧紧盯着沈寂,他倒要看看,沈寂如何狡辩··“他说是我打的,就是我打的”沈寂冷笑一声,“赵大人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要的是证据。”
魏谦陡然转过身来,- yin -沉笑道:“堂堂大将军,敢做不敢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试问,军营中除了你,谁会有那个能耐让我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不是你,你为何要心虚将王彪处死”·“世子,”谢严忽然出列道,“军营中除去大将军,我也有那个能耐,还有,王彪殴打世子致世子重伤,难道不应被处死”·见到谢严,魏谦怒意更重,这两个人实在太过不要脸,做过的事情居然矢口否认·“你说得对,既然你也有这个能耐,我为何非要诬告沈寂呢”魏谦诡笑一声,“我与他无冤无仇,何必弄成如今这局面”·谢厌似被他的反问堵死,顿时说不出话来。
众臣见状,都觉得沈寂这次恐怕罪责难逃··“你方才说与我无冤无仇,那我为何要打你”沈寂皱眉问道··众臣懵然,这因果联系绕来绕去的能不能好了敢不敢一句话说清楚·魏谦闻言,毒蛇般- yin -冷的目光落在谢厌身上,笑容加深,慢悠悠道:“自然是为了包庇谢严这个细作他虽身为西戎细作,但你贪图他的美色,被他蛊惑,完全忘记大将军的职责,整日与他缠绵,我发现他细作的身份,你为保他便将我揍成重伤,若非顾忌我的身份,恐怕我早已去见阎王了陛下此事臣有证据”·皇帝很感兴趣,“什么证据”·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魏谦双手捧过头顶,“此乃袁栋将军亲笔所写的证词,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从吴总管手中接过,浏览一遍,其上所写俱是沈寂与谢严在军中各种“伤风败俗”之事,尤其强调沈寂为与谢严亲热,居然剃掉留存多年的胡须·通篇看下来,皇帝强忍着没笑,看来这沈寂与谢严确实有龙阳之好,如此他也放心不少。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自古以来,君臣之间哪有绝对的信任沈寂战神之名太过耀眼,军功卓著,若再加上一个谢严,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放心信任二人。
可若是他们相互喜爱,俱不成家,此事于皇帝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谢严乃细作一事,为何魏谦如此笃定·“沈爱卿与谢爱卿也瞧瞧。”
皇帝让人将折子传给两人,两人看完之后,互相对视一眼··沈寂率先道:“陛下,袁将军所言非虚,微臣与谢游击确实心意相通,已约定白头偕老·”·大殿顿时哗然一片,年老的大臣差点被惊吓得晕过去,年轻的还算站得住。
没想到沈寂与谢严真的是这种关系不仅是,沈寂还当着皇上和这么多人的面堂堂正正说出来,真的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皇帝也被沈寂此举弄得有些突然,他无奈伸手压下众臣的议论声,看向谢厌。
谢厌也趁机道:“陛下,沈将军所言便是微臣所言,不过,袁将军的这份证词,只能证明我与将军确实情投意合,却不能证明微臣是细作,亦无法证明将军乃包庇细作的罪臣。”
此言有理··眼看此事无法证实,魏谦却不急,心中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人证·陛下可知天牢里关押的几个西戎细作”·因魏国与西戎年年交战,双方细作无孔不入,魏国京城也潜藏不少细作,细作被发现后就会被投放天牢,择日处决。
正巧前几日有西戎细作在京城活动,被卫军发现,遂被关进天牢等待处死··这等小事皇帝并不知情,于是看向专管刑狱的廷尉··廷尉出列回答:“陛下,如今天牢里确有三名西戎细作,正待处决。”
“他们与此事有何关联”皇帝不解·难道要让那几个西戎细作指认谢严这也太可笑了吧·见谢厌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魏谦心中只觉畅快,倘若他自己提供几名西戎细作,可能还会引人怀疑,但天牢里的细作完全是由京城卫军逮捕进天牢,他不可能在其中有所运作。
更何况,细作烙印一事,不仅仅只有他知晓,只要刑讯过西戎细作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谢严是跑不了的·“陛下有所不知,西戎细作的后腰上一般会有相同的烙印,此事想必廷尉大人也一清二楚。”
魏谦解释道··这种事没必要撒谎,廷尉表明事实确实如此··魏谦蓦然转身,锐利- yin -冷的目光直- she -谢厌,低哑开口道:“想必谢将军的后腰上也有同样的烙印吧”·这种烙印一旦烙上,将会伴随一生,除非剜肉,否则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法祛除,即便谢厌真的将那处皮肉削下,也只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帝与众臣的目光俱落在谢厌身上,大臣们目光犹疑,皇帝则是好奇··“谢将军,可敢脱衣”魏谦眸中满是志得意满,仿佛下一秒谢厌就要奔赴刑场。
谢厌面色不变,精致的眉眼于一众糙汉之间愈显如珠生辉,众人只听他道:“有何不敢只是唯恐在这殿中有碍观瞻·”·皇帝豪气挥手,吩咐人带谢厌去偏殿褪衣查看。
谢厌离开之后,殿中一直静默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只是众人也不能这么干等着,于是又有御史出列,瞧着似乎要弹劾某位倒霉蛋··这位刘御史素来低调,不轻易弹劾朝臣,可是一旦弹劾,就必定证据充分,让人无法反驳。
众臣见他手执笏板,神情严肃,不自觉离他远些,生怕刘御史的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陛下,臣有本奏·”他说完开场之言就等着皇帝应允。
今日朝堂颇为精彩,皇帝精神奕奕,坐在龙椅上,等着刘御史的慷慨陈词··“陛下,臣要弹劾定州知府李怀、兖州知府孟源、绵州知府岳云……玩忽职守……不顾州内近三十年数万婴孩失踪案……且因官府不作为……近三年各州婴孩失踪案呈猛增趋势……他们却收受贿赂,力压辖内各县上报的失踪案件,置无辜婴孩的- xing -命于不顾,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经微臣查询,三十年来这些州府的失踪婴孩数量共计约四万之众,然各州知府却无视偷盗婴孩的恶人团伙,甚至纵容那些恶行望陛下明鉴”·殿中一片寂静,早在他说出一连串官职人名的时候,众臣就已经惊呆,连皇帝都被他的豪迈作风给惊得坐直了身体。
说起偷盗婴孩,这种案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民间这类案件并不少见,官府追查也很困难,所以很多案件最后都不了了之,不过刘御史方才将所有数据摆出来,真的吓人一大跳。
这四万丢失的婴孩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还不知有多少类似案件被淹没·这不是四百或四千,这是四万·至少四万孩童消失,官府竟然不管不顾,都是吃干饭的吗皇帝面露沉色,越想越气,他狠狠一拍扶手,问:“刘爱卿可有证据”·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就见刘御史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大叠纸,双手高举,“请陛下过目。”
吴总管接过,放在御案之上,在皇帝翻看的时候,偷偷瞟了几眼,顿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些可都是盖着官府印章的案卷,也不知刘御史花费多长时间弄来,每份案卷最后都有知府印章,明明白白写着“经核实,无人失踪”,或者是“期限已过,驳回”等字样。
皇帝越看越心惊,而刘御史却继续加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陛下,各州知府经过这么多年,已换不少人,那些几十年前的微臣已无能力追溯,故只弹劾了现任知府。”
“陛下,按照常理,倘若只是寻常拐卖婴孩的案件,那些被拐卖的婴孩或进入其他家庭,或被卖为奴仆,或入窑馆之中,这些人应在官府俱存备案,然,从司户名册上看,这四万人竟凭空消失。”
魏国有规定,民间新生儿诞生,都会由村长、里正登记在册,再统一报官府备案登记·如此一级一级往上,最终由司户统一整理造册·大魏每年的人口总数都在司户的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被“拐卖”的四万人却从未出现在这人口总数中·不过因为这是几十年间持续发生之事,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差异··甜文强强爽文快穿·那这四万人甚至更多的人全都死了吗怎么可能·“刘爱卿,这些案卷你都是从何而来”皇帝面无表情,沉声问道。
知道一些内幕的魏谦脸色顿时煞白,他忍不住看向关沣,见他依旧敛眉低眸,心中渐渐不安起来··刘御史忽然猛地跪地,痛声道:“是一年轻人投入微臣府中,微臣细细查看之下方才知晓此事,请陛下恕罪。”
“那年轻人何在”皇帝压抑心中暴怒,沉声问道·他不傻,此事背后定有天大- yin -谋·刘御史回道:“那年轻人乞求面圣,请陛下恩准其入殿详述。”
“准·”·须臾,一面容无奇、双眸细长的年轻男子迈入殿中,跪地叩首道:“草民罗贤,叩见陛下·”·“你是何人目的为何”皇帝目光直直注视罗贤,便没注意到魏谦脸上惊惧的神情。
罗贤垂首恭敬道:“回陛下,草民后腰上亦有一块烙印,草民此前身份乃西戎细作·”·什么西戎细作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朝堂之上刘御史是要干嘛·殿中守卫不禁往皇帝身边靠拢,防止西戎细作行刺。
皇帝倒是镇定,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刚从偏殿走出的谢厌身上,为谢厌检查的内侍跪在大殿上,恭谨道:“禀陛下,谢将军后腰处确实有一块烙印,与西戎细作的烙印一模一样。”
·大殿之中再次沸腾起来,谢严真的是细作沈寂真的包庇外敌天啊,他们大魏要亡了吗·让朝臣安静之后,皇帝高声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缘何你身为西戎细作,却来管我大魏婴孩失踪之事”·他问的是罗贤,众人目光便都集中在罗贤身上。
罗贤神色无惧,坦然陈述:“回陛下,草民自幼接受训练,精于情报收集,偶然间发现这等令人费解之案,便想深入调查一番,却发现令草民痛心之事”·“何来痛心一说”·罗贤低哑着嗓音,语声哀切:“不敢隐瞒陛下,草民与谢将军实乃出自同一训练营中,草民与他皆听命于一人,身负不同任务,除却草民与谢将军二人,训练营中还有许多细作。
可是草民却突然从失踪案中发现,我们的身份并非西戎人,我们身上流淌着的是大魏的血液陛下,我们从小被灌输仇恨,二十多年来,草民一直将自己的同胞视为仇敌,这叫草民如何不痛心”·竟有如此匪夷所思而又荒唐至极之事·皇帝与众臣俱呐呐无言,沉默半晌。
“这么说,谢爱卿也并非西戎细作,而是我大魏子民”皇帝终于回过神,问谢厌··沈寂适时开口道:“陛下,谢严乃魏人一事,微臣早已知晓。”
见皇帝与众臣都露出疑惑神情,他继续说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两年前,您亲自为谢老将军昭雪”·皇帝颔首,“记得,谢老将军乃忠君爱国之典范,却为女干臣所害,朕每思之,哀痛于心。”
“微臣儿时曾有幸见过谢夫人,”沈寂温柔的目光转向谢厌,“而谢游击与谢夫人有八九分相像,若是陛下不信微臣所言,可询问谢老将军旧部。”
之前他派人去请那些旧部去往栗阳城,就是为了在西北军众将士面前,将阿严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然皇帝召他回京的圣旨来得太过突然,他只好去信让旧部赶来京城,所幸并未贻误时机。
皇帝并没有召旧部,一来他相信沈寂,二来,罗贤口中之事更为重要,有人将婴孩培养成只知仇恨的杀人机器,将刀口对准同胞,这样的恶事叫他如何不愤怒·“既然谢爱卿乃谢老将军之子,那必不会是西戎人,虎父无犬子,谢老将军曾是我大魏猛将,如今谢爱卿更为我大魏立下汗马功劳,细作一事实乃无稽之谈。”
皇帝金口一开,日后无人再敢提及谢严乃细作一事··“只是,”他看向罗贤,“你可知训练营背后之人是谁”皇帝直觉背后谋划之人为的就是他屁股底下的龙椅,所以想赶紧派人去剿杀。
罗贤摇首不知··魏谦心里大松一口气,还好父王每次都以面具示人,无人知晓他真实身份··怎料谢厌忽然开口,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想请齐王世子解惑。”
连皇帝在内,殿上之人都明白谢厌这是要向魏谦发难了·魏谦迎上谢厌平静深邃的目光,心头顿时一跳··“敢问世子,在军营之中,可曾偷看过谢某沐浴”·他话音一落,殿上就又哄闹起来,不少人用揶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来移去。
魏谦面色涨红,他简直要被谢厌的不要脸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道:“魏某并非浪荡之人,怎会偷看谢游击沐浴”·谢厌轻笑,继续问:“那请问世子,在去栗阳城之前,可见过谢某”·魏谦没好气道:“自然没见过。”
“既如此,为何世子之前一口咬定谢某后腰有细作烙印既然非你亲眼所见,那就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但谢某自认在军营中,从未在人面前赤身裸体过,所以军中无人知晓谢某身后烫有烙印,”谢厌一步一步走近他,逻辑清晰明了,语速极快,“知道我曾经细作身份的,除了那个背后之人,就只剩下训练营的其他兄弟,那敢问世子,是谁告诉你我的后腰上有烙印的是那背后之人,还是训练营的其他人如果是他们其中之一告诉了你,那么,你跟他到底是何关系”·他最后一句话用上内力,直震得魏谦耳鸣震震,脑子里混乱不堪,面前的少年仿佛嗜血的夺命修罗,所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刀子般戳进他的心脏,他骇然后退倒地,神色懵然。
皇帝差点震惊地从龙椅上跳起来,他勉强稳住心神,看向狼狈倒地的魏谦,厉声喝问:“魏谦回答朕,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魏谦恍然回过神来,跪地泣道:“陛下,是因为军中有流言,说谢严是西戎细作,臣才怀疑于他,其他的臣都不清楚啊”·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可方才你信誓旦旦谢严后腰有印,你就不担心自己触犯诬告之罪吗”皇帝心思转得极快,心里已认定魏谦与幕后之人有关联·“来人,将他押入天牢,待朕亲自审问”皇帝直接拍案决定魏谦的命运。
“陛下陛下”魏谦还想解释,却被侍卫迅速拖离大殿··其后之事,自有皇帝与朝廷解决··退朝之后,因沈寂又被留下,谢厌独自回到将军府,正欲回屋休息,却被迎面而来的十几位老人家弄懵。
冯扬和曹金接待这些谢老将军旧部已有半日,见谢厌终于回府,连忙领着他们来见谢厌··结果他们一见到谢厌,就纷纷落泪,像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口中还喃喃自语:“像实在太像了”·谢厌只好坐在堂中,边等他们哭完,边与小八聊天。
“大大,总感觉这次任务好容易完成啊,那个齐王也没有多厉害嘛,一个照面就被你打倒了,不,是一个照面都没有大大真厉害”·对于小八的吹捧,谢厌内心毫无波动,他回道:“你觉得简单,只是因为我恰好可以解毒而已,倘若我无法解毒,这个局就相当难破。
而且,拿下魏谦并不算什么,齐王有无后招,我也不清楚·”·仔细思考之后,小八点点头,“我还是得夸大大,正因为有大大的医术,我们才能戳破齐王的- yin -谋,要不然罗贤他们也不会为你所用。”
“你不要忘了,齐王手中死士并不少,不仅西北军中有细作,西南军、东南军甚至京畿卫中,或许皆有细作担任极为重要的职责,就如同原剧情中的林奕一样。
如今这局面,他必定只能选择造反,那些死士就是他的势力·”·小八闻言,立刻担心道:“那怎么办我们好像只有西北军哎”·谢厌还没来得及回答它,面前的这些老人家就收住眼泪,满目欣慰地看着自己。
“贤侄,这些年你受苦了”一两鬓发白的老人家感叹一句,眼眶又开始红起来··为防止他们再次痛哭流涕,谢厌只好起身道:“各位叔叔伯伯,晚辈也是前不久才得知自己的身世,此前种种宛若噩梦,醒来也就忘了,如今晚辈想亲自前去拜祭双亲,不知前辈们可否为晚辈引路”·“自然自然”·大魏仁庆九年,齐王造反。
大将军沈寂亲自领兵迎战,双方交手之际,齐王身后将领却纷纷倒戈,齐王被擒,于押解回京路上,被人暗中用箭- she -杀,死于囚车之中··大概他死前也明白过来,用毒药控制人心,到头来终会反噬自己。
天牢中的魏谦饱受折磨后,因此前根基已毁,不久便于牢中痛苦死去,死后尸体被虫蚁啃噬得惨不忍睹··平定齐王之乱后,沈寂与谢厌俱上请皇帝,决定一辈子镇守边关,抵御外敌。
皇帝斟酌良久,遂挥笔批准··齐王训练营骤然解散,谢厌领着薛灵方为他们解毒,他们均身负一技之长,有人愿意投军建功立业,有人愿意同林奕一般回乡瞧上一眼,也有人潇洒恣意,浪迹天涯。
不论如何,他们总归不会再被毒药控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此后几十年,沈寂与谢厌的战神之威令西戎不敢轻易进犯,谢厌闲暇之际,时常教导薛灵方,薛灵方经过刻苦钻研,终于青史留名,成为人人敬佩的女神医。
与沈寂逍遥过完五十年,谢厌不舍地抱紧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静静等待小八启动穿越程序··第36章 豪门换子01·“你出去找份工作, 就去工地搬砖,一天也能有个百来块。”
狭窄的出租屋里,谢厌靠在陈旧的沙发上, 本欲抬手捏捏眉心,见到面前高大健硕的男人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只觉得好笑, 有些人就只会欺软怕硬··“听明白了”单薄瘦削的少年陷进沙发里,明明看起来脆弱可欺,却让男人丝毫不敢忤逆。
“知、知道了·”男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答··抬眸看眼墙上的挂钟,谢厌冷淡道:“我饿了, 去做饭·”·男人立刻麻溜地滚去转身都困难的小厨房里, 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
谁能想象得出, 就在几天前,男人还是个令人唾弃的酗酒家暴男··他叫谢从良, 十几年前妻子因无法忍受他成天喝酒打人, 怒而与之离婚, 留下不过三岁的孩子,那孩子就是如今谢厌穿过来的身体,名叫谢砚。
妻子离婚后, 这男人朝着渣滓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喝醉酒就对谢砚拳打脚踢, 不给他吃饭·他是个混混, 当初谢砚母亲与他结婚, 是被他英俊帅气的皮囊所蛊惑,后来看清真面目,断然离开。
小小年纪的谢砚若非左邻右舍好心,早就被饿死在家中,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自己下面条吃·可是男人不务正业,他们根本没什么钱,谢砚便经常饿肚子。
再大一点能做些活计,小孩就厚着脸皮帮附近小店铺做工,以此来乞求老板给些吃的··因家暴,他的内心变得扭曲,因自卑,他的- xing -格格外- yin -沉,这样的他更加得不到别人的关爱。
好在只有学习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他脑子聪明,从小成绩优异,也因为如此,谢从良才愿意让他读书,毕竟以后可以找个好工作给自己赡养费··谢厌前几天刚穿过来的时候,原身正在遭受醉酒男人的殴打,若非他及时穿过来,恐怕这小孩肋骨都要被踹断。
在上个世界,谢厌一直镇守边疆,成日打仗,逐渐养成以暴制暴的习惯··谢厌当天就把谢从良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于是,谢从良从此就开始了自己苦逼的“奴役”生活。
这个素来- yin -沉软弱的儿子突然发飙,谢从良简直不敢相信,更诡异的是,当他带着一身伤痛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居然被医生骂他脑子有问题·什么伤都没有怎么可能他明明全身都痛,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庸医然而不管他换多少家医院,看多少个医生,都说他身体没病,脑子有病·甜文强强爽文快穿·混了这么多年,谢从良也不是个蠢的,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那个怂包儿子- yin -了。
于是他打算狠狠教训一下谢砚,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子··结果可想而知,他差点跪在地上抱着谢厌的大腿喊他爸爸·在厨房下面条的谢从良狠狠抹抹眼泪,谁家老子有自己这么惨还要被逼着去搬砖。
一想到之前一起混的兄弟们看到自己搬砖的场景,他就想哭··可是谢砚这小怪物更不能惹,再忍忍吧,等他考上大学,自己就能解脱·在房间摆弄电脑的谢厌,根本不在乎谢从良的想法,他正在小八的教导下,迅速汲取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国度·当初他虽在游戏里收集过不少讯息,可那远远不够,如今他身处小八口中的“现代位面”,对任何事物都相当感兴趣,这几天除了威慑谢从良就是学习现代知识。
当然,这台电脑不是谢砚的,而是谢从良低价从二手市场淘来看小黄片的,现在被他霸占,谢从良屁都不敢放一个··“大大,天天吃面条好可怜啊”小八实力心疼自家宿主。
“这不是你选的身体吗”谢厌冷冷一笑,“房租这个月底就要交,谢从良根本没钱,面条还是之前剩下的,吃了这顿没下顿,你说吧,该怎么赚钱”·对现代社会不够熟悉的谢厌,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挣银子。
“哦对了,九月份还要上学,学费没有着落,我是不是应该退学”·现在八月初,即便谢厌现在出去打一个月的工,挣的那点临时工资,也会立刻被房东拿走。
再次升级的小八身体更加凝实,它在谢厌肩头跳了跳,显得非常苦恼,“大大,要不我们在网上找一找,看有没有来钱快的工作·”·也只能如此··一人一系统就开始在网上找起来,直到谢从良喊他吃饭,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从房间里出来,见桌上只有一碗面,谢厌便看向战战兢兢的谢从良,“你不吃”·谢从良低头委屈道:“就剩这点·”·心里叹口气,想到这人明天还要出去搬砖,不能饿得太狠,便道:“再拿个碗过来。”
谢从良诧异地抬起头,看起来似乎不可置信,但见谢厌没有开玩笑,心里居然莫名有些感动,连忙跑去厨房拿只没洗干净的碗过来··谢厌分他一半,迅速吃完毫无味道的面条,继续去房间找工作。
留谢从良独自一人,面对着空碗,心里既委屈又欣慰··这个小怪物虽然很凶,但还是蛮关心他的嘛··在电脑上又找了一段时间,小八忽然惊叫一声,“大大你看这个”·它没手去指,只好大声阅读出来:“戚氏集团进军珠宝行业,其新成立的子公司藏蕴珠宝正在征集设计稿,收稿截止日期……大大,只有三天时间,好像太迟了。”
小八蔫了吧唧的,感觉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谢厌倒是眼睛一亮,这个活动并非仅仅面向专业设计师,而是面向全社会,只要是个人都能投稿,若是拿到特等奖,会有五万元奖金,且藏蕴珠宝将会买下这份设计,届时所得远不止五万元。
藏蕴珠宝此举的意义就是为了推广公司,奖金对于财大气粗的戚氏集团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这倒是难不倒谢厌·不说谢厌见过无数设计绝俗的珠宝玉器,就说他自己在前两个世界中,闲来无事已钻研出许多样式,且他雕工精湛,对设计的把握更加深刻。
谢楼主从来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谢从良不过出去搬两天砖的功夫,他就将设计稿画好,给藏蕴珠宝投递过去··在等待的时间里,谢厌拼命吸收这个世界的一切讯息,将谢砚从小到大的课本都翻看一遍,并加以理解消化。
“大大,你都看能看懂吗”小八见他如此专注,不禁问道··虽说以前世界和这个世界的知识阶层差距很大,但这个世界的人不也是从一片空白开始学习的吗小学初中的知识对谢厌来说相当简单,毕竟当初游戏制作者设计他的时候,将他的智商设置为远超平均水准,所以他学什么都很快。
“不算难,多看看就会了,”谢厌合上一本生物书,“而且我发现这门学科相当有意思·”·他穿过来后就对现代医学极为感兴趣,而现代医学也是以生物作为其中一门基础学科,谢厌想尝试学习这个时代的医术,便对生物学非常青睐。
“那大大以后上大学可以考生物系·”小八适时建议··谢厌皱皱眉,“我对手术刀也挺感兴趣·”·“这样啊,”小八在他肩上换个姿势,“大大可以都学”·这些事都放在以后说,当前最重要的就是那份设计稿能否被藏蕴公司的人看中。
藏蕴珠宝,总经理卫恒对着挑选出来的设计图,颇感头疼··他面前坐着的是风源药业的总裁特助徐征·风源药业在华国医药行业算得上佼佼者,若在几年前,戚氏集团也不敢与之相对,不过这些年,戚氏在他家老板的魄力下蒸蒸日上,与风源对上完全不带怕的。
只是不怕归不怕,面子上却还要过得去,更何况这位徐特助的请求还相当简单··风源药业的谢少从小喜爱设计,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谢总裁与其夫人对谢少一直宠爱有加,为他重金聘请名师教导。
藏蕴珠宝这次举办设计稿征集赛,谢少非常感兴趣,耗费很大精力才完成,对这次结果相当重视··而谢少的设计稿确实不错,如今就与几份出色的设计稿堆放在他面前。
经过公司内部投票,本来要定的特等奖不是谢少,可如今徐特助来此的用意,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让谢少的作品成为特等奖··因为谢总裁不愿让他们的儿子伤心落寞,而且在他心中,谢少是最优秀的。
不管心里如何腹诽风源药业的总裁,卫恒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徐特助,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卫恒试图讲道理,“比赛结果是由公司内部投票而成,我不能……”·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电话铃突兀响起,卫恒递给徐征一个抱歉的眼神,接起来,就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
“卫经理,之前你们举办的设计稿比赛有结果了吗”年轻的嗓音让卫恒眼前浮现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他定定神,礼貌开口道:“戚少,公司内部投票结果已经出来……”·“特等奖是谁”对面少年有些不耐烦。
目光在这些设计稿上滑过,卫恒凭良心回道:“特等奖获得者名叫谢砚……”·“谢什么”那少年似乎很是暴躁生气,“不是阿钰不行,换成阿钰的”·卫恒目光微冷,“抱歉戚少,这件事我决定不了。”
而且不是特等奖也会是一等奖,这都接受不了吗这谢钰的心理承受能力会不会太差了·“卫经理,藏蕴弄的这个活动,究其根本不过是为宣传,如今宣传目的达到,特等奖是谁的有什么不同”电话那头的少年丝毫不明白他的一句话往往能毁掉一个人应有的命运。
在卫恒看来,那位谢砚的设计图相当漂亮,不论是构思还是画作功底皆出类拔萃,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吸纳入藏蕴,对他们以后的发展有相当大的助力,而且他们藏蕴给的待遇绝对不低。
世上像谢钰那样只是玩票参赛的人少之又少,他相信这其中更多的人是为了丰厚的奖金·特等奖的奖金最高,且还可以卖设计版权,对这位创作者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
卫恒欣赏谢砚的设计,又有些感同身受,肯定不愿换名次·但戚少作为戚氏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要求不能不当回事··“戚少,您也知道戚总对藏蕴的重视,此事还得征求他的首肯,毕竟他喜欢用实力说话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戚总不喜欢暗箱- cao -作,奖金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电话那头的少年相当不悦,只听他继续道:“小叔又去医院检查,这种小事哪需要烦他就这么办,让阿钰成为第一名藏蕴也倒不了,至于那个谢什么,你们私下里补偿点钱不就行了卫经理,说到底,藏蕴还是我戚家的,我都不在乎,你倔强个什么劲儿”说完电话“啪”地一挂。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卫恒压住心里的不爽,抬头看向徐征,“徐特助的意思我已经知道,我们公司会重新考虑的·”·他既已如此说,徐征就明白他的潜台词,礼貌一笑,不再多言,起身伸手道:“听闻戚氏还有意进军医药行业,届时想必咱们工作上的往来不会少,藏蕴此次的人情谢总会记着的。”
卫恒笑容温和,与他交握,“好说·”·投稿之后,谢厌用尽一切时间学习知识,谢从良则在他的威慑下,滴酒不沾,每天老老实实去工地上搬砖,搬完砖回来做饭,一天基本上与谢厌说不上两句话。
·瞅着工头交给他的红彤彤的纸币,谢从良甚至在想,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种踏实满足之感·如此半月,当谢从良又揣着两百块钱回到家的时候,就见桌子上摊着一叠红票,他艰难地将目光从上面挪开,小心翼翼问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谢厌:“小祖宗,这钱是从哪来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差不多摸清这小祖宗的- xing -子,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小祖宗是不会管他的,所以他胆子也大了一些。
“一千块,你拿着给家里改善伙食·”谢厌顿了顿,“去给我买只烤鸡回来,你自己想吃什么可以买·”吃了半个月面条,谢楼主实在有些受不住。
谢从良闻言眼睛一亮,他嘴里也已经淡出鸟来,这一千块还真是及时雨只不过,小祖宗是从哪弄来的钱·他神情很明显,谢厌便道:“我在网上赚的,以后你负责打理家务、买菜做饭,不想搬砖就去找喜欢的工作,要是被我知道你依旧成日混街酗酒……”·“不会我搬砖搬砖挺好的”谢从良连忙表决心。
开玩笑,他可不敢再惹这小祖宗生气··而且看起来,小祖宗心情似乎不太好··谢厌心情当然不妙·藏蕴珠宝的征集赛名次已出,他居然只获得一等奖与另外一个人并列第一·至于特等奖,相当冤家路窄,居然就是谢钰。
虽然一等奖有三万块,保他房租和学费绰绰有余,但没法卖设计,很快就会用完·他虽懂得很多知识,但当今世界许多行业都需要学历与证书,他如今不过是个准高三的学生,别人根本不可能允许他踏入门槛。
原剧情中,谢钰与谢砚的身份从小就被人调换,也就是说,谢钰如今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原本都应该是谢砚的·这件事的真相直到两人大学毕业才被发现··彼时,谢钰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而谢砚因常年家暴与别人的冷眼,心中愈加扭曲。
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后,本以为从此便会脱离泥淖,可他并不明白,在谢钰天才设计师的光环下,谢砚这个人简直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他对上流社会的规则一无所知,经常闹出笑话。
他对医药行业一无所知,无法对家族企业贡献价值·他- yin -沉冷漠、心态扭曲,无法得到亲生父母的喜爱,无法得到谢家的认可,而谢钰却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与呵护,这是他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
在这种状况下,谢砚的养父谢从良又将他彻底推入深渊·风源药业商业机密被偷,所有矛头皆指向谢砚,谢砚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与不信,无法辩驳,心生绝望之际,背负着骂名从高楼一跳而下,粉身碎骨。
他死后,也只有亲生母亲哭着为他收尸,可那又如何·“大大,”小八见他情绪有些不稳,不禁很是担忧,“你不要太难过·”·收敛情绪,谢厌摇首轻笑,“我没难过。”
搁在以前,遇上这种惨事,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前两个世界共计一百年,与小久在一起的甜蜜幸福渐渐抚平他曾经的创痛,如今再看谢砚的悲剧,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不得善终··藏蕴珠宝公司··甜文强强爽文快穿·高管职员们纷纷严阵以待,只因今日戚氏集团总裁前来视察,这还是他们公司创建之后的头一次。
一想到能亲眼见到戚总,大家心里都很兴奋激动,据说这位戚总不过二十八岁,相貌英俊无比,还是个单身贵族,不少单身女- xing -都想要与他共度一夜春风··至于为什么不是想嫁这个问题早已不是秘密。
这位戚总因身体缘故,活不过三十五岁,谁也不想年纪轻轻当个寡妇··而且戚氏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已经明确,就是戚总的亲侄戚锋·虽说戚锋不过是个高中生,但戚总还有七年可活,那时戚锋已经大学毕业,完全可以接管戚氏。
所以想生个儿子继承戚氏的打算也完全不成立··卫恒亲自将戚重九接入办公室,面对俊美冷漠的男人,直入主题,迅速汇报工作··“戚总,公司如今宣传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出作品,珠宝行业中执牛耳的大都已经营多年,口碑、品质、服务等样样不缺,我们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作为新公司,若要吸引顾客目光,必须要有令人惊艳的作品。”
戚重九垂眸静听,面容肃然冷漠,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眸中情绪,他只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都能让人心惊肉跳·卫恒好歹跟在他身边几年,自认对他还算了解,但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偶尔依然会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让他安慰的是,戚重九突发奇想进军珠宝行业,直接就让他来当总经理,表明对他的信任,他心里还挺开心的··“既然征集赛有出色作品,那就买下做出成品,”戚重九冷质的嗓音在办公室响起,“将名次最高的设计图拿过来。”
见他要亲自敲定成品设计,卫恒迅速将谢钰的设计图摆在男人面前··戚重九目光在设计图上停顿两秒,面无波动,道:“就这样”·卫恒被问得冷汗直流,其实谢钰的设计已经不错,公司如今还没招聘到高水平的设计师,这张图可以拿来用。
但是想到谢砚的作品,他不禁心有动摇,要不要向老板禀明·“你有话要说”戚重九只看他一眼,便知他在纠结··“戚总,是这样,”他定定心神,丝毫不添油加醋道,“原本公司内部投票后,特等奖另有其人,可是风源药业的徐特助亲自过来,而且……”他小心瞅了眼男人冷冽的眉眼,硬着头皮继续道,“而且戚少亲自打电话,指示我要求换掉特等奖的人选。”
男人听罢,依旧冷如雕塑,没有斥责卫恒和戚锋,只道:“那张图拿来·”·卫恒将署名谢砚的设计图拿来,他其实本来打算私下联系这位设计者,买下这张设计,只是新公司事多,他还没抽出空来。
这张图确实极令人惊艳,可是他们戚总素来要求很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眼,正这么想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图纸就猛地被人抽走,掌中顿时空空如也··他抬头看去,就见冷若冰山的总裁大人居然捧着图纸,目露震惊,双手都有些颤抖,显然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虽说这个设计确实令人心动,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卫恒一头雾水,只好在旁边站着等待指示··良久,戚重九神色恢复冷漠,他小心将图纸放在桌面上,低声开口道:“重金买下。”
·卫恒眉心一跳,这“重金”二字到底是什么标准呢与哪位设计大师的图等价当然这些他都没问出口,只道:“戚总,之前活动言明,特等奖的设计公司可能会买下,那谢钰的设计还买吗”·男人闻言,锐利的眸光倏然刺过来,卫恒心脏一滞,只听他道:“戚氏不会浪费一分钱。”
卫恒赶紧点头,在心里为戚总点赞·谢家别墅··谢钰刚回家就收到一份大惊喜,他的作品真的获得了特等奖虽然这只是个非常小的比赛,参赛的也不过是路人,但他如今才十七岁,能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已经相当值得庆贺。
谢庆檀望着宝贝儿子脸上的笑容,顿觉自己让徐征去一趟藏蕴的举动极为明智,韩容茵也面带笑意,道:“阿钰就是厉害·”·保姆伍芳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眉眼俱是笑意,目光落在谢钰身上极为慈爱,“为庆祝钰少拿第一,我特地给你煲了汤,马上要高三,得提前补补。”
“谢谢芳姨”谢钰面容俊秀,肌肤白皙,笑起来干净清澈,俨然一位活泼开朗的阳光少年··这时候,一位身材高挑的明艳女人从屋外走进来,见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虽心里装着事,但还是不忍打扰,只微笑道:“发生什么事这么开心”·“钰少设计拿了第一,总裁和夫人都很高兴呢。”
伍芳笑着回道··谢瑜听闻此事,非但没有展露笑颜,反而冷下脸,对上谢钰不知所措的模样,道:“你先回房待一会儿,我和爸妈说点事·”·“什么事非得吃饭的时候说”谢庆檀皱眉不悦,自己这个大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较真。
韩容茵不知谢瑜要说什么,见父女两之间又要开始剑拔弩张,试图和缓气氛,“阿瑜啊,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这顿饭不就是为了庆贺小钰第一名吗”谢瑜认真看向谢庆檀,“可他明明不是第一名,你们还要继续吃”·谢钰从小就对设计感兴趣,谢庆檀和韩容茵宠爱他,不拘他的- xing -子,只要他开心就好,所以谢家的重担渐渐落在谢瑜身上。
谢瑜学的专业是经管,对医药一窍不通,但她为了更好地管理公司,就努力学习医药知识,不说精通,但至少能听得懂研究人员们的分析报告··在她眼里,研究药物必须精准,毕竟这些都是拿给人吃的,容不得半点虚假,所以眼里根本容不得半粒沙子。
只是她没想到,身为总裁的谢庆檀为了谢钰能拿第一,居然让人去藏蕴说情·药物不能掺假,设计名次就能掺假吗这不是帮小钰,这是在害他捧得越高,对他以后的设计道路越有害,除非他真的有绝世天赋。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但显然,谢钰的天赋只是比普通人高一些,且他接受名师指导,专业素养已经比别人高出一大截,让他看不到比自己优秀的存在,这只会阻碍他的发展。
得知此事之后,谢瑜非常生气,小时候宠着就罢,如今在这种事情上还如此溺爱,她实在难以置信··“不是第一”韩容茵惊讶开口,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阿瑜你是不是看错了藏蕴官网明明写着阿钰的设计是特等奖啊。”
“好了,”谢庆檀见谢钰怔然呆愣,怕他接受不了打击,便道,“阿钰的设计本来就优秀,阿瑜你管好公司的事情就行,其他事不用- cao -心·”·伍芳在一旁也有些不悦,但面上没显露出来,“瑜小姐,您是不是弄错了钰少的确是特等奖。”
“爸,你们不能继续这么惯着小钰,第二就是第二,你偏要让人去藏蕴找卫恒,让藏蕴公司改变主意,”谢瑜是真的看不上这样的暗箱- cao -作,“那你倒是看看,藏蕴公司会不会用小钰的设计。”
旁听半晌的谢钰忽然眼眶通红,哽咽问道:“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小钰,我不是想让你难过,但……”谢瑜也是疼弟弟的,可再怎么疼也得有个限度。
谢钰脸涨得通红,飞一般跑出去,伍芳追出去好远没追上,只好悻悻而归,对谢瑜道:“瑜小姐,既然藏蕴官网已经写了第一,您又何必惹钰少不开心”·“芳姨,小钰还没长大,不能让这些东西污染他,错就是错,除了自家人,外面谁还会这么捧着他”·伍芳低下头,默默走开。
这顿饭看来是没法吃,谢庆檀对谢瑜很是恼怒,韩容茵倒还好,吩咐人出去保护好谢钰,瞪一眼谢瑜,只是觉得她说话不合时宜··谢瑜无奈耸耸肩··跑出去的谢钰只觉得欢喜成空,原来自己的设计并不是最好的,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成了弄虚作假的设计者,这两件事简直令他羞愧难当。
他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知要何去何从·心中羞愤不知向谁诉说,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接听,耳中传来戚锋充满笑意的声音:“阿钰,你难道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谢钰蹲在路边,哽咽道:“阿锋,我没有拿到特等奖。”
“怎么可能”电话那头的戚锋瞬间暴躁,“我明明都跟卫恒说……”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什么的谢钰突然大吼一声:“戚锋”手机猛然挂断。
破败的出租小屋内,谢厌吃着烤鸡,想着小久,捧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翻看··一直关注谢厌各种社交账号的小八,突然蹦了几蹦,兴奋道:“大大藏蕴公司给你发邮件了他们应该是要买你的设计图”哇,有钱赚了·谢厌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意兴阑珊,“藏蕴没眼光,即便买下也会毁了设计,不卖。”
对于谢钰的设计水平,谢厌虽没亲眼看过,但也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再有天赋,也只能算有点灵气,达不到大师的境界··藏蕴公司的行为令谢厌好感大失,而且他重新画了几张设计图,卖给那些老牌珠宝公司,也能赚个好价钱,后面几年都不用愁。
而此时的卫恒,因一直得不到回复,头发都快秃了这可是戚总最看重最宝贝的设计图他要是没法联系设计者怎么跟戚总交待啊·转眼九月来临,谢厌陆陆续续卖了几份设计图,收入颇丰,生活水平肉眼可见地改善,使得谢从良对他愈加敬畏。
·阳市第一中学乃全市重点中学,按照惯例,开学前两天,全科测验·高三一班作为重点中学的重点班,聚集整个年级的尖子生,谢钰素来是年级第一,这种测验对他来说压根没有挑战,可他脸上却写满伤感。
与他同桌的白鑫见他如此,不禁调侃道:“钰少,不过是场考试,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前桌是个富二代,对上流圈子里的事情还算了解,于是回头嘻嘻笑道:“钰少可不是担心考试,是在和戚少闹别扭,我说的没错吧钰少”·谢钰被他说得脸有点热,正欲开口否认,突然觉得周围气氛有些不对,还夹杂一些女生的赞叹声,他不禁抬头看去。
教室外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男生,短发利落,些许碎发搭上额角,发梢延伸处,一双剑眉下,目若灿星,极为英俊帅气,一套洗得有些褪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仿若立刻可以走上t台的高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引人注目。
他是谁新转来的同学吗所有人心里都冒出疑问··男生目光在班牌上掠过,而后坚定迈步进来,根据小八的提示,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这不是那个谢砚的位子吗因谢砚一直以来- yin -沉内向,没人愿意跟他做同桌,班主任无奈,只好将他一个人放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幸而他个子高,上课还能看到黑板。
前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要不然就是转学生”·谢厌将书包放进抽屉,拿出一支笔,目光迎上前座,前座忽觉脸上一热,这人可真好看·“我是谢砚。”
他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和,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不少人顿时倒抽一口气,他居然说他是谢砚那个沉默寡言、自卑内向的谢砚·谢钰只觉心头一跳,怪不得当他得知那个超过他的设计者名字时,就觉得有些熟悉,原来他们班也有个同学叫谢砚。
还真是巧·但他根本就没想过,那个设计者就是眼前这个同学,毕竟他特意去看过那位设计者的设计图,真真切切被那幅图惊艳到,心中再无不甘,反而生出几分斗志。
他认为,能拥有那般巧妙构思的一定是位设计大师,或是颇有天赋之人,反正不可能是眼前的英俊少年··班上同学还在惊奇谢同学的变化,语文老师就在万众排斥的目光中,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考试开始··谢厌还是第一次参加考试,只觉得颇为新奇,他在开学前尝试做过不少试卷,加上他记忆力超群,现在下笔如有神··语文老师边监考边走在过道上,左瞧瞧右瞅瞅,行至谢厌处,还愣了好一会儿,见他试卷上的姓名,才认出来大变模样的学生,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谢厌的改变上,而是被谢同学的答题速度吸引。
原身谢砚的字本就不错,谢厌在他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改变,愈显挺拔劲峭,铁画银钩··直到谢厌写到作文,他都没舍得离开·到谢厌准备写作文时,他本打算继续往下转,却又被谢厌的开篇惊艳到。
一篇八百字的作文,谢厌下笔如行云流水,通篇下来,只觉得笔酣墨饱、畅快淋漓·好字好文自己就在旁边看着,这位同学绝没有抄袭的可能- xing -·直到谢厌作文写完,老师方回过神来,对上谢厌平静的目光,微微一笑后才不舍离开,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考试时间才过一半·接下来的科目考试都没难倒谢厌,他也不知道自己考得到底有多好,反正只要是题目,他都能够做出来,至于对错,交给老师的朱笔就知道。
经过两天的考试,班上同学对谢厌的改变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与谢厌交流,发现他虽不喜多言,但- xing -格相当随和,便将以前的印象都驱逐出脑袋··老师批阅试卷速度极快,上课第二天,高三各科成绩便都出来,经过一系列统计,年级排名迅速出炉。
在高三学生心中,这次的第一肯定又是谢钰·可当名单贴出来之后,众人全都跌破眼镜,死死盯着第一名那一栏··谢砚是谁同样姓谢,会不会是老师打错字了可当目光移至第二名,谢钰的名字明晃晃地待在格子中,众人只觉瞬间被打脸。
“卧靠这是哪一路大神数学、理综满分,语文和英语接近满分啊太牛了吧”有人不可置信。
当然,谢砚的成绩出来之后,除了亲眼见证的语文老师,其他各科老师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排除作弊,就只剩下学生突然开窍这唯一的理由··至于作弊,说有钱人买试卷还有可能,可以谢砚的家庭情况,根本不可能。
而且不过是一次测验,没人傻到用钱买试卷··再说,谢砚本就是重点班的学生,说明学习上还是挺有天赋的,到高三爆发一下也不算什么··如此一想,众位老师就都释然。
年级突然出现一匹黑马,他们作为老师只会更加高兴··而得知消息的谢钰,坐在座位上,猛地回身看向窗边的谢厌,阳光仿佛精灵般洒在男生侧脸,男生倏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宁静而深邃。
谢钰心脏猛地一跳,他俊脸一红,忙回身趴在桌子上,白鑫见状,以为他因落后一名伤心,便安慰他:“你别太难过,下次一定可以超过谢砚”·谢砚、谢砚、谢砚。
谢钰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两次都被这个名字压得死死的,上一次爸爸和戚锋弄巧成拙,让他极为羞惭,对那位被他压下去的设计者还很抱歉··而这次,他被自己的同学谢砚超越,所以说,自己并非是最优秀的,姐姐说得对,爸爸妈妈芳姨他们一直都捧着自己,还有戚锋那个混蛋·想曹- cao -曹- cao -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却不是对他说的,而是——·“谢砚,出来一下。”
谢钰倏然抬首看向教室门口,撞上戚锋安慰的眼神,他心念急转,戚锋该不会是要……·正要阻止,一道慵懒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语调带着些困惑,有心人却能听出一种蔑然。
“你谁”·第37章 豪门换子02·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落在戚锋耳中,不啻于一种挑衅··作为戚氏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戚锋的傲慢是自小养成的, 同龄人中,除却谢钰及几个朋友,像谢砚这种身份的人, 在他眼中与地上的蚂蚁无异。
知道藏蕴没有买下谢钰的设计图,转而选择另一设计者之后,戚锋就动用特权,从卫恒口中撬出谢砚的名字,并且连具体身份信息都弄到手——卫恒联系不上谢砚, 只好运用特殊手段得到他的身份地址。
·戚锋万万没想到, 那个让阿钰伤心难过的居然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还跟阿钰是同班同学·开学前两天大家都忙着考试, 为了不打扰阿钰,他只好忍着没来找谢砚的麻烦。
可没想到, 这个谢砚居然再次压了阿钰一头, 常年第一的阿钰成为第二名现在一定很难过, ··可是阿钰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不理他,他没法安慰阿钰,便立刻决定来找谢砚。
本以为是臭水沟里的小丑, 但当靠窗少年抬首看过来,轻飘飘反问一句, 戚锋竟情不自禁倒退一步, 等回过神来, 只觉愤怒异常·这个谢砚委实太过可恨·少年冲动,他不管不顾,直接冲到谢厌面前,就要伸手去捉他衣领,却被谢厌随意避开,幽冷锐利的目光从那双俊目- she -出,戚锋只觉得背脊一凉,仿佛被人完全看穿,那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种眼神,他此前只在小叔眸中看到过··“戚锋”谢钰紧锁眉头,跑过来对冲动的戚锋责备道,“你想干什么快上课了,赶紧回去”·戚锋见谢钰终于和自己说话,虽是责备,不过依旧很高兴,便道:“阿钰,他欺负你两次,我只是……”·“只是什么”谢厌靠着墙,语气漫不经心,唇角勾起,眸光却极为冰冷,“只是想要揍我一顿,为谢钰出气还是威胁我不要再考第一名”·围观同学俱发出唏嘘声,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戚锋。
戚锋人长得帅,家里有钱,学习成绩虽不是顶尖,但也还算不错,加上他篮球打得好,便被誉为一中校草··学校里的人大多知道,戚锋与谢钰是发小,两人感情极为深厚,在他们眼里,戚锋就是护犊子的老母鸡,弄得没人敢与谢钰有身体上的碰触。
甜文强强爽文快穿·这倒也就罢了,不碰就不碰呗·可现在是怎么回事竟然因为担心谢钰伤心,居然威胁别人不要考第一什么奇葩道理·戚锋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怒瞪谢厌一眼,在谢钰不满的目光中,只好道:“放学后- cao -场见。”
“噫,大大,他终于说出这句中二台词了”小八兴奋地看戏··还没被人如此放过话的谢楼主表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新奇,新奇到他很想去- cao -场教做人。
“可以·”·放学后,夕阳如血,红霞漫天··谢厌如约来到- cao -场,因戚锋约架年级第一的消息太过劲爆,许多同学都来到- cao -场外看热闹,还有好事者转播现场状况。
戚锋身形高大健美,谢砚身高与他相仿,但十几年来营养严重不足,显得极为瘦削,看起来弱不禁风·两人俱英俊非常,相对而立,气氛紧张··谢钰站在旁边,一直劝戚锋不要打架,急得都快哭了,但又不敢找老师来调停,生怕戚锋被老师责备。
“你要是不想打,我先走一步·”谢厌见他俩一直纠纠缠缠,觉得放狠话的兔崽子也不过是个蠢蛋,没意思··一支胳臂拦住他,戚锋面对谢钰,指指谢厌,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他抢了你两个第一设计图那次就是他”·“什么”谢钰惊讶地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厌看,没想到那么好看的设计图居然就是谢砚画出来的·谢厌和戚锋都等着他的下文,良久,谢钰才回过神来,面颊通红,看向谢厌,道:“你真的好厉害”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想看修罗场的小八:“……大大,感觉他还挺可爱的·”·谢厌倏然一笑,在心里回道:“嗯,没被谢家养歪,命不错·”·听他不带感情地评价,小八只觉得心里一酸,其实他感觉得到,宿主大大内心深处还是挺羡慕谢钰的。
想到大大的身世,想到大大穿的每一个身体,小八就忍不住想哭··大大真的好可怜,幸亏有九……唔它连忙捂住嘴,不能说·戚锋:“……”总感觉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砚,你别太得意,下次阿钰一定会超过你的”戚锋直觉这场架有点打不下去,只好丢下如此幼稚的一句话··谢钰脸上一臊,忍不住道:“戚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上次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丢人”·被他责备,戚锋顿感委屈,他大跨一步上前,向谢钰伸手正要说什么,却觉脚下一滑,直直往谢厌方向倒去,因为手抬起,看上去就像是他走上前要揍谢厌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得知消息的教导主任踩着皮鞋,顶着地中海,边喊边小跑过来··他们这可是重点中学重点中学怎么能出现恶- xing -斗殴事件·戚锋却已经站不住,谢厌迅速侧身一躲,戚锋就摔了个狗啃屎。
可即便他摔了一跤,也没法掩盖他要“打人”的意图,更何况还是打年级第一教导主任最关心的就是升学率,如今谢厌可是他心目中的优秀学生,怎么能被人打呢戚氏集团的太子爷也不行·“你们都来一趟办公室”他走了几步,又回身咆哮道,“把你们家长喊过来”·小八笑嘻嘻,“大大,恭喜你获得‘喊家长’成就”·对于喊家长这种事,谢厌压根就不惧,反观戚锋,脸色顿时变得很臭。
阳市一中的教导主任是出了名的死脑筋,成天只关注升学率和学生作风问题,不管是什么人物,即便戚锋这种太子爷在他面前都讨不了好·戚锋能喊的家长只有他小叔,可小叔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去哪喊啊·三人来到办公室,其他好事同学就趴在办公室外的窗户往里面看热闹。
“为什么打架”教导主任肥胖的手掌在桌子上拍得震天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谢厌有理由怀疑他的手一定疼得厉害··谢钰正要证明他们没有打架,就听谢厌慢条斯理道:“老师,今天下午这位同学突然来教室找我,让我放学去- cao -场,然后我就去了,班上同学都可以作证。”
放学去- cao -场教导主任顿时瞪圆眼睛,这不是约架的惯例用语吗看来是戚锋主动的了·“你为什么要打谢砚”教导主任见戚锋一脸不耐烦,也明白这种小少爷根本不把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他心头火起,捶桌继续道,“把你家长喊过来”·说完他看向谢砚,“把你家长也叫过来。”
他是担心谢砚一个小孩吃亏··谢厌闻言,镇定报出谢从良的手机号码,教导主任迅速按下号码,响了没几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谁啊”·面对家长时,教导主任还是相当有风度的,“请问是谢砚的父亲吗”·对面似乎愣了下,而后才似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回道:“是,我是,请、请问您是”·蛮有礼貌的嘛,教导主任如是想到,殊不知正与他对话的人一个月前还是个人嫌鬼厌的渣滓。
“我是一中的老师,你能来一趟学校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教导主任挂下电话,问一脸不情愿的戚锋,“号码”·小叔怎么可能有时间过来戚锋狠狠皱起眉,不爽地报了一串数字,心道:你能将小叔请过来就算本事·好巧不巧,大概教导主任运气实在太好,戚重九不算忙,正准备下班,接到电话后索- xing -就让司机开车来学校。
谢从良就在附近的工地搬砖,听闻是关于谢砚小祖宗的事,立马把砖一扔,钱都不结,迅速跑来学校,找到主任办公室,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就是谢砚的爸爸吗”·甜文强强爽文快穿·“看起来是个帅大叔呢”·“不愧是父子,都长得帅”·“为什么我觉得他看起来很面善很像一个人啊”·学生们在办公室外议论纷纷,谢从良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他家小祖宗,脱口而出:“小……小砚,你没事吧”·谢厌摇首,在心里对小八道:“之前分开见没发觉,如今他们站在一起,倒不愧是父子。”
他的目光落在谢从良和谢钰身上··“是的哎”小八嗯嗯点头,“神似”·教导主任跟谢从良说清事情的大概,见谢从良一脸惊讶的模样,以为他因为太过老实而被震惊,便道:“你放心,过会儿戚同学的家长过来,学校一定会给谢同学一个交待”·岂知谢从良正在心里咆哮:有人能欺负得了小祖宗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目光落在一旁瘦弱少年脸上,见他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谢从良只觉得该倒霉的是那个戚同学。
办公室外突然出现一阵喧哗,那些学生们都像疯了似的,眼睛全都黏在同一个方向上,谢厌只听到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响声,极具节奏感,一下一下,似乎踏在人的心脏上。
是谁呢谢厌回首看向办公室门口,瞳孔顿时微缩··男人很高很瘦,却并不显弱,反而因为周身气势太强,令人不敢直视,不过这种气势对谢厌不起作用,他无惧无畏打量着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貌极英俊,浓眉冷凝,薄唇微抿,锐利的目光投- she -过来··两人目光相撞,俱微微一顿,旋即相继移开··戚重九虽为人冷漠,但对唯一的侄子还算上心,他踏步进来,简陋的办公室似乎因他而变得高大上起来。
“我是戚重九,戚锋与谁斗殴”男人开门见山,直接问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虽经常听闻这位戚氏掌权人的事迹,对他雷厉风行的作风相当了解,不过这一照面,他还是不由自主谨小慎微起来,极为礼貌道:“戚同学与这位谢同学在- cao -场约架,不过是戚同学主动挑衅的。”
见到戚重九本人后,教导主任对之前打算好的结果已经不抱有希望,正当他思考措辞时,男人冷质磁- xing -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戚锋,解释·”·戚锋脸色蓦然发白,他一直惧怕小叔,要是说真话,也不知小叔会怎么惩罚他。
“我、我只是约他去- cao -场说话,没想打他·”他声如蚊蚋,眼中的惊怕简直让谢钰大吃一惊··戚锋在别人面前一直高傲不可一世,在他面前也是一位傲娇别扭的少年,可没想到他在戚叔叔面前竟是如此……他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不过这位传说中的戚叔叔确实冷漠如冰山,怪不得阿锋一直不喜欢在家待着··戚重九听到他的回答,目光又落回教导主任身上,教导主任对上那双眼眸,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想辩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非戚重九故意吓人,他生来便是如此··“戚先生,”少年清朗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冷寂,几人闻声看过去,见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录音了,你要听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谢厌对这种即时保存证据的神器相当热衷,下午戚锋来找他的时候,他便打开手机录音,甚至- cao -场上他说的中二话都被自己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戚锋:“……”女干诈·教导主任:“……”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谢同学居然违反校规·谢从良:“……”他就知道小祖宗从不吃亏。
谢钰:“……”谢砚好厉害··男人与少年对视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谢厌没答,只问:“这件事怎么处理天色不早,我还要吃晚饭。”
戚重九本来就知道戚锋能干出来约架之事,只是戚锋毕竟是戚氏的继承人,他在学校替他争面子,却打算回家狠狠责罚,不过现在受害人拿出证据,他便开口道:“戚锋,道歉。”
慑于小叔的威严,戚锋心不甘情不愿小声道:“对不起·”垂下的眸子里俱是自尊被打击的不甘与怨愤··“还请戚同学日后不要打扰我学习。”
谢厌微微勾唇,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稍稍弯起,话说得相当真诚··戚重九扫了一眼低着头的戚锋,眸色渐深,自己活不过三十五,留给他的只有七年时间,七年,能让一个鲁莽幼稚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集团掌舵人吗·看起来不太容易。
倒是眼前这个谢姓少年,心- xing -极佳,若能借势,必定一飞冲天·不过这样的人不易掌控,且与戚锋已然生怨,非友为敌··不管戚重九如何思量,谢厌径自向教导主任告别,走出办公室,见谢从良还傻不愣登地站在原地,只好回去将他拽回神,“回家。”
谢从良从戚重九进来开始,便被他浑身气势震得腿软,如今被谢厌一拽,差点跌倒在地··“小八,这个姓戚的就是藏蕴珠宝的总裁”回家路上,谢厌边走边问。
小八点点头,“是的呀,戚锋就是戚氏集团的继承人,既然他是戚锋的家长,那肯定就是戚氏集团的总裁戚重九·”·戚重九,这名字……谢厌皱皱眉,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双冷漠无波的眸子。
前两个世界,不管小久之前多么矜傲冷漠,见到自己都会不由自主舍去一身冰冷,化为灼人火焰,即便面上未有表现,眼中也会闪现情意··那个戚重九完全没有,可见并非小久。
戚锋战战兢兢随戚重九回家后,压根不敢辩驳,只等着男人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责备自己,可是他低头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任何声响··忍不住抬首往沙发上看去,他赫然大惊,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他家冷心冷情的机器人小叔是被人穿了吗那略带温柔之色的眼睛是认真的吗还有,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为什么如此入神·甜文强强爽文快穿·心里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开口认错,戚锋就听机器人小叔用依旧冷漠的声音说道:“回房将家规抄写一百遍。”
戚锋心中一顿哀嚎,家规字数那么多,用电脑打一百遍都要很长时间吧,抄写一百遍是要他的命吗这虽算不上体罚,可抄一百遍之后,手腕能疼半个月足以比得上体罚了·但再不愿意,这个家还是戚重九做主,戚锋不敢不从。
他慢吞吞往楼梯方向走去,楼梯就在沙发后面,他冷不丁回头看去,就看到戚重九手上拿着的那张纸的内容·“这不是……”他惊讶出声,却又迅速闭口。
戚重九身形微顿,后侧首看他,“这不是什么”·“没什么,”戚锋摇摇头,“我去抄家规·”说完蹬蹬蹬跑上楼。
他不知小叔为什么对谢砚的设计图这么喜爱,但他看出来小叔一定不知道设计者谢砚就是刚才在学校与他针锋相对的那个学生·对此,戚锋喜闻乐见··并不知戚锋的想法,戚重九捧着设计图看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对他这种工作狂的人来说,实在过于浪费·可是这张设计图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一浮现,他就心生欣喜··难以控制,无法自拔。
素来冷漠的戚重九竟破天荒地看上一张设计图,若是让外人知晓,定会大跌眼镜··谢砚、谢砚、谢砚……他指腹在签名处摩挲,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让卫恒去买下这张图,也不知卫恒买下了没。
心思乍起,竟一时半刻也等不及,他主动拨了卫恒的手机··正开车前往谢砚的住处,卫恒接到戚重九的电话,将耽误这么久的原因解释一番,然后言及自己正要去找设计者,当然,他隐去了设计者仅仅是一个高中生的事实,毕竟他并不想让自家老板吓一跳。
“戚总,我到了·”卫恒下车看向眼前这狭窄脏乱的巷道,神色未变,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戚重九的吩咐:“不用挂断·”·他立刻明白戚重九的用意,老板是想亲耳听听自己是如何与设计者谈判的。
他并不惧,将手机小心放入兜里,往巷道深处走去··巷道内没有路灯,卫恒小心翼翼避开脏乱的垃圾,心里对谢砚的现状有了清晰的认知,但并未生出轻视之心,反而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在这种环境下绽放天赋令人惊艳,是相当值得人敬佩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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