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by 师子洋(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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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by 师子洋(下)(4)
·对于别的女子和双儿来说,成为皇后或许是最大的荣光,但于他却只觉屈辱,所以哪怕违逆圣旨,承受武成帝雷霆之怒,也极力的反抗·但是经历过武成帝受刺重伤以及失子之事后,当武成帝再次提起立后之事,他竟是答应了下来。
而朝廷本就经过了一番大换血,残存下来的官员和宗亲见识过了武成帝对唐景云的重视,以及他残酷血腥的手段,便再没人敢出言反对,让再次立后之事,进行的颇为顺利。
唐家的确是丢过一个孩子,还是当今皇后唐景云的亲子,也是一个双儿,并且和阮堂当年的年龄差不多大,但皇后丢的孩子却是已经找到,而且是已经去世了的·那么也就不是阮堂了,那他又是谁呢阮堂不知道,或许这次是他们想错了,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在唐家门前的桂花树下玩耍的场景,却也未必代表着他就是唐家的人。
这样想着,阮堂便将唐家和皇后的事就此放下,不再多想了,只是心中又一次的失望下,哪怕是酒楼里最为精致昂贵的珍馐美馔也都有些食不知味了··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权做休息后,三人便打算离开酒楼,继续去内城里另外一些还没看到过的地方再看看。
只是就在三人从雅间里出来后不久,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身着锦袍头带玉冠的矜贵公子,他眉头微皱,神色有些探究地看向正离开酒楼的屠林三人··屠林三人已经离开了酒楼,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内城虽多为显赫人家,但比外城却小了许多,所以只一日的功夫,他们就都逛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一回,他们再没有了任何的发现,寻亲之旅似乎到此为止已不得不结束了。
对于阮堂来说自然是十分失望的,若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了,偏偏只让他想起一些片段来,给了他希望,但数日的奔波,最终却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回家的路上,阮堂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屠林却知道阮堂心里必是难受的,他有心想安慰阮堂什么,又怕触到阮堂的伤心事,便只得说些别的,想着引开阮堂的心思,让他不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屠林租住的院子里,仆人同屠林和阮堂告退,准备回到他原本的主人身边,因着屠林说之后不用再麻烦他什么了,所以明日他也就不用再来了·屠林让仆人代自己像那位同袍道谢,又给了那仆人一笔不菲的赏银,仆人便才离去。
待仆人离开后,屠林却是顾不得去同两个一天未见的孩子们说话,就写了一封守信,让家中的两个亲兵之一拿着去城外大营中,从自己的亲兵里再调几个来·屠林自问在京中应是没有什么仇家的,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和阮堂以及那仆人返回家中的途中,却警觉的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们。
虽然跟踪他们的人一直都没有要现身的意思,但为了以防万一,屠林还是决定从城外的军营里,自己的亲兵中再调几个到家中来··屠林的举动,自然瞒不过阮堂,而阮堂在得知竟是有人在跟踪他们后,便有些紧张,更是有些莫名,不知道他们是惹到了什么人,才会发生这种事。
好在屠林安慰说,他如今怎么着也算是平定了南境战事的有功之臣,还在皇帝那挂上号了,若真是有人要对付他们,也不是容易的,更不可能是现在,阮堂这才稍稍安下了些心来。
只是到底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加上寻亲之事的不顺,让阮堂这天晚上便有些没有睡好,竟是做起了噩梦来··“阿堂,阿堂醒醒——”屠林睡觉浅,阮堂才有些不对劲儿,他就察觉到醒了过来,然后就见阮堂眉头皱着眼睛紧闭,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液,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忙边给他擦汗,边连声唤他。
屠林叫了好几声,才见阮堂身子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只是犹自激烈的喘息着,眼底更满是惊魂为定之色,虽是醒来了,都依旧还没有回过神来··阮堂明显是做噩梦的摸样,屠林无需多问便能看得出,忙一声声的安抚起来:“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是假的,只是做梦而已,没事了。”
这么安抚了好一会儿,阮堂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见他出了不少汗,屠林就下床去给他倒了杯温茶水,让他润润喉咙,“怎么会突然做起噩梦来,梦到什么了”·阮堂接过了茶杯,却没喝,而是摇了摇头后,才声音有些暗哑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脑海里的那些到底是噩梦,还是……我小时候曾经丢失的那些记忆……”·小时候丢失的记忆屠林不由很是惊讶并且意外,他们在京城里找了三天,都没能让阮堂想起这些来,难不成不过睡了一觉,就这么想起来了·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那你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屠林忙问。
阮堂便道:“……我梦到我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不过那时我姓唐,小名叫元儿,我的父亲叫唐景云,母亲闺名芙宁,我的家就在京城福昭院东街上,门口还种着一颗桂花树……”·屠林听着听着,神色就变了,阮堂所说的唐景云,正式当朝皇后的名字,而京城的福昭院东街上,就只有一户人家门口种着桂花树,那就是远内阁大学士唐唯庸,如今的靖国公,也就是唐景云的弟弟唐景亭之府。
“难道你就是皇后二十多年丢失的孩子可是不是说皇后的孩子当年已经找到了吗”屠林忍不住道,而且那个孩子还是已经去世了的。
·“是啊,我也知道,”阮堂苦笑着道:“只是那些场景太真实了,我还记得梦里的我有一柄木剑,是小叔亲手做给我的,我习字的字帖也是爹爹亲自为我写的,我还梦到我娘还给我缝了一只布老虎,放在我床头旁,说这样我就不会做噩梦了,还有,还有很多,真实的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阮堂说完,屠林沉默了片刻,道:“若想知道你梦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做梦,就只有一个法子,向唐家人求证。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仔细思量一下该如何行事才是·”·就这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显然事不行的,不然阮堂心里头一辈子都不会放下此事,但若贸然的找上唐家,若是顺利认亲也就罢了,若是不成,毕竟事关到已经去世了二十多年的幼子,说不准就会惹得唐家人,甚至是皇后的不满和愤怒。
还有另一点让屠林十分顾忌的,那就是皇帝对皇后之子的态度·虽然当年皇后失子,皇帝倾尽全力去查找,还问罪斩杀了不少涉及此事的官员和宗亲,极显对皇后的重视程度。
但在屠林看来,此事却也帮着皇帝大大地肃清了朝堂,令才登基第二年,皇位尚未坐稳的皇帝一下子就得以近乎完全的掌控了朝局,不再为亲贵旧臣所掣肘··若是再- yin -暗一点去想,说不准当年皇后失子根本就是皇帝一手策划的,如此即可解决掉心上人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一碍眼的存在,还能借此在朝中大开杀戒,收拢权力稳固皇位,可谓一箭双雕了。
所以阮堂求证之事,无论成与不成,对他们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若是不成,就是得罪了唐家,皇后,甚至是皇帝,而若是成了,那也极有可能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结局也未可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阮堂真的是皇后的儿子,若是不是,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为了不让阮堂心里有负担,所以屠林便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阮堂,只两个人开始商量起来,该如何去向唐家人求证阮堂的梦中场景,到底是真是假。
很快,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因着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他们,所以两天里屠林和阮堂都没有再出门,只留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在这期间,家中一直都十分的平静,没有处任何的意外。
直到三天后朝廷举办的庆功宴当日,屠林和阮堂才带着两个孩子再次出了门,乘车往皇宫而去··此番庆功宴乃是在重华宫中安排置办,除了屠林他们这些有功将领及家眷外,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以及皇室宗亲等,也都是要出席的,如此便十分的热闹。
只是因着男女不同席的规矩,等到了重华宫内,屠林和阮堂就不得不分开了··屠林随其他的将领进正殿入席,而阮堂则带着两个孩子去偏殿的内眷席上·屠林想到来之前他和阮堂在家中商讨好的打算,眼下只有阮堂一个,知道他或许会有些紧张,便安抚了几句。
屠林在京中没什么熟悉的人,自然都同同在南地打仗的将领在一起,这次他们也都是带了家眷来的,其中就有那位家在京中,还曾借给屠林他们一个仆人帮忙的同袍·这位同袍姓寇名卫,比屠林大上两级,乃是正三品的武官,但年纪却和屠林差不多大,屠林只小他两岁,因着志趣相投,还曾一起作战过,便成了生死之交。
寇卫是京城人,他的夫人杨氏也是京城人,更是家世不俗,曾数次入宫参宴,所以倒是已习以为常·她知晓自家夫君同屠林关系要好,便对屠林和阮堂较之他人多了一分亲近,见屠林不住的嘱咐阮堂什么,她便笑着道:“屠将军放心好了,有我在,必不会让尊夫人有事的。”
有熟悉宫宴规矩的前辈带着,又是十分熟稔交好的人,屠林自然再放心不过,当即便拜谢道:“那就麻烦嫂夫人了,多谢多谢·”·“屠将军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无需如此。”
杨氏忙福了福身,回了一礼,又道:“快要开席了,那亲身等就先入席了,失陪·屠夫人,咱们走吧·”·“好·”阮堂点点头,又看了屠林一眼,才带着两个孩子随杨氏往偏殿里去。
见她们走了,屠林等人也就不在原地站着,也往正殿去了··和之前再太极宫觐见武成帝不同,这一次在庆功宴上,武成帝没有再问什么战场上的事,而是在对屠林他们称赞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按照品阶,由低到高依次开始论功行赏了。
而偏殿这边,皇后也依例对各奖励的家眷进行赏赐··等都封赏完了,众人谢过恩后,就再次落座·宫婢内侍捧着装有御膳的精致碗碟鱼贯而入,一一送到各人的桌子上,更有鲜艳衣裙包裹着玲珑身躯的舞伶如流霞倾泄般缓缓步入宫殿之中,随着悦耳的曲调展袖挥臂,舞出曼妙的动人身姿,然而阮堂此刻却无暇去欣赏什么。
他看着端坐在上位,含笑着同身边人说话的唐皇后,不由抿了抿唇,眼底浮现出些许的复杂和踌躇··许是阮堂的目光太专注,唐皇后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温和地笑笑,道:“屠夫人,这宫中的菜色可还合胃口”·阮堂忙微微颔首,道:“劳皇后殿下垂询,宫中的御膳自然是最好的,臣很是喜欢。”
“你喜欢就好·”唐皇后便点点头,又笑道:“本宫想着你是南方人,还怕你不习惯这里的口味,特意让御厨准备了几样南方的菜色,也不知地不地道”·阮堂便笑着赞道:“御厨手艺精湛,做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也十分地地道,比臣在家中吃的还要美味许多,尤其是这道银花玉酿羹,和臣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阮堂说完,一旁的杨氏却以绣帕遮唇笑道:“屠夫人这次可说错了,这银花玉酿羹可不是什么南方菜,而是正儿八经的御膳,因着用料金贵,其中还有一味是贡品,就只有宫里头才吃的到。
屠夫人说小时候吃过,可是幼年时曾经进过宫”·杨氏说完,便立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原本因着屠林官阶底,虽是战功卓著,但在京城里就算不得什么,所以屠林也没有得到多少注意,但眼下突然听到说阮堂幼年曾吃过宫中才有的御膳,便一个个立时颇为好奇的看了过来。
唐皇后的神色里也是有了几分意外和好奇··被众人看着,阮堂不禁露出些窘迫之色,更也有些疑惑,道:“这、这其实我也不知,我虽然认识这道菜,也知道这菜名为银花玉酿羹,但是何时何地吃过,却是不记得了。
想来,应是四岁那年被养父母捡到时发的那一场高烧,致使我四岁之前的事都忘记了的缘故吧·”·前头吃过御膳的疑问还没有解答,阮堂竟又抛出了自己易于常人的身世,他不但是被收养的,还丢失了幼年的记忆,在场众人不禁有些惊讶议论起来。
杨氏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会引出阮堂这般的话语,她觉得自己引起了阮堂的伤心事,便有些愧疚,正要说些什么安慰弥补,这时邻座一位妇人突然道:“不知屠夫人可曾找寻过自己的双亲”·阮堂幼时吃过宫中才有的御膳,说明家境应是非常好的,但却是流落在外被人捡到,莫非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阮堂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养父母刚捡到我的时候,曾为我寻找过家人,但我忘记了过去的事,便没有什么结果。”
那妇人也是个热心的,就又道:“屠夫人既然曾与宫中有过渊源,那不妨可以从这里入手,查探一下在你四岁前曾进过宫,后又去往或途径凤阳县的官宦勋贵,说不准就能找到些许线索。
不知屠夫人被令尊收养是哪一年的事·”·阮堂便道:“武成二年·”·阮堂话音一落,殿中霎时气氛骤变,除了歌舞乐声,便再没一丁点说话的声音,众人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有的则是小心的觑向了上位上的唐皇后。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场中无论年长些的,还是年轻些的都不曾忘记过二十多年的那一场波及近万人的血腥祸事,而那件事的源头,便是因着唐皇后失子··众人畏惧,不仅是对当年的惨事心有余悸,更是怕触到唐皇后的伤心事。
因为唐皇后伤心,那武成帝便会震怒,也就有人会没有好下场·所以武成二年在宫里便几乎成了禁忌一般,无人敢提,不想今日,不但有人提起来了,更还是当着皇后的面。
宫中禁忌杨氏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她完全没有预料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的补救·正着急为难着,就听唐皇后开口了··唐皇后倒是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道:“若是能帮屠夫人与双亲团聚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本宫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不知道屠夫人幼年之事可还记得什么,若是能更多一些,说不准找到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阮堂当即起身行礼,道:“多谢皇后殿下,只是臣实在所记不多,除了这银花玉酿羹,就只还记得臣幼时曾拿着一柄一尺长两寸宽的木剑把玩过,木剑上头好像还刻着一个字,只是是‘无’字,还是‘元’字,臣便记不清了。”
除了刻意观察唐皇后反应的阮堂外,没人看到,当阮堂说到‘元’字的时候,唐皇后的神色明显凝了一凝,看着阮堂的目光中更是有异色一闪而过,让阮堂不由心中微动。
“好,本宫知道了,本宫这就派人,帮屠夫人查询一二·”唐皇后笑着道,还伸出手,示意阮堂坐下··阮堂再次行礼谢过后,才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看到唐皇后对身边的一个嬷嬷咐了几句什么。
那内侍朝阮堂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颔首退下,离开了偏殿··歌舞乐声依旧悠扬的响着,但除了杨氏,再没人搭理阮堂了,不过阮堂也不在意,此刻的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要如何,就不再看他,而是看唐皇后会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
好在并没有让阮堂等太久,来给阮堂布菜的宫婢就不慎失手弄脏了阮堂的衣服·身着沾有污渍的衣服是御前失仪大不敬之罪,好在唐皇后是明理之人,知道这并非阮堂之过,便没有责罚,阮堂就只需将衣裳换了就行。
阮堂进宫前得了杨氏的提醒,倒是带着了换洗的衣服,便随宫人去了一间屋子内,换上了带来备用的干净衣服··等再回到席上,之后直至宴席结束,都没有再出任何的意外。
等向唐皇后行过礼,阮堂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偏殿·然而阮堂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脚踏出偏殿,唐皇后刚刚派出去的那个嬷嬷就来到了唐皇后的身边,红着眼眶,对唐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唐皇后瞬间失神,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就从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有着精致花纹的御制地毯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107章 ·阮堂带着两个孩子, 与屠林在重华宫外会合·因着周围有不少人在, 屠林就没有问阮堂事情进行的如何, 只看着阮堂还算轻松的神色,猜测应该还算顺利。
果然, 等回到了家里,两个孩子睡下, 屠林和阮堂回到两人的房里,阮堂将偏殿宴会上的事告诉了他, 菜的确如他猜测的那般,很是顺利··按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让阮堂在席间先将自己是被收养的事说出来,尤其是他当时的年纪和年号,而在引起了唐皇后的注意后, 再从阮堂梦到的那些事情里,找出一件只有唐家人才知晓的事, 让唐皇后听到。
若阮堂想起的那些事只是在做梦, 都是假的, 那唐皇后听到后理应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事实是, 就在阮堂说完了不久之后,他就意外被宫婢弄脏了衣服, 不得不去内室换了一身干净的。
阮堂身上屠林早已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都看过,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但在锁骨下靠近肩膀的地方, 却有一道一寸半长的浅淡疤痕··这疤痕屠林也问过阮堂,并非是他被养父母收养后才弄出来的,而是在这之前身上就有了的。
所以唐皇后若是心生怀疑,想要验证些什么,便极有可能通过这道疤痕·当然,屠林他们也想到了些其他的可能,但眼下已不用多说·只是虽是如此,但到底结果如何,屠林和阮堂现在都还不知道,还是要等,等唐皇后的后续动作。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庆功宴结束,屠林的封赏也下来了,除了得了些金银的赏赐外,便是官职连升了两级,如今已是正三品的武官了·虽说升了官,但因着边境战事初定,他还需要在边关继续镇守,所以没有再调回原来所属的阆洲都指挥所。
赴任在即,屠林他们已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京中久留,好在还没到他们启程离开京城的最后期限,就在庆功宴的第二日,靖国公里便给他们下了帖子,说是靖国公次日要在府中宴请屠林及其家眷。
虽然来给屠林他们送帖子的人说了,不只是屠林,靖国公也给其他一众平定南地战事的有功将领都送了帖子,但屠林和阮堂都有种直觉,这宴请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这种直觉在次日他们到了靖国公府不久后,就得到了证实··同在宫中的庆功宴差不多,这次屠林和阮堂依旧是要分开的,屠林留在了前院,而阮堂则是由靖国公府上的一位嬷嬷亲自引着,往后院内眷们聚集的花厅里去,只是因着这次来靖国公府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便没有带两个孩子来。
·而阮堂在进到靖国公府后不久,就可以肯定,他梦到的那些儿时的事都是真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府内的模样极为的熟悉,哪里是月亮门,哪里是回廊,哪里是抱夏,哪里是花园。
虽然二十多年过去,府内的装饰摆设有所改变,但整个的格局却是丝毫未变,可以让阮堂一下子就同自己梦里的那些画面对上,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同住的那个院子,这让阮堂心中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他知道为他引路的嬷嬷一直在注意他的反应,但他却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直接指着那处院子,对嬷嬷问道:“不知那里头,住的是什么人”·嬷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顺着阮堂手指的放向一看,才道:“屠夫人有所不知,那里原是皇后殿下未册封时居住的院子,现下已无人再住了。”
“皇后”阮堂神色明显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事情一般··那嬷嬷瞧着阮堂的神色,又道:“屠夫人可要进去瞧瞧”·阮堂瞬间回神,道:“可以吗”那可是皇后的旧居。
嬷嬷一笑,若是常人自然时不能的,但眼前的人却是不同,她提前得了吩咐,是务必要将人领进去转一圈的,便笑道:“当然,只是进去看一看,还是无妨的·”·“那就有劳了。”
阮堂很是感谢的对嬷嬷道··“屠夫人客气了·”嬷嬷微微颔首,随后便领着阮堂往那处院子里去··一进院子,阮堂就发现,这处院子此刻竟仍是二十多年他记忆里的样子,无论是窗下的花草,墙角的凉棚,还有竹林里的石桌,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随后更是没等嬷嬷开口,阮堂便脚步有些急促的往正房里去,而在正房里他没有停留一步,就直接进了记忆里自己幼时所居的西稍间里·西稍间里此时满是小孩子的衣服和被褥,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
那一件件熟悉至极却又显得仿佛很是久远的玩具和衣裳,让阮堂脑海中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画面立时渐渐地清晰起来,他走到床边,拿起了放在枕头旁的一直红色布老虎,轻轻抚过上面精致的刺绣纹络,不禁眼眶微红,唇边却露出了笑容 。
“元儿……”就在这时,阮堂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慈蔼的呼唤··他回过头,就看到自己身后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一身青衫的俊美男子,男子面带笑容,唤着他元儿,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让阮堂恍然似在梦中,下意识的,一声“爹”就喊了出来。
然而话一出口,阮堂也回过来神来·眼前的人不管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在相认之前,他对自己来说,就只是皇后·所以阮堂神色微敛,便要下跪行礼,只是还没等阮堂的膝盖碰到地面,他的胳膊便被一双温热而有力的双手托住了。
“皇后殿下……”阮堂被扶起,看着眼前同样红了眼睛,笑着望着自己的皇后唐景云,心下一时情绪不禁有些翻涌,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阮堂说不出话来,唐景云又何尝不是如此,二十多年了,本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亲子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此刻他只觉仿佛身在梦中一般,心中百般滋味,欣喜,激动,自责,种种情绪糅杂,让他眼眶发酸喉头哽塞,久久无法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唐景云的情绪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下来,他紧紧地地看着阮堂,视线不愿从阮堂的脸上离开一分一毫,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纵然一开始有疑惑,有不解,但阮堂身上的疤痕,还有他进到这院子里后表现出的一切,更是刚刚地那本能喊出地一声‘爹’,都让唐景云无需再查就可肯定,阮堂就是他的孩子,是他丢了二十余载才终于回到他身边的元儿。
唐景云扶起阮堂后,还一直没有松开抓着阮堂手臂的手,阮堂也没有挣开,更是反手握住了唐景云的手,此时听唐景云终于说话了,便点点头,笑着道:“我过的很好,养父母对我视若亲子,自小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一直都过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唐景云脸上便带上了些感激之色,自然是对阮堂的养父母的,只是很快,这些感激就被愧疚取代了,“……是爹不好,爹当年没有护好你,害你被女干人掳走,不知吃了多少苦……”·“不怪您,是那些坏人的错,毕竟您……也是无法预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阮堂说到一半顿了顿,才说完剩下的话,而他原本想说的是,唐景云当年也是身不由已··依着他之前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关于唐景云的事情,在他出事期间,唐景云还在被武成帝困在宫中,连宫门都出不得一步,而他被人掳走是在宫外,又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只是这涉及到唐景云和武成帝,而不管当年如何,如今的唐景云已经做了武成帝二十多年的皇后,他现在再说这些,唐景云又会作何感想,他也不知道,所以便改了口。
经过第一次的觐见和后来的庆功宴,唐景云对阮堂本是已经十分熟悉了的,但那时却是皇后对臣子的熟悉,而眼下两人相认成了父子,虽是二十多年未见,但相连的血脉和父子天- xing -的存在,让两人在熟悉之外便很快就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地亲近。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没有什么能够打扰到父子的团聚,两人此刻也顾不得外头其他的人和事,就在阮堂儿时居住的这间屋子里,坐着说起了话来,而许是知晓他们的心情,两人说话期间,除了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静悄悄的来给他们奉上茶水和点心的婢女外,就再无一人来打扰他们。
两人说了很多,但大多都是唐景云在问,阮堂回答,围绕的自然也就是阮堂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而说着说着,就不由再次提起了阮堂当年被拐一事,唐景云现在已经知道当年发现的那具尸体应是有人弄了假的来欺骗他,但是他不知道,阮堂又怎么会从京城,到了相隔千里之远的凤阳县。
阮堂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个疑惑倒是能给唐景云解答·他当年从京城到凤阳却不是别人送他去的,而是他自己在侥幸从抓着他的人手里逃走后,为了躲避追他的人,就躲进了恰巧路过的一列商队的货箱里。
后来他因为太累而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才发现他竟然已经在一条南下的商船上··他躲开了抓他的人,但却也更加的远离了家·而他虽是知道家在京城,但他那时毕竟还太小,又身无分文,一下子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话都听不懂,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后来,他更是被人贩子给抓了,并被一路带到了阆洲。
·然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在人贩子带着他途径凤阳的时候,他突然发起了高热,而且是数日不退,眼看着就要不好了,人贩子嫌他晦气,就将他丢在了路边,再之后,就是他被阮家夫妇捡到,收养为子。
只是他的高热病治得许是晚了些,等他病愈清醒过来,就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事··阮堂的一番诉说,直听得唐景云眼睛红了又红,险险没掉下泪来,抓着阮堂的手紧紧地,像是怕阮堂再不见了一般,等到阮堂说完,才有些恍然地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爹,你以为是什么”阮堂忍不住道,唐景云这样显然是对当年之事有个猜测,然而据说当年他被拐之案,无论是主使,还是帮凶,包括其他直接或间接参与的人,都已经查明问罪了,而以唐景云如今的权势地位,又有谁是他只能怀疑而,无法去查证的·阮堂想到了一个人,但他不敢说。
唐景云看着阮堂,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但阮堂看的很清楚,里头有了悟,有愧疚,有苦涩,还有其他他看不懂的东西,但却唯独没有痛恨··正当阮堂不解,以为自己猜错了的时候,唐景云开口了,他摇了摇头,道:“有一个人,我以为是他当年害了你,但如今听了你所说,再加上这么多年我也没能从他身上查出些什么来,想来应是我猜错了。
只是虽是如此,但当年你被人掳走,却也和他脱不了干系,若非他对我……”说到这,唐景云面上显出几分难堪之色,没能再说下去··阮堂直觉到唐景云口中的那个人便应是当今的武成帝,不由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他和唐景云的关系越发好奇,但看着唐景云的神色,却不好继续再多问什么,一时便也沉默了下来。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不多时后,外间的门被敲响了,而后就传进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正是刚刚给阮堂领路的嬷嬷,说已到了午膳的时候,前院和花厅里都已经开席了,问唐景云和阮堂现下是否要用饭。
唐景云同阮堂说话都说得忘了时辰,此时才想了起来,忙对阮堂道:“是爹不好,都忘了这事,饿了吧,爹就让他们传膳·”说罢不等阮堂回答,便起身去开门吩咐去了。
唐景云如今是皇后,少了谁的膳也不会少了他的,所以唐景云才吩咐完,不等再说话的功夫,便有婢女捧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进了来,一一摆放在堂厅的八仙桌上·等菜上齐了,唐景云便让婢女都退下,身边一个侍奉的人都没留,然后就让阮堂同自己一起坐下,只父子俩个用这一顿久违了二十多年的团圆饭。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啊~么么哒~·第108章 ·屠林不知道阮堂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但他在前院却是一切如常, 除了靖国公唐景亭时不时的打量, 还有靖国公世子唐子安对他异常的热络和亲近。
因着心中已经多少猜到了靖国公父子的目的,所以在唐子安同他说话的时候, 屠林便但有所闻知无不言,将自己从小到大这三十多年基本上都交代的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的隐瞒。
而等到宴席结束,所有的宾客都离开了, 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厅里由唐子安陪着,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和疑惑,直到他看到阮堂和皇后唐景云出现在了堂厅的外头,才站起身,向两人走去。
屠林看到了皇后, 自然不能当没看到,便要给皇后行礼, 但阮堂先快步走到了他身前, 拉着他的手, 眼中满是欢喜,带着大大的笑容, 对他道:“阿林,我找到我的亲生父亲了, 还有我的家,我终于找到了——”·“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刚刚屠林在看到阮堂的时候,就通过阮堂脸上毫不掩饰的喜色已猜了出来, 虽然之前自己对这件事有八成的把握,但此刻见竟真的成了,他还是很惊喜,更是为阮堂感到十分高兴。
这边阮堂在向屠林倾诉着自己的激动之情,另一边的靖国公父子听到阮堂的话一时之间也激动了起来··他们虽然听唐景云说了,可能是当年唐景云丢掉的孩子出现了,所以今日便特意举办了这场宴会,借以将屠林和阮堂请至家中,后来又引着阮堂去了唐景云一家旧时住的院子里。
那院子自当年唐景云的孩子丢了之后就再没动过,还一直维持着原样,便想让阮堂看看那房子,若他真的是唐景云的孩子,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唐景云竟然还亲自来了,更是还换上了一身二十多年穿过的旧衣。
好在眼下看来,他们这一番费心安排没有白费,阮堂竟然真的是当年被人掳走的孩子,而且更是已经同唐景云相认了··“大哥,阮堂他真的是,真的是元儿”唐景亭犹自有些不敢置信,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虽然他们一直都不愿相信当年找到的那个死尸就是元儿,后来也曾一直暗中查找过,但这么多年下来,却早已经都绝望的放弃了。
唐景云和阮堂说了许多话,此时父子重逢的激动之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下来,只是听到唐景亭的问话,他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留恋在阮堂身上,不愿离开,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道:“没错,他就是我的元儿,我不会认错的。”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唐景云不管是皇后,还是阮堂的亲生父亲,屠林见到他都应是要行礼的,便暂时的放开了阮堂,转身看向唐景云,道:“见过皇后殿下。”
说着就要下跪行礼··唐景云上前一步,左手做了给虚请的动作,对道:“快起来吧,又不是在宫里,自家人,无需如此多礼·”·屠林是阮堂的夫君,便是他的儿婿,而且若不是屠林在军中得力,立下不少功劳得以进京觐见,他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和自己的孩子重逢了,所以他对屠林除了因着阮堂的关系多了几分亲近外,更是十分感激的。
“谢皇后殿下·”唐景云待他亲善,他却不能拿大,便还是将礼完全的行完了,又谢过恩,才站了起来··这时一旁的唐子安突然笑嘻嘻地开口道:“堂哥夫,还叫什么皇后殿下啊,该改口叫岳父大人了。”
唐子安是唐景亭独子,极得唐景亭的看重和大伯唐景云的疼爱,为人则是十分的爽朗风趣·他比阮堂小几岁,算是阮堂的堂弟,此时便不但直接对屠林改了口,还调笑起屠林来。
屠林这次倒是难得的显出了几分局促,不由看向了阮堂·若唐景云只是常人,哪怕是高官勋贵,他也能立刻厚着脸皮叫一声爹,但皇后这个名头,让他不由慎重了几分。
但阮堂很快就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屠林便不再多想,当即对着唐景云再次跪了下来,道:“小婿屠林,见过岳父大人·”·“好好,好。”
这次唐景云倒是没有让屠林免礼,而是等屠林江大礼行完,才走近一步,亲自将人扶了起来,还解下了腰间挂着的一块羊脂玉佩,赠予了屠林,算是岳丈给儿婿的见面礼,屠林自然双手同出,郑重的接下。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能总站着,随后众人便在靖国公的提醒下,挪到了隔壁更为静谧雅致的茶室里说话·不多时,靖国公夫人江氏,还有世子夫人许氏在打理完后院的宴会诸事并换了身衣服后,也带着唐子安和许氏已经五岁大的双胞胎儿子,也来到的茶室里。
因着都算是自家人了,便也没有特别忌讳什么·又是一番认亲后,众人便都坐下说话,唐景云自然坐在最上位,唐景亭和阮堂一左一右坐在他双手边,屠林和唐子安坐在右下手的座位上,江氏和许氏以及两个孩子在左边的座位上。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了,总算是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靖国公夫人江氏坐下后,犹自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拿着帕子边擦拭眼泪,边感叹道。
江氏是一位看着极为温和慈善的中年妇人,当年嫁进唐家的时候,阮堂已经出生了,她也是抱过的,后来阮堂丢了,她也是伤心了许久·等她的儿子唐子安出生了,她便给孩子取了子安这两个字为名,就是期盼着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大伯丢失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好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她的愿望终究还是实现了··江氏说完,一旁的儿媳许氏也附和着,连声说是·她虽同阮堂没什么旧情,但阮堂归来是全家的大喜事,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唐景云除了唐景亭这个弟弟外,还有一个妹妹,也就是阮堂的姑姑,叫唐宛宜·只是如今不在京中,而是随其夫肃亲王于北地云州镇守,便一时难以得见·好在再过几个月就到了年下,那时肃亲王会回京述职,到时就可相见了,而眼下虽然见不到,但唐子安却已打算回头就给姑姑写一封信,将堂兄被找到的这个好消息先告诉她。
虽然之前唐景云已经同阮堂说了不少话,但二十多年未见,要说的话岂止是一两个时辰就能说完的,哪怕是几天几夜都未必够,只是唐景云如今是皇后,便有了诸多的掣肘。
就在众人落座后说了才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话,便有身着宫中内侍衣服的人上前提醒,到了唐景云该回宫的时候了,原本温馨融洽的茶室内立时就静了下来··唐景云却是不以为意,对那内侍道:“你回去回皇上,就说我今日要在娘家小住一日,明日再回宫。”
那内侍在唐景云身边适逢多年,一向唯他命是从,当即躬身应下,随后就转头离开了茶室,要回宫去向皇帝禀报了··阮堂却有些担忧地看向唐景云,他身为皇后,这样随随便便留宿宫外,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唐景云也看出了阮堂的神色,便笑着安抚道:“没关系,以前我也常这样回来住个一两日的·”·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被武成帝强留在宫里的,但后来他答应了成为武成帝的皇后后,武成帝彻底的放了心,也就不再拘着他,更是为了他的欢心,随时准他回娘家来,只是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也就是一两日。
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间,武成帝倒不会把他抓回去,而是会直接来到国公府同他一起住下来··皇帝御驾亲临,自然是十分的麻烦,唐景云不想弟弟一家被折腾,便次次都会在武成帝忍耐的极限之前回到宫中。
今日和自己的孩子重逢了,唐景云哪里舍得离开,便打算留下来,顺便商量一下阮堂认祖归宗的事··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众人再说上几句话,刚刚领了命离开的那名内侍,竟然又脚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进茶室便大声道:“殿下,皇上、皇上来了——”众人立时都是一惊。
唐景云上午的时候才从宫里出来,如今这连三个时辰都没有,皇帝就耐不住,来接人了·然而吃惊是吃惊,众人还是连忙起身向外走去,准备迎接武成帝··内侍是刚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武成帝的,在跑回来通报的时候,武成帝已进了国公府里。
待屠林和阮堂以及唐景云众人走出唐厅大门时,武成帝身后跟着众多内侍和宫婢,也正好走进了前院··唐景云眉头微皱,也不行礼,就面带些不满地对武成帝道:“你怎么来了我不过来离宫了几个时辰,就不放心了吗”·武成帝也不管唐景云身后向他跪拜行礼的屠林、阮堂还有靖国公一家,只快走两步,到了唐景云的身前,抓住唐景云的手,讨好的笑道:“我哪有,这不是闽州新上供来了一些新鲜海蟹,我想着你爱吃这个,就给你送了来,不然明日再吃,味道就不好了。”
说着朝后挥挥手,便有两名宫人抬着一个大木桶上前,木桶里便是数只泡在水里,还挥舞着大钳子的青黑色海蟹··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唐景云神色却没有什么缓和,这海蟹早一日晚一日吃能有多少差别,不过是武成帝找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不过武成帝到底是皇帝,他私下同他说什么都无妨,但眼下当着家人还有宫人的面,他还是要给武成帝留几分面子的··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月饼节快乐~·祝大家福气团团,好运圆圆,心想事成幸福美满~·都过来,挨个让我么么抱抱举高高哦~·第109章 ·“都起来吧。”
武成帝同唐景云说完了话, 才看向了此时还跪了一片的屠林和阮堂以及靖国公众人, 将众人叫起, 只是表情和语气较刚刚面对唐景云时明显平淡了许些··屠林等自然又谢了恩,才站起身来。
武成帝这才注意到屠林和阮堂的存在, 不由道:“屠林你怎么会在这”虽然才见过两次,但他对这个脑子里有不少新奇东西的臣子记忆还算深刻。
听到武成帝发问, 众人立时神色一凛·被武成帝点了名的屠林不能不说话,便上前一步要行礼回话··只是他一句话还没有回完, 只说了“回皇上”三个字,唐景云便打断了他,对武成帝道:“是我让二弟请屠将军及其夫人到这来的。”
武成帝闻言视线便又回到了唐景云身上,只是目光中疑惑更浓·而没等他再问什么,唐景云就道:“我有话同你说, 你随我来·”说罢也不等武成帝反应,就转身又进了堂厅里。
唐景云这般的态度, 武成帝也没恼, 更没有多问什么, 对身后的人摆摆手,不让人跟着, 自己则忙快走两步追上了唐景云,两人一起进了刚刚屠林他们说话的茶室里··院子里被扔下的屠林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但就这么在院子里干站着也不是回事,便由靖国公带着,去了旁边的偏厅里坐着。
只是这一会儿众人再没了如刚刚一般亲近热络的气氛, 而是每个人面上都带上了几分凝重之色··他们都知道,唐景云此刻必是在同武成帝说阮堂的事。
阮堂如今既然同他们相认了,以后自然不能再分开,也是要认祖归宗的·但眼下唐景云成了皇后,已是皇室中人,那阮堂如何认回,又要认在哪里,便需得从长计议,而武成帝那一关也是要过的。
只是虽然当初武成帝明知阮堂的存在,依旧要立唐景云为后,后来为了寻找阮堂也是倾尽全力,更是为了阮堂在朝中打开杀戒,但却也不能肯定他就对阮堂这个唐景云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能够完全心无芥蒂。
所以众人心中便很是担心,与阮堂重逢的欣喜也因此都被压下去了不少··此时的堂厅茶室内,唐景云却没有马上就同武成帝说明阮堂的身份,而是对武成帝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我儿墓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当年找来骗我的”·武成帝一愣,他没想到唐景云竟然冷不丁的提起了这件事,心中不由虚了一虚,但想到这件事如果被戳破的后果,还是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反驳道:“怎么会当初你和国丈还有景亭不是都细细看过,确定就是元儿,所以才将他葬进了唐家的祖坟里吗我知道元儿没了你很难过,但御医说了,过度忧思悲郁对你的身子不好,都已经过去这么多了,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该放下了。”
说着,武成帝便上前要拥住唐景云··若是平常,唐景云纵使心中怀疑,但没有证据,也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但如今他真正的亲生孩子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又怎么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而武成帝的否认更是让他心中怒火更胜。
唐景云一把将武成帝推开,面上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愤怒和失望,道:“到现在你还在骗我,元儿是我的亲骨肉,我唯一的孩子,他明明还活着,你却告诉我他死了,让他独自一个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苦,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一想到阮堂自幼那些艰辛不幸的日子,想到他小小年纪又是被掳,又是被卖,最后还被丢弃,心中不知该是多么的惊恐无助,而他却全然不知,唐景云只觉心如刀绞,周身的力气也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手撑在了桌子上,才没有跌坐在地。
“景云,景云,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因为这样的对话以前也曾发生过几次,所以武成帝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这次唐景云突然不信他的了,而且不但不信,竟还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让他一下子就懵了,等又见到唐景云一副大受打击,脸色煞白,站都站不住的模样,更是慌得不行,忙扑过去将唐景云一把接住,嘴里连声道:“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任你打任你罚,你别气,你不能生气的——”·唐景云想推开武成帝,但他此时身体本就失了力气,武成帝又怕他摔着抱的极牢,一时便挣脱不得,又听武成帝认了错,胸膛起伏地就更厉害了,冷冷道:“你、你终于承认了,当年,是你骗了我。”
唐景云这明显已经认定了当年那个孩子是假的,武成帝已知没有了再隐瞒的可能,只得叹了一口气,歉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当年是我骗了你,我派人找到的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的亲骨肉。”
事到如今,武成帝终于亲口承认了,唐景云犹自感到不可置信,他想不明白武成帝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没有别的办法,”武成帝苦涩着摇了摇头,随后便将当年之事慢慢地讲了出来:“……当时元儿一直找不到,你吃不下喝不下,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不想让你在一次次的希望又变成绝望中彻底垮掉,所以就让人找到了一个和元儿差不多大,又是刚刚过世的孩子,将他伪装成了元儿的模样。
我知道,元儿的死讯虽然会让你大受打击,但你还有父母和弟妹在,为了他们你也会振作起来……不过我虽然让你以为元儿不在了,但我其实一直还再派人找他,只是这么多年了,却始终没能找到……对不起,都是我无能,对不起——”·武成帝说完,唐景云已是完全怔仲失神的模样,他没想到武成帝这么做竟然会是因为自己,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原来到底还是他的错。
他不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更是软弱无用,才会让身边人的人为了他伪造的孩子的死亡,追根究底,都是因为他··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至于武成帝是不是又在骗自己,唐景云没有怀疑。
当年阮堂被抓之事,已经查明,的确是与武成帝无关,乃是有人要用阮堂威胁自己,要自己去刺杀武成帝,但他却也怀疑武成帝会借此机会让阮堂彻底从眼前消失,而今日见了阮堂,知晓阮堂流落南地是他自己逃跑途中- yin -差阳错所致,而与武成帝无关,他便才放下了这藏在心中多年的怀疑。
既然阮堂丢失一事与武成帝无关,那武成帝弄来假孩子骗自己,便除了如他所说的,让自己死心后才能振作起来外,再没有别的可能·尤其是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父亲当初在自己对武成帝表示怀疑的时候,竟是帮着武成帝说话的,那时他还很不满。
现在想来,多半当年武成帝欺骗他的事,父亲是知道的,毕竟武成帝对元儿并不熟悉,若非是有他家里人的帮忙,又怎么可能将那个假孩子伪装的同元儿一模一样,连自己一时都被骗过去了。
眼下武成帝承认了,也让他以前曾经有过疑惑的事情得到了解答··见唐景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武成帝心中却是更慌了,他不知道唐景云心中在想什么,他怕,怕唐景云因着这件事怨恨他,更是会如二十多年前一般一心想逃离他身边,可这是他绝不能允许的,所以他更加的抱紧了唐景云,带着一丝乞求地意味,道:“景云,景云你说句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打我吧,要不你再刺我一剑也行,我都任你处置,就是别不说话好不好,别不理我——”·唐景云回神,他听着武成帝一句句卑微祈求的话语,心中一阵酸胀。
明明是尊贵的皇子,却因为乃是废妃所出,而被先帝所厌弃,自小受尽了折磨羞辱,而幼时的自己不过随手丢给的一块自己不喜欢的糕点,就换来了对自己一辈子的倾心和执着。
哪怕如今已经成了九五至尊天下之主,但望着自己的眼中的恋慕和情谊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唐景云后悔吗曾经是有过的,在被强留在宫里的时候,在听到他人说自己以色惑君自甘下流的时候,在被武成帝醉酒后强要了身子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一剑杀了他,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但二十多年的时间,将近一万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伴相濡以沫,再多的怨恨、后悔,都已经被渐渐磨去了痕迹,而如今,阮堂的出现,当年真相的坦白,更是令唐景云对武成帝心中最后的一点芥蒂也彻底得消散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沉默了许久之后,唐景云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开口了,在武成帝有些忐忑的目光,唇角微微的勾起,带着释然的清浅笑意,轻声道:“元儿还活着,我找到他了。”
武成帝再次愣住,没等他回神,就听唐景云接着道:“你也已经见过他了,就是屠林的夫人,阮堂,他就是我的元儿·”·……·武成帝出宫带着不少人,在他同唐景云去了茶室之后,这些人便守在了堂厅门口。
等两人说完话出来之后,其中一个名叫慧海的内侍便领了唐景云的命令,去偏厅里叫了屠林等人过来··一开始屠林他们自是有些紧张的,但等进到了堂厅里,见到了一脸轻松笑意的唐景云,众人便心中立时一松,看来事情应该是十分顺利的。
众人再次对帝后行礼,这次武成帝早早的就让他们起来了,然后就看向了阮堂··阮堂不免有些局促,不过此时的武成帝再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睥睨之势,目光温和而平缓,让他不由地就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欣慰地对阮堂道:“多年不见,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很好,很好·你的事,景云都已经告诉我到了,这么多年,让你受了不少苦·好在如今苦尽甘来,你和景云终于父子团聚,我也很是为你们感到高兴。
景云是我的妻子,你是景云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也就是我大周的皇子,理应入宫中居住,就住在……昭庆殿吧,那里离紫宸宫最近,也方便你们和景云说话,只是册封礼需要时间准备,还要再等等。”
武成帝自顾自的一番话说完,堂中众人都已是目瞪口呆,就连唐景云都目露吃惊地看向了武成帝·刚刚在茶室里,武成帝对于自己要认回阮堂的事没有丝毫的意见,更是真心的为自己找到儿子而高兴,但却并没有同他说要封阮堂为皇子的话,所以此时他同屠林他们一样的十分意外。
第110章 ·阮堂并非是皇室中人, 身上更是连一丝皇族赵氏的血脉也无, 若是被封为的皇子, 不说朝臣和宗亲绝对不会同意,更会引起天下人的非议·虽说武成帝向来行事离经叛道肆意恣睢, 从来不会顾忌他人的想法,只凭着自己的喜好任- xing -而为, 但事关阮堂的- xing -命安危,唐景云这次却不能随着他。
武成帝膝下无一子嗣, 前几年为了让大周朝后继有人,便从宗亲里选了品格才智都不错的宗室子入宫教养,而这些选中的宗室子虽然在宫中的待遇几乎等同于皇子,但到底不曾过继到武成帝与唐景云名下,算不得真正的皇嗣。
至于阮堂, 他虽然不姓赵,更与武成帝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但若他真的如同武成帝所说一般, 被册封为皇子, 名字被记上玉碟,成为皇室中人, 那哪怕他与武成帝非亲生父子,但依着本朝律法, 他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只是这样一来,朝中文武百官还好说, 但那些赵氏的宗亲,尤其是那些将自家的孩子送进宫中,一心想着能够成为皇储一步登天的人家,必不会善罢甘休,而阮堂,便立时会成为众矢之的。
分离了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父子团聚,唐景云又哪里能让阮堂再次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封为皇子之事是万万不能行的,但另一件武成帝所说的,让阮堂他们搬进宫中居住的事,唐景云却是十分赞同的。
若阮堂以唐家人的身份住进宫里,虽然也是有些不合规矩,却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不过是武成帝体恤皇后特别开恩,更是于他人并没有什么妨碍·如此,无论朝臣还是宗亲就都不会再说什么不说,那些盯着储君之位的宗室子更会为了讨好武成帝和自己,而去同阮堂交好,这样对阮堂来说,才是最合适,也最安全的。
不过武成帝到底是帝王之尊,唐景云虽然不同意他的一些决定,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直接否了,于是便道:“册封之事事关重大,还是以后再议吧·”·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唐景云这么说,武成帝就明白他是不同意这件事,他倒是还想要说什么,但对上唐景云虽是笑着,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明明白白警告的眼睛,他就闭上了嘴巴,将话咽了回去。
唐景云这么说,让阮堂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之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唐景云,但那时更多的是担心武成帝不喜自己,却是完全没想到过武成帝竟张口就要认自己为子,这可真是把他给吓着了。
他虽然进京不久,但和屠林早已地京中之事向他人了解了一些,也知晓如今皇宫之中,虽然帝后无子,但选中的宗亲子为着储君之位已是斗得不可开交,若他成了武成帝之子,想也知道会遭到什么。
只是这是武成帝金口玉言,他哪里能够拒的了,好在唐景云也觉得此事不妥,出言将武成帝拦了下来,这才让他放下了心来·至武成帝又说让他们一家搬进宫中居住,一开始阮堂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见唐景云没有反对,又想到唐景云出宫不便,也该是他进宫相陪,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着今日天色已经不早,而宫中的昭庆殿久无人居住,也需要时间打扫整理,所以便定下了次日再由唐景云亲自派人来接他们进宫·至于今晚,阮堂和屠林本想回到租住的院子里,但唐景亭等人却劝说,既然都到家里了,又怎么还能住在外面,就让他们在国公府里暂住一夜。
唐景云原来住的院子因着他偶尔会回来住上一日,便一直有人收拾打扫着,可以直接住进去·阮堂本来还不想麻烦唐景亭他们,但却也怀念儿时的住处,便没有反对,屠林一切以阮堂为主,自然也不会反对。
于是屠林就让阮堂留下同唐景云他们说话,他则带着唐景亭派给他帮忙的下人回了租住的院子里·等到达院子之后,屠林什么都没说,就先让屠安和屠娇娇去收拾自己随身的衣物和东西,他自己也回到了他和阮堂的屋子里去收拾。
等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装上马车,马上就可以走了,他才将所有人叫到一起,将阮堂乃是当朝皇后之子的事告诉了众人,众人自是震惊异常··屠林给了众人一些消化的时间,然后又说出了第二件事,那就是他和阮堂还有屠安以及屠娇娇今晚要搬去靖国公府暂住,待明日则是要进入宫中,让众人在他不在的期间,安分度日不要生出事端。
众人自事都连忙应声说是,这些人都是家中最为稳妥仔细的,所以阮堂才会将他们挑选出来,屠林自然也都是放心的,随后也就不再多说,带着还十分懵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的屠安和屠娇娇上了马车。
在马车去往靖国公府的途中,他才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告诉了两个孩子··屠安今年十四,都已经可以相看亲事了,屠娇娇也已八岁,早已是懂事的年纪,屠林又说得详细细致,所以两人听了一遍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两个人就更懵了。
因为两个大人的刻意隐瞒,他们连阮堂其实是被收养的都不知道,更遑论如今告诉他们阮堂竟还是皇后的孩子,一时便有些难以接受,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屠林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便温声对两人安慰开解起来。
他思想工作做的不错,等马车停住,到了靖国公府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平静了许多,虽依旧能看出来些许的紧张,但却已无什么畏惧之色··靖国公大门前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一见他们便忙上前将他们请了进去,马车上行礼也也不用屠林- cao -心,也有其他的下人会送到准备给他们住的院子里,屠林只需带着两个孩子去阮堂和唐景云等人所在的正堂里即可。
之前在庆功宴上唐景云就知道阮堂有两个孩子,其中长子屠安为双儿,次子屠娇娇为女,所以对这两个孩子,他并不陌生·不过他那时看屠安的年纪不少,只以为阮堂嫁人嫁的早,但等两人相认之后,他才知道屠安并非阮堂亲生,又知道了阮堂嫁人的缘由,不禁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但他看得出,阮堂同屠林感情极好,屠林对阮堂也极好,而且当年阮堂嫁给屠林,也是自己自愿并非他人所迫,再者若非是屠林,他可能这辈子也难以见到阮堂,所以他对屠林就只有感谢,而不曾迁怒。
至于屠安这个并非阮堂血脉的继子,他也知道阮堂十分的重视,同亲子一般无二,心中便也决定了要将屠安当作亲孙看待·所以当屠林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堂厅里的时候,唐景云对两个孩子完全是一样的亲近喜爱,并没有丝毫的差别待遇。
屠安和屠娇娇之前是见到过唐景云的,那时只觉得他高贵又亲和,印象极好,但到底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便还是有几分拘谨,而此刻再见唐景云,唐景云身上却再没了一丝一毫属于皇后的气势威仪,有的只是温柔和和蔼,可亲极了,让他们很快就完全放松了下来,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屠林回租住的院子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等收拾了东西接了人再回来,天色更是已经有些暗下来了·等唐景云见过了两个孩子,武成帝便开口让他随自己先回宫。
左右日后就能日日见着了,而宫中昭庆殿里虽然有宫人打扫,但毕竟是以后阮堂他们要住的地方,他也得亲自去看看才行,所以虽然有些舍不得阮堂,但唐景云还先同武成帝离开了靖国公回宫中去了。
送走了唐景云和武成帝,也就差不多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候·武成帝送来的海蟹唐景云没有带走,就留在了靖国公府里,让他们做着吃了·等吃过晚饭,知道今天一天说了不少话,阮堂必是有些累了的,所以唐景亭就没有再多留阮堂他们,很快就让他们回房休息了。
屠林和阮堂睡得屋子,就是阮堂小的时候睡得屋子,此时屋子里虽然那些小孩的衣裳和玩具都已经收起来了,但大件的桌椅床柜,还有百宝阁上的摆件玩器,还都是阮堂小时候就有的,让他看着分外的怀念。
虽然过去几天他们在京中到处寻找记忆线索,后来又大喜大悲,一时希望一时绝望,让阮堂有些身心俱疲,但今日父子终于相认,却是让他瞬间疲倦全消,整个人更是犹自难以平复激动欣喜的心情,根本无法入睡。
阮堂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屠林自然也是睡不了的,等了好一会儿,见阮堂还是安静不下来,他就干脆翻身压了上去·阮堂吓了一跳,赶忙挡住他,不让他动作。
他们现在可不是在自己家里,哪里能做这个,若是弄脏了被褥,等明天早上来收拾的靖国公府里下人见到了,他也没脸见人了··屠林想了想,觉得阮堂说得也不无道理,于是他就从阮堂身上下来了。
阮堂正要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身上突然一凉,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屠林竟是将两人的被褥都收进了空间里··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正当他不明白屠林要干什么,刚要问的时候,就见屠林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套新的被褥往床上铺,等铺完了,就道:“行了,这样就不怕把靖国公府的被褥弄脏了。”
说罢就一把拉过完全被他这一番- cao -作弄楞住的阮堂再次欺身压了上去··半个时辰后,经过了一番激烈地睡前运动,阮堂筋疲力尽终于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屠林却还不能睡,他用空间里提前备好的毛巾、热水将阮堂身上都擦拭干净,然后又将两人弄脏的被褥收回了空间里,将原本靖国公府的被褥拿了出来重新铺上·等将一些都收拾好了,他才钻进被窝,抱着阮堂满足的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空间真的是非常的有用··第111章 ·这边屠林和阮堂已经睡下, 那边皇宫的紫宸殿里却还灯火通明·夜已经深了, 但武成帝在寝殿内等了许久, 都不见唐景云回来,最后他实在忍耐不住了, 亲自去了和紫宸殿只隔了一条甬路的昭庆殿内。
后宫之中因着除了唐景云便再没有别的后妃,就连前头皇帝留下的几个太妃也早早被武成帝迁去了行宫居住, 所以十分的清静,各座宫苑也都一直空着, 直到后来用以延续国祚的宗室子进宫,才再次有人住了进去,其中便有昭庆殿。
只是原先住在昭庆殿里的那位宗室子在不久之前因为意外落马摔伤而落下了残疾,已搬出了皇宫,如今便才又空了下来, 倒是正合适给阮堂一家居住·除了是离紫宸殿最近外,昭庆殿虽然在武成帝登基之后就久无人居住, 但住进宗室子之前, 已又从新修葺装潢了一遍, 如今阮堂他们再住,就只需从新打扫, 并将铺陈摆设等换了便可了。
打扫的事自有宫人去做,但殿内的一应铺具摆设等, 却是唐景云亲自去拿了册子一件件地挑选了出来,大到拔步床、博古架、落地折屏等家具,小到茶具、灯盏、笔墨纸砚等日常用品, 无一不是精心细致之物。
不过也因此,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才终于都一一安置妥当··武成帝到了昭庆殿里的时候,唐景云正在吩咐安排侍奉阮堂一家的宫婢和内侍,让他们明日准备什么茶,什么糕点,还有如何侍奉以及称呼等。
正说着,就看到武成帝走了进来,唐景云不由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武成帝顿了顿,投给了唐景云一个哀怨的眼神,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天色不早了,有事明天再吩咐,随我先回去吧。”
唐景云愣了一下,等他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后,面色便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瞪了武成帝一眼,但到底还是起身道:“罢了,今日就先这样,你们各自退下吧。”
说罢就同一听他这么说,就立时笑了开来的武成帝离开了昭庆殿··武成帝是一位身体健康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但他除了唐景云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妃子,而唐景云也是如此。
只是唐景云到底不是热衷床事的人,便同武成帝定下了每十日才可行房一次的约定,而这对于武成帝来说却是极为的难熬··不过他到底还是答应了,只是如此每到了准许行房的日子,他便似要将前十日积攒的火气尽数都发出来一般,将唐景云折腾得十分厉害,几乎次日都下不来床。
这样一来,唐景云自然是不干的,但他在床上向来拗不过武成帝,就打算将时间再延长一些,只是这样武成帝就不干了,说他说话不算,不守信用··这条约定本就是唐景云提出来的,当初武成帝也答应了下来,现在唐景云也不能罔顾武成帝的意愿一意孤行的去改,但让他将时间缩短,让武成帝不用憋得时间太长,以至于只要能做了就将他死命的折腾,他也不愿,最后就还是维持了这样的情况。
当然,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能没有商量,比如今日,唐景云就是万万不能让他胡来的,不然明日阮堂他们进了宫,他却下不来床了,那他哪里还有什么做父亲的尊严。
所以回到紫宸殿,屏退了宫人之后,唐景云挣脱了武成帝要把他往床上拉的手,道:“今晚不行·”·武成帝立刻就苦了脸,道:“不行,说好了的,今天已经到日子了,你不能耍赖。”
说着又伸出手要去拉唐景云··唐景云躲开他,皱眉道:“明天阮堂他们就要进宫了,到时你想让我见不了人吗”·见唐景云似是恼了,武成帝不敢再强硬,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便道:“那我注意些,不让你累着,好不好”·武成帝这话唐景云是绝对不信的,之前不是没有过,还是两年前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正好是在他父亲生辰的前日就是可行房的日子。
因着他想次日回府给父亲贺寿,就想让武成帝延一天再做,但武成帝不答应,只说他会轻些,绝对不会耽误明日贺寿的事··那时他信了武成帝的话,结果到了床上武成帝一下子就变了脸,任自己如何请求、讨饶都没有放过他,反而做的比往日还要更激烈几番,让他险些没能下了床,好不容易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吉时之前赶到了唐家,也是酸着腰软着腿万分艰难的给父亲拜了寿,还让父亲和弟妹以为自己身子有了什么不好,所以武成帝在唐景云这里已完全没有信用可言。
只是别的事都好说,在这件事上,武成帝却是不那么容易松口,所以唐景云缓了缓口气,道:“今晚真的不行了,明晚吧,明晚我一定都随你”·武成帝气闷地坐在了床上,想了一会儿,最后对着唐景云伸出了两根手指,道:“明天后天两晚,我就答应。”
“你——”唐景云没想到武成帝还会讨价还价了,但想着到底是自己要求在先,总不能一直让武成帝对自己退让,便最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武成帝这才笑了出来,虽然推迟的一天,但却可以连着做两天,还是他赚了··说定了此事,两人便打算睡了·只是躺到了床上,唐景云一时却有些难以入眠。
此时夜深人静,白日时与爱子重逢的喜悦已经渐渐沉淀了下来,却有些莫名的惆怅涌上了心头··武成帝见他怔怔地望着床顶出神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了,睡不着”·“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唐景云喃喃道,从之前在庆功宴上发现了阮堂可能是自己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到今日真正的相认,此刻一切尘埃落定下来,还是让他心中犹存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抱歉,当年都是因为我,害你们父子分离了那么多年……”武成帝搂紧了唐景云,无不愧疚地道··当年若非他对唐景云太过执着,以至于让他的敌人盯上了唐景云,为了让唐景云为他们所用,才绑走了阮堂,而他也没能将阮堂救回来。
阮堂虽非是他所害,却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也是难辞其咎··唐景云枕在武成帝结实的臂膀上,许久没有说话,在武成帝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想要偷亲一下的时候,他才突然轻声道:“我不怪你了……”·“景云——”武成帝一惊,下一瞬便是狂喜。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唐景云对他有心结,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唐景云的心结就是阮堂,而他却找不到阮堂,所以唐景云的原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但如今,他却亲耳听到唐景云说不怪他了,这对他来说仿佛有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瞬间湮灭了一般,让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欢喜,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话一说出来,唐景云的心中也是一松·武成帝将近三十年完全不曾有过丝毫改变的深情厚谊,他并非感受不到,只是因着两人不堪的开始,还有爱子的失踪而始终心怀芥蒂。
固然武成帝曾经强迫过自己,但他也已差点丢掉的- xing -命付出了代价,而爱子的失踪,却是本就与武成帝没什么干系,更遑论他自己也可以说是受害者,所以唐景云这一句不怪,是早早就该说出来的。
唐景云抬起头,注视着武成帝炙热发亮满含喜悦的眼睛,也笑了,道:“过去的事就不再说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好,当然好”武成帝立刻道,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低头朝近在咫尺的唐景云亲了上去。
武成帝虽然年近五旬,但他保养的好,依旧身轻体健精力十足,此时心绪激荡,而唐景云又异常的柔顺,让他很快就身体发热血气涌动了起来·两个人亲了好一会儿,等终于停下来时,唐景云的里衣也被剥得差不多了。
轻微的凉意让唐景云回神,他赶忙拉住已经开始往他身下去的武成帝,微微有些气喘着道:“停下,说好的,今晚不行,明天、明天再唔——”·唐景云的话到底没能说完,就在武成帝突然的动作下不得不中断了。
唐景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是在武成帝的刻意讨好下,很快就情动起来,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好在武成帝这次极有分寸的克制住了,没有将唐景云折腾地太过厉害,至少第二天唐景云虽然身体依旧有些酸软,但到底还是能到按时起床的。
只是他到底还是恼了武成帝出尔反尔,所以便说既然昨晚依旧做了,那今明两晚就不需要了··武成帝瞬间一脸懊恼,只不过他后悔的不是昨晚没忍住还是做了,而是没能就此做个痛快,如今还是自己吃亏了,不禁连连哀声叹气。
·唐景云却不理会他,由宫人侍奉着穿戴好,又用了早膳之后,看着时辰估计阮堂他们应该也已经起来并吃过早膳了,便再也按捺不住地派了人去靖国公府里,要将阮堂他们接来。
武成帝见他这么急切的样子,不由有些吃味,道:“他们又不会跑,以后天天都能见着了,何必如此着急·”·唐景云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哪里就能天天见到。
元儿如今已经嫁人,有夫君有子嗣,以后也自当会以夫君子嗣为重,怎么可能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现在不过是趁着屠林上任期限未到,让他们进宫暂住一段时间罢了,等过一阵,元儿还是要随屠林一起南下离开的。”
他是舍不得阮堂,但他也不能让阮堂和屠林夫妻分离,所以他才会明知不合规矩,还是同意让阮堂一家搬到宫里来居住,只是想着,趁阮堂离开前,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屠林的官是武成帝亲自封的,才过去不过两日,他自然记得,只是一时忘了这件事,此时便道:“你不用担心,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给他换个京中的差事就是了。
皇城有二十三卫亲军,京郊有三大营,还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给他吗”·唐景云却皱眉,有些不赞同地道:“你这样,别人都会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必会引得他人的非议,我自己倒无所谓,但却不能让元儿和屠林因此被人诟病。”
武成帝向来是有些唯我独尊的- xing -子,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唐景云却不在这个旁人里,见唐景云不同意自己如此安排,也没有再坚持,只是也不想唐景云再因为父子分离而不开心,便道:“那就等阮堂他们来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说到底走也好留也好的都是他们,也该是他们自己做决定,无论是唐景云还是武成帝,也都不能替他们做决定·唐景云私心里还是希望阮堂能够留在自己身边的,所以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武成帝的这个决定。
若是阮堂和屠林自己在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后,还是愿意留在京里,他自然是最高兴的··就在唐景云派去的人到了靖国公的时候,屠林和阮堂已经吃过了早饭,收拾好了东西在等着了。
见接他们的人到了,就没再多耽搁,带着两个孩子,同唐景亭等人告别后,就上了皇辇,往皇宫去了·辇车一路不停,直接将屠林一家送至了昭庆殿正门前,阮堂他们还未下辇车,就见唐景云已经在门前已不知等候了他们多久,至于武成帝此刻则是已经去上朝了,便没有见到。
第112章 ·唐景云原是在自己住的紫宸殿里等着的, 但阮堂他们一进内宫, 便已有宫人前来给他通禀, 他才来到了昭庆殿门前等着,此时见人来了, 面上立时浮现出了真切的笑容,朝因也看了他, 便忙喊停了辇车,正要下来的阮堂等人而去。
“慢着些, 不急·”见辇车还未停稳,阮堂便要从车上下来,唐景云口中嘱咐着,脚下快走了两步就要去扶··好在他派去接阮堂他们的宫人都是极稳妥的,没等他走到阮堂身前, 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阮堂,让阮堂安稳的落了地。
“爹, 你怎么在这站着, 天气冷, 小心着凉·”阮堂微微皱眉,眼下已经入了秋, 北地又一向冷的早,他走到唐景云身前一握唐景云的手, 果然已经有些凉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不妨的,我也是才出来·”唐景云看着阮堂就心中欢喜又熨帖,心里暖和了, 身上也就不觉得冷··父子俩正说着,屠林从辇车上抱下来了屠娇娇,带着屠安,也来到了两人身前。
屠娇娇和屠安都地唐景云叫祖父,屠林则时叫了皇后,又要行礼,被唐景云拦下,道:“好了,有没有外人在,不讲这些虚礼·”·说完他又去牵屠娇娇的手,笑着道:“这里就是昭庆殿,随我进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我布置得你们喜欢不喜欢”·若是问他四岁之前的阮堂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他立刻就能如数家珍,但分离了二十多年,现在的他对阮堂却是一无所知,于是就只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些精巧雅致器具摆设布置了一番。
“怎么会不喜欢爹的眼光肯定不会错·”阮堂本没什么特殊的喜恶,又是唐景云一番心意,他心中自然是除了喜欢再无其他··阮堂虽是这么说,但唐景云还是等带着阮堂他们进到了昭庆殿里头,在阮堂一家见到了在他的细心布置下,让本就处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昭庆殿更加显得雅致温馨时而齐齐露出了惊讶赞叹的模样后,才彻底安了心。
“这里是正殿,寝殿在后头,元儿和屠林住在那里·东西配殿也都布置好了,东配殿是小安的,西配殿给秋秋,走,祖父带你们去看看·”唐景云见阮堂他们喜欢,心里再高兴不过,领着阮堂他们在正殿转了一圈,就又往安排为屠安和屠娇娇居住的配殿去。
等看完了配殿,他们才又回到了正殿里,然后就将安排在昭庆殿内侍奉的宫人都召了来,让阮堂他们认认·等都认完了,又将宫人各自分配给了屠林和阮堂还有两个孩子。
都熟悉的也都熟悉过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再没什么要说得了,唐景云才挥了挥了手,让众人退下,随后便一个侍奉的人都不让跟着,同阮堂他们进了正殿的暖阁里,一家人清清静静地说话。
阮堂他们进宫时已是巳时,后来又在昭庆殿里参观了一圈,还见了不少的宫人,花了不少的功夫,所以再暖阁里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就进了午时,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武成帝虽已下了朝,但派了人来传话,说今日政务繁忙,便在太极殿用膳,让唐景云不用等他了。
唐景云心知,以武成帝的- xing -子,若真是政务繁忙到这种程度,早就将他拉去太极殿,将事情都推给他了·如今让人这般来说,不过是知道他在会让阮堂他们不自在,便特意避开,让自己能和阮堂他们轻轻松松的吃上一顿午饭。
武成帝如此体贴心意,唐景云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十分的感念,便想着今晚回去定要好好谢谢他·不过这都是他和武成帝的事了,自然不会同阮堂他们说,只招了守在门口的内侍进来,让他们去膳房传膳,期间唐景云还不忘特意点了之前阮堂在庆功宴上吃到的那道银丝玉酿羹。
等膳食被送来一一摆好后,唐景云也没管什么宫中的规矩,就和阮堂还有屠林他们向民间的寻常人家一般,一起围着一张云石面的楠木圆桌坐了下来·吃的时候,唐景云更是时不时的给阮堂还有屠安和屠娇娇两个孩子夹菜,自己倒是没有吃多少。
不过看着阮堂他们吃的开心,他自己也是开心满足的··饭后要消消食,不然对肠胃不好,所以唐景云便带着阮堂他们去了御花园里·唐景云成了皇后之后,便不能轻易出宫,为了给他解闷,武成帝便命人将御花园重新翻建了一番,更是推了周围不少的宫室,将御花园的面积扩大了不少。
整个御花园里遍种奇花异草不说,更是有不少的珍禽瑞兽散养在其中,亭台楼阁、轩廊水榭也是无一不别致秀丽,可以说是步步一景美不胜收,让阮堂他们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
御花园面积不小,阮堂他们一边赏景,一边散步,走了小半个时辰,都还未逛完,好在园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精致的石凳木椅等,可让他们坐着暂歇,又有宫人适时的奉上了茶水,供他们解渴润喉。
今日没有什么风,初秋午后的阳光温煦而不炙热,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十分舒服,几人正坐着说话,就见一个内侍躬身上了前来,说是宁王嫡次子赵维、惠王三子赵琦、端亲王嫡长孙赵续三人,来给皇后唐景云请安。
赵维三人虽然不是唐景云和武成帝的子嗣,但也是他们的晚辈,为了表示对唐景云和武成帝的恭敬孝顺,便几乎日日晨起都会来给他和武成帝请安,而今早的时候唐景云惦记着阮堂他们,就派人去告知他们免了今日的请安,不想这时候就又来了。
不过唐景云也知道,赵维他们说是给他请安,但真正的来意却应是阮堂他们··阮堂的身份还有他们一家人进宫的事,唐景云虽然没有郑重其事昭告天下,但昨日他大张旗鼓的开了昭庆殿的大门,又往里头送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赵维三人就在宫中居住,自然不会不知道,他也没有刻意要隐瞒的意思,只要随便问个宫人,便能知晓原因。
如此,他们自然是要前来拜会恭贺一番的··屠林与赵维三人有过两面之缘,倒并不陌生,阮堂却是同他们没什么接触,但屠林和唐景云都在,他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将他们的来意告知了阮堂和屠林后,唐景云便让内侍传赵维三人前来··赵维三人果然是来恭贺唐景云和阮堂父子团聚的,他们还不是空手来的,身后还各自带了几个宫人,捧着不少的礼物。
唐景云不缺好东西,武成帝为了讨他的欢心,从全国甚至是海外搜罗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装满了几十间的屋子,这些赵维等人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就都是送给阮堂他们的。
凭白收了不少礼,阮堂很是不好意思,但见唐景云对他点了点头,便还是谢过接下了·能在诸多宗室子中留在宫中至今,赵维三人自是有些本领的·他们虽是皇亲贵胄,但面对阮堂他们身上却丝毫没有骄矜之气,更兼之谈吐不俗又风趣爽朗,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而除了会说话外,他们也都是极有眼色的人,只略坐了坐,说了几句话后,就很有分寸的起身告辞,留给唐景云和阮堂他们私下继续独处的时间··赵维三人虽然对屠林和阮堂十分的和善,甚至是有些恭维的,但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因着唐景云的关系,所以他们便也不曾真的往心里去。
这个小插曲过后,一行人也歇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接着逛了起来··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堪堪将御花园里走了一圈,虽然还有不少景致错过了没能看到,但今日已经走了不少路,屠林和阮堂倒还好,屠娇娇却是已经有些累了,人也不像一开始时那么欢快精神,左右以后时日还长,什么时候玩赏都可以,一行人便先回了昭庆殿里。
唐景云今天已经赔了阮堂他们一整天,也将武成帝抛到了一旁一整天,他深知武成帝霸道的- xing -子,于是晚膳前,没等武成帝忍无可忍的前来抓人,他便先一步回到了紫宸殿,吩咐宫人去传膳,等着武成帝回来同他一起吃。
阮堂他们中午已经一起吃了一顿,倒也不必每顿都在一起吃··唐景云离开昭庆殿后,趁着晚膳还没送过来,阮堂让侍奉的人退下,他和屠林还有两个孩子便进了内室里,打算商量一下唐景云走之前才同他们说得,关于他们是否要用远留在京城的事。
屠林第一个表了态,道:“在边关也好,京城也罢,都是带兵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至于别人的议论,我也不所谓,谁若是不服,找我的不痛快,我的拳头可不是摆设。
所以阿堂,你不必顾忌我,我一切都以你为主,你决定就好·”说着,还安抚地拍拍阮堂的手··屠林一番话,让阮堂心中一阵暖意涌动,但两人虽然多年夫妻,若说什么谢谢反倒显得生分,所以阮堂便反手握住了屠林的手,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屠林和阮堂都是开明的家长,屠安和屠娇娇又已经长大,是懂事的年纪,事关一家的大事,自然也是要问过他们的意思的·屠娇娇人小心思简单,她见京城里繁华热闹,比之凤阳要远远有趣的多,又见唐景云这个祖父极为和蔼可亲,已有不舍之意,而最重要的是,她们若是留在京城,那屠林也就不用再去边关,她也就可以日日都见着爹了,所以阮堂才一问,她就忙不迭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见屠娇娇也愿意留在京城里,阮堂点点头,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而后就看向了自唐景云走后,就一直不曾说话的屠安,问道:“小安,你呢”·阮堂一家若是留在京城,除了屠林外,正在读书的屠安也是要有所安排的,而唐景云的打算就是让屠安入大周的最高学府国子监,那里有着最好的名师大儒,往来的同窗也无一不是京中权贵人家。
屠安若是入那里读书,将来不论是做学问,还是出仕为官,都能得到不少的助力··崇文学院虽然在凤阳和阆洲是数一数二的学府,但却远不能同国子监相比,屠安一心向学,自然也是心中向往,只是这样直接进入国子监,未免有些不名正言顺,屠安还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真凭实力得到进入国子监的资格,所以他打算明年下场参考。
只是按着律法,他需得回到户籍所在地,也就是凤阳参加考试·若是他考过得中秀才,便可进入县学,若是他在县学里成绩优异,就有资格参选贡士,到时便可名正言顺的进入国子监。
屠安心有志向,屠林和阮堂自然都是高兴的,虽然以后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但最后也都尊重了他自己的决定·屠林没有意见,屠娇娇和屠安也都是愿意的,阮堂本就不舍离开亲父,再者他也有些其他的打算,所以留京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大家要注意添衣服啊,别嫌麻烦,宁可热一点,也别冷着,在家里也要注意,千万别冻感冒了,不然就会头昏脑胀,浑身乏力,鼻塞喉咙痛,好难受的————来自裹着小被儿一边吸鼻子一边打字的蠢作者·第113章 ·晚膳过后, 因着唐景云走之前说了待明日再来看他们, 阮堂也多少猜到唐景云是回去陪武成帝了, 所以就没有立刻去告诉他自己的决定,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们在昭庆殿用过了早膳,没等唐景云亲自来找他们, 问过侍奉的人,说武成帝已经上朝去了, 便主动去了紫宸殿看望唐景云。
唐景云原本是不确定阮堂是否愿意留在京城里的,心中便有些没有着落,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直到此刻再次见到了阮堂,听到了他说他们一家都决定留在京城里, 才终于安定了下来,也自然是再高兴欣喜不过了。
武成帝是下朝后知道的这件事, 阮堂一家留不留在京城, 对他其实没什么所谓, 但唐景云高兴他就高兴,所以也是很满意阮堂他们如此的决定, 于是他当即下旨,封屠林为卫戍皇城的二十三卫亲军其中之一御龙卫的指挥使。
虽未这个御龙卫的指挥使也是正三品官, 麾下五千余人马,和原本给予屠林的官职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屠林却很清楚,外放的武官和京城的武官哪怕品级相同, 实际的地位却是大有差别,更不要说御龙卫等其他的二十二卫直接由皇帝统属,又都是由皇帝亲自任命的指挥使,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前途无量。
不过对于屠林来说,当这个御龙卫的指挥使最好的地方,便是可以日日见到阮堂和孩子,这却是比在边关要强的多··因着屠安打算明年回凤阳参考,想要凭自己的实力进入国子监,所以如今就不需要唐景云安排他进国子监里,而在明天返乡参试之前,屠安便留在宫里,由唐景云为他指点功课学问。
虽然屠安拒绝了自己为他做的安排,但唐景云却很欣赏屠安的志向,他自己当年又曾得中过探花,学问较之屠安在崇文书院里的先生无疑要强上许多,屠安自然是很高兴能够得到他的指点。
屠林和屠安都安排好,还剩下阮堂和屠娇娇·阮堂倒好说,因着家里的生意在过去几年已经在阮堂的主持和苏白的协助下,有了极大的发展,除了阆洲外,周边的几个州府里也都有了他们家的铺子,商业版图几乎涵盖了整个南地,但阮堂却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在来京之前,他就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在京城好好考察一下,为将来家里生意向北边扩张做准备,还从家里带来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管事和掌柜··在屠林随着他在京城里寻找记忆的时候,那些管事和掌柜也没有闲着,按着他的吩咐在京城里到处查探,搜集京城的行市、物价等等,就在庆功宴的前一日,便以有了不少的收获。
原本阮堂是打算将管事和掌柜留下,筹备在京中开新的分店,再根据店铺的销售情况,来决定是否要扩大规模,并在京城附近建新的作坊,但如今既然已经决定长留京城,那这些事自然都要由阮堂来打理。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至于屠娇娇她在凤阳的时候都是在唐家学院里上学的,但京中却是没有什么能够允许女孩入学的学堂,哪怕是唐景云皇后之尊,也不能强令国子监或是其他的学院接收屠娇娇,这样对屠娇娇也是不好。
本来唐景云是想着,便干脆如同屠安一般,由自己亲自来教导屠娇娇,但是在知晓了阮堂曾在凤阳建了一所可以让不论是男孩、双儿还是女孩都能一起读书的学院,不禁大感兴趣,更是想着要在京城里也修建一座这样的学院,这样将来屠娇娇也就能在里面上学了,也免得一个人久在宫中寂寞。
唐景云是个想到就说,说完就干极有行动力的- xing -子,上午才同阮堂他们说了打算建一间新式学院,下午便有宫人给他送来了他名下在京中的各处产业以及京中可供买卖的房产宅邸,让唐景云可以用来挑选成为学院的院址。
只是学院的院址好定,教导学生的先生却不好找,因为这学院既然叫做新式学院,那和一般的学院必是有所不同,除了能够接收女孩入学外,对学生的安排和学习的课程同一般的学院也很是不同。
阮堂当初开屠家学院的时候一不为赚钱,二不为扬名,只是想让女儿和其他的女孩们也都有给能读书识字的机会·只是这个时代到底男女有别,也是为了学生们,尤其是女孩的名誉着想,他便将学院分为了两个学部,分别是初级部以及高级部。
其中初级部便是蒙学班,接收四岁以上的孩子,学期三年,男孩、女孩还有双儿混合教学,不做区分·待学生从初级部毕业后,便可升入高级部·高级部则是分为了乾院和坤院,可由学生们根据自己的- xing -别和志向,自行选择入哪所学院。
不过因着教导的学生不同,课业自然也是有所不同·比如乾院里的体能训练课的强度就比坤院里要强上许多,而坤院里的刺绣课,乾院里则是没有的··同时阮堂又吸收了从屠林那里得来了另一个世界的教育经验,再结合他们这里的实情,对课程做了极大的创新,除了基本的四书五经以及琴棋书画外,还增加了比如体健、地理、经算等课程。
虽然这很是与众不同,但阮堂收取的束脩很低,便还是吸引了不少学生来入学··因着唐景云是想要建一所同屠家一模一样的新式学院,课业自然也都是要一样的,如此一来有些特殊的课程的先生便有些不好找,需要花些时间。
好在京城里人才济济,远非小小凤阳能比,早晚应是能够找到的,而在这期间,便可进行学院的其他准备工作··这所京中的新式学院虽然是唐景云牵头建的,但因着学院里的种种安排和流程都是从阮堂处得来的,所以最好唐景云还是让阮堂当了学院的院长,也免得因为自己皇后的名头,对学院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对此,阮堂倒是并没有什么意见,又不是什么大事,便一切都随了唐景云的意思··在唐景云一边教导屠安和屠娇娇读书,一边忙活建学院的事的时候,屠林已经走马上任,成了新的御龙卫指挥使。
有唐皇后儿婿这个身份,又是武成帝亲自任命,再加上屠林也是有实在功劳在身,本身也很是厉害,所以很快就在御龙卫里站稳了脚跟,让阮堂安心的同时,也得了武成帝几分另眼相待。
武成帝重视唐景云,而唐景云重视阮堂,屠林又是阮堂的夫君,武成帝为了唐景云,对阮堂和屠林自然也是要有几分注意的·他也不求阮堂和屠林能有多出色,只要能老老实实的,让唐景云开心就够了。
但屠林真的表现出自己的能力的时候,本就对屠林有几分欣赏,才封了他为御龙卫指挥使的武成帝也是高兴的,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不过到底时日还短,是否还要继续扶持提拔,还是要再看以后。
一家子包括刚认的亲爹都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阮堂自然也不会闲着·他虽在宫中住着,但皇宫里可以说完全是唐景云说了算,阮堂想去哪想见什么人,都是不受约束的,所以他便招了还在租住的院子里等候的那些管事和掌柜,开始商讨在京中开新铺子的事。
·因着前期考察已经完成了,如今便可寻摸店面,雇佣工人等,直接准备开张的·而在开新埔子之前,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派人回凤阳,告知苏白和屠新梅一家他们在京中的事情,以及对凤阳的家和产业进行安排。
因着此事事关重大,阮堂不放心别人,虽然刘宝是他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但还是派了他回去凤阳,送去自己和屠林给苏白还有屠新梅的亲手信,并协助苏白,处理家中事务。
阮堂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初秋,待刘宝办完了事情从凤阳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却是已经入冬,到了十一月份·在刘宝不在的几个月里,阮堂的生意经营的十分的顺利,他虽是在京中初来乍到,但有靖国公唐家和唐景云为靠山,也就没人敢去捣乱使坏,另外京中的新式学院已经修建完成,招生的消息也送了出去,只是如今天气寒冷,便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才正式开院入学。
阮堂如今既然已经找到了亲生父亲,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所以他同唐景云相认后不过半个月,唐景亭便以唐家族长之名,召集了唐家的族人开启了祠堂,又正式见过了族人,拜过了列祖列宗。
不过因着他已经嫁人,便无需再将名字也写上族谱··另外因着收养抚育阮堂长大的阮氏夫妻只有阮堂一个孩子,也不能让他们后继无人,也是为了感激他们对阮堂的救命抚养恩情,所以阮堂便未曾改回阮姓,只是将原本名字里的‘堂’字改成了唐家的‘堂’,以示自己唐家人的身份。
可以说,虽然阮唐认回了亲生父亲,并多了舅舅、舅妈、堂弟等许多至亲,但他们自己一家,却是未曾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还有就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久留京城,家里的下人也不能总是租房子住,便要寻摸铺子的时候,也一起买了一处十分宽敞的宅院。
而见他们买了宅院,唐景云便建议他们一家将户籍也迁入到京城里来,这样屠安明年也就不用再跋山涉水的回凤阳参考,只在京城就可了··唐景云说得很有道理,迁户籍之事也是之前阮唐没能想到的,他又问过了屠林和两个孩子,见他们都没有意见后,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若是常人想在京城落籍自是不易,但他们却不同,都无需他们出面,只唐景云给身边人吩咐一声,自然回有人去帮他们妥善办理··之前在凤阳的时候,因着嫌麻烦,所以屠林将户籍从李家沟迁到竹溪村的时候,就直接落在了在竹溪村有房产的阮唐的户头上。
如今他们一家迁籍入京,也是一家人一起迁,便依旧还是阮唐为户主,屠林倒是如同入赘了一般·不过因着他们从没有这么想过,自然也不曾对外说,再加上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跟屠林姓,便也无人知晓此事。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刘宝从凤阳回来后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就进到了腊月里,这时原在北地燕州驻守的肃亲王携妻儿返回了京中,阮唐便才终于得见了他的亲姑姑,唐景云的胞妹,双亲王妃唐宛宜。
虽然早在阮唐刚刚同唐景云相认时,唐景亭就给唐宛宜去了信,告知了此事··那时唐宛宜便想立刻回京见自己这个丢了二十多年的侄子,但不想临行前自己突然被诊出有了身孕。
因着头三个月最是不稳,不宜舟车劳顿,肃亲王也不放心,便一直到了年下,才终于在肃亲王的陪同下回到了京中··阮唐对唐宛宜这个姑姑也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多年不见到底有些生疏,但到底血脉相连,很快也就熟悉亲近了起来,屠安和屠娇娇也又多了一个疼爱他们的长辈。
进了腊月里便要开始准备过年了,阮唐他们在宫中倒很是轻闲,一切都有宫人来准备,他们就只需要吩咐下去便可·而相较于阮唐他们的轻闲,唐景云身为皇后职责在身,却是不能像他们一般。
年下回京述职的文武官员颇多,在加上京中进宫请安问候的内眷命妇还有宗亲晚辈等,都是要唐景云亲自一一接见的,另外还要安排给各人的赏赐,以及筹备宴会、祭礼等等,委实是十分的忙碌,只偶尔才能来阮唐他们的昭庆殿一趟,却也是坐不了多久,也说不上几句话,就时不时的有宫人前来问问这问问那,偶尔还会有宫人来禀报,说谁谁家的夫人和小姐来请安了,只得又得回去紫宸殿。
阮唐见唐景云这般辛苦,便有些心疼,但这是唐景云身为皇后的责任,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是将昭庆殿里的事情自己打理利落,不给唐景云添负担·但不想有一次竟有一个宫人因着唐景云在午睡,武成帝特意下了旨意,不许任何人打搅,那宫人正着急着没办法,最好竟是求到了阮唐这里。
阮唐也是不想打扰唐景云午睡的,又见那宫人要禀报的不是什么大事,便直接吩咐了那宫人·宫人本就是怕事情耽搁了自己落了罪,本想求阮唐去叫醒唐景云,不想阮唐却直接给了他吩咐了他,他只考虑了一瞬,便应声退下了。
阮唐虽然没有什么品阶在身,但只凭皇后之子这一身份,便容不得他拒绝了··这件事阮唐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之后唐景云像是突然从这件事上得到了灵感,竟是让阮唐来帮助他处理宫中的事务。
当然接近宗亲命妇这事还是要唐景云来的,但安排宫宴,整理账目,分发年节赏赐等事,却是一股脑的都交给了阮唐··当然,唐景云也不是让阮唐一个人做这些事,还把负责这些事的内侍官和女官等都交给了阮唐指派。
这些事都不是什么难事,也都有旧例可循,阮唐本就有心未唐景云分担,又见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也都应了下来·他这些时日看着唐景云处理宫中事务,已经有所了解,又经营家中生意多年,这些事于他来说,也算不得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十分的琐碎,有些费精神罢了。
阮唐就此便忙了起来,不过相对的,唐景云就轻松了不少,但也只是相较于他之前,和平时的时候还是远远不能相比的·忙忙碌碌着,很快就到了三十这一天,晚膳前,阮唐和屠林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紫宸殿,同唐景云和武成帝一起吃了一顿团圆的年夜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太晚了,来不及检查,有错字明天改~·第114章 ·往年的时候, 因为唐景云的弟妹已都各自有了家庭, 自然要留在家里陪伴家人过年, 而皇室的那些宗亲,包括选进宫里来的那些宗室子, 武成帝不愿他们打搅了自己和唐景云,便都统统赶回了家里, 所以年夜饭便都只有唐景云和武成帝两个人。
但今天因为阮唐一家的存在,无疑便热闹了许多, 唐景云也更加开心了许多,饭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很是开怀满足的样子,让武成帝面上喜欢,心中却暗自懊恼, 没能更早的将阮唐给唐景云找回来。
年夜饭是家宴,在座的都是至亲的家人, 武成帝也放下的皇帝的架子, 很是亲近随和, 一顿饭便吃的温馨而融洽,但次日初一的国宴却是迥然不同的·因着来参席的极有朝中的文武官员和宗亲贵胄, 还有各地的附属藩王以及邻国使节,代表着大周皇室的威严和气魄, 自然是极为的盛大而隆重,丝毫得马虎不得。
·所以,虽然唐景云将此事交给了阮唐, 但阮唐还是将事事都又问过了唐景云一遍,确定完全无误后才执行了下去,更是事情无论大小都一一亲自查看,力求将这次国宴办的周全完美,不辜负唐景云的信任。
阮唐本就是给十分细心稳妥的人,手下又有唐景云给他的经验丰富的宫人帮忙,在加上唐景云在背后支持,所以国宴便进行的十分顺利,没有出任何的岔子·期间阮唐一家自然也是要参宴,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以有战功在身的有功之臣和家眷的身份出现在京中权贵以及四方来客面前,而是被唐景云以自己爱子的名义正式的介绍给了众人。
唐景云那曾经丢了,后来找回来却是已经死去了的的孩子,在二十年后竟又突然出现了这个消息早已在阮唐他们一家搬进皇宫中时就已经在短短几日席卷了京城,惹得人们议论纷纷。
而今,曾经听到的传言得到了证实,众人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却都是一致的向唐景云和阮唐恭贺道喜··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安乐,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到了尾声,然而在宴会彻底结束之前,还发生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小插曲,那就是唐景云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在给阮唐斟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系着的荷包,而落在地上的荷包里还滚出来了一开雕着并蒂荷花的玉佩。
本来这也没什么,宫女在宫中偶尔会得到赏赐,自然会有些私人物品,若是有十分喜欢的,就时时带在身上,也算是一种荣光·只是这次却有些与众不同,那小宫女一见那玉佩先是意外的一惊,随后就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手里的酒壶都摔了,之后更是都顾不得对阮唐谢罪,急惶惶的就要去将玉佩捡起来。
彼时阮唐和屠林正在同赵维、赵琦和赵续三人说话,见此情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赵续突然仿佛发生了什么,开口道:“咦,那玉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赵琦原本没有把那宫女当回事,但见赵维一听赵续的话,脸色立时就变了,不由也看向了那宫女手里的玉佩,随即便眼睛一亮,更是将玉佩从那宫女的手里夺了过来,细看了又看,也道:“没错,是很眼熟,好像……好像曾在维堂兄的书房里见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赵琦此话一出,众人立时一静,但目光却是在已经有些挂不住笑的赵维和那此刻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但依稀也能瞧出几分姿色的小宫女身上游移。
他们也都看到了,那玉佩雕着并蒂荷花的纹样,寓意再明白不过,而这个小宫女也不是一般的宫婢,乃是皇后唐景云身边的人··“琦堂弟说笑了,这玉佩……不过是寻常之物,许是你在别的地方见到的,记错了,我却是不曾有过这种东西。”
赵维面色镇定,微微笑着,否了赵琦的话··赵维话音一落,那小宫女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但却对上了赵维暗含威胁冷意的眸光,心中一颤,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出声。
“哦”赵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赵维,而后像信了他的话,道:“这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湛,非是凡品,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竟能有如此宝物,既非是维堂兄所赠,那莫不是陛下或皇后殿下赏赐所得”·“是是,”那小宫女闻言立时忙不迭的点头,道:“这玉佩是皇后殿下赏赐奴婢的,是皇后殿下赏的。”
说着,她还忙伸出手想要拿会玉佩··不想赵维不但没有还给她,反而还一下子冷了脸,对她喝道:“大胆,即是皇后殿下所赐,你怎敢如此粗心大意,令这玉佩遗落在地,此乃大不敬,你可知罪”·小宫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也如串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脸颊,她知道赵维说得并无错处,自是让她没有什么能够辩解的,只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赵维的方向。
赵维眉头微皱,到底还是道:“琦弟,这小宫女也是无心之失,且今日国宴,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好,不要惹出乱子来·”·赵续此时也道:“是啊琦堂兄,维堂兄说得有道理,再者这宫女到底是皇后殿下的人,该如何处置还要看皇后殿下的意思。”
赵维拦他的时候,赵琦是不满的,虽然赵维不承认,但他很清楚赵维同那小宫女绝对有关系,他又怎么能就此放过这一个大把柄,只是眼下也的确不是合适发作的时机,否则自己在武成帝那里也会落一个不知轻重惹事生非的印象。
而赵续的话却是让赵琦想到了一个既可以将此事闹开,又不会将自己牵扯进去的法子,于是他就对阮唐道:“是我逾矩了,这件事还是应通禀皇后殿下才是,那就劳烦唐表弟了。”
说完就不由分说将玉佩塞给了阮唐··阮唐是唐景云的孩子,而唐景云也是赵维等人的长辈,按辈分,便都唤了阮唐一声表弟··阮唐来宫里时间不短了,对于赵维几个的明争暗斗也有所了解,但这些不与他相干,也从来不曾掺和什么,但不想今日竟涉及到了唐景云身边的宫女,这就让他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所以他也就接下来玉佩,应下了此事。
随后他让人将那已吓瘫了的小宫女带了下去,待宫宴结束,才去了紫宸宫里,将玉佩交给了唐景云,同时也说了前后经过·唐景云听完,却是瞬间就沉下了脸来··他虽然对宫人出手大方,也多是寻常的金银首饰和绸缎不料等,而这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湛,更是刻着有特殊寓意的并蒂莲花纹,却是他绝不会轻易赏赐的东西。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冤枉了好人,唐景云还是让身边的掌事宫女取来了登记赏赐之物的册子查看了一番,结果最好果然没有发现有赏赐过那小宫女此物的记录,也就是说这玉佩乃是那宫女从别处得来。
宫女深处禁宫之中,而那玉佩也不是俗物,在联想赵续和赵琦的话,从何处得来便已立时可知·而随后在对宫女的审问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对于赵维私下接触这给小宫女,还赠予贵重玉佩这件事,武成帝和唐景云都是很生气,但两人生气的原因却有所不同。
武成帝是因赵维竟然敢将手伸到了唐景云的身边,勾结唐景云身边等人,而唐景云则是恼怒于赵维等人的争斗竟将阮唐给牵扯了进来·因此,在武成帝以此事对赵维严词训斥了一番,更是将其赶出来宫去后,他没有拦着,也什么都没说。
赵维私通唐景云身边的宫女,令其为自己传递打探消息是事实,武成帝也不算冤了他·虽说被赶出皇宫也就意味着彻底的失去了争储的资格,但到底是皇室的宗亲,一辈子荣华富贵还是不愁的,而且同之前或是因病,或是伤残,甚至是丢了- xing -命的几人相比,能够全身周全的离开皇宫,已是十分幸运的了。
·除了处置了赵维外,武成帝又将唐景云身边的宫人全部清查了一遍,同时还将赵琦和赵续两人告诫敲打了一番,让他们不要重蹈赵维的覆辙,同时唐景云也嫌少的对他们露出了严肃的一面,言辞隐晦却也让两人听得分明的知道了唐景云因他们将阮唐牵扯进来的不满。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忙忘了,今天补上一句,祝伟大的祖国爸爸,六十九周岁零一天快乐富强~·第115章 ·赵维之事了解后, 因着帝后同时的震怒, 赵琦和赵续都老实了许久, 皇宫内也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然而, 无论时唐景云还是阮唐都很清楚,这种平和之下暗藏的争斗涌动, 从未有一刻的停歇。
很快,出了正月, 万物复苏大地回暖,唐景云和阮唐在京开的新式学院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本来这种毫无名气,也没有什么名师大儒,更还是违背习俗常理男女双儿混合教学的学院,在京城的权贵阶层时完全不被接受的。
但这学院背后站着皇后唐景云, 又有靖国公、肃亲王等一众交好的人家支持,主动将家中的女孩送来了学院, 因此其他的权贵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除了一些刻板守旧的老学究外, 更还有一些也将家中的子女送了来。
因此到了开学之日,学院门前便是涉水马龙十分的热闹·自然的, 这来送学生的人了也包括阮唐··屠娇娇在宫里虽是得唐景云亲自教导,但宫里却是没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而御花园里虽然景致极好,又有不少珍禽走兽可以赏玩,但到底也是不能代替真人的, 所以时间久了难免寂寞。
如今新学院建好,来入学的有不少同龄的女孩,她也正好可以再交些新朋友··好在新学院的院址所在离皇宫不远,也在内城之中,来往一趟不过半个时辰,便日日接送也没什么麻烦。
屠娇娇- xing -子活泼外向,又懂事知礼,再加上出身不一般,也没人敢欺负,所以在学院里很快就交到了不少新朋友,过的十分惬意··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与此同时,屠安也开始准备参加今年的县试。
因着是第一次参考,虽然唐景云对屠安十分的有信心,但屠林和阮唐却不想给屠安太大的压力,只让他放轻松,重在参与,不要过分执着,给屠安好好的进行了一场考前疏导。
不过,屠安的心里素质和才学功底明显十分的过硬,在京城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又还是第一次参试,竟就考中了头名,让屠林和阮唐又是高兴又是自豪··这还不止,童声试原是有三试,分别为县试、府试和院试,自然的,一试也比一试更难,而屠安竟是遇强则强,在其后的府试和院试里竟也都拿到了第一的名次,拥有了小三元的名头。
这样一来,他也就当之无愧理所应当的得到了进入国子监的名额··这样大的喜事,自然是要好好庆贺一下·若是在凤阳的家里,必是要摆上一天的流水席,好好热闹热闹,但在宫里却是无法如此,就只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顿便罢了。
屠安考试过后就进入了国子监里,屠娇娇也明日去新式学堂读书,屠林也有自己的差事,阮唐虽然一开始忙着在京种的生意,但小半年下来,铺子里面早已稳定了下来,只管事和掌柜足以应付,他只每月底查一次帐便可,很是轻闲。
好在还有同样轻闲的唐景云的在,父子两个倒是终于有了许多独处的时间··这一日中午,屠安和屠娇娇不在,屠林也要巡逻值守不回来吃饭,唐景云也要陪着武成帝,而阮唐知晓武成帝不喜欢自己打扰他和唐景云的二人时光,所以拒了唐景云派人请他去紫宸殿里,只一个人留在昭庆殿里用午膳。
或许是如今夏天气炎热,阮唐最近总觉得身上有些疲累,也没有什么胃口·等午膳摆上来了,他闻着桌上那些荤腥肉菜,更是隐隐觉得反胃,所以便让人将那些菜都撤了下去,只留下了一碗绿豆百合粥,一盘金丝卷子和几碟爽口味淡的素菜。
宫人很快就按阮唐的吩咐撤去了他跳出来的菜,阮唐又等了一会儿,等鼻翼间闻不到油腻的气味,胃里的不适也消散了一些,才开始吃了起来,只是到底影响了胃口,只堪堪喝了碗粥,就吃不下去了。
用完饭,阮唐本来打算看会书,不想书拿在手里还没有五分钟,眼皮就开始发沉,最后困得厉害,就放下书,躺倒在了凉榻上,打算睡个午觉·然而阮唐闭上眼睛没多久,及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碧玺,外头出什么事了”阮唐睁开眼睛,对站在门外随侯的大宫女碧玺问道·唐景云派来他这里的宫人都是最为规矩妥帖的,还是头一次,昭庆殿里有了这样的动静。
大宫女碧玺听到阮唐传问,便进了来,对阮唐福了福身,道:“回公子,奴婢也不晓得,奴婢这就去看看·”阮唐虽是屠林的夫郎,但更是皇后唐景云的儿子,只是他没有爵位在身,所以宫人们便都以公子相称。
阮唐对碧玺点了点头,碧玺再次福身行礼后,就退出了内室·过了会儿,碧玺就回来了,却是脚步有些急促,脸上也显出些担忧之色来··“怎么”阮唐见此不由也皱了皱眉,问道。
碧玺就给阮唐跪下了,道:“公子,是小江子,他不知何故突然咯血不止,人……像是快不行了的样子·还请公子开恩,让奴婢去请太医来为小江子诊治。”
小江子也是昭庆殿里侍奉的宫人,本来若是寻常的小毛病,他们大多都会自己去太医院找太医诊治讨药吃,但眼下小江子病重,都已经起不来身,只能是将太医请到昭庆殿来,只是如此就必须得到昭庆殿主人也就是阮唐的应允。
人命关天,阮唐自然不会不允,当即道:“救人要紧,快去请太医来·”说罢他也起身下了榻,要去看一看小江子··宫人们休息的地方在昭庆殿的后头,阮唐到了之后,就见果然如碧玺所说,小江子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血迹,更是时不时的闷咳不已,而每一刻咳嗽,都会呕出鲜血来,让人触目惊心。
太医院离昭庆殿并不远,很快碧玺就气喘吁吁的带着一位背着药箱同样不住喘气的太医回了来·太医自然也是知道阮唐的,当即就要给他行礼,但救人要紧,阮唐忙拦下了他,让他先给小江子治病。
阮唐吩咐,太医自然不敢不从,当即便上前给小江子诊脉,随后他又对小江子进行了一番的检查,还用银针沾了小江子吐出来的血,然后屋里的众人就都清楚的看到,银针在接触到小江子的血没多久后,就变成了黑色。
银针的变化再明显不过,不用太医说众人也都知道,小江子是中了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小江子是如何中毒的,但查明的原因,就可以经行救治了·很快,在太医又是喂药,又是施针放血后,小江子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已无- xing -命之忧。
·只是小江子虽然救下来了,但这件事却没有完·昭庆殿里竟然出现的毒物,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屠林还有唐景云以及武成帝知晓了··紫宸殿离昭庆殿最近,所以唐景云和武成帝是最先到的,两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唐景云最担心的自然是阮唐,一见阮唐便抓着他上看下看,道:“元儿,你没事吧”·武成帝则是皱着眉,面上一副风雨欲来之色,对在地上跪倒了一片的宫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昭庆殿里怎么会有人中毒”·“爹,我没事,放心吧。”
阮唐先安抚了唐景云,然后才对武成帝道:“还是我来说吧·”·唐景云和武成帝虽然来的快,但小江子意识还算清楚,阮唐之前就问过了他,很快就问了出来,他在毒发之前,曾喝过一碗竹荪老鸭汤还有三碗绿豆汤。
而后太医按着小江子所说,去检查了那竹荪老鸭汤和绿豆汤,结果就发现那竹荪老鸭汤里被人下了毒,而且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至于绿豆汤里倒是没毒,也是因着小江子那老鸭汤本就喝的不多,而在喝完老鸭汤后,因为觉得有些腻,便喝了绿豆汤解腻,而绿豆有排毒的功效,他又一连喝了不少,才让小江子没有立刻被毒死,撑到了太医来给他诊治。
小江子如何中毒的就此明白了,但唐景云却更加的震怒了,因为阮唐告诉他,那被小江子喝了的下了毒的竹荪老鸭汤原是御膳房给阮唐送来的午膳,但因着阮唐胃口不好,包括这道老鸭汤在内的其他的荤菜就没有吃。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这些菜若是就此倒掉就太浪费了,便被宫人们拿去了自己的屋子里,这在宫里也是寻常事,没什么稀奇,却不想这次那些膳食里头竟然被人下了毒,才致小江子受了这池鱼之祸。
事关阮唐的- xing -命,唐景云自己是要彻查的,当即便派出了人,将这道竹荪老鸭汤所有经手过的人都带了过来,挨个审问·同时,唐景云又让太医给阮唐也诊了诊脉,毕竟阮唐也吃了同那老鸭汤一起送来的其他膳食,虽说现在看着没什么大碍,但也不能不以防万一。
阮唐中午本就没吃多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但为了让唐景云安心,他还是坐了下来,伸出手碗让太医给诊治··一开始,阮唐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很快,当看到太医皱起眉,竟露出些许迟疑凝重的神色时,不禁也微微提起了心。
又过了片刻,就在阮唐忍不住想要问问到底如何了的时候,太医撤了手,而后却是一脸笑意地对他道:“恭喜阮公子,您的身体并未种什么毒,十分健朗,而且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太医一番话说得阮唐立时愣在了当场,就连唐景云也有了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道:“果真真的是怀孕了”·太医连连点头,道:“回皇后殿下,臣绝不会诊错,阮公子的确是怀孕了。”
“恭喜公子·”在场的宫人立时跪倒一地给阮唐道贺,就在这时,屠林回来了,人还未进门,焦急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阿堂——”他今日带人在宫中巡视,给他送信的人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他,也就耽误了一会儿,才回来的晚了些。
他一进屋,就见阮唐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面色怔然,他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屋子里的唐景云和武成帝,直接就冲到了阮唐的身边,半跪下身,轻轻捧起阮唐的脸,难掩忧色地问道:“阿堂,你怎么样”·“……我、我怀孕了——”阮唐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只是时隔多年,本以为不会再有了,没想到突然就来了,让他一时很是意外,没能马上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了屠林的声音,才回过了神来。
阮唐话一出口,这次就换成屠林愣住了,不是说有人中毒吗,怎么变成怀孕了·“阿林,别愣着了,快扶元儿回房休息·元儿的身孕还不满三个月,正是最不稳妥的时候,你可要仔细照顾着,这里交给我就是了,你们放心吧。”
唐景云虽然没有怀过孩子,但却照顾过孕妇,所以也多少了解一些,他也想亲自陪阮唐回去,但下毒之人还没找到,他总得先解决这件事,确保阮唐和孩子的安全才行。
唐景云说话的功夫,屠林也已经消化了阮唐有孕之事,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但想起了昭庆殿里有人下毒之事,这股高兴就变成了愤怒和后怕·他虽然很想亲手将幕后之人抓出来,但眼下还是照顾阮唐更加重要,便依唐景云所言,将事情都交给了他去查,自己则准备陪阮唐回寝殿。
“那就麻烦您了·”屠林站起身,对唐景云道··“放心吧·”唐景云道,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利色,多年前自己的儿子就被人害了一次,如今竟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来害自己的孩子,无论是谁,他都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
屠林点点头,随后又对武成帝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不想却听到武成帝突然开口,沉声道:“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屠林微怔,但很快就再次颔首,道:“谢陛下。”
说罢就小心地扶着阮唐离开了··武成帝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屠林和阮唐恍惚明白了什么,但事情并未水落石出之前,两人都不敢十分肯定,就只能是默默等待。
在这期间,阮唐就在昭庆殿里安心养胎,屠林也同同僚调了休,尽量在这段时间里多留在阮唐身边陪着他··昭庆殿里的膳食被下了毒,侍奉的宫人既有嫌疑也有失责之罪,所以大部分都被唐景云给换了。
只是若是新人回更让人不放心,便将紫宸殿里自己的人暂时调了过去,另外阮唐一家的膳食也不再由御膳房负责,而是直接从紫宸殿的小厨房来送··虽然屠林没有特意去问唐景云调查的如何了,但他们在昭庆殿里头,还是有不断的消息从外头送来,比如唐景云查出赵琦身边的随从曾在事发当日去过膳房,并且还在他的房里搜出了残存着□□粉末的纸包,赵琦因此被禁足自己的宫里,而在唐景云审讯了赵琦宫里的人后,竟有人招出是赵续让他把那□□纸包放到赵琦宫里的,唐景云便派人去将赵续找了来,同时也审问了他宫里的人,最后却并没有问出什么,但也将赵续禁足了。
在此期间还有另一件事,看似好像与昭庆殿投毒一事无关,那就是在调查期间,唐景云曾招了靖国公唐景亭觐见,而次日,靖国公府内便传出仿佛丢了什么宝贝,合府戒严搜查的消息。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宫中、朝廷甚至是京中,都因昭庆殿内投毒一事而物议如沸人人自危,但人们口中事件的起始昭庆殿里,却是十分的安宁静谧,没有受到半点的纷扰,而同昭庆殿只隔了一条甬道的紫宸殿里,此时也是静的落针可闻。
·唐景云将手上属下送来的供状一把丢到了武成帝身上,冷笑着道:“好,好,你们赵家的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从前是绑架威胁,如今又学会了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就这么容不下我儿子吗我儿子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对不起。”
武成帝不需要看那供状,早已有人向他禀报了一切的经过,但他这句对不起却不是替那些赵家人说得,而是因着自己,他也没想到,他当日在靖国公府不过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竟会给阮唐带来了杀身之祸。
第116章 ·在阮唐同唐景云相认的那一日, 武成帝曾说过要认阮唐为子的话, 虽然这事当时被唐景云拦了下来, 并没有真的实行,但当时在场听到这句话的人不少, 有宫里的内侍、宫婢,还有唐家的下人, 所以哪怕唐景云和唐景亭下了封口令,但在有心人的刻意追寻之下, 武成帝的那句话,到底还是被传了出去。
阮唐并非武成帝的血脉,又是已嫁之人,若按常理来说,他是绝不可能能够成为武成帝的嗣子的, 但武成帝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墨守成规,会将祖宗规矩他人看法放在眼里的人。
为了唐景云, 他连无后都不在乎, 那么爱屋及乌, 将唐景云之子认作自己的孩子也并非是不可能的··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而阮唐一家虽是初来乍到在京中无甚根基,但唐景云以及他背后的唐家并一众姻亲好友, 却是因着过去多年武成帝的有心提拔之下,在朝中有着举重若轻不容小觑的分量, 可以给阮唐带来足够的支持和助力,这让赵琦、赵续等赵家人如何能不心生忌惮·原本赵维还在宫里时,同赵琦和赵续两人明争暗斗, 一时便也顾及不到阮唐。
只是在赵维被武成帝逐出宫后,这种平衡便被打破了·两人都很清楚,若是等斗倒了对方之后再对阮唐出手的话,那于自身无疑是大为不利的,所以两人便想出了相同的一条可以一箭双雕的计策,那就是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赵琦和赵续在宫中待的时日不短,自然也收罗了一些人手为他们所用,其中便有在御膳房里做事的宫人,给阮唐的膳食里下药,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等到阮唐毒发身亡,唐景云和武成帝自然会彻查幕后凶手,那时赵琦和赵续在对方身边安插的人手就会将相关的证据藏到对方的身边,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替罪羔羊,如此便可一下子除去最后的两个障碍。
只是这条计策最后到底只有一个人能够使出来,而赵续先了赵琦一步·他一直注意着赵琦和阮唐那边的情况,在那一日发现赵琦曾派人去了御膳房里点菜,而阮唐又正好一个人留在昭庆殿里用午膳的时候,就吩咐他的人在给阮唐的那道竹荪老鸭汤里下了毒药。
同时,他又让人将毒药包藏到了赵琦派去御膳房的下人屋子里头,想要将下毒之事栽赃给赵琦·但赵琦也不是个会任人鱼肉的,在昭庆殿投毒事情一传出来,他就立刻知道是赵续动手了。
虽然他失了先机,已被禁足宫中,但却也并被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唐景云派人审问赵琦宫里的人时,便有人坦白了自己被赵续收买栽赃了赵琦,还拿出了原属于赵续的信物,赵续便也因此被禁了足。
事情到此,似乎已经查探分明,赵续下毒谋害阮唐,并且栽赃嫁祸赵琦,而赵琦则实属无辜,但唐景云却总觉得并非这么简单,于是他换了个方向,从靖国公府里查起,然后就查出,那个买通了靖国公府下人的背后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琦的父亲惠王的亲信。
通过宫外的父亲惠王,赵琦得知了武成帝曾有意立阮唐为嗣,于是他就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赵维和赵续,希望由他们来出手解决掉阮唐,到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琦也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赵续始终没有动作的话,他也不会一直等下去,自会亲自动手,解决到阮唐的同时,再将此事栽赃给赵续··不过赵琦到底只是计划如此,还没有真正做出来,便不能以此给他定罪,只是无论是唐景云还是武成帝,却也都不会就此放过他。
赵琦虽是无罪,但其父惠王买通靖国公府下人,窥探皇帝言行,却是大不敬之罪,武成帝便直接以此削了惠王的爵位,将其贬为庶人,而赵琦作为其子,自然也一同成了庶人,也就丧失了承嗣的资格。
至于赵续,他下毒谋害阮唐,哪怕阮唐未死,也依旧罪无可恕,更何况武成帝为了不让人非议唐景云和阮唐,又将赵续给阮唐投毒,向外公布成了他给自己投毒,如此便一下子从一般的杀人案,变成了抄家灭族的谋逆大罪,不说赵续,就是他身后的整个端亲王府,也在一夕间就此土崩瓦解。
原本作为存活于最后的两位宗室子,赵琦和赵续在京中可谓炙手可热,身边巴结奉承者从不曾断过,其出身的惠王府和端亲王府也是门庭若市,来往交好者更是不知凡几,然而两家人一朝获罪,以往趋之若鹜之人立时如鸟兽一般散去,唯恐牵连到自身。
然而有惶恐不安者,也有因惠王和端王的失势而生出期翼和窃喜者·如今宫中已无可承继大统的嗣子,自然是应该要重新选嗣的,所以这之后,宫里便多了不少带着孩子来向武成帝和唐景云请安的赵氏宗亲。
虽然他们也都听到过武成帝曾想要立唐皇后之子为皇子的传言,但那如今到底还只是传言,只要此事一日未定,那他们就还都有希望··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武成帝因着赵琦和赵续二人的行径,心中十分的恼怒,竟不再提起过嗣之事,让众人心中不由惴惴。
唐景云本是不关系赵家能否后继有人,但他身为皇后,却难免会受到许多的烦扰,便同武成帝道:“嗣子之事还是赶快定下来吧,不然我这紫宸殿的门槛都快要被踩平了。”
武成帝却不以为意,道:“你若不喜欢见他们,就都回了就是,不用委屈自己·”·唐景云摇了摇头,不赞同的皱眉道:“那也不能永远不见,不然时间久了,外头必会生出乱子来,还是将嗣子早日定下来,外头那些人也就能都老实了。”
武成帝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心中倒是已有了一个人选,只是你可能会不同意·”·唐景云便道:“这是你们赵家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无需……”说到一半,唐景云忽然想到了什么,倏地看向了武成帝,道:“你说得人,不会是元儿吧”·武成帝不说话,只看着唐景云,便是默认了,唐景云眉头立时拧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道:“你若真的立了元儿为嗣,赵家的人必定不会同意,你还嫌元儿受到的针对不够多吗”·“正因为如此,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武成帝爱重唐景云,对他一向说一不二,但这次他明知唐景云反对这件事,却依旧十分坚持··没等唐景云再说什么,武成帝先一步开口接着道:“赵家的那些人,我从来不曾放在眼里过。
当场我登基为帝的时候他们不同意,我立你为后的时候他们也不同意,但那又如何,我是皇帝,是这个天下的主人,我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我知道你担心阮唐他们的安危,但你真的觉得我将皇位传给赵家的人,他们就能放过阮唐,放过你,放过唐家如今我还在他们就敢对阮唐下手,等到我百年之后,还不知会如何轻慢你。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却不能容忍这种事有一丝一毫发生的可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将皇位留给赵家的人,不过是借着立嗣的名头让他们彼此争斗,削弱宗室的势力罢了。
等到时机成熟,我再从你的那些侄子侄女里挑一个你喜欢的出来,接到宫里养着·你是皇后,又是血脉相连的长辈,无论是从血缘亲情,还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新帝都不会也不敢对你有丝毫的不敬,也才能真正保证你余生能够过的安康顺遂。”
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成帝字字句句诸多打算,皆是为了唐景云,唐景云又怎么可能不动容,而他虽然依旧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但却也听得出武成帝心意已定,一时便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最后苦笑了一声,道:“赵家的人都说我蛊惑君王,祸乱朝纲,如今赵氏百年的基业就要因我而断,倒是也骂的不虚。”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干·”武成帝却听不得唐景云这般自苦的言语,他动作轻柔却用让唐景云无法抗拒的的力度将人抱进了怀里,低声道:“这么多年,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你本有着大好的前程,慈父爱子,生活安宁圆满,是我为着一己私心强留了你在宫里,害你受到他人的非议折辱,更是和亲骨肉离散半生……”·“怎么又说这个”唐景云任由武成帝抱着,没有挣开,只是微微皱眉,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唐景云不让说,武成帝便不再多说,只是手臂间却将唐景云搂得更紧了·他对不起唐景云,所以他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弥补,包括他拼死夺来的这个天下,但他却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他也绝不会对唐景云放手。
活着的时候,唐景云要留在自己身边,就是死了,也要和他葬在一起··储君之事就这么在武成帝的坚持和唐景云的妥协之下就此定了下来,但眼下阮唐有孕在身,为了防止再生出波折,便暂时先密而不发,一切都等阮唐顺利生产之后再说。
只是虽然两人都没有告诉屠林和阮唐两人此事,但又一次被武成帝换了差事,并且越发受到倚重的屠林,和突然开始被唐景云传授用人之道平衡之术御下之策等等不说,还时不时的被询问和朝政民生有关事情建议的阮唐还是都隐隐察觉出了什么。
但这种可能太过不可思议,所以两人都不曾当真,然而当六个月后,阮唐足月产下一子后,武成帝竟在朝中当众宣布了过继阮唐为子,并立阮唐为太子的旨意··一个惊天大雷就这样被武成帝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不但砸晕了朝中一干文武大臣、宗亲贵胄,也砸懵了昭庆殿里正在逗孩子玩得屠林和阮唐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即将完结,该想想番外写什么了……·第117章 ·阮唐被立为皇太子的消息不是从前朝传到昭庆殿里的, 而是在武成帝在朝堂上当中宣布这条旨意的同时, 唐景云拿着册封的圣旨, 来到了昭庆殿里,亲自告诉了阮唐和屠林。
之前虽说有所察觉, 但因着此事太过不可思议,所以两人都不曾真的这样想过, 而如今他们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事竟真的发生了,这让阮唐和屠林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爹、爹, 这怎么可能您是在同我开玩笑吧”阮唐惊诧道,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这玩笑很好笑,但他此刻真的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唐景云也知此事太过突然,阮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便坐到了阮唐的身边, 缓声道:“这件事是我和皇帝早在当初查明了你被人投毒之事时就决定下来了,只是那时你怀着孕, 怕刺激到你, 便没有马上告诉你。”
说着, 唐景云拿过旁边宫人捧着的武成帝亲手书写,盖着玉玺大印的册封圣旨交给了阮唐, 道:“这是册封的圣旨,此刻皇帝也已经在朝堂上公布了此事, 做不得假。”
阮唐拿过圣旨,展开一看,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才不得不相信了此事,然而此时确认了是真的,阮唐却更加觉得难以相信··“为什么我又并非是皇室血脉,怎么能够成为太子”阮唐拿着圣旨,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猛地,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带着几分急切对唐景云求证道:“难不成,我不是爹和娘的孩子,而是爹和皇上……”·阮唐始终无法相信,武成帝会爱屋及乌到,竟然连皇位都愿意给自己这样一个和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除非,他其实是唐景云和武成帝的孩子,只是当初因为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公开承认,才说自己是唐景云和他的妻子的孩子。
不想唐景云却摇了摇头,否定了阮唐的这个猜测,道:“你就是爹和娘的亲骨肉,和皇帝没有关系·”·阮唐张了张嘴,还想说再些什么,但一时却又已无话可说。
的确,若自己真的是武成帝的孩子,一早便可相认,又怎么会等到今日,然而看着手里的圣旨,他却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了一丝惶恐··皇太子便是储君,便是将来的帝王,或许这个位子在旁人看来是尊容至极的天下之主,然而阮唐却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望不到顶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见阮唐沉默不语,脸色却渐渐变得无措而苍白,唐景云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更是有了一丝的懊悔,或许,他们不该将这样的重担让阮唐背负。
这样想着,唐景云便道:“元儿,这件事到底是我们自作主张,也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意思,好在现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你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阮唐当即就想开口说不愿意,然而对上唐景云包容温和的目光,看到他眼角虽然不甚明显,却已浮现出的细纹,不知怎得心里就是一堵,没能将话说出来。
此刻他已经完全的回过了神来,思绪也恢复了理智,沉默了许久后,对唐景云问道:“爹,你希望我当这个皇太子吗”·唐景云微怔,没想到阮唐会这样的问他,他心中微动,片刻后才温声道:“爹希望你能够永远平安开心。”
阮唐再次沉默了下来,他想起了自己幼时被人掳走和父亲家人分离时的惶恐和惊惧,想到了在得知自己的膳食里被人投了毒之时的惊怒和后怕,又想起了他曾经打听到的,唐景云和武成帝当年的那些旧事……·“……我知道了。”
阮唐终于再次开口,他虽然没有说愿意,也没说不愿,但手中的圣旨却没有要再还给唐景云的意思··他知道,唐景云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必是为了他着想,而唐景云希望他能够永远平安开心,他也希望唐景云如此。
成为皇太子纵使让他如负千钧重担承受万民非议,但既是唐景云所愿,那他也不会让唐景云失望··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见虽然阮唐答应了下来,但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激动欣喜之色,反而微微蹙眉,有些怔然凝重的样子,唐景云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他突然想到,若是当初不相认,阮唐或许如今就能生活的简单许多,也更不会差点被人毒杀,终究是他,对不住自己的孩子。
一旁的屠林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始听到唐景云的话,得知阮唐被武成帝封为了皇太子的时候,他自然是有些懵了的,但等回过神来,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不管武成帝和唐景云是怎么想的,阮唐成为太子总归于他们没害处,且阮唐自己也是愿意的,那他自然便也只有支持绝无二话。
阮唐成为了大周的皇太子就这样定了下来,本来,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在武成帝这个肆意任- xing -唯我独尊的帝王一意孤行之下,再加上朝中靖国公带头的一众勋贵豪族,肃亲王带头的一众宗室王公的支持,朝中聊聊几位老臣的反对的声音便显得微乎其微,丝毫无力将此事阻止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月后的太子册立大典如期举行。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典礼仪式自也是极为繁琐而隆重的,好在阮唐虽然才生育了一子,但数月的修养早已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又有唐景云在典礼前为他细细讲解教导过一番,加之阮唐本就生- xing -沉稳,所以册立仪式便也举办的十分顺利。
唐景云和武成帝无子,过去也一直未曾立过太子,储君所居之东宫,便一直空闲着·虽说阮唐一家已经住惯了昭庆殿,但昭庆殿到底不比东宫轩阔,且阮唐既已为皇太子,便理应置六傅,并提选一众属官,如此昭庆殿便不宜再继续居住。
除了住所的改变外,成为了皇太子的阮唐也比以前更加的忙碌了·他只年幼的时候读过几年学堂,虽然识得字,但却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学识,尤其身为太子所必须的也不仅仅是学识,诗书礼仪忠孝德行,还有朝政民生外交国策等,都需要一一进行学习掌握。
又因着阮唐是武成帝真正属意的储君人选,便不似其他的帝王那般对太子会有诸多的猜忌和打压,反而十分用心的为阮唐讲解朝中的各方势力,传授为君之道··阮唐本就并非- xing -子愚钝蠢笨之人,不然也不可能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将家中的生意发展至整个南地数州府内,且他虽是年纪不小,但却也更加成熟睿智,又得唐景云与武成帝倾囊相授,短短时日内便进步非凡,更是偶尔还会提出些让唐景云和武成帝都颇为惊讶的独到见解,令两人称奇不已。
然而面对两人的赞赏,阮唐却是有些受之有愧,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所提出来的那些有益国计民生的想法,不过是通过屠林见识到了另一个先进发达的世界里才得来的罢了,而并非是他自己所想出来的。
只是此事涉及到屠林,阮唐考率再三,又和屠林商议了一番之后,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坦白的必要,便决定不告诉唐景云屠林非同寻常的来历,也免得再徒生出事端来··武成帝虽然无子,但早年选出的那些宗室子为了储位彼此相争,惹出了不少风波乱子,前朝官员亦有不少牵连其中,袭爵囚禁丢官抄家的时常有之。
众人虽然日日因此而殚精竭虑,但自古夺嫡之争便是如此惨烈血腥,便也不觉得无法忍受··然待阮唐成为太子之后,因无人可与之相争,朝中便也不再需因夺嫡而互相结党分派,少了许多诡谲倾扎,重新回复了许久不见的祥和平稳之景,后宫之中亦是如此。
当然,也并非是全然没有不和谐的声音··阮唐一个非赵姓的人,却成了赵氏皇族唯一的继承人,赵家里自然是有人不愿意的·但他们本就已在武成帝的打压下在朝中无立足之地,而宫里头又有屠林率领的禁军侍卫守卫防护的密不透风,让他们完全无隙可乘。
最后他们虽然想出了在民间散播流言,诋毁武成帝和唐景云的名声,指责阮唐的太子之位来历不正,但武成帝雷厉风行,直接抓了几个跳的最欢的杀鸡儆猴,让剩下的很快就偃旗息鼓,再不敢生事了。
至于那些流言,尤其是有关阮唐这位继子太子的,虽然还是令民间议论了很久,但也只是议论,却是影响不到阮唐什么··时间流逝日月更迭,很快五个秋冬轮转而过,东宫崇仁殿之中,阮唐头戴嵌玉金冠,身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正眉头微蹙,端坐于书案之后,细细地看着手中的奏疏。
太子作为储君,有辅佐皇帝处理朝政之责,武成帝又对阮唐十分的看重,加之阮唐在成为太子之后也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出众的能力,所以从数年前皇帝便开始将一些政事交予阮唐处理,到如今,更是已经直接命阮唐监国,他则是称了病,在紫宸殿里日日和唐景云腻在一块,将朝堂上的一切都交给了阮唐。
好在如今大周边境安定四海升平,朝中文武大臣也大都算是忠心勉励,对阮唐这位宽和仁德,屡屡提出治国良方,在民间更是极有声望的太子也俱都十分臣服,尽心辅佐,让阮唐还算应对有余。
只是到底朝政繁琐,又有其余诸事繁杂,每日便终究是比过去少了许多空闲··屠林结束了今日的巡视,一回来见阮唐还在忙碌,便没有出声打扰,只褪去了一身的甲胄换上居家的常服,接过宫婢奉上的茶水,坐到了临窗的榻下浅浅缀饮着,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落在了阮唐的身上。
五年的时间过去,岁月却并没有在阮唐身上留下些微的痕迹,一如初见时那般温和清俊的眉眼,让屠林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移不开视线··许是屠林的视线太过灼热,阮唐似有所觉,他抬起头正对上屠林看过来的视线,不由微愣,随即便露出了笑容来,温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我”·屠林便道:“我也是才回来,没打扰到你吧”·“无妨,只是宿州知府送来的贺表。”
阮唐道·因着快到万寿节了,各地都纷纷送来了恭贺奏疏和给武成帝的寿礼,武成帝如今龙体有‘恙’,便由阮唐代为查看,却也不是什么多紧急重要的事情,所以说罢,阮唐便放下了奏疏,站起身朝屠林走去。
他每日要忙的事不少,屠林也同样如此,每日巡察、检视、训练,两人就只有三餐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有些许的空闲说说话··“万寿节快到了,皇上终究是要上朝接受百官贺拜的,到时你也能轻省轻省了。”
见阮唐面露些许疲色,屠林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大手轻轻地在阮唐腰背按揉起来··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只阮唐和屠林两人在的时候,屋子里都不留侍奉的宫人,阮唐便也不怕被人瞧见,放松身体软靠在屠林怀里,任由屠林为自己放松按摩,很快就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轻哼道:“或许吧。”
虽然唐景云告诉他,万寿节时武成帝的‘病’就会痊愈,但谁知武成帝会不会过了节就又‘生病’了这种事情,武成帝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阮唐心中却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虽然不比唐景云和武成帝相识的时间长,但他对武成帝的了解却是十分的深刻且正确的,然而,到了万寿节当日,阮唐发现,他还是低估了武成帝··这一次,武成帝直接将包袱甩了个彻底,在万寿节当日接受完百官贺拜之后,竟是直接宣布禅位于阮唐。
而待万寿节及新帝登基大典之后,更是再多一天都不耽搁,就带着唐景云离京出巡游玩去了,诺大的皇宫里,至此就只剩下了阮唐一家人··虽然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一天成为皇帝,但这一天来得时间,还是超出了阮唐想象的快。
好在虽然他才真正成了皇帝,但继位之前已监国了一短不短的时日,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难以应对·对他来说,当皇帝和当太子却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众人对他的称呼从‘殿下’变成了‘陛下’外,其余却是依旧如同过去一般无二。
不过屠林和几个孩子,却因着阮唐身份的改变,生活有了不小的变化·屠林和阮唐是夫妻,虽然原本时屠林为夫,阮唐为妻,如今阮唐成了皇帝,那屠林便应是帝夫,但无论是大周,还是之前有历史记载的数个朝代,都未曾有功帝夫这样的一个称谓,而皇帝却不能没有皇后,所以最终屠林还是成了皇后,也是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位男皇后。
只是屠林虽然成了皇后,但因着他男子的身份,宫中接见官员内眷及宗亲命妇等事宜便不太方便,而唐景云又不在宫中·好在屠娇娇如今已经长大,她作为阮唐唯一的女儿,又是宫里唯一的公主,便正好可以代屠林处理此等事情。
屠安虽然与阮唐没有血缘关系,但阮唐一向视他为亲子,待他同屠娇娇及幼子没有丝毫的区别·阮唐登基后,屠安已经成年,便同时给他封了王,以‘宁’为号,还让屠安入朝参政。
屠安自幼就十分聪慧,读书也极好,又曾得了唐景云指点教导,才学能力皆是不俗,很是为阮唐分担了不少辛苦·这也让阮唐突然就体会到了,当初武成帝将政事丢给自己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心里不免有了些蠢蠢欲动。
好在阮唐自问还是比武成帝要负责任一些,也以己度人,不想让屠安年纪轻轻就为案牍所劳形,总是要等到他娶妻成家之后,才好委以重任,便暂歇按捺下了心思·至于阮唐和屠林的幼子,此时还不到六岁,太过年幼,倒是用不着封赏什么。
武成帝虽然在将皇位传给了阮唐后,就带着唐景云到处去游玩,但他和唐景云到底年纪已是不小,所以只数年后,两人便还是回到了皇宫里,并且依旧住在紫宸殿之中·那里本是帝后的居所,却更是武成帝和唐景云一起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所以阮唐在继位之后,一家人依旧住在东宫里,将紫宸殿留给武成帝和唐景云。
只是武成帝和唐景云到底也是不可能永远的住下去,就在阮唐继位后的第十三个念头,年近七旬的武成帝便阖然离世了,而在他离世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唐景云死后同他合葬,而且是同棺而葬。
帝后合葬本是常理,然而同棺而葬却是前所未有,但这是武成帝遗愿,唐景云也在武成帝弥留之际答允了他,阮唐自是遵从二人之意·待又过了两年,唐景云也寿终正寝后,便再次打开了武成帝陵寝,将唐景云送进了武成帝的棺椁之中。
在这之后,帝后的棺椁才真正的封死,实现了武成帝同唐景云死生相守不离的心愿··虽然知晓人固有一死,但唐景云真的去世了,还是让阮唐心中的沉郁久久难以疏解,更是茶饭不思,短短数日便消瘦了许多。
屠林见此,自是心中焦急又心疼,然而他可以抵御千军万马,却无法让死人复生··不只是屠林,几个孩子见阮唐如此,也都是很为他感到担心·他们想了许多法子逗阮唐开心,但却都没能真正的让阮唐开心起来。
正在他们都有些束手无策了的时候,屠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在对几个孩子各自交代了一番之后,他便开始去进行了的准备··于是数日后,阮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不是在皇宫中自己熟悉的寝殿里,而好像是在一架晃晃悠悠行进中的马车上。
他心中自是十分疑惑,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的屠林,便不曾惊慌,只是对屠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这是在哪”·“在出京的路上。”
屠林道,见阮唐越发不解,没等阮唐再问,他便解释道:“你忘了,我曾答应过你,要带你去东边看海,吃最新鲜的海鲜,还要去辽东看最美的雪景,去西疆看金子一般的黄沙……我答应过你的,我都不会忘。”
阮唐怔怔地看着屠林,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当初屠林的那些话,他并不曾忘记,只是他以为那些以不可能实现,所以几乎不曾再想起过……·见阮唐一直不说话,屠林心中不由有些惴惴,这次是他自作主张,也没有提前问过阮唐的意思,便低声道:“我知道爹离开了,你心中不舍,但在宫里待着难免触景生情,便想带你起来游玩一番,散散心。
不过咱们才出京不远,你若是不想去,那咱们即刻就回去也无妨·”·屠林说完就低头盯着阮唐看,等着阮唐的答复·阮唐一开始自然很是意外,也是想立刻回宫里的,他这么一走了之,宫里岂不会生出许多麻烦,但对上屠林难掩担忧的视线,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屠林是为了他好,希望他能开心,便也不想辜负屠林的一番好意·而且屠林不是肆意妄为的人,既然带了自己出来,想来应该已做好了许多的安排,所以回宫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现在这个季节,再过半月辽东就会有落雪了,那就先去辽东吧·”阮唐微微笑着,对屠林道··屠林一愣,随即也露出了笑容,道:“好。”
————完————·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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