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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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番外 by 枭荣(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文案·穿越到异世,祁砚变成了一只圆嘟嘟的小鸟,而且是……落水鸟··身为一只鸟却不会飞,只能在汹涌的洪水里抱着大树桩浮浮沉沉,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在天无绝鸟之路,他发现自己有一项绝招:啄一啄其它异兽的后脑勺,便可习得人家的技能··笃笃笃啄一啄火棉鸟的后脑勺,于是他学会了口中喷火,用来烤小鱼吃。
笃笃笃啄一啄滚滚石的后脑勺,于是他学会了羽翅变硬,用来切树果吃··有一天他从水里捞起了一个武力爆表的俊美男人,那人打怪在行,颜值在线,做饭也得心应手。
于是冲去抱着他的后脖颈——笃笃笃,笃笃笃·冷峻的男人闷闷地:“比起后脑勺……你可以亲我的脸吗”·祁砚:我我我只是想偷学你的做饭技术啊,兄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异世种田做菜采山货,打怪恋爱吃美食的求生之路。
HE·【CP】吃货萌小鸟X武力颜值爆表攻·小鸟会变成可爱的少年··温馨种田流,甜宠小萌文~·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萌宠·搜索关键字:主角:祁砚,司冬墨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一只小萌鸟·下午三点,花鸟市场的小鸟专卖店里格外吵闹。
各个品种的美丽小鸟们站在排列整齐的鸟笼里,它们或是埋头梳毛,或是咕咕歌唱,或是吧唧吧唧地吃着东西,各个精灵古怪,萌态十足··当中最为吵闹的是店门口鸟笼里的一只巨型八哥。
它粗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学着老板的语气,冲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大喊:“老板打钱老板打钱”·长得很圆润的鸟店老板正懒洋洋地窝在躺椅之上。
在叽喳不停的鸟叫声中,他烦躁地挠了挠脑袋,随手拿起一根竹竿,敲了敲悬挂在店门口上方的大鸟笼··“臭八哥,成天呱呱个没完”老板不耐烦地吼道,“打你个头的钱啊,给我闭嘴”·然而,被敲打的八哥毫无愧意,粗哑地学着老板的话,冲着过路的人们叫得更大声了:“老、老板打……打你个头的钱”·老板扶着额头,哀叹一声。
“傻东西,连话都说不全,这还怎么卖得出去哟”·正在老板懊恼叹气之际,店铺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看上去十七八岁,长得俊朗白净,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重点高中校服,胸口处别了一枚校徽,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祁砚”。
好不容易来了顾客,老板立刻从座上弹起来,目露精光:“哎哟,小同学来买鸟啦来来,这边请”·名叫祁砚的少年点点头,走了进来。
他乌黑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对老板活泼地摆了摆手··“下午好呀,老板”少年声线清亮,脆脆地说,“我想要买一只可爱的小鸟”·祁砚一直很喜欢萌萌的小动物,尤其是毛茸茸的小鸟团子,可惜之前没有机会饲养。
这次高考大获全胜,家里人破例允许他买一只小鸟作宠物··进店之后,祁砚一眼便注意到,店门口鸟笼的横木上站着一只巨大无比的八哥·他在店里逛了一圈,和不少活泼可爱的鸟儿打了招呼,但在逛店的过程中,他始终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炯炯的目光正追随着自己的行踪。
回过身,正好和大八哥目光相遇··祁砚曾无数次从这家店门口经过,早就眼熟了这只大块头的八哥·八哥在店里待了一年多,可由于这呆头呆脑的家伙喜欢冲着路人大嚷大叫,一双小眼睛还老是死死地盯着人看,一直都没有顾客愿意买走它。
神使鬼差地,祁砚走到八哥的鸟笼前,问老板:“这只八哥多少钱”·眼见终于有顾客愿意询问这只“滞销货”,老板眼睛一亮,赶忙答道:“八十元一只。
这八哥,嘴笨了点,但是会说吉利话”·说着,老板敲敲鸟笼,对八哥说道:“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八哥张了张嘴:“大大……大吉恭”·大鸡公·祁砚看着那傻乎乎歪着脑袋的八哥,心里有些犹疑。
八哥价格不贵,但他更加倾向于购买一只会说话的小鸟伙伴··老板干咳了一声,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发挥失常,发挥失常……”见祁砚露出犹豫的神色,他眼珠一转,赶忙补充道:“这样吧,八十,附赠两包鸟食再加一个豪华鸟笼。”
祁砚抬起眼,看那八哥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大鸡公大鸡公”地不断叫着,还急切地扑棱了两下翅膀·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祁砚心里一软。
虽然傻是傻了点,但呆愣愣的也挺可爱嘛·祁砚修长的手指伸到鸟笼的边缘,八哥立刻用小尖嘴在他的指尖上笨笨地啄了一下,结巴着小声说道:“大鸡公,打钱”·这一句话把祁砚逗得笑起来。
“好吧……成交·”·提着鸟笼回家之后,祁砚试着教八哥说一些短句,比如说自我介绍··“我叫八哥,我是一只鸟·”·八哥歪了歪脑袋,“八哥,是一鸟。”
祁砚耐心地重复道:“我是一只鸟,我,是,一,只,鸟·”·八哥认真地盯住了他·片刻后,这鸟儿再开口,却是:·“你是一只鸟。”
祁砚皱了皱眉,感到有些诧异·八哥本身应该没有语言能力,能“说话”全靠模仿人类·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八哥说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可就怪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屋外正下着大雨·夏天的夜晚雷电交加,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雷声··“你是一只鸟,你是一只鸟”·八哥鼓动着翅膀,得意地呱呱笑了起来。
看着八哥摇头晃脑的傻样儿,祁砚敲了下鸟笼,哼了一声:“笨蛋八哥,你才是鸟·”·话音刚落,突然只见窗外有强烈的电光闪过,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
一道强光,一阵晕眩……·祁砚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他正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所笼罩,生存的本能令他拼命往外挣扎着·待到终于重见天日,祁砚惊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致已经完全变换了。
熟悉的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大树上由泥巴和草叶筑成的鸟窝··就连祁砚自己,也从一个青春年华的俊俏少年,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小雏鸟。
身子肥肥的,小腿短短的,绒毛是亮眼的火红色,圆嘟嘟的身子上还挂着几片破裂的蛋壳··——方才见到的那片混沌,正是自己从鸟蛋中破壳而出时所看到的情形。
而自己这只雏鸟也并不“孤单”·祁砚在鸟窝里转动着茸茸的身子,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还躺着几枚未孵化的白色鸟蛋,估计是和他同批出生的“兄弟姐妹”。
祁砚穿越了,借一只八哥的“吉言”——他果真变成了一只绒毛小鸟··而且更加倒霉的是,雏鸟祁砚破壳之后还不到两分钟,就见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咔嚓一声劈断了鸟窝所在的大树。
他用自己的小脚爪牢牢扒住树干,使尽全力才没有被倒塌的大树甩落下去·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在某个不知名世界的森林之中,劈倒的树干被卷入雷雨引发的凶猛山洪,向着大江的下游一路奔涌咆哮而去。
在随后的两天两夜的日子里,祁砚过着荒野求生的艰辛生活·同窝的鸟兄鸟弟们还未破蛋,便随着鸟窝一起被甩飞了出去,再也不见踪影·整棵树上只剩下祁砚孤零零的一个活口。
头两日,作为小鸟的祁砚依靠着大树上生长的酸甜树果勉强充饥·但很快,能弄到手的小果子全部被吃光了,更大的树果单凭雏鸟的小尖嘴根本难以啄开,形成了“只能看不能吃”的局面。
祁砚暂时没有摘取它们··眼看着能吃的树果越来越少,饥肠辘辘的鸟儿只得动起了脑筋·祁砚打算把最后仅剩的树果串在小树杈上充当诱饵,然后用树叶编织成网,从江流之中捕鱼来吃。
这日,江面之上,波涛汹涌·在江流的中心,漂浮着一根粗壮无比的巨大树干·露出水面的树身之上,一只火红色的小鸟正在棕色的树皮表面上匆忙移动。
“咕叽、咕叽……”·小鸟细声细气地叫了几声,从树干上啪嗒啪嗒地走过,行走间,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摇一摆·而它短短的翅膀中,正紧紧地攥着一张由树叶编织而成的“叶子网”。
祁砚走到树身的边缘·他松开翅膀,把粗糙编成的叶子网搁在一边,然后举起一根串着鲜嫩树果的小树杈,将串了树果的那一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到水面之下,另一端则牢牢钩在树干本身的凸起之上,做成了一副简易的钓竿模样。
一番谨慎的调整过后,树杈已经趋于稳定,串着树果的那端深深地没入了水中,成为重要的诱饵··架好了树杈,祁砚又忙不迭铺开那树叶编成的粗糙捕网·他用翅膀谨慎地牵住叶子网的前端,毛绒绒的身子蹲伏下来,静静地候在那探入水面的树杈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波浪起伏的江面。
耐心地等了片刻,水面上终于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动静·只见露出水面的那段树杈剧烈地抖动起来,而且往下一颤一颤的,震动得极有规律··从树杈被拉扯的动作来看,有猎物上钩了,“它”无疑正在兴奋地啃食着树杈上串着的鲜美树果。
小鸟兴奋地瞪圆了浅碧色的大眼睛,屏住了呼吸··为了最大程度地增加树果的引诱能力,在放树杈入水之前,鸟儿曾在树果的外皮上啄开了细细的缺口·树果里香甜的果汁从开口处渗透出来,香气和甜味随着水流而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幸运地吸引到了远处水里的猎物。
待到树杈上传来的响动最为强烈之时,祁砚快速地撒出叶子捕网·叶子网借由底部捆绑的小石块的重力快速沉入水中,将落入陷阱中的猎物牢牢围住··水花飞溅之间,鸟儿感觉到一阵极强的挣动感顺着枝叶向上传递而来。
它连忙用嘴巴衔住捕网的另一端,双翅握成拳状,死死抓住树叶,卯足了劲儿向后拼命拉扯··水中的猎物猝不及防地被从天而降的一张大网逮住,在纠缠得乱七八糟的枝叶中慌乱地扑腾。
但这毫无章法的挣扎显然是徒劳·在一番艰苦的拉锯战之后,猎物败下阵来,被捕网杂乱地缠住,最终被拉出了水面,磕磕绊绊地拖到了那大船一样的树干面上··那叶子编成的捕网之中,赫然是一条透明色的小鱼。
“咕叽……咕咕咕”·见状,小鸟发出一串开心的咕咕叫声,它用双翅扒开那堆纠缠在一起的树叶,把小鱼平摊在树身平坦的中间部分,又将水中的树杈钓竿收了起来。
果然,“钓竿”上面的树果已经被啃吃了大半··小鸟咕咕地嘟囔一声,将树杈搁置在树干内部的中空的大洞里,把残余的半个树果取下·然后,小身子一屁股坐下,疲惫地大口喘着气。
鸟儿看着那条晶莹剔透的肥美小鱼,又摸了摸自己久未进食的干瘪肚皮·一阵久违的幸福感终于战胜了饥饿的苦闷,满满地占据了心头··苍天有眼……如果此时的祁砚还能说人话,他一定会仰天长啸一声——·“太好了,我终于有救了”·虽然莫名变成鸟又遭雷劈,但人总不会一直衰下去。
这回祁砚的运气还算不错·头一次“江心垂钓”,他便成功捕到了一条肉嘟嘟的水晶小鱼··休憩片刻,小企鹅模样的幼鸟站起身来,迈着小碎步摇摇摆摆地走向了小鱼。
仔细地欣赏着小鱼那玲珑剔透的流线型身体,一阵前所未有的勃发食欲席卷了他的全身——这自江心捕到的小鱼在野外自由地生长,从未吃过激素或者人工饲料,比起前世祁砚在餐桌上吃过的家养肥鱼来说,野生水晶鱼的肉质必定更加精细,口感上佳。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想到这里,小鸟摩拳擦掌··这么可爱的食物,究竟该如何吃下去呢·祁砚在小鱼旁边盯了好一会儿,虽然很饿,而且还是以鸟类的形态存活,但他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下不去嘴。
当了十八年的人类,祁砚只习惯于吃熟食,他说服不了自己直接把小鱼生吃入腹··盯着水晶小鱼看了好一会儿,小鸟用翅膀拍拍脑袋,决定采取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火烤鱼来吃。
祁砚一边挑选着未被水流沾- shi -的树枝作为燃料,一边美滋滋地打着盘算·等待会儿引着了火,他要把剩下半个树果的果汁当作调料,在烤熟的小鱼正反两面涂抹上厚厚一层,然后就着酸酸甜甜的果肉,美美地大吃一顿。
菜名就叫——“果酱拌烤鱼”·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前5天每天更新2章喔~·第2章 不许抢我的小鱼QAQ·想到这里,小嘴里口水更加泛滥。
鸟儿飞快地摩擦着手里的树枝,希望看到一星半点的火苗出现·但在视线的余光里,不同寻常的异变正在慢慢出现··动物的直觉告诉他,有某种未名的生物正在越靠越近。
鸟儿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竟飘来了一朵红彤彤的“棉花糖”·那红色棉花糖悠悠地降落下来,在大树干的另一侧安稳地着陆。
“咕叽”·祁砚定睛一看,那悠然飘落的其实并不是一朵棉花糖,而是一只鸟·鸟儿和祁砚所变成的雏鸟一样有着一身火红的绒毛,但对方的体型非常高大,比祁砚高出两倍不止,体态也显出明显的流线型,相比于圆嘟嘟的企鹅型雏鸟来说更为成熟矫健。
这无疑是一只成年鸟··而且,这只成鸟颈部以下的羽毛格外的蓬松,使它的身体看起来膨胀了一大圈·它定定地站在祁砚的面前,像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少女翩然而立。
祁砚不知它是何意·还是人类的时候,祁砚从未见过这种棉花糖一样的奇特鸟类,也不曾见过江里的水晶小鱼··这些生物的外观太罕见、太稀奇了·事到如今,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所处在的这个世界究竟是否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球还是说,伴随着身体形态的改变,自己已经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平行空间·这想法令他更加不安。
看着那外形陌生的“棉花糖鸟”,雏鸟用短短的双翅抱紧了小鱼,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如果现在的祁砚还是个人类,他可能会好奇地走上前去和棉花糖打招呼,但如今他只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小雏鸟。
在残酷的大自然当中,一只落单的幼鸟对于成体的野兽来说,无疑是一道开胃菜··正想着,那棉花糖鸟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它身长腿长,大跨几步就来到了小鸟面前,然后展开宽大的双翼,呼的一下,竟将小鸟怀中紧抱的水晶小鱼一把夺去。
“咕叽、咕叽”·祁砚没想到它不是来吃自己的,而是来抢鱼吃的,不禁呆愣了一下·在这期间,棉花糖鸟将小鱼叼在长长的尖嘴里,然后转过身,张开了火红的双翅,双腿微微下蹲弯曲。
祁砚一瞧,这鸟分明就是即将起飞的架势·呵,抢走了自己辛苦捕捉的水晶小鱼,居然拍拍屁股就要飞走·他赶紧追上前去,将翅膀向前一伸,抓住了棉花糖鸟蓬松如裙摆般的羽毛。
“咕咕、咕叽”·小鸟急得跳脚·你这强盗鸟,快把小鱼还给我·大鸟回过头,见小雏鸟不依不饶地拉住自己的羽毛,它大嘴一张,水晶小鱼噗地一声掉在了树干的平面上。
小鸟在原地愣了愣·见对方张嘴扔下了小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它顾不得太多,急忙上前去捡·哪知,看到雏鸟向着小鱼急匆匆地跑来,这棉花糖轻蔑地瞥了它一眼,忽然再度张开大嘴。
“呼啦——”·一团灼热的火球从它的口中猛地喷- she -而出,直扑小鸟的头顶··“咕咕咕”·祁砚从没料到这棉花糖还能喷火,他本能地往后一缩,失去了平衡的身体顿时摔了个跟头。
“嘎嘎嘎嘎”·看到自己的恶作剧成功捉弄到了幼鸟,让那圆嘟嘟的小家伙摔了个脚板朝天,棉花糖张开嘴,发出了粗哑的大笑声·看着圆圆的幼鸟咕噜噜滚到一边,棉花糖不急不缓地重新叼起抢来的小鱼,慢腾腾地往前走去。
望着那团渐渐走远的火红背影,祁砚心头闪过一丝绝望·自己还是雏鸟,根本没有飞行的能力·而等到这棉花糖展翅高飞之后——小鱼被抢了,树果吃完了,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只能等着被活活饿死在树上……·“咕咕……”·余光里看到雏鸟踉跄着爬起来,哭叫着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的后头跑,这棉花糖邪恶地眯了眯眼,在前方站定。
它转过头去,肥硕的身子得意地左扭扭,右扭扭,冲着小鸟狠狠摆了几下屁股,蓬松的红色尾羽来回摇晃着··祁砚看着这鸟一边嘚瑟地扭起了屁股,一边嘎嘎地放声歌唱,分明是有意挑衅的模样,真真是嚣张至极。
棉花糖无疑是把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当作是自己得意洋洋的战绩··这副嚣张的模样彻底击溃了祁砚心底的最后一丝克制·此前他顾忌着敌我悬殊,一直不敢得罪这棉花糖,怕这体型高大的成鸟会对自己不利。
然而现在,棉花糖不但抢夺他的食物,还践踏他的尊严,这成为点燃小鸟的最后一根稻草··愤怒的火山在心中猛烈爆发··棉花糖正得意洋洋地摇摆着屁股,突然,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跃上了它的脊背。
“咕咕叽”·后脑勺猛地一疼··笃笃笃·头皮一麻,棉花糖嘴巴一张,嘎嘎大叫起来··笃笃笃,笃笃笃·愤怒的小鸟抱住棉花糖的长脖颈,在它的后脑勺上猛啄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棉花糖吃痛地叫了几声,努力抖动着身体,把雏鸟从背上甩了下去。
它眼神迷蒙地转过身,正看见小雏鸟站在自己面前,眼里布满了怒意··它正打算教训教训这只雏鸟,却见对方小嘴一张,发出了与它一模一样的“嘎嘎”叫声·“嘎嘎嘎”·不仅如此。
呼啦一声,一团火球从雏鸟张大的尖嘴里突然喷出,炮.弹一样扑向大棉花糖··“嘎……啊嘎”·棉花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但此时,它肚子上那一大圈蓬蓬裙一样的羽毛却成为了它的累赘。
只听嗤的一声细响,一颗火星沾上了棉花糖的羽毛,很快便接连引燃了周遭的一片·着了火的棉花糖顿时被烫得大叫一声,蹦得老高··“嘎、嘎嘎嘎”·棉花糖慌乱地挥舞着翅膀,不停地甩动着身体。
方才扭屁股扭得带劲的强盗鸟此时跳起了手忙脚乱的熄火舞,用翅膀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肚子,但那团蓬松的棉花般的羽毛显然是极好的燃料··见那火势不但没有被扑灭,反倒越烧越大,大鸟无奈之下,只好夹着尾巴,慌里慌张地朝着水边跑去。
只听“扑通”一声,它头朝下整个扎进了水里,在江流之中笨拙地旋转了两圈,把身上的羽毛都淋得透- shi -,从着火的棉花糖变成了惨兮兮的落汤鸡··看见这坏鸟终于有了报应,树干上的小雏鸟开心地叫了两声,蹦蹦跳跳地回去找它的小鱼去了。
·“嘎啊……”看着巨大的树干被水流冲得逐渐远去,上面红色的小雏鸟也离自己越来越远,水里的大鸟无奈地甩动着脑袋··翅膀胡乱扑腾两下,棉花糖灰溜溜地逃走了。
祁砚摇摇晃晃地走回到了小鱼旁边,他的眼前仍是一片模糊·虽然险中求胜,但就连他自己也没理清到底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变成的这只小鸟明明是“咕咕”叫或者“咕叽”叫的,然而现在他一开口,便是“嘎嘎”两声,和棉花糖的叫声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他甚至学会了和棉花糖一样的绝技——那就是喷火··这太奇怪了·在遇到棉花糖之前,他非常肯定自己根本不会喷火球的技能·鸟儿把小鱼从地上捡起来,用翅膀轻轻拂去上面粘上的灰尘,然后高高举起。
祁砚想试试看,刚才在盛怒之下使出的那种喷火绝技,到现在是否还能生效·小鸟鼓起脸蛋,在心中汇集了一大口气,然后猛地向外喷出··“呼……”·一阵热风吹过。
一条细细的火舌从尖嘴中窜出,炙烤在小鱼的体表,发出噼啪的脆响··祁砚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的·不是梦境,他真的学会了喷火··——但,这是如何做到的呢·莫非,自己在不经意间,竟然变得和那只棉花糖一样了·祁砚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和地球真的是有所差异的,不论怎样,他都从不知晓世上竟存在着会喷出火球的鸟类··“咕噜——咕噜——”·迷茫间,他忽然听到自己的肚子里传来了两声闷响。
小鸟不自觉地揉了揉肚皮·劲敌离去之后,对峙的紧张感消散殆尽,饥饿再度席卷而来··喷火的谜题暂且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要先填饱肚子,吃饱喝足之后,再好好地思考问题吧。
祁砚把小鱼穿在树杈之上,再度喷出细细的火舌,点着了事先收集好的小木柴·他用软绵绵的小翅膀当作是手,稳稳地握住穿着小鱼的树杈,小心地调整着烤鱼的角度,把控着烧烤的时长,把水晶小鱼的各个侧面都均匀地照顾到。
其间火焰不慎熄灭了几次,但都被他重新喷火补救··断断续续地烤了快半个钟头,鸟儿用尖嘴将剩下的树果捣成碎泥,然后当作果酱一样涂抹在小鱼的两侧,再用一片大树叶把抹了果酱的水晶鱼像卷饼一样整个卷起来。
不久后,伴随着滋滋的细响,小鱼卷饼被烤得表皮发烫,烤鱼的香气伴随着浓郁的果香向四周发散开来··祁砚使劲地吸着鼻子,肉眼可见的缭绕烟雾看得他两眼发直,饿扁的肚子也在“咕噜咕噜”地叫嚣着。
树干上,小鸟握紧拳头·它笃定主意,过会儿必须要把这果酱烤小鱼统统吃个干净·第3章 吃烤鱼·估摸着差不多烤熟之后,小鸟用翅膀扑熄了火苗,然后把树叶包裹着的小鱼轻轻放在干燥的树皮上。
小心地展开树叶,一阵令人清新自然的浓香扑鼻而来,里面平放着的水晶小鱼已然烤得焦脆焦脆··小鸟用尖嘴啄下一块鱼肉·在鱼的表皮撕开一个小口,登时有腾腾的热气从中涌出,伴随着浓烈的树果甜香。
烤得熟透的鱼肉中混杂着酸甜的树果汁液,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细嫩的肉质入口即化·小鸟微微眯起双眼,安心品味着口中甜腻的鱼香··不知不觉中,第一口鱼肉竟已经吃完了,下咽之后,唇齿间依旧留有烧烤的脆香。
祁砚拿起小鱼,再度撕下一小块烤得脆脆的鱼肉·这小鱼的外皮烤得焦黄,但内里的鱼肉依旧白嫩,看起来很有食欲··烤得脆香的熟肉鱼味甚浓,且清新纯粹,除了纯天然果酱之外没有任何佐料,完完全全是大自然河流的风味。
如果硬要说的话,倒是和他此前吃过的刁子鱼(又名翘嘴鲌)有些相似,不过肉质更为细腻,也没有小刺,大口吃着特别爽··“叽……咕叽……”·一旦开吃,便再也停不下来。
祁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把这烤鱼吃完的,他只知道,自己饿了两天两夜的肚子终于有了充饥之物,全身上下都被吃到江中鲜鱼的幸福感充塞得满满当当,幸福得快要飞上天去了。
这两天来,他抱着大树干在洪流里浮浮沉沉,只有小树果用来充饥,肚子半饿半饱,内心也愈发惶恐颓丧·如今,在经过了一番曲折之后终于吃到了烧烤小鱼,祁砚的身心得到了莫大的慰藉,舒适得想要放声歌唱。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咕……”·愉快的时光永远这么短暂·小鸟一口一口地吃着,把整整一条果酱烤鱼慢慢咽下肚去·令它惊喜的是,这水晶小鱼的鱼刺排列得极有规律,吃在嘴里一点儿也不用担心被扎伤。
小鱼虽小,但小鸟的体型更加袖珍,这餐的分量已是足够·一条烤鱼吃完,小鸟浅浅地打了个饱嗝,慵懒地坐在树皮上,用短短的小翅膀轻抚着吃得滚圆的肚皮··民以食为天,鸟也是一样。
吃饱之后,祁砚困意上涌,脑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他迅速地拾掇完吃剩的残渣,翅膀扒拉了两下,把未用完的小木柴小心地存放在树干干燥的小坑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树干中间的大树洞旁边。
这棵大树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树洞,洞口正好面朝水面上方·它原本应该是某种生物的栖居地,但在树干被劈倒之后,这树洞的主人不可能再重返回来,它便成为了一个空巢。
小鸟正好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入住到了- yin -凉又宽敞的树洞之中,既能遮风避雨,又能躲避天敌,还能贮存食物和干柴,就像是这艘树干大船的“船舱”一般功能齐全。
祁砚把叶子织成的捕网一并拖入树洞之中·这捕网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作而成的,白天用来捕捞鱼虾,到了夜晚,上面密集的树叶则可以起到保暖和蔽体的作用。
叶子网变成了叶子被单,裹在鸟儿的小身子上,尺码正好合适··小鸟缩在厚厚的树叶之下,仰躺在树洞的底部·它浅碧色的大眼睛望着灰暗的天空··今天总算是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而且吃饱喝足。
然而——·明天呢,后天呢·他这辈子都要以一只小鸟的身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荒野求生么·怎样才能变回人类,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隔着树身,祁砚能清晰地听见从树底传来的沉闷水响。
哗哗,哗哗……江流叩击着粗壮的树体,荡漾的水波将它轻轻左右摇晃着··在一刻不停地颠簸和摇荡之中,祁砚听着大自然毫不温柔的“摇篮曲”,逐渐沉入了梦乡……·一连几天,祁砚依靠着树果钓竿和树叶捕网,从江河之中捞起了各式各样的小鱼小虾,然后把它们串在小树杈上,从喉中喷出火焰慢慢烤熟。
然后抹上酸甜的果酱作为调味料,慢慢享用那里焦外脆的肥美鱼肉··这些日子,他从早到晚都在捕鱼、烤鱼和吃鱼之中度过·小树杈钓鱼的法子确实惯用,但却并不是百试百灵的,必须依靠技术、力量和运气的全面配合。
通常,十次垂钓只会有两三次取得成功,有时钓鱼不成反而还被鱼儿白白吃掉了果子,于是祁砚便更加努力地钻研捕鱼的技术·直到后来,他捕鱼捞虾的成功率越来越高,就算不是百发百中,也起码不会再大量地浪费树果鱼饵了。
而捕到的水产类,也从不知名的水晶小鱼,再到他所认识的例如小虾米、小鲫鱼等,一并烤熟,再抹上果酱,吃得饱饱··祁砚一度认为自己在“吃”这一方面是不必发愁了,然而,过了两三天,他发现自己喷火的技能似乎是越来越微弱了,而且鸣叫声也开始发生改变,由最初和棉花糖一样的“嘎嘎”声逐渐恢复到自己原本的“咕咕”叫声。
也就是说,他在不知名的情况下从棉花糖那里“偷师”学来的技能和习- xing -,正在渐渐失效··祁砚认真地思索过自己技能的来源·他和棉花糖唯一的一次身体接触,是在被对方的扭屁股的挑衅激怒之后,自己扑上前抱住大鸟的后脑勺猛啄了几口。
难道正是在那一次的接触中,自己“拷贝”来了对方原有的喷火技能,并连棉花糖的嘎嘎叫声也一并学来了·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和祁砚原本生长的地球有很大不同,就连能喷火的鸟类都存在,那么,能学习人家喷火的鸟类说不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物。
如果自己确实具备这种强悍的学习能力,那么这对于在异世界的求生一定有着极大的帮助··=====·“哗啦、哗啦……”·今天的江面上格外不平静,风很大,天很灰。
祁砚向往常一样把穿着树果的树杈钓竿探入水下,不多时,从水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小鸟撒下捕网,用羽翅紧紧握住·然而下一秒,一阵意想不到的强烈拉力从下方传来,拉扯得鸟儿身子一颤。
突然,就听扑通一声水响·小鸟猝不及防遭到大力的拉扯,它脚底一滑,整个身子被拉入了江水之中……·“咕咕、咕咕……咳咳咳……”·猝不及防被拽得落入了水中,祁砚慌乱地扒住树干,两条细腿奋力踢蹬两下,总算在彻底沉入水中之前爬回到了树桩之上。
而他的钓竿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闻清脆的“吭哧”一声,水里的大家伙张开嘴巴,把树果连带着大半根树杈一齐生生啃得断裂开来··祁砚飞快地逃回到了树干上,淋了水的毛绒身子缩成一个小毛球,颤抖地往外呛着水。
方才被拖入水中的那一刻,他近距离看到了自己“钓”上来的猎物的模样——那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其身体足足比树杈还长出两倍,浑身包裹着紫色的鳞片。
而最奇特的是,那鱼的脑袋奇大无比,就像额头上顶出了一个大包··刚才那紫色大头鱼嘴巴一张,祁砚辛苦做成的树果钓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报废了·连一星半点的残渣都没有留下,全给那大鱼吃了干净。
不过万幸的是,他自己反应倒是足够迅捷,愣是抢在被大头鱼活活吞掉的前一秒钟从水里爬了上来,回到树干上呆着··不过,危机似乎还没结束··“咚……”·漂浮在江面上的树干突然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小鸟身子一晃,立时跌坐在地,绵软的后背磕到了树干上的凸起,疼得龇牙咧嘴··“咚……咚……”·从下方传来的撞击幅度极大,而且并不只有一处来源。
祁砚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急忙站起身来,小心地向着水下看去··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紫色的……·全都是紫色的……他所呆着的树干周围,已经完全被紫色的大头鱼所包围。
放眼望去,波浪起伏的江面中心,已经尽数泛起了诡异的紫色··祁砚明白,他这是遇上了一整个鱼群··而且,那些紫色的大头鱼被大树枝丫上大大小小的树果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硕大而沉重的鱼身接二连三地撞击着树干,一条又一条的紫色大头鱼游到了大树的枝叶之间,疯狂地抢食着树枝上的果实··不……·祁砚远远地看着,树干的另一端处汇集了大量的紫色大鱼,它们尽情地争抢着树上的鲜果,吭哧吭哧地大口吃着果肉,冲撞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他心中闪过一阵懊悔:要是提前把树果都摘下来储存起来就好了先前由于担心果实被摘下后会难以长时间保存,再加上除了自己刻意用果香引诱猎物之外,他一直以来也没有遇到鱼类主动找寻树果来吃的情况,便没有收割树上其它果实的念头。
不曾想,祁砚原本期望好好保留的果实,此时却成为了大头鱼们肆无忌惮抢夺的食物……·“咕咕……”·小鸟失落地站在原地·江水中的大头鱼们一拥而上,在奋力的争夺之中把大树干都撞得摇摇晃晃,在江心里东倒西歪地漂浮着。
在江面上同时汇聚了如此规模庞大的鱼群,必定事出有因·祁砚看着水面上隐隐透出的大片紫色,心中暗暗地盘算,不知这些大头鱼聚集起来的目的是集体迁徙,还是为了捕食。
另外,大量的同类族群聚集在一起,团队行动力确实得到了增强,但目标也更加放大了·不知这江流之中,是否存在着大头鱼的天敌……·祁砚悠悠地叹了口气。
钓竿没了,为了生计,他不得不重新再做一个··不过……·在较远处的江心水上,一道旗帜般竖起的鱼鳍正在悄然接近·这场景被祁砚敏锐地捕捉到,他不禁联想到了曾在外国大片里看到过的恐怖大白鲨。
那道“鱼鳍”沉默地靠近,不带一丝声响·而从它前行的线路来看,它最终游向的目的地,正是树干布满硕大果实的那一端——无数条胖乎乎的紫色大头鱼正汇聚在那处,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枝丫间的甜美树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莫名的危机正在悄悄靠近。
·祁砚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着江面··“它”行动了——·鱼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波动,把树干都撞得险些翻了个面。
祁砚紧紧扒在大树的表面,而在水花飞溅的须臾之间,他看到了“它”的身影··那是一张很大很大的巨嘴··作者有话要说:小鸟祁砚的体态类似于小企鹅,可以直立行走。
一双翅膀也不用于飞行,而是可以像人的手掌一样做出“握拳”或“摊开”的动作··第4章 猎食者·张开的巨嘴里,锋锐的白牙层层叠叠,足有六七排。
而在闪着寒光的森森利牙之间,祁砚窥见了猩红的血液,以及少许残渣··刚才“它”爆发的那一击之下,至少有两条紫色大头鱼被拦腰啃断,瞬间毙命。
鱼群一阵慌乱·同族的鱼类惊慌地四下逃窜,却毫无秩序地挤在了一起,给予捕食者意外的便利··“哗啦、哗啦”波浪翻滚。
“扑腾、扑腾”体型庞大的猎食者跃出水面,露出了它的全貌··“它”的外表像是一条很大很大的巨型鲶鱼,脑袋扁扁的,嘴巴上方长着两条蛇一般的胡须,身子足有两米多长。
但从它密集的尖牙和凶悍的动作来看,它绝对和地球上的普通鲶鱼大不相同,倒像是变异种··这外形酷似鲶鱼的猎食者在水中扑咬了几个来回,翻起浪花无数,被追击的大头鱼们霎时间一哄而散。
空荡荡的水面上紫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血红··那利齿鲶鱼吃饱喝足,大半个身子浮出了水面,在江心悠悠地滑动着·它懒洋洋地张开大嘴,打了一个饱嗝。
“呃——嗝”·一阵强烈的血腥气扩散开来,熏得旁边的祁砚差点当场呕吐··他清晰地看到,那利齿鲶鱼张开的巨嘴之中,森牙之间还挂着大头鱼身躯的残渣,甚至连残余的鱼头鱼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野- xing -而恐怖的情景看得他汗毛倒竖,整只鸟僵直地立在原地,呆望着巨鲶鱼从自己面前慢吞吞地漂过,连气儿也不敢出一口··突然··巨型鲶鱼浮出水面的小眼睛颤动了一下,黑色的眼珠从前边慢慢转了过来,正对上树干上傻傻站立的小鸟团子。
“嗝……”·又是一个悠然自得的饱嗝··祁砚和那巨型的猎杀者默默地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他强忍着细腿处传来的酸软,不让自己在猎人面前失控地跪坐下去。
“快走快走,求求你,快点走吧……”·祁砚在心中疯狂念经,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嗜血的巨鲶鱼赶快离开,去追寻其它的目标·他打心眼里希望这样巨大的生物看不上自己这样微小的体型。
然而,事实却是,巨型鲶鱼的黑眼珠紧紧盯住了他,然后慢慢地掉转了身子前进的方向,由侧面经过调整为正面直视,结结实实地横在树干前方,像是一座大山·鲶鱼嘴上两条长长的触须更是如同活体的毒蛇一般,诡异地舞动了起来。
巨鲶鱼飘散着强烈腥气的大嘴正对着自己,祁砚能看清它牙齿间挂着的半个残留的紫色鱼头·死去的大头紫鱼仍然睁圆了鱼眼,从鲶鱼嘴里无神地望着自己··这画面直击他的心灵肺腑,真是残酷至极……·巨鲶鱼慢慢游了过来,然后,它的嘴巴越张越大,看容积,祁砚毫不怀疑它能吞下一整段树干。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我完了··祁砚绝望地想·小细腿完全软了,再也支撑不住圆嘟嘟的身体,鸟儿无声无息地跌到了地上··作为一只鸟,祁砚的异世之旅怕是要终结在这张恐怖的巨嘴之中了——他很快就会变得和那嘴里的鱼头一样身首分离,说不定他俩在巨鲶鱼的胃里还能当邻居。
绝望的感觉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巨鲶鱼猛地大吸了一口气··体重微小的鸟儿立刻被吸得脱离了树干,向巨嘴飘了过去·小肥鸟本能地作出了最后的挣扎,努力伸长细腿,用脚板勾住了树干上的小树枝,暂时缓冲了一秒。
巨嘴的利齿离他的脑门只有一厘米·然后——·“咕……啊,啊,阿嚏”·紧张的氛围达到了顶峰的那一刻,小鸟眼睛一眯,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伴随着他喷出的动作,一团火球从鸟儿的喉中往外涌出,直直地落入到了巨鲶鱼张开的大嘴里……·“呜嗝,呃……”·使劲大张着嘴吸着气的巨型鲶鱼来不及反应,把那团火焰毫无保留地吸进了咽喉。
小鸟对大鱼,碧眼对黑眼,两者面面相觑·下一刻,巨鲶鱼自喉管深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咆哮,伴随着皮肉烤焦的古怪气味··“吼吼、吼吼”·被火球直接灼伤到喉管,巨鲶鱼不停地咳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
它被自己亲口吸入的火球呛得身体剧震,黑色的小眼睛里就连眼泪都呛了出来,泪水狂飙,巨大的身躯在水面疯狂地打起滚来,翻起的波浪差点将树干打沉下去,架势分外恐怖。
祁砚踉踉跄跄地爬回到树洞之中,身子缩成一团·待到剧烈的震感终于削弱,他蹑手蹑脚地从洞中探出脑袋··江面上一派寂静·巨大的身体不见踪影,只有一道竖直的鱼鳍光速向远处游去。
在意外吞食了小鸟喷出的火球之后,巨鲶鱼承受不住体内灼烫的痛感,终于狼狈地逃远了··“啪嗒、啪嗒”·小鸟注视着巨型猎食者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鼓动小翅膀,欢快地拍了几下巴掌。
刚才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关头,所幸,他在最后一刻憋出了一大口火球,而且恰好被巨鲶鱼自己张嘴吸入了肚中··这会儿,那可怕的鲶鱼怕不是在气哼哼地消化着胃里烤熟的大头鱼吧·祁砚咧了咧嘴。
静坐下来之后,他惊觉自己前身后背上早已爬满了凉凉的冷汗,把绒绒的羽毛都沾得透- shi -··他苦笑一声,慢慢活动着酸软的身体·方才那一场生死搏斗让他彻底地看清,这个世界远不是它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
在这涌动的江流之下,又有何种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又有多少不知名状的异类生物在虎视眈眈·方才他所亲眼见证的,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弱肉强食·小鸟吃小鱼,大头鱼吃小鸟,巨鲶鱼又吃大头鱼·强者生,弱者死,这是最简单又最残忍的道理··世界是奇妙的,亦是残酷的。
或许,能活下去,就是他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所能达成的最高成就……·是夜··乌云遮天,- yin -风阵阵·白日里热闹的江面上此时一片平静,遥远的天边不时传来隆隆的雷声。
空气格外沉闷,大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看来,今晚这江面上免不了将迎来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雨··祁砚缩在树洞之中,用小翅膀抱住半只金黄色的树果,放在嘴边慢慢地啄食。
巨型鲶鱼出现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把那群疯狂抢树果吃的紫色大头鱼给吓得逃窜,再也不敢来抢掠食物,也留给了树上鸟儿一个活命的机会,不至于弹尽粮绝,被活活饿死在江上。
此刻他品着口中树果酸甜的滋味,但事实上却没有什么享受的心情·白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从巨鲶鱼嘴里看到的大头鱼的残相不断地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像是一幕又一幕的恐怖电影。
巨型鲶鱼在他这里吃了个闷亏,它会回来报复自己吗一想到巨型猎食者满口森森的白牙,祁砚便感到一阵窒息··那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变种动物一样。
不过再一想,这个世界里的动物很多都奇奇怪怪的,包括肿成大棉花糖的红鸟,脑袋巨大无比的紫色鱼,还有这个满嘴尖牙的“鲶鱼”··不知自己究竟是穿越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外星球,还是穿越到了过去的古地球,竟然遇上了数不尽的怪物。
这个世界是否会存在着人类呢·想到这个问题,祁砚的心绪不免激动起来··不过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就算有人又能如何自己现在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鸟,没有人会把他当作人类来看待。
若是和人类相遇,自己这只小笨鸟十有八.九会被人捕捉起来·到时候,能当作八哥一样挂在商店的鸟笼里出售都是万幸,更倒霉的是被直接抓去往锅里一扔,然后炖汤吃掉。
那样的话,他宁愿今天就死在巨鲶鱼肚子里··吧唧吧唧地嚼完最后一块果肉,祁砚将果核扔出树洞之外,然后拖过了自己的树叶被子·刚合上眼没多久,忽然,只觉一阵剧烈的震感传来,原本平直漂浮的整个树干晃了晃,向另一边倾斜了下去。
“咕叽”·祁砚吃了一惊·他原先以为是正常的水流波动,但很快,又是一阵摇晃,树干的其中一端沉了下去,歪歪斜斜地震动着。
鸟儿推开身上的树叶,从树洞中小心地探出脑袋·刚才那一波震动证实了他的猜想并非是错觉·普通的江流有可能将树干冲撞得摇摇晃晃,甚至是在水面打转,但绝不可能把树干的其中一端拉得沉入水中。
会是什么原因呢祁砚心里一紧·莫非,是白天的巨型鲶鱼前来寻仇来了那凶悍的怪鱼在自己这里吃了个哑巴亏,没准这会子真的会顺着气味来找自己的茬。
想到那庞大如山的身躯,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层层尖牙,小鸟在原地打了个寒颤··“啪·”·一声轻响从树干的尾端传来·鸟儿的夜视能力很不错,它蹲坐在水边安静地观察,浅碧色的大眼睛在周围的江面上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却并未见到巨鲶鱼那标志- xing -的竖直鱼鳍,心中对于巨鲶鱼的猜疑正在逐渐打消。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而且,祁砚猜想,凭巨鲶鱼那样一个凶悍的火爆- xing -子,它若是笃定心思前来寻仇,准是大嘴一张把这树干给啃成两半,甚至连树带鸟一起干脆地吞掉。
完全没必要如现在这般,急躁地东撞一下、西撞一下··这会儿,制造响动的“它”正死死地扒住树干,并努力从水中爬上来·动作虽然急躁,却明显气力不足,似乎有些虚弱。
那么,这只企图爬上树干的神秘生物,会是谁呢·第5章 捞起一个攻·想来想去,祁砚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先上前去看看究竟是何情况,提早想出应对之法为妙。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笨鸟,还不会飞行·而树干四面都被江水包围,除了这个漂浮的“根据地”之外,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选择严防死守··小鸟跳出了树洞,向着响动传来的方位轻轻地走去。
被灰云遮蔽的天空中勉强透出几丝月光,空旷的江面上漆黑一片·耳畔不时传来几声波浪的水响,而在远处的天边,偶有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急速地穿梭,伴随着响彻天空的隆隆闷雷。
今夜的江流注定会迎来一场狂暴雷雨的洗礼··树干的一端接连传来了古怪的震动,而周围- yin -沉的天象更为之增添了几分瘆人的诡异·这夜的风格外的- yin -寒。
壮着胆子走向震动传来的方位,祁砚惊诧地发现,在大树的尾端果真有陌生的东西出现·一只黑乎乎的长条状物正大喇喇地趴在上面,并且还时不时地动弹一两下。
奇怪,这是什么·确认来者不是巨鲶鱼之后,祁砚悬着的心稍微松懈,但他并不敢彻底放松·白日里的经验告诉他,这江里什么玩意儿都有可能出现,千万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小鸟悄悄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只听前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树干又颤抖了一下,愈发下沉了,像是有某种生物正从水中拼命地往树干上爬了上来,因着自身的体重而使树干的首尾两端失去了平衡。
鸟儿浅碧色的大眼睛紧紧盯住那黑色的东西,腹中暗自运力,一口火球已经蓄势待发·祁砚笃定主意,只要那未知的敌人冒出脑袋,他就立刻张开嘴,将这火球冲对方迎面“发- she -”。
黑色的物体一阵蠕动·就听“咳、咳”两声,神秘的来客终于浮出了全貌,原来,那黑色的长条状物体不过是“它”攀住树干的一条胳膊罢了。
在一番笨拙的挣扎之后,一个四只脚的长发“动物”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它”急剧地抖动了几下,接连呛出了几大口水·在树干那头趴着歇息了片刻之后,那黑色的“动物”重新支起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树干的中央爬行过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祁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东西迟缓地向自己这边爬了过来,紧张得心跳几乎要停止——·就见那黑色的“四脚动物”晃动了两下,闷哼了一声,竟用两腿直立起来,弓着身子往前走来。
离近了看,稀薄的月光下,“它”分明有着酷似人类的形态,身材高瘦,然而行走的姿势又极其古怪,像是连走带爬一般,踉踉跄跄·在那家伙迟钝的前行过程中,“它”- shi -淋淋的黑色长发披散了下来,随着行走的节奏慢慢甩动。
·祁砚猛抽了一口凉气·等他发觉自己的动作之后,为时已晚·对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接着,“它”抬起了脸··那是一张酷似人类的脸面。
“它”双瞳幽深,直勾勾地盯住面前的小鸟,面色惨白,犹如死灰·对视间,“它”的喉头发出几下喘息··“咯咯、咯咳……”·沙哑而沉闷,像是死神的咒怨一般,听起来分外恐怖。
与“它”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祁砚只觉一阵寒意自足下升起,慢慢地浸透了他的整个身体··- shi -.身、长发、黑瞳、喘息、死灰色的脸……·这种种的迹象在他的脑海中拼接起来,生成了最终的猜想。
——他今儿个,不会是遇上……水鬼了吧·这个世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出现鬼神也在情理之中·这么一想,祁砚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它”在原地滞留了片刻之后,忽然间加快了向前爬行的速度··“咕咕、咕咕叽”·小鸟发出细声细气的尖叫,腿一软……然而,在这只小团子吓得晕死过去之前,那水鬼一般的家伙却抢先一步,咚的一声,脸朝下仆倒在了树干之上。
再度咳出两大口水,“它”微弱地喘着气,张开了嘴,吐出断断续续的语言··“要……要……”·切克闹……·咦不对,是人类的声音祁砚打了个激灵。
“要……活、活着……回去……”·没错,这回他清晰地听见了,那缓慢又低沉的男- xing -嗓音——这个趴在树干上虚弱喘气的“水鬼”,真的在说着话而且,“它”说的还是祁砚能够听懂的中文·他不是水鬼,而是一个活人,而且是中国人·突如其来的转折令祁砚完全呆愣住了。
看着那黑衣长发的男- xing -人类,祁砚慢慢地消化这个事实: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他竟然如此好运地遇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曾经的同类——哪怕只有一个,也是极大的幸事·鸟儿张开小尖嘴,从口中喷出一丝火苗,引燃了顺手捡来的小树杈。
举着这个简易的微型火把,它飞快地跑到了那个男子的身边··用小翅膀轻轻撩开男子额前- shi -淋淋的头发,小鸟借着天边一点稀薄的月光,清楚地看到了男人惨白的脸色,和乌黑的眼瞳。
“救……活……”·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他的胳膊动弹了几下·祁砚这才注意到,这男子的背上背着一个布袋子,他努力转动着胳膊,似乎想要把布袋从身上卸下来。
“咕叽,咕叽”·听到耳畔传来的叫声,男子的眼睛向上看去,目光落在站在他脸前方的小鸟身上··“药……服、药……”·冻得乌紫的唇齿蠕动着,语气却异常坚决。
气若游丝地说完这句话后,男子又挣扎了两下,身体转向侧卧着,试图伸手拿到身后的布袋,但他的体力终究没能撑到那一步··狭长的深色眼眸缓缓地合上,男子的眼神逐渐茫然……·“咕叽咕咕叽”·见状,祁砚焦急地叫了几声。
他挥动翅膀,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然而,男子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任鸟儿在周身如何拍打、吵闹,也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祁砚把翅膀探到男人的脖颈附近。
他惊觉男人的体表冷得发硬,应该是在这江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想来,这男人大晚上的从荒郊野外的江心里浮上来,浑身透- shi -,不断地咳嗽,显然是溺了水的缘故。
看着男人一动不动地倒在树干上,祁砚内心焦灼起来·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人类,可不能就这样让他就这么昏死过去·一方面,这个人类的出现令曾经为人的祁砚感到同种族间本能的亲近,也终于让他在这个世界里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火苗;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死在自己面前……·各种各样的念头和情绪在他的脑海中交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祁砚决心做一下最后的尝试,看看究竟能否挽回一条人命··然而,面对着一个将死的溺水者,祁砚有些手足无措——如果他此时是人形的话,一定会利用自己学过的急救知识试着抢救一下这个男子。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鸟,体型小得可怜,体力也很微弱·不要说给对方做什么人工呼吸了,就连给他翻个身、让他朝上平躺,估计都难以做到··祁砚在原地呆了几秒钟。
远方的天际传来越来越响亮的雷声,今晚免不了一场暴雨倾盆·在大雨赶到之前,他必须有所行动,最起码得给这个男子挡一挡雨·刚溺水的人绝对不能再淋水了。
想到这里,祁砚一咬牙,来到男子的背后·卯足了劲儿,小鸟试图把这男人推到树洞那边去·他打算先将男人藏在树洞里,然后再用备好的树叶给他盖上,这样一来总比把男子的病体直接晾在外头淋雨要强。
祁砚抵住男子的后背,使劲推了几下·但这微不足道的推力对于男人修长而沉重的身躯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毫无效果·在原地呼哧呼哧喘了几下,祁砚忽然想起来,先前男人清醒的时候曾坚持不懈地把手臂伸向背后的布袋子,还念了几句“服药”之类的话。
他轻微地一怔··鸟儿爬上了男人的背部,将布袋从他的肩膀上卸了下来·就着小火把的亮光,祁砚看到布袋里的东西形似草叶,差不多都被水打了个透- shi -,一股混杂着河水腥气的浓烈草药味从中散发开来。
即使对植物不甚了解,祁砚光从气味中也能判断出,这些细细的草叶一定是某种药草,只是目前尚不能确定这些药草的用途·小鸟将布袋当中的药草取出一点放在翅膀当中,小心地捧起来,然后摇摇摆摆地走到男人的脑袋旁边。
布袋里只装了这一种草药·回想起男子念着“服药”时毫不犹疑的眼神,祁砚心下认定他所要找的就是这种药草·不管怎么说,这男人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这时候与其犹豫不决,还不如冒险赌一把,给男子喂点草药吃着试试。
赌赢了就还有活的机会,坐以待毙就只能等着给他收尸了··做了几个深呼吸,祁砚走上前去,把男人的脸使劲扳了过来,让他呈现仰面侧卧的姿势。
然后拢起双翅,分别推着男人的两边脸颊,把他苍白的脸蛋往中间用力一挤··面部肌肉从两侧受到推压,男人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趁着这个机会,小鸟用一只翅膀顶着男人的口腔,把男人的唇维持着咧开的状态,另一只翅膀兜住一小撮草药,然后小心地倒进了男人的嘴里。
第6章 一夜风雨后·如是这般,祁砚小心翼翼地喂食着草药·一小捧草药被尽数喂进男人口中,小鸟用翅膀在男人的唇边轻轻拂了两下,把剩余的药草残屑也扫入他的口中,又从树干边捧了一些水倒进去,让他尽量多吞咽一些。
“轰隆隆……”·一声炸雷在祁砚的头顶上空响起·耀眼的电光在云层间疾驰,不远处的乌云之下已经传来了波涛翻涌的滔浪声··大雨来了。
见自己无法将男人推入树洞之中,祁砚将所有的树叶捕网全部拖了出来,像被子一样盖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头部和上半身的位置·剩余的叶片则严谨地盖在树洞旁边,以防雨水渗入露天的洞中,打- shi -他在洞里储存的用品和食物,也可以防止树干在进水后继续下沉。
“咔擦咔擦”·闪电如同游龙一般嚣张地乱舞,把江面的波浪照得透亮·一声又一声的炸雷在天空中响起,像是许多个炮仗接连丢到耳边炸开。
祁砚不怕打雷,但他却是头一次身处于大自然当中,毫无遮挡地面对着暴雨惊雷··低沉的雷声在空旷的江面上肆无忌惮地扩散,江心漂浮的树干被闪电和雷雨包围,祁砚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战场,四面楚歌,强烈的震撼使他从心底生出对自然的恐惧……·在焦虑和不安当中,他不自觉地把视线转向了他在异世界里遇见的第一个人类。
那男人安静地睡着,生死不明·但无论如何,这名人类的存在让他倍感安心——最起码能让他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独的物种……·哗哗、哗哗……·暴雨倾盆而下,在江面上兴风作浪。
浩荡的江水中,一根树木正孤零零地一沉一浮,承载着它之上的两个前途未卜的生命,向着下游急速前进···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清晨·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雨终于过去,久违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江心处飘摇了一整晚的大树干。
在树洞旁边,一团火红色的小鸟正顶着一片巨大的树叶,忙着将洞里渗入的雨水向外面清理出去·它将叶子卷成一个简陋的碗状,把洞里蓄积了一夜的雨水舀起来,再转身倒入江流之中。
这般“抗洪抢险”的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大雨终于停歇,鸟儿才终结了往外舀水的工作,气喘吁吁地趴倒在树洞旁边··“咕咕……”肚子好饿小鸟眯了眯眼,看向洞中贮存的树果。
但在和暴风雨斗争了几个小时之后,现在的它就连找吃的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唔……嗯·”·鸟儿一惊,将目光转向前方。
历经了数个小时的昏沉,那黑衣男人的身体竟然真的动弹了一下··“咕叽”我没看错吧,难道他真的醒了·祁砚站起身,靠近到男人身边。
昨晚光线昏暗,他只勉强看出对方的男- xing -的面部轮廓,却不大能看见他的脸·现在终于雨过天晴,就着天空中照下来的太阳光,祁砚看清了男人的样貌··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年纪大概十几二十岁,穿着单薄的深色衣裤,留一头漆黑的长发。
额前的- shi -发挡住了男人的左眼,但从他面部露出来的部分来看,这人五官端正硬挺,面中带着几分自然的英气,就算是刚溺过水的惨白脸色,也遮盖不住他相貌的出挑。
“咕叽……”鸟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没想到从水中意外营救上来的这个男人长得这么赏心悦目,而且头发长长的,简直就像是古代的公子哥儿一样时髦,小鸟忍不住凑近前去多看了他几眼,还用翅膀悄悄地拂开男子额前的黑发,看到了他的全貌。
哇……果然不出祁砚所料,这人眉眼的形状真的好好看剑眉星目,是挺标准的东方古典美男子·凭借自己识人十八年的经验,祁砚推断,此人颜值绝对是一等一的。
要是恢复到无病正常的模样,他必定是个引人注目的大帅哥··“唔……咳、咳·”·正呆望着,忽然听那男子又浅浅地咳嗽了两下,身躯微微抽搐。
祁砚从他的布袋子里又拿出了一小撮草药,然后走到了男人的侧脸旁边,乖乖地蹲坐着,等他醒过来··“咕叽、咕叽”·男人眯开眼的时候,看见面前站着一团火红。
他吃力地挣动了两下,感觉到唇边有什么东西靠近过来,接着他便嗅到了一阵药香··这药香是……·他身子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伸手直奔草药而去。
“咕咕……咕叽”·小鸟看着男人睁眼醒来,正高兴地准备给他喂药吃·不想,这男人刚一清醒就朝它猛扑了过来,手掌干脆利落地一握,把鸟儿结结实实地捉在了手心里,举到了空中。
“你咳咳……”·男人又咳嗽了几声·低下头,正看到小鸟拼命地踢动着两条细细的小短腿,肥肥的小身子被他的手心握住,一双浅碧色的大眼睛憋得眼泪汪汪。
“咕叽……”小鸟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看向他,一边战战兢兢地向前伸出了翅膀·在毛茸茸的羽翅中心,捧着一小堆碾成小块的草药粉末。
男人一愣··“给我的么”·“咕咕”小鸟用力地点点头,它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把自己一把抓住的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男人怔了怔·鸟儿哆哆嗦嗦地站在他的面前,圆溜溜的一对泪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这让他心里一软·紧握的双手放松了力气,男人小心地捧着圆嘟嘟的小鸟,将它放在树干上。
“咕叽……”·小鸟脚一落地,便颤抖着地后退了两步,一双大眼睛上下移动着,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见状,男人向前伸出双手··“小鸟儿,你方才要给我吃百灵根,是吗”·祁砚呆愣愣地望着他。
男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尽管他的嗓子因为溺水而沙哑,这低哑的男音却有一番别致的滋味·低沉的声线听得小鸟耳内一阵酥麻,随即乖乖就范,向前摊开自己的一对小翅膀。
·翅膀中心是碾成小块的草叶·原来这药草的名字叫做百灵根,听起来很像是某种灵丹妙药的名字··男人从小鸟的手心里接过了百灵根·他将之一把倒入口中,生生地吞吃下去,然后谨慎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嘶——呃……”·刚一动弹,男人立刻蹙紧了眉,微微咬着口唇,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他这副痛苦的模样令祁砚不由得一愣——难道说,除了溺水之外,他身上还有别的问题·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祁砚也轻轻抽了一口气。
是……血·男人的胳膊、身前、还有转过去的后背上,竟然爬满了血迹这是祁砚万万没有想到的·昨晚他只看到了男人的溺水,由于光线昏暗,他根本没有发现对方身上还留有别的伤痕。
男人慢慢褪下上身的衣物,精壮结实的腰身上却左一道右一道的满是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祁砚瞪大眼睛,分辨着那些伤痕·从形状上看它们有的是被尖锐物体划伤的划痕,但也有些伤痕形态非常古怪,有的像是被某种猛兽的爪牙抓伤,还有的则是深深的圆形伤口,仿佛从体外直接钉入到皮肉之内,看得祁砚自己都是一阵恶寒。
这个男人在溺水之前,究竟受了怎样的伤为什么会弄成这副模样·不过,除了伤口之外,男人身上的另一事物引起了祁砚的注意。
男子的后背上攀附着诸多样式古怪的黑色花纹·起先祁砚看不大仔细,还以为是伤口发炎泛出了乌色,但走近观察之后,他发现那些是真真正正“长”在男人身上的纹路,并不是某种伤口。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那些纹路虽然乍一看弯弯曲曲的毫无规律,似乎瞧不出什么意义,看久了之后祁砚却觉出些味儿来,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埋在他的心里,隐隐地生根发芽。
而且更加醒目的是,男人的左臂上方有一个文字,模样很像是繁体的“墨”字,不知有何意义··这还真是稀奇·那纹路究竟是长在他身上的呢,还是像文身一样文在身上的呢盯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背部看了好一会儿,祁砚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人该不会是黑.道大哥吧·第7章 小肥鸟滚动按摩·脑洞一经打开,祁砚的想象力便大幅度地发散,根本停不下来。
鸟儿用小翅膀摸着下巴,作思索状··联想起这男人溺水又受了一身的伤,再加上后背张牙舞爪的奇特纹路,祁砚的脑洞越开越大:这位“大哥”会不会是遭到弟兄背叛之后被对家围攻,砍得浑身是伤,迫于无奈只好跳入江水中假装溺毙,实则“死遁”,在漂流到江心的时候遇上了自己,最终勉强捡回了一条命……·而他的布袋子里,装的正是他们帮派的灵丹圣药。
“小……喂,小红”·祁砚从脑洞中惊醒,发觉男人正冲着自己招招手··小鸟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哥,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小红”是什么鬼,我大名叫祁砚啊不能因为我是一只红色的鸟就给我起这么随便的名字吧·“咕咕,咕咕叽,咕叽”·小鸟蹦跶起来,愤怒地挥舞着翅膀。
男人听不懂“小红”的鸟语,看见小鸟叽叽咕咕地吵闹起来,他苍白地笑了笑··“小红鸟,这里有吃的么”·肥嘟嘟的小鸟气得鼓成了一个毛球儿。
不过,看男人面色依然憔悴,祁砚暂时搁下了名字的恩怨,迈着小细腿,啪嗒啪嗒地朝着大树干的另一端走了过去··不多时,小鸟从树洞当中掏出来两个较大的树果。
这是它在那日紫色大头鱼抢食之后勉强救下来的一些树果,所剩不多,全部都藏在树洞内小心保存··鸟儿推着两个比它自己个头还要大的果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男人面前。
“咕叽·”·男人勾了勾嘴角,拿起一个树果··“谢了·”·他举起胳膊的时候,祁砚发现他的身材挺不错的,肌肉匀称,健美却毫不夸张,这让祁砚越发觉得此人是一位有来历的“黑.道大哥”。
从身材来看,这男人十有八.九是个会武的练家子,最起码也是体力和体质极好的人,难怪在受了这么多伤又在水里淹过的情况下,第二天还能醒过来找东西吃··小鸟几乎不可能啄开的巨大树果,在男人手里只轻轻一使力,便被掰成数瓣。
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然后在眼巴巴看着的小鸟面前也轻轻放下一瓣··“小红,你也吃些·”·“咕咕叽”我不叫小红祁砚气呼呼地扑打了两下翅膀,但男人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淡淡地笑了笑,一刻不停地吃着树果。
他进食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口一瓣地胡乱吞咽下肚·但祁砚还是敏锐地观察到,这男人身上的伤口有些严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遍体的伤痕,难以言喻的痛感令他英气的剑眉紧紧蹙起。
饿极又累极了的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两只树果,然后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布袋子··“百灵根……在水里都泡- shi -了·不过,勉强还可以用。”
他拿起几片泛着- shi -气的草根,丢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吐出来捏在手心,将碎泥慢慢地敷上自己胸膛前方的伤口··药草接触到伤口皮肤的那一刹那,男人微微闭上了眼,面部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流了血之后,他又在冰冷的江水里泡了太久,这会儿伤处已经显出了不正常的乌青色,怕是要感染化脓·祁砚有些担忧地望着·不知这百灵根是否真有这奇效,能阻止伤情的进一步恶化。
男人慢慢给自己身前都敷上了简陋的草药,但背后的伤口就不那么容易处理了·他将百灵根在指间碾碎,然后伸手绕到背后,凭着感觉摸摸索索··“咕叽,咕……”·小鸟跳到他的眼前,左右摇摆着脑袋。
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见男人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小鸟从他的布袋子里衔出几片百灵根,用尖尖的小嘴将之啄成碎粒,然后扑棱两下翅膀,顺着男人的脊背轻巧地攀上了去。
“唔”·小鸟用翅膀尖儿戳了戳男人的皮肤,嘴里严厉地咕叽了两声··趴下去,老实待着·男人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听话地趴伏了下去。
小鸟吐出啄碎的药草,用翅膀将它们一点点涂抹在男人的伤处··它的动作轻柔,也很细致·祁砚在前世为人的时候就是行事专注而细心的少年,这一点在他变为鸟形之后依然不会改变。
男人咬紧了牙关,默默地承受着伤口被药物接触到的痛苦·在水中泡了很久,他的伤口处基本上已经疼到麻木了,而这会儿受到草药的涂覆,周身的痛觉感官再度苏醒了过来。
没过多久,男人已经难以安稳地趴在树干上接受小鸟的涂药了,他修长的手指紧紧地陷入了树干的皮层之内,整个身体不断颤动,豆大的汗珠自他背部白皙的皮肤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这么多、这么深的伤口,祁砚光是看着就觉得疼,更别提真正承受的那个人了·小鸟将药草尽数敷在伤处,作为安抚,它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在男人的背上小幅度地蹭了蹭,羽翅在肌肤上轻轻拍击。
“咕咕……”小鸟低鸣了几声,唱着简单的摇篮曲,哄着男人把剩下的药草涂完·祁砚听到男人难以隐忍的抽气声和低哑的喘息声,动作尽量做到最轻最柔。
“咕叽”终于搞定了小鸟站在男人的背上,开心地叫了一声·从它的角度,能看到男人的半个侧脸上面色更加惨白,眼睛紧紧地闭着,他似乎已经到达了自身人体能够忍耐的极限,痛到嘴唇乌紫。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小鸟正欲从他的背上跳下,男人却向背后伸出手来,轻轻揪住了它的尾羽··“咕咕”·鸟儿尾巴被捉,它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男人。
过了片刻,男人的手微微松开,他数次张开唇,可都没有说出话来··小鸟看得心急,索- xing -迈着小步子顺着男人的脊背往上走去,来到他的脖颈附近·“咕……”它啄了啄男人的耳朵。
想要说什么,你倒是直接说啊·男人侧过脸来,和肩膀上的小鸟对视着·过了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了,说话有些吞吐··“疼……”·“咕叽”·男人垂下眼眸,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帮我……挠一挠·”·挠一挠小鸟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翅膀··男人眼皮痛苦地颤动着,他低声道:“挠痒痒。
然后就可以少疼一点·”·祁砚思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的逻辑:这男人认为自己背上痒了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减少了对痛觉的注意力·他有点怀疑,这真的会是个好办法吗到时候可别又痛又痒,双管齐下,那可就尴尬了。
不过,看到男人期待的眼神,小鸟瘪了瘪嘴,还是乖乖地回到了男人的背上,然后伸出小翅膀,在背部的皮肤上轻轻挠了挠··它感觉到,男人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见此招有效,小鸟索- xing -在上面躺了下来,圆嘟嘟的身子小心地绕过男人的伤口,轻轻地滚动起来··毛茸茸的小鸟在背部灵活地打着滚,用周身细细软软的绒毛帮男人做了会儿“滚动按摩”。
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祁砚知道,他终是已经挺过了最难熬的阶段,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了··在涂完药之后,小鸟和男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懒懒地晒着太阳。
“咕叽·”·风雨过后的江面上一派安宁,连一丝大一点的波浪也没有·除了……·一道竖直的鱼鳍··“咕咕”·小鸟惊叫了一声,从树皮上一跃而起。
第8章 战神·是的,祁砚并没有看错——在平和的江面之上,一道旗帜般竖起的鱼鳍正在急速逼近,转瞬间便来到了树干的前方,距离不足五米。
“咕叽咕叽”·小鸟迅速跑到男人身边·往四下里一看,只见男人褪下的那件带血的黑衣挂在树干侧边的树杈上,有小半件衣物垂下来,浸在江水之中,淡淡的血红色正随着江水的流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糟糕……祁砚暗暗叹了一声·在男人出现以后,他一时间全然忘了水里还有那么个大家伙依然在虎视眈眈,最终被男人血衣上的气味所吸引··男人敷完药,正安静地趴在原地,闭目养神地休憩着。
忽然有一双绒绒的翅膀戳到了他的鼻尖,他乌黑的眼眸眯开了一条缝··“……嗯”·“咕叽,咕咕叽”小鸟慌忙叫着,它用一只翅膀拍打着男人的脸颊,另一只则直直地指向了江中。
男人发觉了它的异常,谨慎地坐起身来,顺着小鸟所指的方向往水中看去··“嗯……这是”·男人眉头一蹙·而水里的不速之客也毫无遮掩,很快,一尊巨大的身体从江面之下浮了上来。
“不好,”男人一眼便认出了缓缓靠近的庞大身躯,还有那招牌的长长胡须,“这是鲶鲨”·鲶鲨——这是巨型“鲶鱼”真正的名字。
区别于地球上存活的任何一类物种,它外形酷似巨大的鲶鱼,却和鲨鱼一样长了满嘴的利齿尖牙·- xing -格狡诈而凶悍,是这条江河之中有名的“无声杀手”。
男人的目光紧紧地盯住逐渐浮出水面的庞然大物·眼见鲶鲨那小小的黑眼珠精明地转了一圈,令人生寒的目光依次扫过树干、男人、血衣,最后落在了男人身侧站着的小鸟身上。
幽深的黑瞳猛地一缩,像是毒蛇一般眯成了一道竖线··- yin -毒的目光锁死了树干上火红企鹅状的小肥鸟,鲶鲨咧开巨嘴,缓缓地向外吐气··祁砚被那样怨毒的一双眼睛盯住,只觉得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站在比自己足足大上千百倍的鲶鲨面前,小鸟脑中一片空白,就连思考的能力都大打折扣··如今的他体型微小,手无缚鸡之力,而这树干上还多了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
他忍不住往侧面看了一眼·这男人在前夜才被自己救起,没想到,如今的局面像是自己无意间连累了他·那只巨型鲶鲨来者不善,定会将他们一齐吃掉的……·余光里,他忽的瞥见了一抹奇特的寒光。
细看,站在侧边的男人静默地注视着鲶鲨的一举一动,他的一只胳膊不易察觉地伸向了自己挂在水边的血衣,从中悄悄抽出了一片刀刃··小鸟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这男人,居然在衣物的夹层里藏了一把刀片·祁砚不知道这男人为何会随身带着利器,但在这种敌人主动上门来找茬的情况下,他们不再是手无寸铁,而是刀刃在握,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在鲶鲨的小眼珠盯着小鸟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动声色地从衣物的夹层中拿出了那块刀刃,牢牢地握在手里·原本趴在树干上休憩的身体也作了轻微的调整,男人将两腿跪立着曲起,上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显出流畅的线条,看上去野- xing -又富有张力。
看到这样一副充满力量的身躯,祁砚稍稍有些心安·武器有了,只是凭借着他那副遍体鳞伤的身子,在对上这个巨鲶鲨的时候,真的会有招架之力吗·胡思乱想之间,鲶鲨却早已按捺不住新仇旧恨,已经展开了行动。
就见那巨嘴一张,曾经撕碎了无数生命的层层利牙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在阳光的反- she -下熠熠生辉··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那满口密密麻麻的尖牙齿锐如刀锋,看得祁砚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圆溜溜的小身子哆嗦了起来。
鲶鲨眼睛一眯,接着,毫无征兆地,它猛地- she -.出了水面,整个身体扑了上来··在它张口跃向小鸟的那一刻,在鸟儿身边一直安静待着而被鲶鲨忽视的男人,此刻的表现却完全不像一个溺水又受了重伤的病弱之人。
只见他如同一只黑豹一般瞬间暴起,动作凶猛、快如闪电,手心向上一翻,在半空里反手握住刀刃,对着那鲶鲨扑过来的大嘴毫不迟疑地挥刀斩落了下去··“噗嗤——”·锋刃深深没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借着鲶鲨自身的动作轨迹,锋刃在水中巨兽的表皮上开了一道数尺长的伤口·鲶鲨全心全意扑向惊慌的小鸟,庞大的身体袭向空中,并不怎灵活·默立在侧边的男人突然出手,这凶悍的大鱼闪避不及,右半边- shi -滑的身子冷不防被刀刃毫无阻隔地扎入。
霎时间,血花四溅··“吼、吼吼——”·鲶鲨的大嘴开合了几下,几声粗哑地低吼自喉心传向空中·而这一下还不够,电光火石之间,男人从鲶鲨的皮肉之中将刀刃一把抽出,血液自刀口处巨量涌出,如同喷泉般,溅得水里、树皮、男人的肌肤上全部都是。
鲶鱼猛扑到一半却遭到男人的出刀突袭,有力弹向空中的身体直直地落回到了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夹杂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刹那间江面上一片鲜红··“吼呜……嗷呜”·鲶鲨在江水中翻滚、嚎叫,哀鸣声痛苦极了。
但它到底有着巨大的身体和异常强韧的体质,单单一刀并没能了结它的- xing -命·竖直的鱼鳍再度露出水面,鲶鲨的小眼珠剧烈地颤抖着,这一次,它把目光投向了树干另一边站立着的男人身上。
“吼……咯咯、咯咯……”·小鸟惊得后退几步,小身子摇摆着逃去,躲在树洞后边缩了起来·那响亮的“咯咯”声分明是鲶鲨的层层利齿在碰撞间发出的催命曲,听得祁砚头皮阵阵发麻。
透过树叶的间隙,祁砚瞅见一旁的男人稳稳地立在随波起伏的树干上,上身如野兽般弓起,肌肉紧绷,专注地盯着鲶鲨的动作,和它对峙着·手中的刀刃上寒光闪烁,鲜血不断地向下淌去。
刀光反- she -在鲶鲨的小眼睛里,勾起无边怒火··鲶鲨沉默地瞪视着男人,它身上结实的肌肉一层一层地鼓起,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全力一击·这时,男人却不易察觉地往右边瞥了一眼,给树洞旁的小鸟使了个眼色。
祁砚接到他的眼色,愣了一愣··顷刻间,鲶鲨身子一缩一弹,再次冲出了水面··祁砚按照男人的示意往后飞快地退去·而男人却并未如他所猜测的那般提着刀迎上去,而是突然俯下.身来,灵活地趴倒在鸟儿前一秒所站立的位置,躲过了鲶鲨跃出水面的一扑。
祁砚一抬头,正看到鲶鲨灰白色的柔软肚皮从自己的头顶上方掠过,他立时明白——男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男人自下方抽出刀片,抬起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刀刃笔直地插入了鲶鲨暴露出来的肚皮。
就着鲶鲨自己向着前方扑空的前行轨迹,刀刃在它的肚皮上从头划到了尾·一瞬间,开膛破肚·大量的肠子内脏等统统破肚而出,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鲶鲨爆发出一声祁砚听到过的最惨烈、最愤怒的叫声,被再度狠狠刺入的身体无力地挣动了一下,重重向下坠去。
哗啦一声,鲶鲨头朝下落入水中,落水的巨大浪花足足掀起了一米多高,受到波浪影响的大树干也狠狠地摇晃了几下·上面的小鸟站立不稳,它一个趔趄,直接从树皮表面上被甩飞了出去。
“咕咕……叽”·小鸟尖叫一声,拼命地扑腾着飞不起来的小翅膀,在半空里旋转着下落··男人眼疾手快,身子往前一探,敏锐地捉住了小鸟的一条细腿,把它捞了上来,轻轻地搁在了树皮之上。
当祁砚晕头转向地从树干上的凹坑里爬起身时,男人已经半跪在树干的边缘,用力甩动着刀刃上残余的血珠··发觉身侧的小鸟摸摸索索地重新站起身来,男人随意地往后睨了一眼。
“还好么”·祁砚战战兢兢地抬起眼,身子抖动了两下··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探身下去,左手抓住了鲶鲨重伤的身躯,右手拿刀刺入鱼皮之中。
不多时,这只在江水中作威作福、杀戮无数的“水霸王”终于偃旗息鼓,白眼一翻,渐渐地没了生气儿··感受到手里抓紧的鲶鲨身体正在慢慢地下沉,男人一手继续固定着那巨鱼的身躯,另一只手则从树杈上拿起自己的血衣,将它利索地切成条状,当作绳索一般把鲶鲨拴在了自己的身上。
布条的其中一端捆住了鲶鲨的尾巴,另一端则牢牢缠上自己的胳膊··鲶鲨尽管体重惊人,但自身体格庞大,具有相当的浮力,因此男人可以不费太大的气力便“牵”着它在水面上漂浮,跟着树干一起前行。
男人侧过脸,看到小鸟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他扯动了一下浮在水里的巨型战利品,感受到那沉甸甸的身躯在树干上的碰撞声,冲鸟儿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今天,咱们就吃烤鲶鲨吧·”·第9章 抱住金大腿·“咕叽……”·祁砚呆立在原地·此刻的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背影。
先前男人从衣物下方摸出刀刃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比起之前孤立无援的状况要稍微安心了一些,起码有人能和他共同面对这个棘手的麻烦了;然而现在——此时此刻,在他亲眼目睹了男人干脆利落地两刀制服了凶悍的鲶鲨之后,祁砚明白,在这条江流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
·那个男人——·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鸟儿心花怒放地盯着他的背影,小细腿快步跑动了起来,向着他扑了过去··这条大腿,我抱定了·男人正忙着把鲶鲨固定在大树旁边,忽然感到腿上一痒,似乎有种绒绒的触感。
他低下头,却只见红色的小鸟扒在他的大腿上,一双小翅膀抱得紧紧,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眼里泪光波动,充满了羡慕和崇拜··“嗯……”·男人不明所以。
他看了看小鸟坚定的眼神,略一思忖,轻轻拍了拍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把鸟儿从自己的腿上拎起,小心地放在树皮上··然后,他拿起放在脚边的刀片,从鲶鲨的身侧切下一小块鱼肉,再用二指拨到小鸟的面前。
“这一块是鱼鳍肉,比较嫩,你吃着试试·”·咕叽·小鸟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一块生鱼肉放到自己的面前·等到男人笑了笑,再度转过身去料理那鲶鲨,祁砚才反应过来:男人以为自己抱着他的大腿,是找他要吃的来了。
看着自己面前那团新鲜的、泛着血水的生鱼肉,祁砚哭笑不得·不过他没有立刻再去找男人“说理”,一来男人根本听不懂他那所谓的“咕叽”鸟语,二来,男人正背对着它聚精会神地劳作着,他蹲在树干边缘,忙着将那巨大的鲶鲨躯体用刀片慢慢切割,将可以食用的鱼肉整齐地划开,并排放整齐。
这头巨大无比的猎食者如今已成为了树干上一人一鸟的猎物,并且将会是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主要吃食··撇下那块滴着鲜血的鱼肉,小鸟蹦蹦跳跳地从男人的背后穿过,跑向了自己的树洞。
今日份的树果已经吃完了,不过,待会儿烤鱼的时候不能没有佐料,祁砚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忍受将鱼不放调味品便干吃下去的··“咕咕、咕咕……”·一边搬运着树果,鸟儿一边唱起了欢快的歌曲。
和棉花糖鸟相遇的三天之后,它终于从棉花糖那样粗哑的嘎嘎声变回了自己的声音,歌儿唱得细声细气·但伴随着这种转变,它从棉花糖那里“偷师”学来的喷火技术,也日益减弱了。
忙着准备了一会儿柴火,小鸟正迈着标志- xing -的小碎步、吧嗒吧嗒地走向树叶密集的那一端,忽然,它在那上面看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陌生石头··“咕叽”·鸟儿睁圆眼睛、吃了一惊。
在水上度过的这段时日里,祁砚走遍了这根树干的每一个角落,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这树上的每一处细枝末节,却从来没有关于这块石头的任何印象··这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被男人带上来的可是,他今早曾从石头出现的地方经过,却根本没见过这古怪的东西。
小鸟凑近前去,围着那石头转了一圈,仔细地端详着它的样貌,并伸出翅膀来,在上面小心地试探着··硬梆梆的大石头,模样两边扁平、中间隆起,就像是一只石头做的大饺子。
用翅膀摸摸石头的外层,出人意料的毫不粗糙,而且还很光滑,带着- shi -意,八成是刚从水里浮上来的玩意儿··小鸟抬起小短腿,脚板在石头表面上轻轻踢了几下,然而对方纹丝不动。
“咕……”鸟儿嘟哝了一声,用小翅膀挠挠头毛·它试着把石头往水边推去,奈何那家伙在树皮上贴得死死的,无论鸟儿怎么踢打拖曳,它就像是长在了那根树上,和大树连为了一体。
对石头毫无办法,祁砚只好暂时放弃了把它推下水的念头,转身朝着男人跑去··回到男人身边的时候,祁砚发现他的身后已经整齐地摆放了好几条鱼肉·男人切割鱼肉的刀功非常考究,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练过的,切下来的鱼肉精准地绕过了鲶鲨粗壮的脊椎骨,并将肠子等脏物全部剔了出去。
切好的鱼条端正地摆放在树干的表面,简直就像刺身一样精致··看着那长条状鱼肉上细致整齐的纹理,祁砚好希望自己现在手里就有一小碟芥末酱,然后蘸着开胃的酱料,把鱼条一口一口吞下肚去。
那肯定会非常美味·男人终于暂时忙完,随手搁下了刀刃,在江水里洗了洗手,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劳作了大半个上午,男人赤着的上身布满了汗珠,肌肤在阳光下的反- she -中显得光滑而健康。
坐在原地喘了几口,男人不经意间回过头来,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小鸟·鸟儿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刚切好的鱼肉条,嘴里咂巴咂巴的,显然很有食欲··转眼看到自己先前切下的鱼鳍肉还完好无损地放置在树皮上,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小鸟。
“你没有吃那块鱼鳍么”·小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长条鱼块··男人忽地蹙起眉,目光紧紧地锁在小鸟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指了指面前摆放的四条鱼肉,问道:“你觉着,哪条鱼肉切得更好”·他惊讶地看到,那小鸟在听到了他的问句之后,居然真的像模像样地思考了起来,一只小翅膀叉着腰,另一只则托着下巴,脑袋一歪,全然是人类思索问题的姿态·这还不算完。
在思索了一阵子之后,小鸟忽然跳到了那几条鱼肉之中,然后用托着下巴的那只翅膀尖儿往其中一条上一指··“咕叽”·男人一愣。
“你能听懂我的问题”·鸟儿沉浸在对美食的垂涎之中,并没有分神去想太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咕叽”随口应答了一句,鸟儿俯下.身去,在自己选中的那条切得最完美的鱼肉上嗅了嗅。
过了一会儿,小鸟发觉了不对劲·它抬起头,正看到男人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眼里满是惊诧和警觉··愣了三秒钟·然后,祁砚回过神来··自己刚才,似乎和男人对话了——以一只鸟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之中,动物如果能听懂人话并作出反应,应该也算一件稀罕事了吧换作是祁砚自己,在荒郊野外遇上了一只“通人- xing -”的动物,并且还能够清楚地听懂自己的问句并作出回答,还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捕鱼,营救,他一定会觉得这只“动物”很有问题。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而现在,男人狭长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他的目光不再轻松、随意,而是直勾勾地锁死在自己的身上,带着打量和警戒的意思。
祁砚不知道这个异世界里是否存在着通人- xing -的生物——但从男人的表情来看,自己这只会听人话的鸟显然不是什么平凡物种·他该会如何看待自己·小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看到男人严厉而不带温度的目光,鸟儿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神色渐渐惶恐··忽然,男人开口了——·“你是山野中的灵兽么”·灵兽灵兽是什么祁砚脑子晕晕乎乎,看着男人不敢作声,更不敢乱动弹。
男人审视的目光放松了些·他望着小鸟轻轻一笑,道:“小胖鸟,你不必害怕·你此前救了我一命,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来历,你不愿说也便罢了·”·“咕叽。”
小鸟紧张地站在原地,目光慌张地躲闪·男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灵兽……又是什么东西·男人慢慢说道:“我听娘说,这山野之中存在着一些有灵- xing -的异兽,聪明绝顶,而且能和人族沟通心意。”
他轻轻地叩击了一下树皮的表面,“小红不怕,我此前从未亲眼见过灵兽,今日这番确实是有些好奇·”·抬眼,却只见小鸟也幽幽地望向了自己,眼神中透着一丝古怪。
祁砚也注视着男人,回味着刚才他说过的话·“娘”“灵兽”“人族”,还有那些文绉绉的字眼……和现代人的说话方式有着不小的差别。
特别是“娘”……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称自己母亲为“娘”的应该少之又少了,这样的概率不会让自己撞上吧而且……再结合他自然披散的长发、左臂上繁体的文字,还有这段时间来时不时透出的别样气质……·祁砚大惊,身体剧震。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想·眼前的男人,恐怕并不属于现代……或者说,眼前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与现代地球截然不同的古代时空·虽然此前也有了一定的预感,但从男人身上当真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祁砚的心里依旧是百味杂陈,情绪复杂。
古代,古代……古代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相对不开化的文明,相对不发达的科技,然而最重要的是……·古代没有WIFI啊·噢不对。
祁砚摇摇脑袋,现在的他连生存都成了担忧的问题,实在没必要考虑WIFI的事儿··正胡思乱想间,男人忽然伸出手,在鸟儿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小灵兽,想吃鲶鲨鱼条的话,就过来帮我生火吧。”
“咕叽”·男人从树洞底部拿出了两根干柴,它们都是祁砚仔细保存的重要物件··“这柴火上面有灼烧过的痕迹。”
男人朝小鸟眨了眨眼,“我想,你一定有法子烤火,对么”·这你倒是猜对了……祁砚摇摇摆摆地走了过去,开始从腹部凝气,努力憋出一小团火苗。
终于艰难地点着了木柴,男人起身去拿待烤的鲶鲨鱼条,却发现……·“咦,我刚切完了好几条鲶鲨肉,现在怎么只剩下三块了”·第10章 拷贝鸟·听到男人的话,祁砚也回过头,发现树干上晾着的一排鲶鲨肉真的只剩下了三条。
男人走到盛放鱼条的位置附近,伸手在树皮上摸了一下,皱眉道:“这里还留有鱼肉上残余的血水·是被什么东西偷走了吧”他把目光转向天空,“是被鸟儿叼走了么”·突然,小鸟看见了,树干前方那块莫名出现的“石头”居然动弹了一下。
“咕叽咕叽”·小鸟连忙拉住男人的脚踝,往前指了指··男人也注意到了那块陌生的石头·他立刻朝它走了过去,在石头表面上敲击了几下。
石头纹丝不动·男人忽而露出一个带点狡黠的微笑,拿起小鸟刚刚点着的木柴,探到了石头的边沿底下··过了一会儿,烟雾渐渐爬满了石头的下部,将那白色的外壳都熏得发黑。
忽然间,只见“石头”从中间横着裂开了,一路裂成两半,露出了中心的粉红色肉.体··“咕叽”古怪的玩意儿突然出现,把小鸟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男人看着那裂开的石头,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这是巨无贝,方才的鲶鲨肉就是被它吃掉的·”·巨无贝祁砚战战兢兢地往“石头”里面瞄了一眼,果然,听男人一说,他真的发现这家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贝壳,而它咧开的嘴缝当中,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鱼肉渣。
“咕咕叽”这下可抓到现行了趁着那巨无贝被烟雾熏得张开“嘴”,男人敏捷地伸出手去,刀刃一横,立刻把它的壳儿全部撬开来,然后用刀片支撑着壳的上下两边,不让它把嘴闭上。
小鸟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男人是打算把这个巨无贝也干掉吗但那巨无贝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货·外壳被迫张开,巨无贝干脆选择了主动出击,整坨粉红色的肉.体向外极快地探出,像舌头一样灵活蹿动,一把卷住了男人的小腿。
“嘶……”·男人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么一出,当即疼得低低地抽了口气·祁砚发觉那贝肉上面糊着透明色的黏液,应当是贝肉自产的某种带腐蚀- xing -的液体。
这东西直接接触到男人的皮肤,定让他极不好受··想到这里,小鸟快步跑去,灵活地跳到了贝壳上面,然后瞄准贝肉,猛地向下啄了起来··“噗噗噗,噗噗噗”·小尖嘴连续啄在软乎乎的粉色肉.体之上,引起一阵颤抖的蠕动。
在坚持不懈的快速啄击之下,巨无贝终于难忍疼痛,劲道稍微一松·趁着这间隙,男人立刻撤回了自己的腿部,接着飞起一脚踢在了壳上,直接把贝壳踹下了树··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扑通”一声水响,巨无贝打着旋儿沉入了水中,咕咚咕咚地冒出一串泡泡之后,便逃得无影无踪了。
看见贝壳快速逃远,祁砚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遗憾:这家伙偷吃了好几块鲶鲨肉,但它自身那粉粉嫩嫩的淡红色贝肉,看起来却是鲜嫩异常,令他极有食欲··下次再看见这个上岸偷吃的大贝壳,一定要让它有去无回·看着那贝壳落入江中没了水花,祁砚回过身去,正看见男人坐在地上,用布袋子里的草药慢慢敷在自己左腿的小腿上。
经他这一番动作祁砚才发现,男人刚才被贝肉卷住的那一下可伤得不轻,腿部的皮肤上依旧残留着透明色的毒液,部分皮肤已经开始泛白溃烂了··这巨无贝,还真是毒·祁砚担忧地望着男人,看着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前漆黑的长发里滚落下来,面部青筋隐隐突跳。
这下可好,男人遍体的伤痕还没痊愈,现在算是伤上加伤··祁砚叹了口气,也帮着他从布袋子里拿出百灵根来,准备嚼烂了之后给男人敷上··但出乎意料地,男人动作轻柔地拦住了小鸟。
“布袋子里的药草不够了,剩下的我不能再用,必须给我娘留着·”·见小鸟疑惑地瞅着自己,男人苦笑了一声,道:“我此番进山便是为了给家母采集百灵根,没想到在归来的途中遇到了山洪和猛兽,伤得不轻,还未回家就不得不拿出来给自己使用。
眼下所剩的百灵根已是不多,我必须节省,不能再多用了·”·祁砚一怔·原来,男人身上所受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是因为遭遇了山中猛兽的袭击。
而他身上之所以会背着一布袋的草药,是因为他此行正是为了给母亲寻药的只是他现在落到了江河之中,不知身在何处,眉宇间一直留有难以掩藏的焦虑之色。
“这里我认得,是村子上游的年江·顺着江流而下,或许就能回到我的家乡·”·男人隐忍着身上的疼痛,眼神望向远方·祁砚静静地看着他。
一人一鸟坐了一会儿,然后男人捡起了小木柴··“小红,再帮我吹一个火球吧·吃饱了之后我得抓紧上路了,家母的病情恐怕等不及了·”·祁砚抖抖身子,走到了木柴旁边。
他憋足了一口气,接着,猛地吹出··“噗……”·然而,从小鸟口中喷出的,却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火苗,而是一团透明色的黏液液体落到了柴火之上,登时开始腐蚀木头的表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男人蹙起眉头:“怎么回事”·就连祁砚自己,也完全惊呆了——怎么搞的,怎么会喷错了东西呢这些黏糊糊的东西是啥·男人捡起小木柴,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
“很酸·像是巨无贝的黏液……”·祁砚一惊·棉花糖的火苗,巨无贝的黏液……他回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获得这两样来自其它动物的技能之前,都做出了同一个举动——他啄了它们的后脑勺。
虽然巨无贝那一大坨粉红的贝肉压根看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但直觉告诉祁砚,在混乱中他真的啄到了它的后脑勺··难道说,自己的技能就是,通过啄击其它怪物的后脑勺,从而“拷贝”习得对方的绝技么·小鸟没能吹出火球,男人也并没有责怪它,而是自行尝试着钻木取火。
不多时,堆积在一起的木柴逐渐燃烧起来··男人拿起一条鱼肉,把它串起来、架在火堆之上,然后从树洞中取出两只很大的树果·指骨分明的手指一使劲,便将两个生生掰开来,然后把果肉用刀片的侧面碾碎后,当作调料抹在鱼肉条的正反两侧。
为了防止鱼肉烤焦,他还在它的下方垫上了宽大的树叶当作隔层··——做法竟然跟先前祁砚烤鱼的时候一模一样··男人在这边烤着鱼肉,祁砚则呆在一旁,不断地悄悄从腹中往外尝试着喷- she -。
但令他失望的是,自打上一回喷出巨无贝的黏液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喷出棉花糖那样的火焰来,每次吐出的都是贝壳那样的透明毒液··也就是说,他“拷贝”来的技能是新旧更替的,每当自己学来一个新技能,原本的技能便会被更换。
祁砚坐在树皮上,呆呆地望着木柴上生起的火焰·静默地坐了一会儿,他心中灵光一现,一个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啄了棉花糖鸟的后脑勺,便学会了喷火,还连嘎嘎的叫声也一并学了过来。
刚才他又啄了巨无贝的粉嫩肉.体,便喷出了和它一模一样的腐蚀- xing -黏液··小鸟仰起脸,看着前方男人的后脑勺··——如果自己啄一啄这个男子的后脑勺呢·他有没有可能因此变回人类的模样,甚至说出人类的语言·第11章 带小肥鸟回家·啄一啄男人的后脑勺吧·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不可遏止。
祁砚死死盯住男人脑后的长发,看着那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一摇一摆,祁砚的心也止不住地荡漾了起来,思绪飘向了远方……·倘若他现在上前,去试着啄一啄男人的后脑勺,如果这个法子真的奏效了——如果他真的从鸟变成人了呢,会出现何种情形·能够从小鸟成功变回人形,这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此举未免会吓着男人·身边的这个男子武力值相当高,如果能接受自己突然变人的事实,那自然是好说;可万一他在震惊之下把自己当成了妖怪,那可就糟糕了。
思索了一会儿,祁砚还是觉得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这江中波涛汹涌、凶险莫测,若是和男人不慎发生了误会或冲突,搞不好会被人家一个过肩摔直接扔下水·再严重一点,男人要是以为自己见了“妖怪”,反手一刀劈过来,祁砚这只小肥鸟可真是毫无还手之力,逃不过一命呜呼的结局。
冷静考量了片刻,祁砚生生按捺下想啄着试试的冲动,强迫自己保持着平和的姿态,呆在原地··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变人的尝试就等到他们回到陆地上之后再说吧。
反正,现在他们所乘坐的树干逐渐漂向下游,河道逐渐变窄,从前视野里一望无际的江水也逐渐变得能看得到清晰的边沿,登陆上岸指日可待··“滋滋,滋滋……”·火烤鱼肉的细细声响传来。
祁砚打住了自己无边无际的脑洞,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男人的身边··男人握刀切下一小片鱼肉,递到小鸟面前··“如果你吃得惯熟食的话,来尝尝,看烤得如何。”
光是看着那烤得焦黄的脆皮,祁砚就口水泛滥·鱼肉被放置在面前,一阵喷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大树果的酸甜香气,又焦又甜··小鸟张大嘴巴,用翅膀摁住鱼肉,然后用力啄下一块来。
鱼肉被撕扯开来,从肌理的裂纹当中飘出一阵自然的鱼味·没想到这鲶鲨其貌不扬,外表看上去异常凶狠,肉质却是这般细腻,一条一条细波浪状的淡色纹路攀附其上,汁水充沛、毫不干涩,看得人胃口大开。
“吧唧吧唧……”·啄下一片放入口中,小鸟细细咀嚼着·肉质意外地非常劲道,比起先前吃到的入口即化的水晶小鱼来说,鲶鲨的烤肉吃起来津津有味,通俗来说就是“有嚼劲”。
·“味道如何”·发现男人的眸子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小鸟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它卷起小翅膀,将翅膀尖的绒毛朝上伸出,努力做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
“咕叽”·看到小鸟给予的肯定,男人淡淡笑了笑,也切了一片放入自己口中·刚烤好的鱼肉还是滚烫的温度,男人慢慢吃着,根据口中的味道又调整了一下果酱涂抹的均匀程度,继续烤着手里的另一半。
小鸟和男人,一左一右坐在树干的两边,吃着刚刚烤好的鲶鲨鱼肉,就连话也顾不上说·一人一鸟吭哧吭哧个不停,合起来把两条鱼肉吃得一干二净··吃饱喝足之后,小肥鸟慢慢摸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皮,悠然自得地靠在小树杈上晒着太阳。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在接连一周灰暗的- yin -雨天过后,天边终于露出了明媚的太阳,将多日以来的- yin -霾一扫而空·就像祁砚自己的异世之旅一般,在经过了多天艰苦的挣扎求生之后,风雨飘摇的前路上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于他而言,灰蒙蒙的未来头一次变成了阳光的颜色··树干上没有适宜人类饮用的纯净淡水·祁砚这些天来一直喝的都是江里的“野生水”,小鸟的体质能够完全适应饮用自然、未经处理的清水。
但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是活生生的人类,在树干上呆了快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至始至终都没能喝上一口水,仅仅食用烤鱼肉非但不能帮他解渴,反而令他更渴了··他需要尽快靠岸。
日头渐渐地西坠,天色越来越沉·男人口干舌燥,心情也愈发焦虑了起来·所幸,境况正在逐渐变得好转,江流两边的河岸越来越近、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男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高高地站在树干的边沿,向着远方的岸边眺望··小鸟摇摇摆摆地走到男人的脚边,也抻直了脖子往远处看着·男人余光里发现了它的踪迹,轻轻一笑,蹲下.身把小鸟捡了起来,捧在手心里高高举起。
“小红,现在看得清了吗”·“咕叽……”小鸟撇了撇嘴·我才不叫小红……它瞪圆了眸子,赌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如果有一天鸟儿真的变回了人形,它一定要教男人读出自己真正的名字——祁砚·不过,话说回来,祁砚自己一直都不知道男人的名字是什么。
想来这家伙可是个古代人,说不定名字也非常古风古意··小鸟站在男人的手心里,往远方看去·在离江心数十米远的江岸上,一大片草木郁郁葱葱地生长着。
久违的陆地出现在视线之中,看得小鸟心里一阵激动,毛茸茸的小身子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如果不是男人手掌的面积有限,小肥鸟真想就地来一场热血街舞秀··男人发现小鸟站在自己的掌中抖了起来,他误以为鸟儿是被傍晚的寒风吹得哆嗦,贴心地举起另一只手,在小鸟的四周拢起来,作屏风状。
发现这一点的祁砚心中有些动容·刚见面时,他曾依据外表猜想男人是“黑.道大哥”的人设,但没想到的是,事实上男人非常体贴细心,既有砍杀鲶鲨时凶悍的一面,也有照顾自己时温柔的一面。
黑衣的男人捧着一团小红鸟,两者齐齐看向不远处的岸边··“小红,到时候……你随我一同上岸么”·发现男人在自己耳畔低语着,富有磁- xing -的低沉嗓音从耳边一直传到心底,让祁砚整个身子都酥酥软软的。
“咕叽咕叽·”小鸟点点头·它才不要在这孤零零的树干上继续呆下去呢——如果陆地上能有它的一块容身之所,无论是怎样的环境,它都愿意前去·毕竟,对于曾经的人类来说,大地是自己永远的故乡。
男人仰躺在树干上,把叶子做成的“被单”盖在身上·小鸟则钻进树洞里,度过它在树干上漂流的最后一晚·树洞里储藏的食物,无论是鱼肉还是树果,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面对着这种“弹尽粮绝”的局面,祁砚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维持自己的漂流生活··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归陆地了··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男人将小鸟从树洞中叫醒。
“就快到了,”他用手指点了点鸟儿的小脑袋,看着小鸟睡眼惺忪的模样,补充道:“我们在前方靠岸·我曾来过这一片河域中打鱼,对这里比较熟悉。
从那边上岸之后再步行一个时辰,应该就能抵达我居住的村庄·”·小鸟卷起翅膀揉了揉眼睛·看到前方近在咫尺的河岸,上面的一草一木映在眼里都无比清晰,它兴奋地咕叽叫了一声,身子摇摇摆摆地转起了圈儿。
河道越来越窄·在离岸边最近的那一刻,男人头上顶着圆嘟嘟的小鸟,肩上背着扎好的、装满药草的布袋子,站在树干边缘扑通一声跳下了水··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在缓慢的江流之中,男人展现出了很好的游泳技术,强忍着遍体伤痕带来的疼痛,奋力划动着四肢。
游至浅水区后,他一只手扶着脑门顶上的小东西,另一只手牢牢地牵着身后漂浮的鲶鲨身躯,把它们带回到了岸上··祁砚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生活了数日的树干,目送它随着江流一起一伏、逐渐漂远。
然后紧紧地扒住了男人的脑袋,走向新的土地··他要跟着男人回家去··想想就兴奋·淌过浅水的河滩,男人从杂草丛生的岸边扒开一条小道,拖着鲶鲨剩下一半的沉重身躯,坚持一鼓作气地往前走。
待到太阳逐渐升高,河岸边天色一片敞亮,男人虽然疲累,可前进的步伐一刻也没有松懈··“还有二三里路·”男人自言自语地说着,既是说给头顶的小鸟听,也是在鼓励自己。
翻过了最后一个小山丘,祁砚抬头张望,只见不远处有数道炊烟袅袅升起,眼前赫然是一片砖土砌成的小房子,房顶盖着清一色的大红瓦片·小屋子们有高有矮,三三两两地聚集成村,在更远处的地方还有着大片规整的田地。
这里是乡村,一座古朴的小村庄·男人的故乡··“到了……”男人走到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伸手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小鸟从他的头顶上跳下来,在近处读着村口石碑上写着的文字。
“乐庄”祁砚心里默念着村庄的名字,“这究竟是读作‘勒’呢,还是读作‘悦’”·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声。
·“哎哟喂——墨哥啊墨哥,你总算是回来了”·听到喊声的男人立刻站起身,直面着从村里匆匆奔出的那个留着平头、穿着背心的年轻男子。
“阿进,发生何事了”·那个被男人称作“阿进”的年轻男子呼哧带喘地跑上前来,并没有注意到男人身后的小鸟·他一脸焦急地对男人说道:“墨哥,你快回去看看,你母亲病情加重,已经昏迷了半日不曾醒来。
你弟弟又是个不管事的,这会儿全指着你了·”他目光一抬,看到了男人肩上背着的布袋子,冲口问道:“诶,药采回来了吗”·第12章 新的家园·“药我已经采回来了,不过量不够多。”
男人立刻起身,跟着阿进往村里奔去,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个不明状况的“小尾巴”跟着··好在小鸟反应及时,在男人迈着大长腿准备离开的前一秒,它飞扑上前,肥嘟嘟的小身子拼命挤进了男人的裤管里,跟着他一同前去。
一边往前赶去,男人一边询问着家里的状况·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祁砚估摸着那个叫作阿进的男子是男人的邻居或者好友,在男人外出寻药期间,他一直帮忙着照看男人母亲的状况。
“墨哥,你弟弟也真是的,你一走他就打了包裹,说是和村北的老康打猎去了,居然把令堂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家里·要不是我今早出门之前往你屋里多瞅了一眼,这会子根本没人知道令堂已经昏过去了。”
听到阿进碎碎的念叨,男人蹙紧了眉头,神色凝重··“……不过好在你到底把药采回来了·这七八天的路程,赶得很辛苦吧”阿进瞥见男人衣物下露出的伤痕,“百灵山那儿可不太平,据说有不少凶悍的异兽出没,有的还吃人哩。”
男人低低地应道:“不只是猛兽·回来的途中我遇上了山洪,跑也来不及,被洪水直接冲进了江里,差点丢了半条命·”·“遇上了山洪……”阿进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侧脸欲言又止。
“嗯……不幸中的万幸·我活着回来了,而且采到的药也没丢·”·“那是·”阿进随手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往脸上抹了一把。
带着泥巴的汗水被涂了满脸,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大花脸了··“最近年江洪水频发,老有河口决堤,把堤内的田地冲得一塌糊涂,这水啊,险着呢·”阿进叹了口气,“依我看,咱们的村子这边也不太平。
年江上游的不少村民都遭了灾,田都不要就逃出来了,这几天老有人蹲在我家屋子外边要饭吃·唉,风水轮流转,指不定什么时候也就轮到咱们村子了·”·阿进对未来的态度非常不乐观。
男人低着头沉默不语,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村子中央的一座小院子外边··男人飞奔进屋,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躺卧的脸色苍白的中年妇人··“娘……”·“墨哥,她一直睡着没醒呢。
咱快点煮百灵根吧”·男人背着布袋子,拖着鲶鲨肉,快步走进灶屋内·阿进前来帮忙打下手,两人很快煮开了一锅水,然后把布袋子里的百灵根拣出来倒入锅内。
他们一个人烧柴火,另一个则用勺在锅内不时地翻搅一下·古朴的柴房内没有所谓的“抽油烟机”,当灶台下的木柴点着生起火之后,来不及散去的浓烟登时从中溢出,弥漫了整间屋子。
被浓浓的烟雾熏得眼泪汪汪,小鸟用翅膀捂住口鼻,从男人的裤管内悄悄地钻出来·为了避免打扰到男人熬药,它迈着小碎步,快步地走到了屋外··这里的空气异常清新。
祁砚睁大眼,环视着四周,尽情地呼吸起来··这里是实实在在的乡村,而且是古代乡村·前世的他从小在城里长大,很少有机会到乡村里游玩·此番他有幸亲眼见识到了真正的乡村田园,身后是土石砌成的简陋房屋,院子里种着一小块菜圃,还喂了几只鸡。
“吧嗒吧嗒……”·从远处走来了一群家禽·在江河里见多了野生的怪物,祁砚在异世界里很少瞧见与地球上相似的物种,然而现在他发现,在地上啄米的母鸡们倒是与地球上的母鸡长得差不多。
或许,这个世界里物种非常丰富多样,既存在着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异兽,比如鲶鲨、棉花糖之类,也存在着与地球上相似或相同的物种,例如说鸡鸭、鲫鱼等··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咯咯哒”·有只土黄色的母鸡正带着身后的一连串儿小鸡在地上找东西吃,冷不防瞅见了屋子门口站着的红色企鹅状小鸟。
它好奇地抻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了过来··“咯咯,咯咯哒……”·祁砚发觉母鸡朝着自己越走越近,心里有点紧张·毕竟现在的他还只是一只雏鸟,体型比母鸡身后跟着的一串小鸡大不了多少。
看着母鸡和它的孩子们朝自己走了过来,祁砚有种被毛绒球儿包围的感觉,立刻绷紧了神经··母鸡走到近前·它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从它的身后突然飞跑出来了一只黄毛小鸡,迈着两条小短腿,直冲着祁砚飞奔过来。
“叽叽”·那只胆大的小鸡突然跑上前来,绕到了祁砚身后,在红色小鸟的背上猛啄了两下,然后转身就跑··“咕叽”祁砚细细地叫了一声,他冷不防被那坏小鸡用尖嘴啄中了难以防备的部位,不禁疼得蹦跶起来。
“咯咯”·见状,母鸡张开双翼,朝着那个坏蛋小鸡扑扇了两下·它恼火地把调皮的小鸡从祁砚身边赶开,然后转过头来,面对着红色的小鸟。
“咯咯咯”·祁砚原本以为自己来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会受到一番下马威,没想到,母鸡并没有驱赶自己,反而叫自己跟在它的后头,到前面的菜地里去捉虫子吃。
“咯咯咯咯”·见小雏鸟呆呆地站在身后,母鸡亲身做示范,教它在地里抓虫·发现无论怎么教小鸟都呆在原地不愿意行动,善良的母鸡将小虫从地下扒拉出来,放在小鸟的面前。
“咯咯哒”·祁砚看着母鸡的动作·他心里知道这位鸡妈妈或许是看自己孤零零的一只,便好心地将小虫投喂给自己·然而,看着地上那蠕动着的绿莹莹的家伙,祁砚只觉得一阵反胃,尴尬地站在小虫前,不知所措。
·突然,从后方的鸡群里冲出来一黄一白的两团毛球儿,从自己面前飞快地一闪而过,顺带叼走了小虫··“咯咯哒”母鸡尖叫着追赶那两团小鸡,扑腾扑腾地跑走了。
祁砚这才松了口气·那两只调皮蛋的出现倒是恰到好处,至少不用面临被迫生吃小虫的窘境了··趁着母鸡追赶它们的工夫,红色的小鸟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逃离了菜圃。
过了一个多钟头,药草终于被煮开了,一阵极其浓烈的药香在简陋的房屋内散开,蒸腾的烟雾布满了整个厨房··男人从锅里盛出一碗药汤,端到卧房内母亲的身边。
阿进帮忙着将男人的母亲搀扶着坐起来,两人分工配合,一个扶人一个舀汤,总算是把一碗草药一勺一勺喂了下去··“大夫说了,百灵根煮开后先吃一碗,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再吃一碗。”
男人将母亲扶回到床榻上躺下继续休息,一直到喂完药,她都不曾醒过来·阿进随手擦了把汗,蹲坐在厨房的小凳上扇着扇子··“这天也是够闷的,屋子里更闷。
唉·”·给母亲服完药之后,男人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他回头看着阿进:“今天,谢了·”·“没事儿·”阿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说话间,从厨房门口摇摇摆摆地走进来一只火红的小绒团子,迈着啪嗒啪嗒的小碎步子··阿进瞪大眼睛:“咦,这是……”·“在归家途中捡到的小鸟,不知是什么品种。”
男人弯下.身子,伸出手来·小鸟立刻抬起小短腿,跳到了男人的手掌心上,细声细气地咕叽叫着··男人捧起了小红鸟,一旁阿进也好奇地凑近来看:“哟,这小鸟跟别的鸟都不大一样。
你看看,这小身子肥肥的,大眼睛呆呆的·”·“咕叽”小鸟扑棱着小翅膀,大声发出抗议·我才不呆·阿进被它突然鼓动翅膀的行为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发:“这小火球,脾气还挺大。
咦,对了——”他抬头望向男人,“墨哥,这小鸟好像听得懂我在说它‘坏话’·”·男人笑了笑:“它可能是某类灵兽的幼崽,聪明着呢。
我采药归来被洪流卷入江中,还是它救起了我,帮我上药·”·“这可真是不得了了……”阿进笑眯眯地在小鸟的毛绒脑袋上揪了一下,立刻遭到浅碧色大眼睛的气恼瞪视。
“哈哈,脾气还挺冲,真好玩·”阿进嘻嘻笑着,揪毛揪得更起劲了,“这模样我也没见过,但看上去挺机灵的,搞不好它真是哪个灵兽的幼崽。”
听了阿进的猜想,男人没有接话·他摸了摸手心里闷闷呆坐着的小鸟,眼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唉,对了……”阿进往男人屋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说起采药……你母亲病得这么重,但你弟弟却对她毫不关心,出门两三天了连个音信也没。
虽说这是你的家事,我这个外人无权多嘴,但……乐弘他,实在是不像话·”·“弘儿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母亲也正希望他能学会一门手艺。
跟老康出去学学打猎不也挺好,将来长了本事,就能自己谋生计了·”·阿进轻声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学打猎什么时候不好,偏要在母亲生病的时候溜出去。
我看,他是成心只管自己在外边快活,却把照顾家里的担子都压到你的肩上,也太不懂事了·”·男人低垂着眼眸·末了,他无奈地看着阿进,说道:“正如你所说,弘儿就是这样的- xing -子,贪玩,又偷懒。
好容易找了个活干,也罢,随他去吧·”·阿进犹豫了一下,对男人说:“你们家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弟弟游手好闲,你倒是整日被拴在家里,脱不开身。
如果不是要照顾母亲,你就可以跟着我爹我哥一起去山里打货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他凑上前来,低低说道:“墨哥,就凭你这身手——跟着去了,咱们什么样的东西打不着从山里倒腾些果子、野菜、干货、兽肉,甚至山参啊什么的,再拿到市镇上去卖,到手的银子、铜板啊哗啦啦赚个不停,保管比你在家里种那几亩地要强得多了。
哥,你心里头分明透亮透亮的,怎会算不清楚这笔账”·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阿进,把对方盯得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他笑了笑:“阿进,你还没放弃怂恿我进山的念头么”·第13章 刁蛮弟弟·听了这话,阿进笑了起来:“墨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怂恿’你干什么坏事儿一样。”
笑过后,他郑重道:“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咱们学着做山货生意吗在离咱们村二十里远的落霞镇上,有不少有钱人都眼馋咱们山里的好东西呢,无论是食材、药材还是皮毛,刚打来的山货一运出去,立刻就被药铺、酒馆或者有钱的老板给买去,紧俏得很。”
他眨眨眼睛,“不如,等令堂病好些了,你跟我爹一块进山里试试·你能从年江上采来百灵根,那从咱们附近山里采些山货,肯定也是易如反掌·”·被阿进劝说了这么久,男人的口吻终于有些松动:“那成吧。
等到母亲病好了,我就跟你们去一趟,看看我是更会种地,还是更能做生意些·”·阿进哈哈笑道:“依我看,墨哥你什么都擅长,就看你愿意把能力用在哪方面。”
男人听后也哧地笑了一声:“你小子真能说,不愧是做生意的,好的坏的都能说出花来·”·他把小鸟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往地上一指:“这是意外收获,从年江里打到的,整整一头大鲶鲨。”
阿进老早就发现了男人带回来的一大捆鱼肉,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就老是忍不住往那边瞟·这会儿他终于听男人提到了这东西,便咧嘴一笑:“我早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敢确认,这真的是鲶鲨”·他在鱼肉旁边踱来踱去,左右打量着,口里啧啧不停,“这可真是个大家伙哎,还是墨哥你有本事,你无论从江里捞出什么东西,哪怕是拖一条水龙回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听到这充满崇拜的肉麻话,桌上的小鸟瞪圆了眼睛,惊得呛了口口水,连连咳嗽··祁砚上下打量着阿进,这个男子虽然嘴里说话比较圆滑,不过也是个热心肠的,甚至还在男人外出的情况下照料他的母亲,可以说是古代好兄弟了,比起他口中那个名叫“乐弘”的弟弟要好太多。
男人从地上扛起剩下的半只鲶鲨,冲阿进温和地笑笑:“今天中午留下来一起吃吧,我正打算一块儿炖了·”·“哎哎,好嘞好嘞·”阿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跟在男人身后,一同钻进了后厨。
小鸟也从桌上咕噜噜滚下,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们进了屋·然而,一走近灶台,立刻被还未散去的浓烟熏得眼泪汪汪··男人发现了它的境况,便道:“小红,你帮着到外边的菜园子里采一些青椒来,可以么”·小鸟点点头,迈着小步子迫不及待地逃离了这个熏死人的屋子。
身后,阿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话说回来……这小鸟认得什么是青椒么”·那当然咯,地球上也存在的蔬菜,我哪里不认识了。
祁砚咳嗽着飞奔出屋,一路跑进了男人家的菜圃里·小小的身子从菜叶里蹦跶着穿过,祁砚一路寻找着青椒的踪迹··“咕叽”低叫了一声,小鸟朝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叶子跑去。
然而……·“哈,这是什么东西,居然有红色的小鸡”·就在拔腿向前的那一刻,祁砚突然两脚悬空,肥肥的身子被整只捉住,提了起来·“咕咕、咕咕叽”小鸟慌乱不已。
回过头,却看到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露着白牙,冲自己兴奋地笑着,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祁砚一怔·看着少年狡黠地一笑,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咦,他居然回来了。”
少年听见后头灶屋里的响动,皱了皱眉·他随手把自己新捕捉到的小鸟扔进了背后的竹筐里,用盖子小心地盖在筐子上面,然后大步朝着屋里走去··“喂,司冬墨——我回来了”·一进门便大着嗓门嚷了一声,把头朝下栽进筐里的祁砚都吓了一跳。
小鸟晕乎乎地翻了个身,软绵绵的肚皮朝上,然后……它侧过头,看到自己身下枕着的,是一条毛绒绒的长腿··祁砚一惊,接着,他看清了那是一条动物的腿。
联想起先前男人和阿进说过的话,他估摸着这少年正是男人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名字叫作乐弘·这会儿他从外边打猎回来,倒是恰好赶上了兄长炖鱼汤··但令祁砚惊讶的是,这少年居然直呼男人的姓名。
就连阿进也只是称男人为“墨哥”,作为弟弟的乐弘却嚷着男人的大名,而更加奇怪的是,男人居然姓司,而不和弟弟一样姓乐··祁砚挠了挠脑袋,心里隐约觉得这姓氏和称呼里头有些文章,这个简陋的家里的两弟兄之间尚有些道不明的关系在里边,耐人寻味。
乐弘大摇大摆地走到灶屋·屋内冒着烟雾,他便不走上前,只在外边叫嚷道:“我打猎回来了”·男人从屋内走出·看着少年前来打招呼,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去房里看看娘吧。”
“有你在,娘当然没事·”少年漫不经心地,边说着边往屋里看,“今天有什么吃的呢”·“鱼汤,在炖。”
说罢,男人忽然微微蹙眉,犹疑道:“乐弘,你在菜圃里可有看见一只红色小鸟”·但少年平淡地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没啊。
没看见·”说着,他快步离开了,“快点做饭,我要饿死了·”·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祁砚心里一惊·乐弘他故意隐瞒了捉到自己的情况,难道是想把自己拐去偷偷干点别的什么·再想起少年冲着自己哥哥颐气指使的样子,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己落到这个痞里痞气的乐弘手里,一准没有好下场。
于是,察觉到危机的小肥鸟奋力向上跃起,咕叽咕叽地大声尖叫起来·少年背着的竹筐非常深,小鸟拼命踢动着小短腿也根本跃不出去,只得努力挪动着小身子,噗咚噗咚地撞击着竹筐的边缘。
“什么声音”·男人正准备回屋继续炖汤,却敏锐地听到少年竹筐里传来的异样响动·他回身过来,长腿几步便追上了少年,挡在他的面前。
“乐弘,你筐里装的是何物”·面对兄长的质疑,少年面不改色:“鹿腿,和老康一起打到的·不过我不能给你看,我下午得拿去市集上卖掉。”
说着便要离开·男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少年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挣开半步··“小红鸟在里边吧”·“没……”乐弘话音未落,一阵“咕叽咕叽”的细细叫声从竹筐子里传来。
男人利落地推开弟弟阻拦的胳膊,伸手一把揭开了竹筐的盖子,往里面一捞·在摸索到一个软绵绵的小团子之后,他感觉到熟悉的小尖嘴正啄着自己的手指··男人沉下脸,盯住弟弟的眼睛。
手臂往回一收,把小鸟从里边拎了出来··“咕叽……”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小鸟眼泪汪汪·身上的绒毛因为刚才没命的乱撞而变得杂乱一片,圆嘟嘟身子的侧边都是拼命撞击而生出的伤口和血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乐弘见小鸟被捞了出来,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扑上前去抢夺:“司冬墨你凭什么抢我的竹筐快把它还给我”·命令式的口气毫不掩饰地冲着兄长而去,乐弘终于懒得把自己伪装成老实少年的模样,冲男人喊叫起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日里对他百般宽容的男人,此刻的态度却意外强硬··“这是随我一同回家的小鸟·”男人身形矫捷,他轻易地闪过了少年的猛扑,把小鸟小心地护在手中。
司冬墨漆黑的眼睛不带温度地盯着少年:“乐弘,不要骗你哥哥·”·感觉到男人严厉得有些反常,乐弘呆愣了片刻,选择了回避··“得了得了,捡到一只臭小鸡也当成宝贝。
我看你是在家里闷久了,连外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吧……”他放弃了与兄长争执,往外边走去,边走还边反手拍了拍自己的竹筐,“你知道我这一条鹿腿值多少钱么……唉,罢了,你这只会种地的呆子农夫是不会了解的。”
末了,撂下一句风凉话,“这年头兵荒马乱,天灾不断,地里就别指望种出什么东西来·只有切实拿到手的铜板,才能保命,不饿肚子”·男人静默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祁砚看看乐弘又看看他,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他不禁哆嗦了一下··最终,男人自行采摘了足够的配料,炖熟了一锅鱼汤·三个男人外加一鸟在屋里吃着饭,其间气氛沉闷,异常尴尬。
热心肠的阿进试图缓解兄弟间冷战的氛围,但他几次与乐弘搭话,都被那蛮横的少年- yin -阳怪气地怼了回来··小鸟也老老实实地趴在男人的手边,它的面前摆放着一只小碟,里面盛了几片鱼肉,连带着一些滚热的汤水。
没想到烤起来好吃的鲶鲨被炖成汤之后更加美味,甚至足以让祁砚暂时忘却先前受到过的惊吓··切成长条状的鱼肉没有扎口的小细刺,非常容易剔出脊骨·肉质细腻不粗糙,熬得奶白奶白的鱼汤也丝毫不油腻。
而方才从院子里采摘下来的新鲜青椒给鱼肉除去了腥味儿,还给白嫩的鱼肉里融入了一些甜辣,吃起来津津有味的,不显平淡,简直就是这道鱼汤的点睛之笔··小鸟整只埋在小碟中间,嘴里吧唧吧唧地吃个不停,吃两口鱼肉之后就再啜一些热腾腾的鱼汤,发出噗噜噗噜的轻声细响。
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有滋有味,把一旁的男人和阿进都看得笑起来··“这鸟儿,吃相可真美·”·一旁端着汤碗的少年瞥了小鸟一眼,从喉中发出轻哼声。
不过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眼里这个“只会种地”的闷葫芦哥哥做起饭来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他常年闷在家里,做菜的手艺也只有自己或者阿进这样亲近的人才能尝到。
想起自己这“不争气、没远见”的兄长,乐弘冷淡地翻了个白眼·快速地扒拉着吃完鱼肉,少年仰起脖子将碗里的鱼汤一饮而尽,然后提起装了鹿腿的竹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第14章 鸟要吃西瓜·乐弘离开之后,阿进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子,对人说话还是这么冲·这要是我弟弟,我早就捶他一顿了·”·他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男人听得出来,阿进是在委婉地说自己的心里话。
男人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他才道:“乐弘他……与其说不接受我这个兄长,倒不如说还没有从三年前家道中落的那一天里走出来……”·听闻这话,阿进眼神闪烁,有些担忧地看着男人。
但对方却不避讳这一点,坦然道:“三年之前,弘儿的父亲还在世,乐家在乐庄可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弘儿也当了十三年的乐家小少爷·整日过着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的日子,哪里想得到一夜之间就从收地租的小少爷变成了种地的农夫呢这种先甜后苦的落差,换作是我,大概也难以接受。”
阿进点点头:“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大合适……但,唉,盛极而衰,令尊若不是受了赌场的教唆、把家里全部的地契和家当都在里边输了个干净,乐家现在一家子完完整整、和和气气的,又罩着上百亩的良田和鱼塘,那小日子过的,可别提多自在了。”
说话间,阿进也不禁幻想起当地主的生活来,嘴里咂巴咂巴着·男人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哎,再美好的日子,抓不住也就失去了·现在乐家一无所有,不也照样得过么”·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现在乐家可不是一无所有,不还有你在。”
阿进摇摇头,“其实……你如果离了这里,在外边或许会混得开·仅仅靠着剩下来的那七八亩地,真的只够温饱·”·男人认真地说道:“娘她虽然不是我的生母,却救下了我的命,我不能扔下她和弟弟不管。”
他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盘,“阿进,我知你是好心·谢谢你·”·“唉,这算什么·你这个人,就是太重情义了,别人对你好点,你就一心一意地报答。
我还记得乐家刚出事那会儿,家里的仆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周围也没少落井下石的,可你竟然选择了留在乐家,照看养母和弟弟·”阿进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着。
“对了,明天早上我爹会进山采货·要是令堂情况好转了,你也跟过来吧·”·“好·”男人没再犹疑,干脆地答应了··吃过饭之后,阿进回到自己家去做准备。
临走前他嘱咐道:“最近外边不太平,年江发了水患,灾民满处跑,还常有些地痞流氓或者散兵游勇来村子里骚扰,你得小心些·”·男人点头:“知道了。”
送走阿进之后,男人收拾好家里,提着几副农具也走出了门·小鸟从桌上悄悄溜去,顺着他的脊背爬上了他的脑袋,钻进了男人的头发丝里··披着一头长发显然不便于种地。
男人将头发束了起来,扎在脑后·祁砚看他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是典型的农夫打扮,俊朗的容貌却意外地抢眼,而且浑身上下拾掇得干净整洁,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山野村夫。
甚至比起曾经的小少爷乐弘来说,司冬墨看上去更像是哪家的翩翩公子出来体验农家生活了··不过,人不可貌相·走进了田里,男人给自家的稻田引水、除虫、拔草,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大气不喘,健壮的身体格外结实有力。
这时候正值夏天,田里又接连几日无人打理,四处杂草丛生,不时有虫子从草中横过,被男人捉走··“啪”··一只深绿色的小虫被扔在祁砚面前。
“小红,帮我把虫子们都吃掉,这样我就不必费神去除虫了·”·祁砚战战兢兢地看了那小虫一眼·长长的一条,在地上蠕动来蠕动去,吓死人了小鸟立刻一个哆嗦,冲回男人身边,抱紧了他的脚踝不放。
“哈哈……”男人轻笑了几声·祁砚反应过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吃虫,是故意吓唬自己玩,立刻“凶猛”地在男人小腿肚子上啄了几口。
“咕叽咕”大坏蛋·然而,这男人身体结实,被啄了几下也不疼不痒,他反而冲着小鸟憨憨地笑了起来·鸟儿见自己吓不着他,小嘴一撇,哼唧了一声。
午后的田野里十分静谧·小鸟跟在男人身边蹦蹦跳跳,好奇地看着他在地里辛勤地劳作·这枯燥的农活儿重复了很久,新鲜感一过,小鸟只觉得有些困倦。
浅碧色的大眼睛微闭着,鸟儿坐在树荫里,意兴阑珊地打起了瞌睡··忽然,祁砚想起来——·现在,在这片田地里,只有他和司冬墨两个人··而且,很安全。
不必担心突然掉下水,也不会被怪物一口吞··祁砚仰着脑袋,盯着男人的后脑勺··凭我“拷贝鸟”的神技,只要啄下去,笃笃笃几下之后,我祁砚就能够变回人形了吧·看着男人长发束起的后脑勺,鸟儿尖尖的小嘴咂巴几下,内心蠢蠢欲动。
下定了决心要去尝试,小鸟开始顺着男人的裤腿往上爬·翅膀紧紧地扒住男人的衣物,脚爪紧紧地钩在外衣上,两条短腿向上奋力攀爬·他从来没有觉得从地面到腿上的距离如此漫长——男人身高怕是有一米八以上·盛夏的烈日之下,男人挥汗如雨地劳作着,小鸟则同样气喘吁吁地往上攀爬而去。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学会飞行,这样不必如此费劲便能够到男人的后脑勺了·想到这里,祁砚心里气呼呼的,卯着一股劲儿一口气往上不停地爬去··终于,顺着男人的衣衫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小鸟得意地站立着,慢慢转到了男人的脖颈后面。
嘴巴一张——·“咕叽”·男人正巧在拔杂草,他突然弯腰俯身,抱住他脖颈的小鸟顿时翅膀一滑,整个身子坠落下来,顺着男人上身的衣衫咕噜噜地翻了好几个跟头。
最后咚的一声,头朝下栽进了土里··“呀这……”·听到响动的男人连忙回过头,只见火红色的小绒团子脑袋朝下倒插在土里,朝天的小细腿无力地踢蹬着。
他立刻蹲下来扒开土,把脚板朝天的小鸟从里面挖了出来··“真是淘气的小东西……乖乖跟在我身后,可不能到处乱跑·”·小鸟瞪大了浅碧色的眼睛,浑身上下的火红羽毛都沾满了尘土,灰头土脸的模样惨兮兮的,看起来格外委屈。
“咕叽……”·发现男人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小鸟用翅膀捂住双眼,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刚才那一下可摔得不轻,祁砚直到现在都是头昏眼花,小短腿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男人收住了笑容,怔了怔··“小红,别哭啦·”·他不说还好·一说“别哭”,鸟儿的泪水立刻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撒了一地。
“咕、咕咕……”·司冬墨看着摔得大哭的小鸟,毛茸茸的小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 xing -子沉闷老实,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就连村子里的小姑娘都没怎么敢打交道,更别提哄一只哭泣的小灵兽了。
“这样吧……小红你别哭,我领你去吃西瓜,好不好”·夏日的阳光如此强烈·男人干活干得身上大汗淋漓,把单薄的布衣都打得透- shi -,口里也更加干渴。
他对于不慎摔着小鸟的那一下心怀愧意,便带着小鸟走到田埂边,那里有一排密集的树荫··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说是“树荫”,更确切来说,将乐家的田园结结实实围起来的那一片植物被称为“花丛”更为合适。
这些花朵形态怪异,高达一米的巨型花苞呈现竖直的布袋子状,特别巨大而饱满··起先祁砚还很疑惑,这样巨大花朵组成的篱笆怎么可能守得住田地直到男人走到花朵近前低低唤了几声,巨大的花朵顿时像活物一样振奋地抖动了起来。
祁砚吓了一跳,这些田地周边的花朵,竟然是“活的”·男人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中午吃剩下的鲶鲨骨头·他把骨头撒向空中,那些巨大的花朵立刻张开了花苞,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把鱼骨们接在“嘴”里,吞吃下去。
“吧唧吧唧……”·直径超过半米的深红色花朵合上了花瓣,闭合的花朵当中发出沉闷的咀嚼声·末了,花瓣微微打开来,然后一个抖动,一阵鱼腥味从深处散发了出来。
“嗝——”·那花朵吃饱了鱼骨,竟然在打饱嗝·祁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田园周边居然有这样巧妙的设置,吃肉不吐骨头的巨大花朵严严实实站成一排,而且作为植物,它们还不会长脚跑掉,无疑是菜地最好的守卫者了。
“这是蛇肚花,用来看菜园子的·”见小鸟吃惊的模样,司冬墨简单地解释道·蛇肚花在吃饱喝足之后便不再去管他们的行踪,男人趁机走到在距离蛇肚花最近的地面上蹲了下来,伸手使劲扒开叶子、刨了几下,露出厚实绿叶下的……·西瓜·小肥鸟啪嗒啪嗒地走过去,看清了田地角落里种植的一小片作物。
真的是西瓜,和地球上的品种一模一样,外形椭圆、光滑无比,翠绿色的深浅条纹遍布其上··一看到这样圆润而青翠的色泽,祁砚嘴里一干,不自禁地渴了··“小鸟,你呆在这里休息,我回屋拿刀来杀西瓜。”
他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小鸟的圆脑袋,“算是给鸟儿道个歉,嗯”·小鸟瘪了瘪嘴巴·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不情愿,事实上,祁砚看着这些可爱的西瓜,已经悄悄地开始咽口水了。
男人从吃饱鱼骨的蛇肚花的间隙中快步走出·祁砚整只鸟趴在绿油油的西瓜上面,在上面左啄啄,右嗅嗅,笃笃笃地敲击着西瓜绿油油的表皮,内心躁动不已··在等待男人回来的时候,小肥鸟一直仰躺在西瓜上睡大觉,把屁股后的一小撮尾羽都压得扁扁。
盛夏的西瓜个头硕大,而如今祁砚自己体型缩小了,看着那比自己整个身子还大的西瓜,极度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心灵,他不禁期待起西瓜甜甜的风味··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尚”灌溉的27瓶营养液,谢谢大家的留言、投雷与营养液灌溉,本文每日更新嗷·第15章 偷瓜群众·祁砚从小爱吃甜甜的瓜果,尤其是火龙果、香蕉、西瓜这种个头较大的水果。
在大热天里拿到一只之后,放在冰里镇一镇,再放宽了心、大口吃下,让清凉的香甜味流连在全身的每一处细胞··可惜水果再大也有吃完的时刻·每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都会幻想着,自己手里的水果会中了某种魔法,突然变得很大很大,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大,那样他就可以整个人抱住水果,啊呜啊呜地狂吃,敞开了肚皮狂吃,直到再也吃不下为止……·而如今……他抱着水果尽情吃的梦想真的实现了。
只是这一次,水果没能变大,祁砚自己反而变得比西瓜还小了··正做着美滋滋的吃瓜梦,突然,他嗅到了一股类似烧柴的烟熏味·还没来得及思考,挡在自己前边的一排蛇肚花忽然趴下来了几个,花瓣无力地张开,还呼哧呼哧地发出咳嗽声,就像是被烟雾熏倒在地一样。
·“啪嗒、啪嗒”,从田园的外边陆续走来了三个年轻男子·他们从倒地不起的蛇肚花身上跨过去,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菜园子里,手上还举着没烧完的火把。
“……我就说吧,这村子里的田野间都种着这种蛇肚花,凶得很,饿着的时候还会咬人·但是用松木做的火把一熏——嘿嘿,就全部完蛋了。”
说着,那几个陌生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乐家的田里·在地里东逛西逛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一瞧的果实之后,其中一个人忽然朝着祁砚这边一指,几个人在远处商议了一会儿,然后直奔祁砚这边而来。
祁砚以为自己被他们发现了,急忙钻到了草丛中间,用绿叶把自己醒目的红色羽毛遮盖了起来,一动不动地躲藏着·不过,男人们并不是冲他而来的··“哟,好圆的西瓜”·他们发现了这一小块西瓜田,这是这片地里唯一结出果实的区域。
其中一个秃头男子俯下.身,毫无顾忌地从瓜田里抱出了一个瓜,就像是在自家的农田里一样随意·然后,在上面砰砰拍打几下,品鉴道:“唔……小是小了点,但可以解渴。
就这个吧·”·另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工具来,把那个小西瓜就地切开·在等着切瓜的间隙里,他身后的瘦高个少年不安地往四周看看,“罗哥,要是让司冬墨看见了,他不会来打咱们吧”·领头的秃头罗哥热得满头是汗,此刻的他满眼都是绿油油,根本无心顾虑其它。
“打人哈哈,他们乐家还欠咱们不少银子没还清呢,这会儿吃他个西瓜又咋的了”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大脑袋,“他这人- xing -子闷,老实得很,往常我们来讨债,他也从来不敢把我们怎样。
何况我刚才亲眼看着他从田里回屋了·趁着现在,咱赶紧动手”·说着,他从同伴手里接过一瓣西瓜,蹲在瓜叶子上,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他显然是渴极了,吃得非常草率·祁砚躲在叶子下方,看着那秃子在狼吞虎咽吃着西瓜的时候,嘴里鲜红的瓜囊还未能细细嚼咽便生吞下去,不少果汁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啪啪地打在叶子上,或者流进泥土里。
种田文穿越时空美食萌宠·真浪费祁砚看见了这一幕,只觉得心疼不已·司冬墨一个人打理着家里所有的田地,种出蔬果本就不易,这些陌生人竟然在田里肆无忌惮地偷他的瓜吃,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他很气不过,打算立刻行动,去前边的屋子里叫男人过来抓贼··小鸟从草叶下快速地移动,但它的火红羽毛实在是太过张扬·发现动静的秃子“咦”了一声,扒开树丛,只见一只肥嘟嘟的红色小鸟在草叶中磕绊着行走。
他见状女干笑了一下,嘴巴一鼓,朝着小鸟的背影吐出一串瓜子··其中一颗瓜子“噗”地砸中了小鸟的后脑勺,惊得它脚底一绊,踉跄着向远处跑去,引来了男人们的哄然大笑。
“呵,这小东西,跑得还真快是司冬墨养的小鸡吗”·“不像,感觉是野生的·”·那瘦高个的少年一时玩- xing -大发,朝前一扑,长长的手臂顿时拦住了小鸟的去路。
“这小鸡像个火球儿,长得还挺好看·咱把它带回去养着怎么样”·“好主意这小东西长得肥肥的,将来养大了炖汤喝,肯定美死了”·却见“小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开口,一大团巨无贝的透明毒液从口中弹出,烫得少年“嗷”地叫了一声,被迫缩回了手··趁着这机会,小鸟迈开腿一溜烟地逃远了·它快速地从蛇肚花中间钻过,冲着田地前方男人的屋子大叫起来。
“咕咕叽,咕咕叽”·司冬墨,快出来那边有几个偷瓜贼·听见响动的男人正巧出门,从屋里拿出了一把杀西瓜的刀。
看到道上的小红鸟焦急地冲他大叫,他立刻就明白田里出了事,火速飞奔过来··男人走进地里的时候,那三个陌生男子还蹲在叶子中间,没急着跑远·他们竟然又摘了一个西瓜,正咔嚓咔嚓地啃吃着。
瓜田里,没吃干净的瓜皮七横八竖地躺在泥土里,瓜子吐得到处都是··发现男人赶来,他们三个倒是不慌不忙·那个领头的秃子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司冬墨,哥几个正好过路,吃你两个西瓜没事吧”·“咕叽”小鸟愤怒地涨红了脸,鼓动着翅膀。
男人淡淡道:“地里种的西瓜本就是给人吃的,就算不吃也会拿去卖·”·秃子听了之后嗤地笑了声,似乎对男人很不屑似的,继续大口吃了起来··“然而——”男人话锋一转,“吃西瓜不是错,准确来说,你们今天错不在此。”
他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你们三个:一来不打招呼便强闯进地里,用火把熏倒了蛇肚花;二来偷瓜之后随意浪费,将院子整得一片狼藉;三来将瓜子吐在小红的脑袋上。
不可饶恕”·话音一落,在秃子几个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男人敏捷地抓住其中一人的臂膀,转身来了个漂亮流畅的过肩摔,直接把那个还在吧唧吃瓜的混混扔到了田埂外面。
“嗷呜——”·那男子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他猝不及防被摔了个底朝天,立时吓得晕了过去·秃子和那瘦高个少年顿时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地上弹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男人。
“司冬墨,你无法无天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看着男人慢慢逼近过来,先前还悠然吃瓜的秃子顿时结巴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向后退去,“你忘了,你们乐家还欠着咱们赌场的债没还清呢就连你现在种的这块地,也都是我们老大看你可怜,怕你家里人穷得饿死了,施舍给你种来还钱的”·说起自家赌场,秃子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怒目圆瞪:“这地本来就是我们‘借’给你种的,吃两个瓜又有什么了不起”·“吃瓜无罪。”
男人冷淡地说着,把手往前一摊,“毁坏瓜田的账先给你赊着·把吃西瓜的钱拿过来吧”·“呸吃你的瓜还要收钱老、老子没钱”·秃子索- xing -梗着脖子,耍起了无赖。
他还把自己布衣上的口袋整个翻出来给男人看:“你瞅瞅,兜里干干净净,一个铜板也没·”·男人漠然地举起了手·他手里还拿着切西瓜的刀,那两人看见他这副举动,立刻吓得两腿直打摆子。
但男人只是用刀尖往后面的田地一指,道:“没钱的话,打工还钱吧·替我把地里的草都拔光,把虫子都赶走,就当你抵债了·”·说着,农具已经发给他们一人一把。
两人面面相觑·秃子还嘴硬地想要反抗,男人再度举起了手上的西瓜刀,一旁那少年顿时吓得腿软,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迫于男人强势的威压,他们只好转头去给他干活。
先前被摔晕的第三人也被拎了进来,三个地痞在日头下吭哧吭哧地干着活儿,常年在赌场里游手好闲而不加锻炼的身体很快便吃不消了··“唉不行了,太阳晒死了,老子得坐一会儿。”
秃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司冬墨,看起来是寡言少语的老实人,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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