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都觉得自己是真爱[系统]+番外 by 期期小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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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都觉得自己是真爱[系统]+番外 by 期期小风(4)
·[接受/拒绝,最好不要拒绝哦~]·薛晚沉迷蒙的眼睛微眯,“枫眠山庄的江老庄主”·“是,现在各路武林豪杰都启程去了扬州,应鸿雪,你父亲让我来通知你的,让你也马上动身。”
他语气冷硬,显然还是在生气··应家和江家是世亲,这事不可能不管··应鸿雪却在这时偏头看了一眼薛晚沉,后者表示,“我这些天一直都在跟你在一起。”
意思是,这事不是我干的,你别怀疑我啊··应鸿雪无奈叹气,“我又没说些什么·”·薛晚沉身份特殊而且伤又还没好,这种场合,应鸿雪自然不可能让他跟着去。
这样正好合薛晚沉的心意,应鸿雪与自己一起不管做什么都缚手缚脚,于是,薛晚沉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扬州距栎阳路途遥远,即使快马加鞭,薛晚沉到达扬州之后也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路过摊边顺手买了一本《江湖娱乐八卦报》果然娱乐八卦和武林风云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件事。
薛晚沉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俊秀绮丽的少年,一时心中竟然起了几分怜惜之意··自小双腿不良于行受尽病痛折磨,好歹还有个疼他爱他的父亲,现在却是连唯一的亲人都不在了。
这偌大的江家,以后就只剩他一个人打理支撑了··江家下人均是缟素一片,白幡随着寒风而晃动,匾上结着白绸,铜盆里纸钱常燃··月上中天,烛影颤动。
打发掉了一干或凑热闹或真心关怀的武林人士,江雁回推着轮椅到了灵堂中间的那口棺木前··“爹,是孩儿无能·”江雁回声音哽咽,当时闯进山庄要杀他的人是一群黑衣蒙面人,这些人的武功招式他很熟悉,与当时在去栎阳的图中刺杀自己的人是一个路数,个个训练有素,对山庄的地形机关都非常熟悉,显然是有备而来。
父亲向来待人宽厚,为人正直,在江湖中应当没有什么仇人才对··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指骨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轮椅扶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整个灵堂的佛灯居然全都熄灭了。
大堂门口清辉遍洒,江雁回转动着轮椅,侧了侧耳朵,隐约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堂前白幡随风鼓动的声音··周遭落叶可闻,忽而,眼前寒光一闪而过,黑影翻动,江雁回食指指腹轻触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机关,瞬间,从轮椅两侧便飞出了数支泛着寒光的冷箭朝着黑影- she -去。
那人使了一个荡箭式,将数十只剑镞尽数放飞,身形利落矫健,剑尖也随之寸寸逼近··江雁回力不能敌,转动着轮椅后退,仍然一剑被那黑衣人刺中了肩头,顿时从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剧痛,浓重的血腥味席卷而来,连意识都跟着模糊混浊了许多。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却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揽入了怀里,那人轻轻地喊了自己一声,“喂”·*·薛晚沉脱下他染血的衣袍,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体瘦弱苍白有一种易折的脆弱,肩上那伤口深可见骨,让人看着都觉得疼。
期间江雁回睁开过一次眼睛,朦朦胧胧中看着眼前这人的轮廓,居然喃喃地朝着薛晚沉喊了句,“王大哥……”·薛晚沉为他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啊,这张脸是自己的,不是楚江白啊。
[任务完成之前不能被认出来啊,认出来就失败了哦·]·好在他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看起来更像是在做梦时说的梦话··薛晚沉看着他瘦削苍白的脸颊,一头绸缎似的青丝铺下来,丝绸薄衣叶早已被鲜血染了个透,干脆一并给脱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有种少年人独有的单薄。
热气扑面而来,薛晚沉用沾了热水的巾帕将他伤口处的血迹清理好,才拿出药瓶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待上完药包扎好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薛晚沉替他将被子小心地往上扯了扯,然后才开始坐到案边借着一点残烛写信。
那些黑衣人使得分明就是一手地地道道的拂衣剑法,这么明明白白地给他招黑,不知道是何居心··江雁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辆马车上,马车里很宽敞,身下垫着软褥,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醒了”这声音明明冷淡疏离,却带了点笑意,传入江雁回耳中却让他忍不住晃了好一会儿神··拢了拢视线,说话的人靠着车壁悠哉游哉地喝茶,长发松松地散在背后,眼尾向上飞挑,一双潋滟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拂衣宫宫主·江雁回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他闭目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情形,还未等他理出个头绪,就发觉自己的下巴被人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那人声音竟然有几分轻佻,“果然是有几分姿色·”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指腹居然还在他脸侧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第五十九章 ·按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指腹有着薄茧, 江雁回先是浑身僵硬了一下,然后才拧了拧眉掩下心中的厌恶,面上却是丝毫都没有展露出来。
“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薛晚沉手指捻了一缕他的头发在指尖缠绕把玩着, 一只手撑在他榻边,姿态慵懒又闲适··由于失血过多, 江雁回现在眼前阵阵发黑, 连视物都有点模糊, 他从善如流, 音色清冷如石落清涧,“好奇, 不知薛宫主可愿告知。”
没想到居然这么乖巧听话,薛晚沉脸色柔和了一些, “自然是本座碰巧路过将你从那群歹徒手里救了出来,不过, 江少庄主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碰巧路过,路过到了枫眠山庄内庄的灵堂·江雁回凝眉沉思片刻,“既如此, 那就先谢过薛宫主的救命之恩了, 不过薛宫主这是要带在下去哪里”·薛晚沉将他的一缕头发放开,动作轻柔地替他别到耳后,“去拂衣宫。”
说这句话的同时, 还顺手捻了捻他形状好看的耳垂··这一下极其轻, 江雁回却像是一只被人拽了尾巴的猫, 动作极大地躲开了,原本苍白的面色忽然涨的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你你你……”江雁回想要骂些什么,可又觉得那样子太过难堪,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半分沉静自持都没有了··薛晚沉指尖还捻了捻,低下头一脸的若有所思,似在回味那触感,明明样子很正经可江雁回却觉得比任何调戏都要无耻下流。
拂衣宫历任宫主皆好男色,这在江湖中也传闻已久,自从知道自己对王大哥的心思不一样后,江雁回对男子之间的这种事情并不厌恶,但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被人如此轻浮地对待过,即使亲近如王大哥,也根本不曾。
“别乱动,等下伤口要裂开了·”薛晚沉将他重新扶着躺下,还小心地替他将被子重新往上扯了扯··待到红晕一寸一寸褪去,江雁回脸色又重新变得苍白。
这人能在庄内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恐怕也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是否与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也不知意图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取他- xing -命,那种情形之下自己必死无疑,但如果不是……他也根本不相信这魔头所言,而且刚才这魔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脑中胡乱想着,又不知道何时重新昏睡了过去,忽然马车一阵颠簸停了下来,江雁回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一睁眼却看见那人正撑着下巴在看自己。
但又不像是在看自己,那眼神有些远,又有点像是在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甚至有一丝说不清楚的落寞··“他来了·”薛晚沉眉头一扬,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江雁回没弄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还等不及他细想,那人就撩开车帘出了马车··见到应鸿雪的时候,薛晚沉其实并不意外,但还是没想到他居然来的这么快。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车夫已经被直接拍晕了,车辙那处卡了一块大石头,怪不得刚才会有那么大动静··应鸿雪神色复杂,但语气还算得上和缓,“江少庄主在里面”·薛晚沉点头,然后才含笑问道,“你怎么来了”·应鸿雪说不清楚内心的滋味,只平平叙述道,“江家在昨晚被灭门了,庄内一百五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薛晚沉眼光一闪,顿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笑意都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可只笑了一会儿他就停了下来,朝着应鸿雪逼近了几分,冷声道,“既然现在来怀疑我,为何当时在栎阳又要说出那种话来哄我。”
“我当然信你,只是江少庄主却是不能不放……”应鸿雪叹气,他相信眼前这人,可那些武林正道可不会相信,若是任他掳走了江雁回恐怕这罪名当真要坐实了。
“信不信也与我无关,应二公子还是请便吧·若是想要动手的话那薛某也奉陪·”薛晚沉神色冷峻,连语气都骤然疏离了不少··应鸿雪只是摇头不语。
“既然不愿动手,那就别挡路·”薛晚沉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车夫,有些惆怅地想到等下谁来驾车呢·应鸿雪见他眼睫半垂,遮去了眼底的情绪,薄唇紧紧抿着,怎么看都是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又倔强又让人心疼,两人毕竟正邪有别,应鸿雪也知道自己向来不善表达,有些话明明并无深意,却又能平白地惹他伤心。
可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马的嘶鸣声,连地面都在震颤,薛晚沉抬眸望去,却看到了一片飞扬的尘土··山道的小路窄而崎岖,一阵叫骂嘶鸣声中,两人瞬间已经被团团围住。
“魔头,还不快将少庄主给放了”说这话不是别人正是梦牢刀的传人邱断刀,这些人三教九流,大部分都是熟面孔,这话一出,其余人也跟着应和。
“你们倒也来得挺快·”他这话虽然是对着邱断刀所说,目光却是看向了应鸿雪··应鸿雪脸色一白,知晓他这一定是误会了,只压低声音道,“你先走。”
“这倒不用应二公子- cao -心了·”·话音未落,半空中就飘来了一阵摄人心魄的笛声,风声大作,仿若金石交鸣,瞬间卷起漫天狂沙··应鸿雪凝神戒备,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有埋伏”·从山道两侧的树林中跃出几道黑影,这些人手持弯刀,动作迅如闪电,每一步都能跃出数十米,轻功十分了得。
在场之人见状全都哗然大怒,一时间全是兵器出鞘的声音,瞬间厮杀成了一团··“哥哥·”薛景忆十分开心地凑上来,满脸都写着求夸奖··薛晚沉瞥了他一眼然后抬起食指往应鸿雪的方向指了指,“缠住他就行,别伤了他,其他人随便打。”
薛景忆了然,那可是哥哥的心上人,肯定是不能打的,打坏了哥哥要心疼的··*·薛晚沉两人抱回自己的卧房,又重新替江雁回上了一遍药,薛景忆一直跟在他身后就像一条小尾巴。
“哥哥,这人又是谁我总觉得他长得好眼熟……”·“你也觉得眼熟”薛晚沉也觉得像,只是那人的轮廓更锐利分明一些,而江雁回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绮丽隽秀,若说半年前还只有一分像,如今却是有三四分了。
果然是表兄弟,血缘当真奇妙··薛景忆又多看了几眼,脑子一闪,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他眼熟了··这人长得……好像哥哥的心上人啊他又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那昏睡的少年,整个人都震惊了。
“哥哥,你……”·这实在太苦了,薛景忆鼻尖一酸,实在不明白自家哥哥究竟有多喜欢那个人,竟然连个与他模样只有三四分相似的都看得如珠如宝。
“景忆,你这些日子没有出去为非作歹吧”薛晚沉之前离开的时候给他下了禁足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拂衣宫自己走了他最大,谁都管不了。
“没有啊,景忆这半年都没有出过门呢·”薛景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密密匝匝的睫毛一眨一眨,看起来还怪萌的··有点可怜怎么回事··薛晚沉握拳抵在唇边压下唇角的笑意,然后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景忆会不会怪哥哥”·薛景忆摇头,顺势坐在地毯上将下巴搁在薛晚沉的膝盖上,“只有一点点。”
“嗯”薛晚沉撸毛的手一顿··“哥哥把景忆的生辰都忘了吗”薛景忆不高兴地抠着手指,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薛晚沉这才突然想起来,前天农历十二月十六,正好是他这个脑残弟弟的生日啊··见自家哥哥竟然还要想那么久,薛景忆嘴撅得更高了,脸颊鼓鼓的,从薛晚沉这个角度看来竟然有点肉嘟嘟的。
薛景忆皮肤很白,唇色却如腊月红梅一样鲜艳,稚气还未全脱,一双眼睛很是漂亮,乖巧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惹人疼的··薛晚沉食指点了点他皱起来的小鼻子,“是哥哥错了,那景忆像要什么生辰礼物”·甚至都不用哄,薛景忆被他这一戳就笑逐颜开了,“啊,让我想想。”
“那就慢慢想,不着急·对了,我记得你那里是不是有一条白纹锦蛇”·薛景忆点头,“嗯,已经养了三年了,现在长到很大了,哥哥想看吗”·有点为难的,薛晚沉开口,“我听说白纹锦蛇肉对骨骼愈合再生很都有好处,也不知道对治疗腿疾有没有奇效。”
薛景忆嘴巴张了张,微微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睛,其中隐隐有水汽弥漫,“哥哥”·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别哭啊,哥哥就说说而已。”
薛晚沉有些无奈地用指腹替他将眼角那滴泪给擦去了·别看薛景忆长得软软的,人家可是铁骨铮铮呢,从小胳膊摔断了都不哭不闹的··不过也能理解,别人的宠物是小猫小狗小兔子,薛景忆的却是蜈蚣蝎子蛇,现在自己要把他的爱宠做成蛇羹,换谁都不会同意。
若不是白纹金蛇可遇不可求,他就自己亲自去捉了··“哥哥要替他治腿吗”这人的双腿膝盖处骨头微凸,小腿僵硬却又无力,很明显就是天生带的腿疾,哪有那么容易治好的。
“那行吧,不过我要先去与它告个别·”薛景忆对于自己哥哥的每一个“情人”都是有好感的,最好大家能够和谐共处,只不过区区一条白纹锦而已,只要哥哥开心就好了。
“告别”薛晚沉难得生出了几分愧疚,“景忆,若是舍不得的话哥哥再另想办法吧·”·薛景忆却仰起头揉开他的眉心,嘴唇红润润的,“哥哥别皱眉了,景忆看着好心疼啊。”
薛晚沉老脸一红,景忆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直白肉麻了,跟谁学的啊·第六十章 ·让人送来了几套换洗的衣物, 薛晚沉考虑再三,还是亲力亲为替他换上了。
其实,对着比景忆大不了多少的江雁回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若有别的,那更多的也是怜惜, 若是这次能趁机将他的双腿彻底医好,倒也不错··清晨的阳光有些微的刺眼, 江雁回一醒过来就发觉十分不对劲, 他攥住身上锦被的一角往下扯了扯, 霎先撞入视线的就是一头凌乱铺在枕上的青丝, 冬日的清晨寒冷彻骨,那人的被子盖得严实, 侧着身子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里衣松松散散, - yin -影中隐隐约约还露出了一小节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江雁回闭眼复又睁眼,那人仍然睡得安稳, 还打着细小的呼噜声··缓慢地挪动,慢慢地撑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四面垂着灿霞织锦纱幔,帐顶悬着一盏琉璃纱灯, 八角菱格香案上, 鎏金香炉中吐出缕缕檀香,阳光从雕花琐窗中照入,光柱中有碎金浮动。
江雁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里衣, 抿了抿唇又惊又疑, 总之神色十分复杂··旁边人呼吸变了变, 江雁回侧头,见那人正睁眼看自己··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底似有塞北山川上的皑皑白雪,却又隐隐蕴藏着几分春日江南的绮丽春色。
明明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很温和··“还早,再睡一会儿罢·”薛晚沉说完却好似极其熟稔地长臂一揽按住了他的腰身,重新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江雁回脸色大变,憋了半天才抖着声音憋出一句,“你下去”·薛晚沉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声音平淡,“可这是我的床·”·江雁回被他气得脸上忽晴忽白,脑子里却像是炸烟花一样,噼里啪啦混乱成一团。
这魔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诡异,不杀自己还替自己将伤口处理好了,可态度却又实在轻浮得令人生厌··江雁回挪动身体往床沿靠了些,不小心没扶稳踉跄着跌下了床。
哐当一声脆响,还撞倒了床边的一盏琉璃莲花灯··薛晚沉眉心一跳,喝道,“别乱动”说话间又迅速下了床将人打横抱起从地上放回了床上。
江雁回膝盖下方针扎似的疼,但他觉得尚可以忍受,更让他难过的反而是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好在薛晚沉只片刻就放开了他,招手让人将地上的碎片清理了,手掌改为覆上了他的膝盖,“江少庄主若是能够站起来,应当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从他掌心有源源不断的浑厚内力传来,一股暖流将那钻心的刺痛缓解了一些··江雁回抬眸根本不解他为何如此,可薛晚沉却定定看着他道,“好了,现在我要来取诊费了。”
诊费·心中疑惑更甚,江雁回正欲开口,薛晚沉已经低下头吻在了他的唇上,另一只手扶在他后脑,五指还穿进了他的发中··江雁回心神大震,反应过来就要挣扎,可还没等他挣扎薛晚沉就轻轻地松开了他。
这下当真气得说不出话来,江雁回平时再如何冷静自持终究也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就单薄消瘦的身体现在绷紧了,浑身戒备,愤怒地瞪薛晚沉,眼中还有几点莹莹的水光,双唇抖得厉害,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破口大骂。
薛晚沉心情还算不错,按了按自己刚才被他牙齿磕了一下的唇角,目光有些深意,“本座很喜欢你,你好好养伤,等过些日子就能侍寝了·”·听到侍寝这两个字,江雁回一张脸这下总算是白了个透,从齿间逼出几个字,“无耻至极。”
薛晚沉点头,唇角竟然还有几分笑意朝着他点头道,“嗯·”·“卑鄙下流”·薛晚沉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倒也换个词骂啊。”
这句气音很是低沉,听起来像是在与他说着悄悄话,可语气又有几分轻佻和难言的……宠溺··江雁回发现自己的情绪轻易就被他几句话挑得大起大落,觉得实在太难堪。
完成了日常调戏任务,薛晚沉也不寒再多留,免得等下真的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云海相拥,碧空万顷,一夜风雨连后空气都漂浮着淡淡雾气··薛晚沉踩过脚下松软的泥土,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在花海中练剑,宛若游龙,数九寒天身上也只穿了一件青衫短打,身姿挺拔如山间青竹。
一见到来人,那道身影便停了,十分欢快地朝着薛晚沉这边跑了过来,“哥哥”·薛晚沉含笑看着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欣慰,“今日倒是勤奋。”
“景忆每天都有在好好练剑的·”薛景忆目光熠熠,一双眼睛又圆又亮··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晚沉于是又笑着夸了他几句,他这弟弟得顺毛撸,乖的时候是真的乖。
就在这时,花丛的尽头远远跑来一个侍从,对着薛晚沉恭敬道,“宫主,药已经熬好了,可江小公子他……不愿意喝……”·“不肯喝”薛晚沉皱眉重复了一遍。
薛景忆听了却在一边嘲讽道,“这种争宠的手段我早就见过了,以前那老头子的几个男宠也是这样,动不动就不肯喝药不肯吃饭装可怜……哥哥不用理他,我们还是来练剑吧。”
若是江雁回要是听了薛景忆这番话恐怕真的会气死过去··“你总是这么口无遮拦,他怎么能与那些人一样·”薛晚沉十分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薛景忆,语气还隐隐有些无奈。
·薛景忆拧着眉毛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接话,有什么不一样,他要是安安分分的不作妖那才是真的不一样··“走吧,练了这么久的剑不饿也该用早饭了。”
薛晚沉拍了拍薛景忆的肩膀,才半年不见又长高了许多··后者听话地收剑入鞘,也抬起脚步跟了上去··“哥哥·”薛景忆快走几步抓住自家哥哥身上的狐裘披风的一角,有些犹豫地问道,“哥哥,他平时对你也是这样动辄就使小- xing -子吗”·怎么他哥哥总喜欢这样的,一个一个脾气都差得要命,难道不喜欢温柔贴心的吗·薛晚沉停下来想了想,“也不算全是,他以前在我面前也像你这样……乖巧听话。”
“以前呵……那我看现在恐怕就是恃宠而骄了,这些男人都不能惯,一惯脾气就变坏,得恩威并施才听话,哥哥就是对他太好了才会治不住。”
薛晚沉倒不知道他这弟弟年纪小小却能有这种论调,人家都说少男情怀总是诗,可薛景忆这番话渣的气息都要突破天际了,简直与老宫主的价值观如出一辙··“景忆,你可曾……可曾……”薛晚沉看着薛景忆那双晶亮清澈的眼睛,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虽然景忆为人奇葩,但毕竟还是个少年。
薛景忆见他哥哥连耳朵都泛起了粉红,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出言安慰道,“目前还不曾,不过这种事情总是顺其自然,哥哥其实不必害羞,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薛晚沉摇头失笑,“你看得倒是透彻。”
推门进去,薛晚沉便收敛了嘴角的那点笑意,看着桌边那碗原封不动的药和早点,“既不吃饭也不喝药你这是想要如何”·江雁回只看了薛晚沉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似乎极其不屑的样子。
薛晚沉走过去替他将滑到一旁的被子盖上,问道,“是先喝药还是先喝粥”·没有等到回答,薛晚沉也不恼兀自接道,“不说话,那就先喝粥罢。”
说完就拿起小几边的粥舀了一勺递到了他的嘴边··这个动作让江雁回愣了愣,不知道这人在玩什么花样,不过仍是没张口··第六十一章 ·对方的动作很生疏, 也对,堂堂拂衣宫宫主怎么会习惯照顾别人,不过那米粥熬得浓香软糯,江雁回垂下了眼睛, 终于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
薛晚沉有些意外,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配合, 忍不住笑着夸奖了一句, “这样才听话·”·他笑的时候, 唇角微微掠起, 眉间寒意尽数收起,长睫轻覆, 根根分明,看起来竟然很温柔。
江雁回心中怔怔, 紧接着第二口温热香甜的粥就送到了他口里,期间那瓷勺还磕到了他的牙齿··动作果然很生疏, 不过神色却是异常地认真专注··在自己的注视下,对方也将一碗米粥喂去了大半碗,江雁回的目光又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练剑的手, 指节修长骨肉匀称,指腹虎口处都有薄茧,然而皮肤却比他手中的白玉瓷碗还要白上几分, 每一个动作都称得上赏心悦目。
谁能想到这样一双手曾经又造过多少杀孽呢··正这么想着, 那人又舀了一勺, 江雁回见状抿紧了唇却见他手上的方向一转,将那勺粥送到了自己的口中··薛晚沉看他一脸惊讶,认真道,“本座不过是想尝尝味道如何而已。”
江雁回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是我喝过的·”·“我知道·”对方果然只喝了一口又继续要给他喂粥,江雁回自然不可能再喝,只说已经饱了。
他不是多话的人,也深知现在自己的处境,只能暂时忍耐··薛晚沉也不再勉强他,喂完了粥便开始让他喝药,江雁回也难得的顺从,一时气氛竟然也十分和谐··……·经过两天的休养,江雁回肩膀处的伤口也已经结痂了,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只是偶尔有些痒意。
白天对于他来说尚且可以忍受,可一旦入夜,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薛晚沉对他说的话来,这几天那人仍然与自己睡在一起,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动作··江雁回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轮椅,有些意外,那轮椅看起来非常舒适轻便,连脚托处的设计都十分细节,高度大小都很合适。
薛晚沉俯身将他抱起,将之放到了轮椅上··江雁回的脸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到他轻薄面料下隐隐透出的体温·一时失了神,对于这亲密的接触竟然不再是满心的排斥。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江雁回连视线甚至都开始模糊起来,眼前这个人的轮廓也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不断重叠··“王大哥……”江雁回喃喃出口,眼中是一片恍惚之色。
[叮宿主任务完成之前被认出的话,任务直接就失败了哦·]·薛晚沉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雁回,当然不会错过他眼底的莹润泪意,冷笑道,“你把我看成了谁”·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神色冷峻,仿佛刚才的温柔都是假象。
江雁回也意识过来刚才自己有多荒唐,立马将视线转开了,将这魔头错认成王大哥,是对王大哥的一种侮辱··那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即使无数次自己在梦中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这人怎么可以与王大哥相提并论。
“看着我·”薛晚沉神色冰冷,眉间戾气横生··江雁回眉宇间的厌恶藏都藏不住,甚至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可不过瞬间下巴处就传来一阵剧痛,薛晚沉捉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不愿意看,我却偏要你看。”
江雁回咬牙不吭声怒视他,满腔都是怒气和屈辱··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薛晚沉忽然像是烫手一样将扣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松开了,犹豫了一会儿才疑惑般问道,“你很讨厌我”·江雁回听到他语气里的无奈和自嘲时怔了一下,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错觉。
可这怎么可能呢·薛晚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便当他这是默认了,半天也只冷哼了一声,“嗤,真是个白眼狼·”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从房间离开了。
江雁回看着他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手下轮椅的扶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心里甚至沉甸甸的,隐隐约约还有点难受··……·一走出房间,在走廊的转角处,薛晚沉就看到了一脸莫测的薛景忆。
薛晚沉问道,“景忆你在这里做什么,找哥哥有事吗”·他脸上失落的情绪还来不及收敛,可一看到薛景忆又忍不住朝他笑了笑。
落在薛景忆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强颜欢笑··“哥哥,那个小瘸子又给你脸色看了”薛景忆对着他哥哥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难受,简直要心疼死了,自己最生气的时候都没跟哥哥甩过脸子,那个小瘸子怎么敢·隐隐约约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薛晚沉立马转移了话题,“景忆,前些日子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薛景忆听他哥哥说起这事,也正了正神色点头道,“武林盟那群人也在查,那些刺客的确是拂衣宫的人,这些年几个庄的生意都淡了不少,大概是那些老头子搞的鬼。”
其实薛景忆说得还算委婉,薛晚沉当上宫主这两年根本不怎么管事,偏偏又定下了不少规矩,下面的人捞不到油水,几个堂主早就对他这个宫主十分不满了··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正值凛冬,百花开尽,只有几株寒梅凌霜盛开。
“哥哥,那个小瘸子看起来根本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你救了他又尽心为他治腿,可他却未必会记得,日后指不定还要恩将仇报反咬一口·”·“不记得便不记得罢,我自然也不稀罕他记得。”
薛晚沉又提醒道,“倒是你,一口一个小瘸子叫的这么顺口,说起来他比你还大一个虚岁,以后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了·”·“他叫我小魔头叫的不也很顺口。”
薛景忆不满,那个小瘸子真是惹人讨厌得很··“你不是小魔头是什么,我倒是觉得他叫的不错·”薛晚沉调侃,想起他这个弟弟奇葩的价值观又觉得好笑。
“哥哥”薛景忆没想到他哥哥居然这么帮着一个外人,脸都气红了,委屈得不行··“走吧小魔头·”薛景忆这样子简直就像一头炸了毛的小狮子,奶凶奶凶的。
中饭跟着薛景忆一起吃的,薛晚沉吩咐厨房做了些梅花糕,又下了碗长寿面··薛景忆以往每年的生辰都是这么过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晚了几天但心意还是要到的。
“景忆,这是补给你的生辰礼物,哥哥希望景忆长命百岁,万事胜意·”·薛景忆从他哥哥手里接过那盏长命琉璃兔子灯,手心里出了点汗,低着头嘴唇抿了抿却没说话。
“不喜欢吗”薛晚沉见他不语,不由地有些忐忑,不过也对,这兔子灯若是送给七八岁的稚童还算可以,可景忆如今都快要成年了,应当送他些别的才好。
“喜欢·”薛景忆擦了擦手心,也只有他这个傻哥哥还一直拿他当孩子哄了··没有什么说服力,薛晚沉看他嘴瘪成这样,一点都不相信··“快吃面吧。”
薛晚沉又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菜,然后撑着下巴看他慢慢吃··薛景忆吃了两口忽然停手,一把扑上去将他哥哥抱住了··“呜呜呜……”·薛景忆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一直掉。
薛晚沉摸了摸他的头发,“景忆很难过”也对,从小父母双亡,过了不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是命苦得很,估计触景伤情了··在拂衣宫这样的地方,长歪了也不是他的错。
薛景忆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汹涌的情感,那些情绪急需出口,让他不受控制地眼眶发热··又抱着人低声哄了一会儿,薛景忆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这次薛晚沉倒是很良心地没有嘲笑他,只不停地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薛景忆自己倒是非常不好意思,绞尽脑汁找话聊,“哥哥,我给那小……子看过,发现他体内还有一只血蛊,他腿上原本坏死的筋脉都被那只血蛊给蚕食了,这倒替我们省去了不少功夫……不过奇怪的是那只血蛊竟然十分安分……”·说起这个,薛晚沉就感觉一阵胃疼,只喝了口茶掩饰道,“嗯。”
薛景忆想,如果他哥哥想替那小瘸子治腿的话,那仅仅是一条白纹锦也不够,“哥哥,需不需要我不把神医颜阙也抓来”·“这倒不用,颜阙又不是江湖中人,你不要惹他。”
薛景忆点头,却听他哥哥又对身边侍女道,“把这梅花糕给江公子送一点去·”·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景忆,“……”·*·江雁回用完晚饭便觉得腹内火烧火燎得发疼,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腹中滚过,烫的他额间不住地渗出热汗。
薛晚沉见他脸颊通红,鬓边的长发都被汗水- shi -透了,忍不住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江雁回双眼迷蒙,感受到自己额头上那点凉意,舒服地都快shenyin出声,可只发出了一点声音他就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可身体又止不住在被褥上轻轻地磨蹭,眼神茫然又无措,那种焦躁无力的感觉让他不停地喘着粗气,甚至抬手自己一点一点扯开了腰带··薛晚沉看他胸膛大片暴露在空气中,吓了一跳,立马扯过被子替他盖上了。
可江雁回却像是神智全无,又挣扎着将被子推开了,表情痛苦万分··这样子分明就是被人下了chunyao,可谁有胆子会这样做,薛晚沉眉头紧皱,“去把景忆叫过来。”
除了他,还有谁·薛景忆一进房间就看到了他哥哥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地替那个小瘸子擦汗,那小瘸子还浪得很,不停地在床上扭来扭去,似乎是要受se诱。
“哥哥·”·薛晚沉转头看到薛景忆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怒了,“景忆,你实在太过分了·”·薛景忆有点懵,哥哥好久没这么凶过自己了,“怎么了嘛……”·看他这表情也不像是说谎,薛晚沉顿了顿缓和语气道,“不是你”·第六十二章 ·江雁回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浑身燥热,血液像岩浆一样在体内沸腾,甚至当那人将微微带着凉意的手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居然舒服地想要喟叹出声。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死死地克制住了自己, 身上如火焚烧,理智却又将胸前的衣衫给拢紧了··薛晚沉也明白, 如果是景忆下的药, 那他应该会很理所当然地承认, 现在他不承认说明就真的不是他。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这chunyao看起来烈得很,得尽快替他解了才好, 歉疚道,“那是哥哥错怪你了, 不过他这样似乎是中了chunyao……”·薛景忆自然不会怪他,只是看他哥哥如此紧张这个小瘸子仍然心里很不舒服。
“景忆, 你来替他看看·”江雁回汗出如浆,只不过一会儿,身上的汗水就已经将被褥全都给濡- shi -了··薛景忆不情不愿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那小瘸子将自己衣襟攥得紧紧的, 像是生怕被别人玷污了清白一样。
“怎么样”·薛景忆犹豫了一下,才看着薛晚沉回答道,“哥哥, 他这不是中了chunyao, 他没有内力偏偏又吃了一整条白纹锦, 身体根本吸收不了。”
其实想想的确也与自己有关,他也没想到堂堂枫眠山庄的少庄主,居然一点内力都没有··“哥哥,这个很简单,你替他纾解出来就可以了·”·“这么说解毒丸没用”薛晚沉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给他乱喂药,不然说不定反倒误了事。
薛景忆点头,“既然不是毒,解毒丸自然没有用·”·这句话说完薛景忆就很自觉地离开了,还很体贴地留下了一瓶润hua油··薛晚沉苦笑,对江雁回这个脆弱单薄的少年,自己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在浑身像被火焰反复炙烤之时,江雁回忽然感受到一丝凉意从自己掌心处缓缓传来,他神智稍微回笼了些,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襟和露在空气中的大片胸膛,顷刻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人居然给自己下这种下作的药,喘息出声,声音却沙哑得很,“你……竟敢……”·“别乱动·”薛晚沉扣住他的掌心,凝神用内力一寸一寸探过他经脉中每一处。
江雁回感觉自己小腹处一阵痉挛,热浪再次袭来,脑浆像是一壶煮沸的滚水,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都听不见听不清··可心中却清晰地绝望,明明身上犹如火烧,心底却一片冰凉。
一只冰凉的手又触上了自己的额头,江雁回咬紧牙关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努力掀了掀被汗水打- shi -的眼睫,精准又果断地插进了薛晚沉的胸膛··呲——·大片血色在眼前绽开。
紧接着一声闷哼后,扣住自己掌心的那只手便猛然松开了,江雁回见自己轻易地便一击即中心中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人的武功如此好,居然没躲开震惊之下连视线都清明了许多,他迅速地将自己衣襟拢紧了些,戒备地往床边缩了缩。
那匕首十分锋利,江雁回又用尽了全力,几乎整个人都把都没入了皮肉之中··薛晚沉先是懵了一会儿,直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般地猛然抬眸看向了江雁回。
江雁回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慌,视线又停留在了他胸前那片血红上··薛晚沉心中的郁闷真是无法形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狠啊,他本以为是只甜甜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食人兔。
体内真气窜动,薛晚沉看着江雁回这个猪队友,“真是蠢……死了·”努力憋着胸口那口气,终于忍不住骂了出口,可一开口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候在外间的侍女也听到了里边的动静,只红着耳朵低头面面相觑,直到房间里慢慢地弥漫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很快甚至将燃着的熏香味都掩盖住了··虽然疑惑,但没有吩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是宫主有些特殊的爱好——·江雁回见他说完这句话就直直地栽倒在了床上,自己心跳得厉害,江雁回拖着身体抬手按了按他伤口的边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对方的身体都轻轻战栗起来,他内心忽然就生起了一股难言的恐慌。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立马将手收回,那鲜血又不停地往外渗出··侍女被唤进来的时候也被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一幕给吓住了,不过她们还算镇定,立马就有人去把大夫请了过来。
薛晚沉处在失血状态,看了一眼旁边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江雁回,忍不住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捅的时候……倒是很果断·”·江雁回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薛晚沉又说了两句话,便感觉十分乏力,眼皮有些睁不开,沉沉地睡了过去··薛景忆倒是比大夫来得更快,看到眼前的情形后,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直接冲了上去,“哥哥。”
侍女已经粗略地将他伤口处理了一次,那匕首倒是不敢拔,位置太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伤及心脉,只能等大夫过来··薛景忆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五指将它紧紧握住,用力地将它猛然拔出,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薛景忆也没抬手去抹而是迅速地用力地按住了那血迹最深的地方。
吃了止痛药的薛晚沉倒是不感觉怎么痛,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薛景忆知道这样会加深他哥哥的痛苦,是以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叮二号任务目标即将有生命危险,叮——]·薛晚沉只昏睡了片刻又被迫清醒了过来,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他弟弟凑上来的脸。
“哥哥·”·薛晚沉待回了神才启唇急急问道,“他在哪”·薛景忆一听他语气便知他哥哥问的是谁,眼中瞬间便聚集了深沉的怒气,眉峰中的冷意恨不得把人活活剐了,“这个哥哥不用管,反正这次哥哥不许再护着那个小瘸子啦。”
“景忆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薛晚沉深知他这弟弟的手段极其- yin -毒,只怕一会儿就要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这次不听。”
薛景忆站起身来,偏过头双唇抿得紧紧的··薛晚沉撑起身,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青衣侍女,“秋雨,你来说,江公子人在哪里”·“江公子他……”秋雨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当触及薛景忆的目光时,后面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胆战心惊地咽了回去。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宫主……”·薛晚沉看了薛景忆半晌,冷笑道,“好,好得很,现在果然是不把我这个宫主放在眼里了·”·“哥哥……”·[叮请宿主尽快前往营救——]·[我知道了。
]·薛晚沉被系统那机械的金属音吵得脑仁发疼,心里又十分着急,只能狠下心冷声道,“这声哥哥我……当不起·”·薛景忆脸色一白愣在了当场,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巴掌,喃喃地重复道,“哥哥……”·薛晚沉也觉得自己这样对薛景忆实在太过分,但他这个弟弟的脾- xing -自己太清楚不过了,与他好好讲道理他根本不会听,况且现在情况紧急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哥哥,他只不过是个外人,而且他把你伤得这么重,你竟然为了他要这么对景忆”·“景忆……你不懂。”
薛晚沉根本无法与他解释,他与江雁回之间这奇怪又复杂的关系··第六十三章 ·其实薛晚沉对某些感情的感知近乎麻木, 他的所有情绪都是他“应当”表现出来的。
甚至骨子里比薛景忆还要凉薄冷血,只不过自己并不以折磨人为乐而已··对于江雁回的所作所为,他也能理解,只是在他眼里, 两人应该还算是朋友的,自己也是真心为他治腿, 这样被他对待, 说心里不难受一定是假的。
“我恨不得将他扒皮剔骨, 这次即使哥哥要怪景忆, 景忆也不会放过他的”薛景忆眼中水光弥漫,那么重的伤, 现在只是想想,就已经无法呼吸。
“你这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薛晚沉伤口倒是不疼, 但却被薛景忆气得肝疼,平时倒是挺听话, 一到关键时刻就倔得不行··“哥哥……”薛景忆见哥哥被自己气得脸色发白,心里也难受极了,只怕他又牵动了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
“出去·”薛晚沉见他这架势竟然又是要哭, 无奈地将头偏了过去··薛景忆站着没动六神无主, 只是不停地叫他,“哥哥……”·薛晚沉尽量放缓语气低声重复,“我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 还是先出去吧。”
他这话的语气甚至算的上温和, 可听在薛景忆的耳里却是让他彻彻底底慌了, 他双腿一软扑上去死死地攥住了薛晚沉的衣角,边哭边语无伦次道,“哥哥不要生景忆的气……”·他哭得脸色煞白,眼泪不停地顺着腮边滚落,像是真的害怕极了。
薛晚沉被他哭得头疼,“别哭了·”·薛景忆愣了一会儿,却又听他哥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却让薛景忆整颗心都酸了,他从小便尝尽人情冷暖,若说还有一点温暖,那里也全是他的哥哥。
在他眼里,其他人连给他哥哥提鞋都不配,更不用说让他哥哥如此牵怀挂心了··薛景忆只抱了一会儿害怕圧到他哥哥的伤口便慢慢将手松开了,仰头看着薛晚沉道,“哥哥……景忆仍然意难平。”
“他的事哥哥会自己处理,总之景忆不用管·”薛晚沉替他将眼泪擦了擦,然后又无奈叹道,“景忆总是说会听话,可每次又都这么倔……”·“这次哪里一样。”
薛景忆连听他哥哥叹了两次气,心里也跟着惆怅起来··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危机暂时解除,系统的提示音也消失了,薛晚沉说完后就有些疲倦地半阖了眼睛,并没有接话。
薛景忆将他哥哥扶着躺下,手指又轻轻地绕在他脑后替他将发带解开了,他很喜欢他哥哥的头发,发质要偏软一些,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棕色,闻起来总是有种淡淡的香味。
不过他哥哥自己却嫌不好打理十分麻烦,因为这样的头发特别容易有散开,总是有两缕会垂到鬓边··薛晚沉让侍女都退了下去,转头对着还在玩自己头发的薛景忆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想陪着哥哥·”·薛晚沉看了他一眼,同意了,“那便上来睡吧·”·薛景忆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真的吗,可我怕碰到哥哥的伤口……”·“不碍事。”
薛景忆也十分期待,自从自己长大后,哥哥再也没跟自己一起睡过了··仔细地洗漱过后,薛景忆发现他哥哥已经快睡着了,床边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他又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他哥哥的睡颜,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他哥哥的长相是万里无一的好看,笑的时候眼中仿佛凝着一泓秋水,万千星辰都为之让路··可此刻他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是浅浅弱弱的,眉头在睡梦中都轻轻地皱着……他怎么能不恨那个人,一想起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薛晚沉夜里醒了一次,却发现薛景忆整个人都是靠着到床沿睡的,几乎只要稍微翻个身就能从床上滚下去,而且整个人也只盖了被子的一角,大半个身子都是露在外面的。
“景忆,往哥哥这边来一点,等会儿要摔到床下去了·”·薛景忆迷迷糊糊地被他拉着靠了过去,手臂还很自然地缠上了他哥哥的腰身··薛晚沉替他将被子盖好后又重新躺了回去,只是薛景忆毕竟长大了许多,两人身高倒也差不了多少,这样抱着始终会有些不舒服。
好在薛景忆睡觉很老实,寻了一个姿势睡安稳以后几乎便不再动了,薛晚沉也只能由他去了··薛景忆屏着呼吸,心砰砰地跳,将头埋在他哥哥的怀里,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感受着他哥哥单薄里衣里穿来的温度,心中又满足又难过。
得多疼啊,流那么多的血,伤口又那么深··身旁的呼吸有些乱,他哥哥似乎也没睡着,薛景忆又想到,是不是伤口疼得睡不着·其实薛景忆完全多想了,薛晚沉有系统出品的止痛药,痛感屏蔽能够高达百分之八十,除了刚开始被捅的时候能感受到剧痛之外,现在那伤口对他而言,就像是蹭破了点皮而已。
只不过屏蔽痛觉这一点也有一个弊端,因为他时常会忘记去注意他的伤口,比如手臂不能乱动,身体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所以睡觉的时候他基本也没注意,等到睡到半夜,薛景忆便察觉到他哥哥的伤口裂开了,伤口把纱布又染红了一片,但他哥哥却睡得却很熟,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
薛景忆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刚才抱他哥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心里又着急又愧疚··好在他自小是挨打长大的,对于怎么处理这些外伤十分清楚,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薛晚沉不是被痛醒的,是被他房间里各种动作给吵醒的,他撑了撑眼睛有些困惑,“景忆,你在做什么”·薛景忆拿剪刀将纱布剪开,又用棉布替他哥哥将胸口处的血迹给擦干了,难过道,“哥哥,你伤口都裂了,自己竟然没感觉吗”·薛晚沉倒是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当景忆将沾着热水的帕子覆上伤口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薛景忆一听到他哥哥的闷哼,几乎是立刻就停下来了,紧张地抬眼看向了薛晚沉··“没事,你继续·”·等到伤口全部重新处理好,天也微微透了点亮。
“辛苦了·”薛晚沉看了眼他弟弟眼睛里红红的血丝,拍了拍的手背,然后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薛景忆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问道,“哥哥不再睡了”·薛晚沉点头,可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景忆,昨晚哥哥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薛景忆犹豫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记住了。”
心里却暗自道,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他··*·眼前一片血红,江雁回昏昏沉沉睡着,忽然心口一阵绞痛,再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这里还是他原本住的地方,只不过比他平时却寒冷了不少,屋角的炭火熄了,呵口气都成雾状。
恍然地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不过房门紧闭他也听不太清楚··“让开”·侍女挡在门口,神色同样冰冷,“这是宫主吩咐的,请少主见谅。”
两人只争执了几句,随后便是一阵兵器相撞的凌厉破空声,江雁回心里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屋外两人缠斗了片刻,那声音又骤然停了下来·房门被推开,江雁回竟然有些紧张,手心里甚至出了点汗。
可进来的只有那名蓝衣的侍女……记得之前那个人好像是叫她锦兰··那侍女对江雁回的态度比之前差上了许多,甚至在侍候洗漱的时候还有点赌气的意思在里面,故意将声音弄得很大。
“江公子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侍女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了··那蓝衣侍女见他不发一言,将手中的托盘往桌子上重重一搁,提着裙子跑了。
江雁回怔了一会儿,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重伤了那人后,一定是必死无疑的··可看这情形,似乎并不是如此。
第六十四章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从那以后连续两天江雁回都没再见过薛晚沉, 只能从侍女的口中知道那人的情况·他出了几次门,每次都能闻到从他房里传出的浓重腥苦的药味。
也不知那些侍女究竟是为了什么,连那人早晚吃了些什么,喝了几回药都要告诉自己··“江公子, 我便跟你直说了吧,我还从未见过我们宫主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江公子但凡稍微有点心, 也不该如此伤他。”
江雁回默默听了一会儿才道, “你是如何看出来……他对我上心”·他自小不良于行, 一直困在枫眠山庄的小院, 虽然对外界的接触并不多,对于情爱之事看得却很明白, 情天恨海山盟海誓说的再好听都是虚的……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他的王大哥才是真心待自己, 愿意为他豁出- xing -命。
“宫主对公子上不上心,公子自己心里不是最有数的吗这次若是旁人, 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江雁回默然不语,只是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盖着的毡毯,指尖却重重地抖了一下。
“锦兰姐姐·”进门的是一名粉衣侍女, 脸蛋微圆, 一双杏眼又亮又大,看起来十分活泼,视线转到窗边的江雁回身上后又多看了几眼··只觉得那位公子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 风姿奇秀, 沉静端方, 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些好感来。
与西院那些浓妆艳抹妖气冲天的男子确实不一样,怪不得宫主喜欢··“如兰·”锦兰见他盯着别人看,不由地出声提醒了一句··“哦……”粉衣侍女回过神,“锦兰姐姐,宫主让江公子过去一同用午饭。”
锦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想到,这才两天,宫主就先沉不住气了这次怎么也得江公子先认错啊··如果可以,江雁回并不想见那人,或者说,隐隐有一种心慌。
那种情绪极隐秘,似乎心底知道,有些东西会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江雁回被如兰带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似乎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来··一进门,随着身旁侍女的视线,江雁回便看到了坐在案前背对着自己的人,光看身形他便知道这是谁。
似乎是极畏寒,又或许是门开着的原因,即使在屋内,他身上也裹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长发只用一条青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发质柔软,看起来比那披风毛领上的狐狸毛还要细腻上几分。
“宫主,江公子来了,是否可以布菜了”·薛晚沉将手中的笔放下,从案边起身,转头道,“现在还早,你先下去吧·”·粉衣侍女闻言便退下了,还很贴心地将门给带上了。
可谁知薛晚沉让侍女出去之后也只看了江雁回一眼,然后就绕过他,从书架边拿了一本书靠到榻边翻了起来··竟然一句话都不跟江雁回说了·江雁回也向来安静惯了,对方不开口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呆一天,并不觉得难熬,便开始静静地打量起房间里的装饰起来。
视线由墙上挂着的字画转到沉香木榻,最后又仿佛不经意间般掠过··他叫自己来做什么仅仅是让自己这样坐着吗·江雁回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有的时候举止轻浮得不得了,而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孩子气。
江雁回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虽然他一开始便对自己说过要让自己侍寝或者是男宠之类的话,但实际到现在他也不曾对自己真正做过什么··甚至在那天晚上自己动手伤他的时候,自己也只在他眼里看到一种浓浓的委屈和郁闷,并没有仇恨和愤怒。
江雁回胡乱地想着,却听到他咳了两声,房间针落可闻,甚至连他咳嗽后的喘息声都能听得清楚··江雁回去看他却发觉对方也在看自己,可在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后又很快别过去了。
“给我倒杯茶·”江雁回听到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在宣纸上轻轻磨过,然后又像是压不住喉间的痒意一般轻轻地闷咳了两声··江雁回犹豫了一会儿,只是坐着没动。
“你聋了不成”薛晚沉将头转过叫他不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怒视着他··江雁回想了想,慢慢推着轮椅到桌边倒了杯茶,然后又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拿着茶杯挪到了榻边。
他的目光平淡无漪,似乎并没有薛晚沉所说的话而生气··薛晚沉接过那杯热茶喝过,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将手中那本随意拿来装样子的书随意丢到了一边··他一弯唇,嘴里却忍不住抱怨,“你那一下捅得真狠,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要一命呜呼了。”
江雁回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推了轮椅要往门边走,却被薛晚沉伸手一把拉住椅背一下转了回来··那一下,江雁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等到看清楚对方的脸,江雁回才慢慢平复下来,但一开口却语无伦次,结巴道,“薛宫主……对在下……下那种下作的药,还想我……怎么……”·薛晚沉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叹口气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若是想要你必然是在你清醒的情况下,下那种药又有什么意思。”
要你——·他这两个字说的竟然丝毫都不避讳,语气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一般·江雁回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可见那人眉眼间一派清明,凛如高雪,仿佛与半点龌蹉腌臜的事情都沾不上关系。
见他不信,薛晚沉又与他仔细地解释了一遍··江雁回听他说起白纹锦蛇,不由地愣了一下,那蛇极其罕有,一口蛇血都是重金难求的灵丹妙药,更何况那一整盅的蛇肉了。
白纹锦蛇蛇肉至烈至刚,自己身上没有内力又吃了一整条,自然筋脉□□……·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心中忽然一凛,想起了被自己忽视了的一点,那晚他明明没有与人……可后来自己身体却并没有任何不适。
也就是说,在那晚,这个人只是在用内力为自己疏通筋脉·想通这里,江雁回心中巨震,脊背都沁满了寒意··看到他脸色忽然煞白,竟然一点颜色都没了,薛晚沉便开口道,“这次是你冤枉我的。”
江雁回将视线转过去,却又听他冷声道,“哼,你枕头下藏着匕首,是不是想捅我很久了”·江雁回看着他哑声道,“你若不对我做那种事,我也不会……”·薛晚沉却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从轮椅里拉过来抱进了怀里,语气认真道,“哼,那种事是迟早的,不过本座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本座。”
他的语气有几分明快,说出的话直白而热烈,一双琥珀色的眼里仿佛有星河倒悬,最澄澈不过··江雁回听着他语气里的认真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整个人都失了神,像是被人点了- xue -道动都动不了,可一颗心却又跳得很快,撞得胸腔都隐隐发疼。
这种陌生的情绪从未有过,甚至连脑浆都在沸腾叫嚣着,他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又想到他胸口处的伤,便生生忍住了··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等到江雁回反应过来的时候,菜都快上齐了。
江雁回晕乎乎地吃了几口饭,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哥哥·”·听到这个声音,江雁回才彻底镇静下来··“进来吧·”薛晚沉将筷子放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薛景忆听说他哥哥今日下床了就已经很惊吓了,居然又听说要跟这小瘸子一起吃午饭·薛晚沉看了一眼他弟弟,“景忆用过午饭了吗”·“没有,原本打算跟哥哥一起吃的……”·那意思很明显,薛晚沉听出来了,这是在怪自己没等他,“那便一起用吧,我也才刚吃没一会儿。”
薛景忆坐到他哥哥旁边,“哥哥,你怎么今天就下床了,伤口还疼吗”·“不疼,景忆吃饭吧·”·薛景忆开心地“哦”了一声,然后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雁回,眉毛往下压,眼珠一转,那眼神简直可以用- yin -冷来形容。
薛晚沉看在眼里,把江雁回手边的那口茶拿了起来,往自己唇边送去··那杯茶江雁回还没喝过,是以他只是怔了一下,便随他去了··可薛景忆却脸色大变,站起身将他哥哥那盏茶用力挥到了地上。
薛晚沉似乎早有准备,根本没让那茶溅到自己身上,他神色冰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薛景忆,冷声道,“薛景忆,你下毒的好功夫都用到我面前来了·”·江雁回刚反应过来却又听那人道,“锦兰,你先带江公子回去。”
*·“把门打开·”·身侧的侍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其实觉得少主这次并没有做错,倒是宫主他,有些太过分了··“食盒给我你下去吧。”
薛晚沉从侍女手中接过过食盒,抬脚踏了进去··薛景忆盘腿坐在床上,听到声响也没回头,心中又委屈又生气··薛晚沉将食盒放到桌上,温声道,“景忆来吃饭了。”
薛景忆将下巴搁到膝盖上,只是充耳不闻,哥哥对那个小瘸子比对他还要好,竟然为了那个瘸子要将自己关起来,景忆以后都不要理他了··可是哥哥亲自给他来送饭了,也不知道哥哥的伤好没好些,那么重的伤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好的。
薛景忆将头转过去了一点,却看见他哥哥正站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株吊兰上··阳光有些冷意,落在他哥哥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仿佛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轻霜,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微微地偏了偏头笑道,“景忆。”
第六十五章 ·细碎的阳光在他哥哥背后拉出了一段极漂亮的光影, 映得肤色如溪上浮冰,薛景忆呼吸一窒,不可抑制地晃神了片刻,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刚才愣愣的样子一定很蠢。
狠狠地将头又别了回去,心中憋着一股气, 闷得心脏都在发疼, 现在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哥哥··可身后一直都不曾传来关门的声音, 薛景忆有些疑惑, 回过头却发现他哥哥正站在窗边修剪那株吊兰多余的枝叶。
他低着头,神色十分认真的模样, 光影中长睫根根分明,连那轻轻颤动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冬天饭菜冷得快, 快过来吃吧·”薛晚沉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剪刀放下, 走过去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到了桌上。
薛景忆双唇抿得紧紧的,坐着一动都没动,半天才闷声道, “我不饿·”·“不饿也来吃一些, 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咳咳……”话才说到一半,喉间突然升起了一阵痒意,薛晚沉又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做了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薛景忆听到那两声压抑的咳嗽心脏紧了紧, 几乎是立刻就把头抬起来了, 在见到他哥哥苍白的脸色时,心疼的同时却又更加气愤,那个人明明就该死··替他将碗筷摆好,薛晚沉见他态度似乎有了松动便继续道,“就当陪哥哥吃一些也好。”
薛景忆哪里经得住他哥哥这么温柔的哄劝,心早就软了,只是仍然皱着一张脸,好像极其不情不愿一样慢慢挪了过去··薛晚沉见他坐了过来,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颗圆子。
薛景忆低头看着碗里那颗丸子也不说话,只是夹什么吃什么,一直嚼啊嚼塞得腮边鼓鼓的···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见他吃的差不多了,薛晚沉才停下来,“吃饱了麽”·薛景忆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闷声应道,“嗯。”
他显然还是一副低着头生闷气的样子,薛晚沉问道,“景忆还在气哥哥”·“没有·”·虽然口里说的是没有,可那样子却又执拗又委屈,分明就是非常有·薛晚沉也很无奈,他这个弟弟几乎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即使前脚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会把他的话忘的干干净净,我行我素得可怕。
“咳咳……”面色倏忽苍白了下去,薛晚沉撇过头掩唇低咳了一阵,却忽然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背上为自己顺气··“哥哥最近怎么总是咳”薛景忆担忧地看着他,说话间又倒了一杯茶送到了他手边,“是不是感了风寒”·薛晚沉接过茶水喝了口,又闷声咳了两次才道,“没什么大事。”
“还不都是他害的,哥哥却总是总是护着他”薛景忆眼眶发红,几乎是在对吼着说话了··薛晚沉无奈地看着他弟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啊。
因为刚才咳过的缘故,薛晚沉的眼角生理- xing -地发了点红,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薛景忆总觉得他哥哥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一点儿忧伤,看得他心一抽一抽的,简直心疼死了。
仿佛在说,怎么连自己都不理解他··薛晚沉紧接着又问道,“景忆晚上想吃什么,哥哥让厨房做·”·薛景忆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哥哥话里的意思,他原本以为哥哥是来放自己出去的,可看样子根本不是·还是要将自己关着,薛景忆心里难受死了,“不吃”·薛晚沉站起来看着他弟弟头顶的发旋叹了口气,“那就还是和中午一样吧。”
薛景忆别过脸不去看他,死心吧,晚上即使你亲自来送饭,我也绝对不会再吃一口的··关着也没用,又不是出不去,反正哥哥心里也只有那个瘸子,根本就不管自己。
想到这里,薛景忆又难过起来,把脸埋进枕头中难一动都不想动了,哥哥对自己总是这么坏··听着毫不留情的关门声和锁落下的声音,薛景忆心都要碎了,暗自决定,要是明天,哦不,要是后天哥哥还不把自己放出去,他就下山去,再也不回拂衣宫了。
这么想着,薛景忆又忍不住鼻子一酸,觉得自己果然没人疼没人爱,连最爱哥哥都不喜欢自己了··想着想着又忍不住隐隐地担忧起来,刚才哥哥脸色那么差,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可他仍然过来亲自送饭,如果晚上再来一次自己就原谅他吧,关着就关着,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出去。
日头渐西,又是快到饭点的时候,薛景忆保持着盘腿面对着墙的姿势,脊背挺得直直的,耳朵却竖着··房门被推开,薛景忆听那脚步声却似乎不太像他哥哥,转头去看发现果然不是。
“少主,该用晚饭了·”那侍女见他目光- yin -沉地盯着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少主喜怒无常人尽皆知,在宫主面前还收敛一些,私下里稍不顺心就要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手段之毒辣比老宫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薛景忆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食盒,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果然是与中午一样的菜色,还有一碗汤汁浓稠白白胖胖的酒酿圆子··那侍女见他面色不虞,也明白他与宫主最近闹了些不愉快,想了想开口道,“这圆子是宫主特意吩咐的。”
薛景忆撇了撇嘴,“那……哥哥吃了吗”·“用过一点,只是身子不太舒服这回儿已经睡下了·”·薛景忆捏勺子的手一顿,一颗白白胖胖的圆子被压扁了,露出里面的芝麻馅,“怎么不舒服了”·“大夫看过说是伤口又裂了。”
侍女也叹了口气,那么重的伤也只有宫主他会整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像是丝毫都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伤口不裂才怪··第六十六章 ·“伤口又裂开了”薛景忆心中一紧, 难怪中午见他哥哥时就感觉他脸色太差了,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
“谁给看的”薛景忆深吸了口气,将那颗圆子舀起来放进了口中,面上没什么变化, 手却是重重抖了一下··“是常大夫。”
侍女见他神色不太对,也不敢多说, 只是小心地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到桌上··“呵……”薛景忆嗤了一声, 似乎是极其不屑, 然后又抬眼看了一旁的侍女道, “行了,你出去。”
侍女应了声“是”便恭敬地退下了··等到人出去薛景忆才将勺子放下, 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地在屋里走了几圈,外边天色还没全黑, 这会儿就睡下了,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薛景忆气的不是他哥哥关着他, 他气的是他哥哥居然为了一个忘恩负义伤他的人居然这么对待自己··可是……·烦躁··薛景忆并不是不能出去,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憋着一股气,这样巴巴地过去到时候哥哥不见自己怎么办, 可他又不放心那些人的医术, 那伤口深得很,处理不好感染了可是大事。
*·自从知道上次是自己误会了那人后,江雁回再每次见到那人心里总是会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他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也明白自己那晚下的手究竟有多重。
下午那人照常找自己过去吃饭, 只不过时不时地咳嗽,饭还没吃到一半脸色就十分不对了··等大夫过来替他看伤,江雁回才第一次见到他胸口的那处伤,在锁骨下面大约一寸左右,深可见骨,表面结的一层薄薄的血痂也裂开了,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待大夫将伤口处理好,薛晚沉额头上已经满满都是一层冷汗了,这次受的是外伤,止痛药也不能管那么久,况且老是这样反反覆覆的,他也觉得很烦。
“你们下去吧·”薛晚沉自己起身将衣带系好,手一动肩膀那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仍然这么痛,要是没有止痛药的话,还不知道得成什么样。
江雁回一直被大夫和侍女隔在外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呆在这没走,等到这声有气无力的话音落下,江雁回才反应过来··“你留下·”·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即使低沉也让人无法忽视,江雁回呼吸一窒,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直到对上了对方那琥珀色的眼睛,还有唇角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这个笑不是他平时那种面对自己时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而是有几分温柔平和的意思··以前也听说过拂衣宫宫主容貌过人,见面之后也觉得的确名不虚传,只是还从未像此刻一样,让他心生出一种……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容的感觉。
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江雁回连忙低下了头··“过来一些,本座如今这样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江雁回一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便发现自己什么话竟然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还有点紧张。
不知不觉推着轮椅到了床边,江雁回顿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们以前并未见过,为何你……会对我……”后面的话还没问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种被另一个人如此对待的感觉十分特别,而对方的身份又如此特殊··薛晚沉听完后却轻嗤了一声,笑道,“好厚的脸皮,谁说过喜欢你了”·江雁回愣了一下,这……不是你自己昨天说的吗·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而对方说完后也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将头转了过去轻咳以做掩饰。
江雁回眼睛落到他泛了点红色的耳根上,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点复杂却又好笑的感觉··可那人咳了两声后似乎是真的累了,撑着床缓了一会儿才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江雁回看着他毫无血气的唇色犹豫道,“那你好好休息·”·似乎第一次被自己这么关心,对方的表情竟然在那一秒怔愣了一下,随后才矜持地点了个头,小声地说了句,“知道了。”
江雁回被他那双流光溢彩带着点点笑意的眼睛看得心如擂鼓,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快忘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房门,直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才感觉晕乎的脑袋清醒了些。
房内灯火通明,他又仰头去看头顶那轮明月,月色皎洁如练,想到方才种种,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那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江公子,外面风大,宫主让奴婢送你回房去。”
侍女拿了一件披风替他披上,虽然路程不远,但这位江公子可是他们宫主放在心上的人,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照顾··江雁回并不习惯别人为自己推轮椅,只道,“锦兰姑娘,我自己来吧。”
锦兰也不勉强,“是·”·可一转头她就被来人给惊了一下,“少主你怎么……”·薛景忆见他哥哥房里还掌着灯,疑惑地问道,“哥哥还没睡”·还不等回答,薛景忆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的江雁回身上,他目光中的恶意简直要化成实质,锦兰心中一慌,“少主,宫主让我送江公子回去。”
薛景忆见他搬出哥哥来压自己,只能咬了咬牙,脸上的怒气却更加明显··这时门却开了,粉衣侍女走出来,看到薛景忆时明显惊讶了一下,“少主。”
薛景忆看她们这副表情就觉得烦躁得很,“都让开·”·锦兰如兰见拦不住他,只能将他带了进去,屋内燃着地龙,薛景忆一进来便被这暖气熏得出了点汗,他大步流星地直接朝里间走去,后面两人甚至赶不及通传。
等快到了,薛景忆脚步不却由自主放慢了些,握在帘幕上的手也顿住了,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他犹豫这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侍女便跟了上来,“宫主……是少主他来了。”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没精神··薛景忆掀帘踏了进去,发现他哥哥正半撑着身子靠在床边,连束发的发带都解开了,脸上浓浓的疲倦之色掩都掩不住,似乎像是原本已经歇下了的。
“果然关不住你·”·薛景忆观察他哥哥的神色,除了无奈之外似乎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小心道,“我只是来看看哥哥,等下就回去·”·第六十七章 ·薛晚沉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了, 他这弟弟平时总是一副人畜无害乖乖巧巧的样子,可他认定想做的事情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就说那次下毒,这次不成功绝对会有第二次。
“既然关不住那也不用关了, 省得让你恼我怨我·”·“锦兰,明日就把少主院里的人都撤了吧·”·薛景忆听他哥哥说这话也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反而隐隐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薛晚沉却摇头苦笑, “我又不是你, 哪里会动不动就生气,你当哥哥想关着你……”·薛景忆听他这么说, 心里却更加难过,总觉得这次是自己太不懂事, 他一定让哥哥伤心了。
见薛景忆还在那站着一动不动,一旁的侍女看了眼却忍不住提醒了句, “少主,该让宫主歇息了·”··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景忆抬头,见他哥哥的确是一脸倦色, 立马愧疚道, “景忆是不是打扰到哥哥休息了”·“还早,我也睡不着。”
薛景忆听完抿了抿唇,走到床边坐下, 将他哥哥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拉过来, 两指并拢搭在了他哥哥的腕上, 为他凝神号起脉来··薛晚沉将手往回收了收,“常大夫已经看过了。”
薛景忆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热的触感,还好脉象平稳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薛景忆这才放下心来·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哥哥点头道,“那景忆就先回去了,哥哥你早点歇息,明日……再来”·他的语气带着询问的意思在里面,说完这句话没等到回答,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次他哥哥,可见他神色淡淡,并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这应该是默认答应了吧,薛景忆这么想着,锦兰却又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催了两次,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接下来几日薛景忆也无暇再去找江雁回的麻烦,一是不想再让他哥哥左右为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枫眠山庄命案没查个明白,武林盟那群人就一口咬定这件事是他们拂衣宫所为,正道那群人明面上没挑起争端,可私底下,几个堂口的势力都陆陆续续遭到了重创。
这倒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枫眠山庄的少庄主在拂衣宫内,不知江湖中如何传的,总之传来传去,都不会是什么好话··他哥哥有伤在身,有些事情薛景忆也不想说惹他心烦,反正教内琐事繁多也不用一一多说。
薛景忆进了客栈,寻了个位置,一撩衣袍坐到一张空椅上,立马便有小二过来上茶··他面上带了张面具,衣饰穿戴皆不俗,桌边那把剑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品,是以小二的态度也殷勤了许多。
周围两桌聊得兴起,薛景忆一开始只随意听了一耳朵,但在听到“薛晚沉”三字时,便凝了凝神··那人声音压得很低,此起彼伏中还有一种故弄玄虚的意思,“我看倒是你们多想,那魔头多半是看中了江少庄主的好相貌,把他掳去拂衣宫当男宠了,你们忘了那拂衣宫老宫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 yín -贼,那薛晚沉自小跟着老宫主长大,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有人接道,“那薛晚沉自己便长了一副世间少有的好相貌,我要是他,天天看着自己的脸,再看别人大概看谁都会觉得丑,估计一辈子看不上别人,你这话不对。”
他这话说的好笑,有人笑了,有人却反驳,“你这是没见过江少庄主才这么说,不说别的就拿应二公子比,我觉得也不比他差·”·那人说得眉飞色舞,“薛晚沉那长相,我一个男的看得都心动,那次九华山试剑大会,那腰是真他娘的细……要是个女人,云映淮都只有给他提鞋的的哦。”
他这话乍一听起来是在夸薛晚沉相貌好,可用词之轻浮谁都听得出来里面饱含的侮辱轻视的意味··薛景忆皱眉,正准备往他们的饭菜里加点料,却听到了利剑出鞘的声音。
他骤然出剑,原本谈笑的那一桌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说得最起兴的低头看了眼抵在自己脖子上那柄寒光湛湛的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应鸿雪冷笑一声,“这舌头不要的话,不如让在下替你割了如何”·“你算老几,我们说什么与你有什么干系”·应鸿雪原本听着这群人在那里妄自议论那人与江雁回之间的种种,心里一时又怒又怨,可这些人话却越说越脏,他一句也听不下去,想到这里,应鸿雪眼中寒光骤起,剑尖往他颈边又贴了几分,“是吗”·那人也发了怒,手中长刀出鞘,身形向后退去想要挑开他的剑尖。
应鸿雪顺势剑身倒转,剑柄重重地往他手背上一敲,几乎听得见手骨碎裂的声音,铮——地一声,长刀落地··那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那柄剑又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旁边人没想到这个带斗笠的人武功居然这么高,可眼光又瞥到他手中那把剑上,待看到剑首上刻的流纹后,皆是一震··“应二公子,我们刚才口无遮拦了,但完完全全没有其他意思啊”以为是刚才他们在这里讨论应鸿雪的容貌那句话开罪了他,惹得他发这么大脾气。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满堂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里,在场江湖人士居多,他的心思不在此处也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皱眉将剑收回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抬脚出了客栈··应鸿雪哥哥的心上人刚才他是在为哥哥抱不平吗·将剑拿起跟了上去,却见他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薛景忆也收敛气息跟了上去,却见他没骑马,只是牵着缰绳一路出了城门。
等到暮色四合,天月将白,两人已经到了城郊的树林,薛景忆屏气跃上了另一棵大树,却见他将马栓在一个树桩上,拾了些柴火就地生起篝火来··薛景忆心中大奇,按照他这个路线,再往前不远就是归雁谷了,也就是他们拂衣宫的地界,他这是要去做什么·他卧在树干上小憩了一会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直接从树上跃下了,站到了应鸿雪的面前。
应鸿雪听见声音也并不意外,但当他看见是谁的时候却怔了一下··自从知道他哥哥对这人如此地执着之后,薛景忆看见他还是有些别扭的,他的想法是不管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他哥哥都应该找一个温柔贴心一点的,可这个人很明显脾气并不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总是让哥哥伤心,可这一点他也没有办法,谁让哥哥那么喜欢他呢·“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应鸿雪看着他疑惑道。
……·薛景忆用自己的剑鞘拨了拨火苗,噼啪几声,那火又燃得更大了些,又转头看了应鸿雪几眼然后叹了口气总结道,“你要是早点对我哥哥说清楚,也不至于如此啊。”
只要他哥哥想,正邪殊途又怎么样,别说这人分明对哥哥也有情,就算没情先把人弄上手再说,到时候相处久了也能处出感情啊··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应鸿雪心中钝痛,像是有铁针往血肉里刺,痛得他浑身都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原来那日他掳走江少庄主,竟然是为了自己……枉他自以为对他深情不移,但从来都是那人为自己考虑得更多一些,可自己却一再伤他。
·“喂,你怎么了”薛景忆见他脸色惨白得不像话,忍不住出了声询问道··应鸿雪默然片刻,半晌才低头朝着薛景忆勉强牵唇笑了笑,“无事。”
第六十八章 ·鸟雀在压满细雪的枝头啄雪, 听到声响,又扑腾着翅膀飞入一片茫茫的雾气中,那枯枝不堪重量,嘎吱一声便被那厚厚的积雪压折了··江雁回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过覆着积雪的青石路, 冬日一点暖阳照下来,那积雪也化了些, 在小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地面也变得非常滑。
阳光破开雾气, 屋檐下结的冰凌子反- she -着晶莹的光, 身后侍女自言自语地低声抱怨道,“啊, 这路可真不好走……”·江雁回心里想着其他事并没注意,直到回了房间后被侍女往他怀里塞了个手炉后才反应过来。
“宫主, 江公子到了·”·“进来·”·他的声音与平时听不出来什么分别,侍女将人送到后便离开了, 江雁回犹豫了一会儿,自己转着轮椅过去了。
薛晚沉坐在软榻上,看见他微微一笑, “过来, 陪我下盘棋吧·”·江雁回看了一眼那棋盘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声,“嗯·”·薛晚沉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神态, 脸上的笑容虽说不太明显, 但明显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那种疏离之感。
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和那脸上淡淡的笑意,薛晚沉走过去俯下身道,“我抱你去榻上”·他离得极近,说话的语气似乎有点询问的意思,又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江雁回还未回答,便感觉一只手穿过他的膝下,将他轻轻地抱了起来。
江雁回一颤,有些吃惊地侧头看他,视线掠过的线条优美的鼻梁,可来不及细看,那人便将自己放到了榻上,又扯过一旁的毡毯替他盖上了,还很细心地在他腰后垫了一个软枕。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很自然,江雁回也惊讶于他的体贴周到,低声道了句谢··薛晚沉见他发愣,笑了,“怎么还没开始下就先发起呆了”·听着他语气里的愉快,江雁回忍不住也放松了些笑着对他做了请的手势。
这是让他执黑先行了··“棋艺不好,你可别嫌我·”薛晚沉一手托腮,眼睛专注地看他··江雁回被他视线看得慌忙低头,落下一子,“消遣而已,有什么好坏。”
屋外冰雪消融,隐约能听见屋檐滴雨的声响,江雁回抬眼,见对方神色极为专注,薄唇轻轻抿着,甚至因为思考,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如此走神了几次,见他迟迟不落子,薛晚沉终于提醒道,“该你了。”
“啊”·“算了,看来今日其实并不适合下棋·”薛晚沉将棋子装进棋盒,直接将棋盘推开了··江雁回恍然回神,以为他为自己的走神而生气了,可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好像看穿了自己一样,而且那眼神还有点淡淡的得意揶揄之色。
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自从在知道那次是自己冤枉了这人时,再见他便总是如此,惴惴不安又控制不住地从心底里溢出淡淡的欣喜之意··江雁回微红着脸,因为他的眼神脸上又带着一丝窘迫,可没过一会儿,侍女便进来道,“宫主,常大夫到了”。
江雁回惊讶,这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吗·“让他进来吧·”说完便从榻上坐起,理了理衣袍··那常大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进来薛晚沉道,“你替他瞧瞧吧。”
“是·”那老者取下药箱,从里面取出脉诊放到榻边,对着江雁回道,“公子·”·“我最近身体并无不适……”江雁回虽然这么说,可一只手仍然乖乖地递了出去。
那老者又掀开毛毯,在他腿部上下轻按了几下,江雁回最介意他一双病腿,尤其是小腿部分,异常地消瘦纤细,由于无身体格外地不协调是以极其怪异难看··江雁回兀自咬牙忍耐,却听那老者叹道,“当真稀奇啊。”
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腿疾,本来根本无药可医,可妙就妙在阳差阳错中这位公子身上有一只血蛊,血蛊啃噬经脉血肉的速度极其快,若是一般人的身体定然受不了,这位公子却不光熬过来了,显然双腿的血肉骨骼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再生着。
“怎么”·常大夫起身,恭敬地对薛晚沉说道,“宫主,这位公子如今双腿血脉通畅,虽仍是软弱无力,但在休养一两个月应当是能借助外力站起来的,不过至于能恢复到哪一步,这些说不清楚。”
江雁回听完他一番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可薛晚沉听了却皱眉,“借助外力才能站起来,不知能恢复到哪一步”·“这已经非常难得了,也就江公子有这一番奇遇。”
那大夫说完后又开了些温补的药,薛晚沉听他说起每日若是能够坚持锻炼按摩双腿,那也对双腿快速地恢复有好处··待人走后,江雁回仍然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有残缺,也习惯了这张轮椅,他甚至都已经不再奢望自己能够站起来了。
尤其在王大哥生死不明后,他一看到自己这双腿便只剩下了厌恶之情,可现在又有人说,他能站起来·薛晚沉疑惑地看着他,不解道,“怎么,能站起来,难道你不开心么”·江雁回看着他认真询问的神色,低声解释道,“自然是开心的,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晚沉默然,他本来以为江雁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应该是极其开心的,可不知为何对方的情绪却反而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莫不是觉得前途渺茫,或是不相信自己·在对方讨厌自己的时候,过多亲密的肢体接触只会增加对方对自己的厌恶,是以从最开始几天后,薛晚沉甚至隐隐地与他保持着距离,除了因为他腿脚不便而必要的接触。
只是除了偶然的意外··那日两人下棋的时候,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对方沉着脸说累了要回去休息,便要伸手去够榻边的轮椅,当时薛晚沉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向往常一样要帮他,可他双臂刚环上对方的腰身正欲将他抱起,就被对方推了一把,他当时没有防备,下盘又不太稳,顿时被对方推着向后倒去。
·碰——地一声响,薛晚沉便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江雁回吓了一跳,连忙挪着身体趴到床边,“怎么了”·薛晚沉被磕得眼冒金星,一时还没缓过神,过了一会儿却又听——咚地一声,坐起来一看,却见江雁回也从床边栽了下来,似乎马上又慌张地想要撑起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晚沉愧疚道,“你没事吧”·第六十九章 ·“我没事, 倒是你摔到了没有”·薛晚沉见他半天没有回应,不由地担心起来,将他抱回床上摸索着检查问道,“是不是腿摔疼了”·江雁回听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在意心中忍不住一暖, 出神后反应过来却忍不住脸上一红,止住了他的动作, “没事。”
薛晚沉按了按他的小腿, “那疼不疼”·听见了, 刚才那一下他摔得还挺重的,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是真摔坏了就麻烦了··江雁回视线一直都未曾从他脸上移开, 自然也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担忧,心下感动之际, 又想起了刚才侍女无意中说起的西院那些男宠,一时心情又十分复杂。
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 还是仅仅只将自己当作了一个男宠,那自己对他而言是什么,与那些男宠都是一样的吗·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纠结苦恼之时, 心神都震荡了一下, 他不应该为此感到屈辱的吗为什么他只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他这是……·薛晚沉见他仍然不回答,眉头皱了,“真的摔疼了要不要叫大夫”·江雁回看着他喉咙都在发紧, 万分艰涩地摇了摇头。
对于面前这人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 刚才, 看着这人被推得狠狠摔在地上,为什么自己又那么紧张·……·江雁回毕竟底子差,身上的伤养了将近半个多月才好全,可令他诧异的是,除了最开始那几天他对自己显得格外轻浮之外,后来却再也没有如此,只是让他好好养伤治腿。
而且后来从旁人口中得知西院那些男宠真相的时候,江雁回甚至松了一口气,隐隐发觉自己竟然又无缘无故冤枉了他一次··有些无奈地这么想到,江雁回又不知不觉地将视线转到了窗外,天气晴朗,地上的积雪都差不多化了,只是屋檐处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天气不错,公子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侍女将窗子抖打开通风透气,今天还算暖和且没有风,即使开着门窗也不会冷··正听她说完这句话,江雁回正欲摇头,一句“不用”还含在口中,却又听见一声。
“宫主·”·一抬头便看到他跨过门槛朝屋里走来,也许是因为天气暖和的原因,他今日穿得十分轻便,没了一身狐裘的遮挡,更加显得他长身玉立,不像魔教教主,倒更像是位世家大族的贵公子。
也像方才的侍女一样,薛晚沉见天气不错便想带他出去转转,晒晒太阳,这样对他身体也好··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直让人犯困,两人都是沉默不言,江雁回像是在看风景,可视线又不自觉地会被身旁人给吸引过去,想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他定了定心神,如此两次后,江雁回心中不由地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一见到那人目光都会忍不住落在他的身上,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漫不经心地从自己身上扫过时,他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屏住。
竟然完全控制不了的,他心烦意乱地想到··……·再次踏入杏花阵,应鸿雪又难免想起半年前那次,恐怕也就是那次,自己已经将他的心整个伤透了。
当时他只顾着被欺骗,一腔愤恨委屈竟然就这么通通发泄了出来,也不管他的心情如何,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的态度对他而言,才是最为伤人的··薛景忆对他说道,“只要你跟我哥哥认错,那个冒牌货又算什么哥哥转眼就将他送下山去了,到时候真是一举两得。”
既能解决那个江雁回,又能帮他哥哥得到心上人·“你哥哥与他有没有……”应鸿雪在得知他掳走江雁回的真相时,既心疼又苦涩,又隐隐害怕,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听自己解释。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刚开始来的几天,哥哥的确是与他一起睡的……”薛景忆实话实说,做我哥哥的男人,就是不能脾气太大,应鸿雪还是要磨一磨才行。
应鸿雪脸色一白,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艰难道,“一起睡”·“不过我觉得应当没发生过什么,你放心·”·应鸿雪哪里放心,“你为何这么帮我”·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吹散在了空荡的山谷间,一排云鹤低飞掠过,山间青雾缭绕,薛景忆走过吊桥索道,“那枫眠山庄的案子还没查清,我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江雁回留下,并不是在帮你。”
薛景忆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但他仍然赶去了他哥哥的院子,锦兰见到他便面露欣喜,可当她见到薛景忆身后的人时,脸上笑容滞了滞,不由地戒备道,“少主,这位是”·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景忆并不接话,反而笑了笑,“哥哥呢”·锦兰的目光在这人身上打量了一次,最终落在了他手中那把剑上,待到看清剑首上的雕纹时,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锦兰震惊无比之时,门却被推开了··看到来人时,薛景忆欣喜道,“哥哥”·薛晚沉却没看他,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应鸿雪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应鸿雪定定看着他,发现才半月不见,这人竟是又清瘦了不少。
薛晚沉挑了挑眉,神色冷淡,“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也敢来”·话说完还不等他开口,薛晚沉便又笑道,“莫不是应二公子仍对本座念念不忘,现在都追到了我拂衣宫来了”·应鸿雪听完顿了一会儿,竟然朝着他极轻地点了个头,结结巴巴开口道,“若我说,我对你……的确是……念念不忘呢……”·可眼神却一直看着薛晚沉,目光无比地坚定。
薛晚沉噎住,这……还是应鸿雪吗啊,是谁占据了你的灵魂,你这时候应该高贵冷艳地来一句,“滚”然后拔剑教做人吗·薛景忆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得到过他哥哥一个关怀的眼神,内心十分悲催,可他俩之间的气氛太微妙,他一时竟然也插不进去话。
第七十章 ·“应公子胆子可真大, 竟敢孤身入我拂衣宫·”薛晚沉神淡淡,没想到应鸿雪竟然也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竟然会追到这里来··不得不说十分吃惊了。
应鸿雪死死地看着他,见他眸色在夜色中有几分晦暗不明, 一时看不出内心想法,“我只是来见你, 说完话我便离开·”·薛晚沉走到他身前, 冷笑道,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应鸿雪轻抿了两片薄唇, 一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先将江少庄主放了, 我们的事再另说。”
薛晚沉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腕上吗那只手,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才低声道, “既然应公子这么放不下本座,那不如便留下来侍候本座”·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平, 脸上竟然没有半分笑意。
应鸿雪竟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竟然怔了··薛晚沉看在眼里,嘴角讥讽的意味更浓, “怎么, 不愿意”·应鸿雪不知他是故意要为难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可又隐隐觉得, 自己这次如果不愿意, 恐怕两人日后再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又有什么做不得的,这样想着他便轻轻点了点头,但犹豫道,“只是我并不懂怎么侍候人·”·薛晚沉怀疑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应鸿雪了,简直ooc得太严重了,而且这人是不是不懂他说的——侍候是怎么个意思啊·是不是理解成了当奴仆,照顾起居的意思啊·“哥哥,既然如此我看那江少庄主也没什么好留的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现在正主都在这里了。”
替身·薛晚沉疑惑地将目光扫向了薛景忆,只见对方的视线却越过了,正充满恶意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空气都寂静了,一阵寒风吹来,薛晚沉若有所感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推开门的,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看起来像是被冻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太过单薄的缘故,江雁回竟感觉自己被那风吹得浑身刺痛,像是有一根根细小的针往他骨头里刺,连呼吸都能将血液给冻住。
难怪他总是若有所思地看自己……害的他以为……上次在栎阳客栈见面之时,自己不是早就看出了他和自己表哥的关系非比寻常了吗·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两人从前并未见过面,为何他对自己如此不同,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
太荒唐了··江雁回心口一绞,爆出一阵尖锐的疼痛,尝到喉间一点腥甜他又生生咬牙咽了回去··直到彻底晕过去之前,他又看到那原本应该在他表哥身前的人到了自己身边,语气焦急道,“你没事吧”·薛景忆看他哥哥仍然如此紧张那个小瘸子,有些忐忑地想到,难道哥哥假戏真做,竟然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瘸子·而那个小瘸子被气成这样,不会也喜欢上他哥哥了吧·应鸿雪却沉声道,“你是故意气他”·薛景忆不发一言,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跟上他哥哥的脚步进了房间。
应鸿雪眉头紧皱,刚欲进门却被门口两名侍女横剑拦住了··应鸿雪淡淡看了她两一眼,冷声道,“让开·”·锦兰并不惧他,“应公子不要欺人太甚,拂衣宫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应鸿雪眸光渐冷,手掌按上了碧鸳剑柄,可剑身还未出鞘半寸又生生放了回去··江雁回只晕了一会儿,又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眼前骤亮,感受着那吸进肺腑的凉气,他又重新体会到了心脏处密密麻麻犹如当初万虫噬咬一般的痛楚。
只是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平·因为有表哥,这人才无数次对自己忍让,他才能活下来,甚至连这双腿或许有朝一日都能重新站起来··“原来如此……”江雁回恍惚道,可说完这句话他又痛苦地重重咳了几声,那一口气向是要顺不过来。
薛晚沉没功夫理其他,只手忙脚乱地给他抚着背··江雁回咳完以后脸色便更加苍白了,几乎在脸上找不到一丝血色,表情像是想哭又想笑,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薛晚沉没想到会将他气成这样,江雁回平时不是对自己最爱搭不理吗现在有机会走了,他不应该高兴才对吗·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晚沉后知后觉地打开了任务面板,却惊讶地发现,攻略江雁回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治好江雁回双腿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三·明明前几天第一项还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怎么突然就加了这么多·可那九十五却在此刻不停地往下掉,薛晚沉也懒得再看了。
“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江雁回死死盯着薛晚沉,一字一句咬牙问道··薛晚沉心情复杂,半晌才说道,“我救你,的确与应鸿雪有关系。”
江雁回听完后心口一绞,忽然趴到床边猛地张嘴吐出一口血来··薛晚沉吓了一跳,“我话还没说完·”·江雁回心中凄苦,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爱上了这个魔头。
太可笑了··“你先别气坏了·”·江雁回抖着嘴唇,看着他颤声道,“你继续说……我听着·”·第七十一章 ·“我的确曾经倾慕过你表哥, 只是我们毕竟正邪不两立,你表哥见到我都恨不得拿剑将我戳成筛子……”·气氛凝滞了一下,江雁回心中一紧,大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连心跳都骤停了一下,又听他说道, “当初我救你时, 的确是因为你与他长得有几分相像, 尤其一双眼睛, 简直有七分像……”·江雁回嘴唇抖了抖,将头别开, “我怎么不知道……”·刚才在院中,表哥看这人的眼神, 还有他们之间所说的话,自己不全都看到了听到了吗·究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薛晚沉先是被他的哭腔给惊了一下, 然后才轻声道,“不过,我说喜欢你也是真的……”·江雁回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将被子攥紧了些。
薛晚沉见他不说话,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太猜的出他的真正想法,只能替他擦了擦嘴角··江雁回见他神色认真专注, 仿佛在做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眼中只有自己好像其他东西都不值得他看一样。
房间安静得连两人说话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雁回听见自己开口讽刺道,“按你这么说,难道两个都喜欢”·”薛晚沉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了难受的神情。
江雁回何曾看到他这样,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可这明明就是他的错,冷笑道,“这么说薛宫主也想享那齐人之福”·薛晚沉不满,“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了”·江雁回自小体弱多病,向来都是别人怜惜爱护他多一些,以往也更是这人多多地关心照顾自己,可今天他看这人脸上露出的困惑茫然的表情,竟然也生出了一点怜惜爱护的想法,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人对自己的感情之事这么迷糊。
刚刚怒火攻心吐了一口血,这会儿反而精神还不错,“那你……为何要将他留下来”·薛晚沉心想,那不过是他随口说说激他,谁知道应鸿雪竟然真的答应了。
短暂的沉默和他脸上的犹豫已经足够让江雁回明白了,“所以你既然放不下他,又何必来说喜欢我·”·[你在给自己挖坑吧,怎么能全都说出来呢,这任务肯定又要失败了。
]·[你以为瞒得住与其让别人说还不如我主动说呢·]·薛晚沉皱眉不语,可这样更让江雁回焦躁起来,他收在被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可面上仍旧没什么变化。
薛晚沉见状眉头拧得更深了,嘲道,“我明白了,你不过是诸多借口,我看你真正目的是想趁机离开,不过我告诉你,休想”·江雁回却倒像是被他提醒了一般,惊了一下,对啊,这件事发生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离开啊,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想过。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同意……你就休想走出拂衣宫半步”说完后又像是气极了,一把将床边的烛台灯盏通通给狠狠扫落在地。
江雁回以前或许还会被他唬到,与他相处这半个月也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他,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简直像个小孩子,而且十分没有安全感··江雁回叹气,明明脸上表情那么凶,可竟然让他忍不住心疼,心疼一个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自己果然疯了··薛景忆在外间听到里面发出的声响,心里一紧,忍不住闯了进去,却看到了他哥哥竟然发了狠一般将人制在床上,用力地亲吻··薛晚沉察觉到来人,瞥了一眼,从旁边抽出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低声斥道,“出去。”
薛景忆任着那枕头砸到自己脸上,并不疼,他眨了眨眼睛,枕头就已经滑在了自己的脚下··薛景忆飞快地跑了出去,捂着脸脑袋发晕,他没想到哥哥这么一个高雅矜持的人,居然那么那么……·他刚才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带着羽毛的小刷子,轻轻的,低沉又沙哑,实在与平时太不一样了。
……·屋外的应鸿雪在外面等了许久,仍然没等到里面人出来,在门口已经绕了好几圈,就差到屋顶上趴着去了··终于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他忍不住抬脚破门闯了进去,他的动作太迅疾,两个侍女都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太过用力,门在触及墙壁的时候又弹了回来,应鸿雪用剑柄抵住,迅速掀帘进了里间··应鸿雪在看清楚床上的场面后,竟然惊得连退了两步··薛晚沉听到声响,熟练地又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与此同时却听见了利剑出鞘的声音。
可应鸿雪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剑身压了下去,死死地盯着薛晚沉道,“你说·”·薛景忆抬眼看向他哥哥,有点担忧他是不是能够应付这个,不过若是真的要享齐人之福,这种场面更是要早早适应才好啊。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说什么”薛晚沉抬眸,眼中两点寒芒,“我做些什么还需要与应二公子说吗”·应鸿雪分辨不出他这是赌气还是真心话,定了定神,旋即低声道,“你我之间已经错过了许多,我不想再有误会,我愿意听你说,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薛晚沉见他如此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若是应鸿雪一剑劈过来,大不了躲着就是了,可他居然这么冷静理智,简直罕见··“你都信”·应鸿雪点头。
一旁的江雁回冷眼看着,自己不过是他拿来与情人赌气的工具而已··“那我若说,我现在对应二公子确实并无其他想法,应二公子信不信”·第七十二章 ·烛火陡然噼啪地跳跃了一下, 映照出了应鸿雪陡然惨白的面色,他身形一顿又看了一眼躺在薛晚沉身侧的江雁回,脸上倏忽变得冷若冰霜, “你再说一次。”
他脸上并无怒意,语气淡淡,要不是眼睛里那骇人的寒意,薛晚沉甚至觉得他一点都不生气··薛晚沉笑道,“好聚好散, 难道应二公子就不懂这个道理么”·应鸿雪朝前踏了一步,反问道, “好聚好散一切都由你说的算你又何时问过我反正你总是有千种理由, 也从不在意我的想法。”
薛晚沉被他说得怔一下,心思纷乱, 直乱如麻·他本以为应鸿雪这种骄傲自负的,只需要像往常一样说出两句话激他,他便会受不了……·可是, 他又并不想与应鸿雪一刀两断, 其实,也不是应鸿雪纠缠不清, 自己明明断不清楚, 却又不能一心一意对他好,总是含糊不清, 让他心存希望。
况且, 应鸿雪脸上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 他也心里不舒服··江雁回一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薛晚沉,他的一切反应全都落在了眼里,当然也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深深不忍。
果然舍不得,那虚情假意地骗自己又是为何,多少真心喜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感情之事如同两军对垒,枉费自己自认为一颗心已经被铸得如同铜墙铁壁,还在不停加固城防,却不想别人只不经意,轻轻地便从别处便推开了城门。
应鸿雪问完以后便静静看着他,似乎是想看看这人究竟有多么的薄情寡义,或者,只是真的在怨自己不曾相信过他··但这人拈花惹草的功夫却如此了得,他原本也信这人心中有自己,只是在上山之前他还心中有七分自信,觉得他心中的确有难言之隐,可现在见到了,又觉得也许不过是自己太自作多情。
薛晚沉久久不答,气氛凝窒的一瞬间,应鸿雪看了一眼江雁回,见他脸色苍白一脸憔悴,这才收敛了思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薛晚沉··“不管如何,江少庄主今日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话音未落,一阵破风声,应鸿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江雁回身边,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江雁回只挣扎了一下便被应鸿雪点住了- xue -道,薛晚沉见状,淡淡道,“你以为自己能够出得了拂衣宫,能在这里来去自如”·“你我之间的事,日后再说。”
说完后,应鸿雪抱着人从西侧靠竹林的那一扇窗户跃了出去··锦兰如兰怎么会容许他如此不把他们拂衣宫放在眼里,当即便要提起轻功去追··薛晚沉看着那扇半开的窗户,外头一片无尽的黑暗寂静,只剩竹影楹摇曳影影绰绰映在窗楹。
锦兰道,“宫主请放心,那竹林内机关重重又是夜晚,他们二人一定逃不出去·”·“是吗”薛晚沉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薛景忆,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追了。”
锦兰愣了一会儿,其实若是真的追不回来就让他们这么跑了,对拂衣宫也的确是件好事·是以即使不知宫主的用意,仍然恭敬道,“是·”·那江雁回留在拂衣宫里,便是个祸害。
待两名侍女也退下后,房间才重新安静下来,薛景忆道,“哥哥当真不追吗”·薛晚沉笑道,“景忆觉得需要追”·“哥哥怎么这么说”薛景忆一句话说得既轻且慢,蹲在了他面前,将脑袋在他膝处蹭了蹭,“不过即使他武功再高强,带着一个小……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景忆,可你就不跟哥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应鸿雪他会同你一道回来”·薛景忆抿了抿唇,“哥哥,我只是不想你再为他伤心难过了,若哥哥放不下他,即使刀山火海也要闯的,更何况只是区区正邪之分,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如果放下了那就不要再想,反正天下好男儿多的是。”
薛晚沉倒是不知道他弟弟居然还能说出这样正常的一番话,只是道,“你想得倒是比我明白·”·“哥哥只是当局者迷·”·薛晚沉却摸了摸他的头发,“景忆,仅仅是因为这个吗”·可不等他回答,薛晚沉又道,“别的我不拦你,你若当真敢动他们,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了。”
他一句话说得平淡,听不见半分怒气,可后半句话却让薛景忆瞬间僵住了身子··以应鸿雪那个转不过弯的脑子,若不是有人指点,恐怕怎么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他这弟弟从始至终不过都只想要江雁回的一条命。
自己做不到,便让应鸿雪帮他做··若是应鸿雪方才将自己说动了,那江雁回便也无足轻重,若是没说动,他自然不管怎样都是要将江雁回救出去的··那竹林里机关重重,若是薛景忆有心,随便动动手指也能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江雁回给弄死,到时候自己也根本怪不到他头上。
这算盘打得倒是好,薛晚沉叹了口气,“你既然心中还有我这个哥哥,便好好听我的话·”··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夜色浓重,应鸿雪带着江雁回进了竹林后,月色不甚明亮,他便用火折子燃了一个火把,照着小心前行。
那竹林中果然如他所想机关重重,应鸿雪还带着一个昏睡的人,更是只能万般小心··应鸿雪曾经在隐山书院只学过一些皮毛,但好在那机关与山脚下杏花阵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又悟- xing -极高,再吃了几发暗箭后,待到天蒙蒙透亮的时候,竟然也走出了那竹林。
山雾缭绕,寒烟弥漫,有泉水瀑布,这里似乎是一座孤峰·应鸿雪将江雁回放到一块平整的枯草地上,自己走近捧le几捧将脸洗了干净,低头解开纱布将自己手背上沾的血迹一并洗干净了,转头看了眼旁边昏迷不醒的人后又将视线快速移开了。
江雁回醒过来,看清自己的处境后,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多谢·”他低声道谢,开口后除了这一句,别的话一句也不想多说了··说来,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又何必要落到如此田地,他这表哥从小天资聪颖,十七岁便名震江湖,自己小时虽然羡慕过,可却从未像如今这样,嫉恨他。
应鸿雪微微颔首,望着那条嶙峋的山道,抿唇道,“你休息片刻,等会儿我带你下山·”·正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阵清脆的歌声,那声音,似乎是一名少女。
应鸿雪按住手中碧鸳,走到江雁回身边,低声道,“冒犯了·”·江雁回点头,却见应鸿雪他脸色发白,额间都冒了冷汗··“你怎么了”·应鸿雪压□□内真气,开口道,“应该是是中毒了。”
他昨晚只不过被箭矢蹭破了一块皮,当时他就将那块皮肉给直接削掉了,没想到还是没用··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应鸿雪单手抱住江雁回顺势往旁边灌木丛里一滚,然后凝神屏气,好在听那脚步声不像是有内力的。
“哇,是七星草”少女将背后的竹篓取下,然后拿出药锄沿着根- jing -旁边的泥土轻轻刨松,就在她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突然出现了一柄寒光湛湛的铁剑。
那姑娘身子瞬间僵住了,连连求饶,“不要啊,大侠饶命啊,不要杀我”·应鸿雪声音几分不稳,“带我们下山·”·“好好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您别杀我呜呜呜……”那少女低头哭泣求饶,哭得浑身颤抖,只是头仍然低着,像是根本不敢抬头。
应鸿雪想了想,威胁道,“只要你别耍……”·后面几个字还未出口,那少女一抬头,他便看清了这少女的容貌,一时惊得他手中的剑都掉了··“你你……”·那姑娘长睫还沾着泪珠,身体因为害怕而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怎么……了”她啜泣道··应鸿雪怔了半晌忽然走到她面前,恼怒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第七十三章 ·这声音如石韫玉, 似水怀珠,听来的确楚楚动人,应鸿雪见他如此, 半晌重重闭了闭眼睛,自虐般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寒冷彻骨的空气,不说容貌本就与他自己原本的有四五分相象,光说自己早就见识过这人高超的易容术,怎么可能还会被骗过。
也不知他是什么用意, 只是这人前脚刚说过以后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后脚却又眼巴巴跟过来了··应鸿雪心中难过, 即使这次也不敢说全是为了他, 总是有些私心,总觉得自己又欠了他许多。
“起来吧·”应鸿雪犹豫了半晌, 伸出手要去扶他起来··可那“姑娘”见他伸手,怔了一下却自己先一步站了起来,身材纤细修长, 容貌艳丽无双。
“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薛晚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来这里采药·”·应鸿雪被他看得神情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微妙的神色, “原来如此。”
那“姑娘”见状却撇了撇嘴, 低声道,“跟我来·”说完便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前头, 仿佛刚才那个胆小哭泣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应鸿雪也不再多言, 走到江雁回身边, 却见他同样是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位姑娘··“太像了……”江雁回看着应鸿雪,却见对方一脸平静,“难道你不觉得”·应鸿雪摇头,只是叹了口气带着他跟了上过去。
薛晚沉一直注意着身后,刚才应鸿雪是不是都已经怀疑自己了,可他却没有说些别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山林中雾气弥漫,方向难辨,不知道走了多久,日头才渐渐出来,将雾气蒸散了一些。
“吃吧·”现在正是冬季,薛晚沉在四周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了这几个半青不熟的果子··应鸿雪怔了怔接过,“多谢·”·“姑娘也是拂衣宫的人么”江雁回仔细看她,有时觉得像,可有时又觉得并不像。
声音若是仔细分辨,又明显与那人并不相同,更何况易容的话,身形也不能改变啊,这姑娘明显更加纤细一些··薛晚沉托腮看他,看起来当真少女感十足,“是啊。”
江雁回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忍了半晌才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薛晚沉知无不答,“我叫柳寒露,家里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
原来是拂衣宫的大小姐柳寒露,难怪如此相像··江湖中传言,现任宫主薛晚沉并非老宫主所出,老宫主只生了一女,可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关系可真复杂,弟弟跟哥哥同姓长得倒是一点都不像,不同姓的妹妹跟哥哥反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应鸿雪不想听他瞎扯胡诌,可见他眼中异彩灼灼,心里又一阵恼火··至于为什么这样生气,他心里又想不明白··大概是气他满口胡诌,一句话里竟然没有半个字是真的。
江雁回又多看了她几眼,心里难免失魂落魄,按说自己不是一直都想逃出来的,怎么反倒不开心起来··薛晚沉将手上的汁水擦干净,“现在该我问你们了,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走到应鸿雪身前蹲下身看了一会儿,一把拉过他的手。
应鸿雪身形一顿,却又似乎十分吃这一套,连心中那股闷气都顷刻消散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薛晚沉低头将他手上的纱布给解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来,但新渗出来的已经是刺目的黑血了,“你中毒了。”
应鸿雪眼皮沉重强打着精神,喉咙仍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你自己都中了毒还敢威胁我给你带路,真是好笑·”·神智浑浑噩噩间,应鸿雪感觉到口中被人塞了一枚药丸,他强撑着眼睛去看,却见有一人正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神色隐隐约约有几分关切担忧。
“再往前不远便有个岔道,你们往西直走三里左右就能下山了·”·应鸿雪问道,“那你呢”·薛晚沉疑惑笑道,“自然是走了,不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制得住我吗”·那解药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会起药效,薛晚沉看了一眼旁边无辜可怜的江雁回,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应鸿雪听他说得云淡风轻,话语中竟然有几分决绝之意,即使眼前发黑几乎不能视物也忍不住心中陡然一慌,想要开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声,薛晚沉分开枯枝一步一步走远了,才将脸上的药水擦了。
……·栎阳城中··应府门口站着三五个着蓝底白纹九华山弟子服的青年,为首那个递了拜贴,便有人将他们领了进去,门口宾客络绎不绝,江湖各个门派都有。
大殿上齐聚着各路武林豪杰,坐在左首的自然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他神情肃穆清凝,不怒自威··旁边坐着的则是少林寺的了沉方丈,他须发花白,声音浑厚低沉,“今日召大家前来乃是为了江老庄主之死一事,想必在座各位都早有耳闻了。”
周围瞬间躁动起来,青城山弟子最是趾高气扬,此时便有一名高声问道,“不是早就查清了是那拂衣宫所为吗此次既然各大门派中的豪杰齐聚于此,不如干脆大家便商量一下,也好趁机为武林除害。”
即使他的语气态度十分不合适,但毫无疑问内容却得到了在场百分之八十的人的认可,不少人交耳低语,表示赞同··江雁回坐在应钧天的左侧,听着那些低语只觉得耳膜都在鼓痛,这两天来他得了不少消息,所有人都说此事是拂衣宫所为,可若真是他所为,他又何必要救自己,偏偏留自己一个活口·应钧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太难过。
他视线扫过大堂,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请各位稍安勿躁·”·薛晚沉混在人群中,他此时就混在青城山派中,一身骚气的紫底玄纹弟子服,顶着一张最平凡的大众脸。
青城山派的二师兄激动地仿佛拂衣宫与他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嘴上炮火连天炸,身后弟子怎么拉都拉不住··九华山对面的祝戎枝不屑地一笑,低声对着站在一旁的温知南道,“温师弟,我出去方便一下,你跟……”·段纯宵朝他横了一眼,“要去便快去,还要让人陪你不成。
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人,才将眼睛移开了··薛晚沉身旁的那位仁兄似乎像他一样极其无聊,都开始低头抠自己的剑穗了··他也挺无聊的,视线就在两个段纯宵和江雁回身上扫过,一个冷眼抱剑旁观,板着脸。
另一个脸色惨白,眸中水光涟涟,看着就让人心生不忍··真想让人抱抱他,哄哄他··与其他人不同,九华山几个就像是来打酱油的,全程都未发一言,一屋子里人争论了一个多时辰都愣没争出什么。
总一部分人赞同先查清真相,另一部人则表示证据确凿不用查,直接搞个屠魔大会将那拂衣宫一锅端了··最终还是应钧天瞧着江雁回脸色实在不太好,才让大家先散会,先去吃饭再说。
“段师弟·”温知南见段纯宵一个人远远走在前面,忍不住叫住了他,“你去哪里”·段纯宵听着这声音脚步忍不住就顿住了,他转头生硬道,“干嘛”·第七十四章 ·温知南被他不耐烦的语气给吓到了, 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事。”
段纯宵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心情复杂地又看了一眼温知南, 见他只是低着头并不再看自己,心里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在他的心里,温师兄是最不同的,他甚至曾经想过,自己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倒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可若是当真要连累温师兄跟自己走这条路的话, 那该有多对不起他, 又会让他平白承受多少不该他承受的东西··可他却不知道,醒来的师兄居然会将这些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而且,竟然- xing -情大变到这个地步。
这些日子里他有过许多想法,但全都杂乱无比, 他自己都理不清楚了··现在对温知南,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明明一张脸并无差别, 怎么偏偏如此不同··哪里都不同。
……·夜里, 应府灯火通明,江雁回在窗边坐了许久, 立在一旁的仆人问他, “少庄主, 该歇息了”·江雁回闻言点头,“那你下去吧。”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可夜里风大,江雁回一直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反反覆覆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有时是他的王大哥,有时又是那个人,再有便是他爹惨死的模样。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迷迷蒙蒙中,突然起了一阵风将窗户刮开了··窗边一盏烛火,将人影映得影影绰绰,那人身形修长纤瘦,伫立在那里,染了一身的寒气··江雁回原本酝酿的朦胧睡意陡然间全都消散了,他撑起身来,唯恐自己看错了。
薛晚沉见他动了,也抬脚向前踏了一步··江雁回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了昏暗的灯影下,这才颤声开口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来”·薛晚沉居高临下看着他,长睫微垂,“我放心不下你。”
江雁回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颗心不由地扑扑直跳,可不久又清醒过来,自己只怕是鬼迷心窍了不成,他静了一会儿,却问了一句最直白不过的话,“我只问你一句,我爹他……是不是你害的”·薛晚沉似乎怔了一会儿,“不是,江老庄主遇害之时,我人并不在扬州。”
就在江雁回正六神无主之际,却又听他继续小心问道,“不过我说不是,你相信吗”·他的声音低沉,在夜色中轻如柳絮,听起来格外温柔。
江雁回为难,“可是我爹他……的确死于拂衣剑法之下,何况江湖中能杀的了我爹的也没有几人·”·薛晚沉听完沉默了片刻,“不说那些所谓证据,只说你自己,你心里觉得是我吗”·江雁回倒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想来想去,自己左右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瘸子,也不值得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骗,可若是他真的骗了自己……也大不了将他一刀捅了再去自尽。
江雁回被自己的想法骇了一身冷汗,可一时不知凭空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我心里竟然……相信你·”·明明这人与自己正邪殊途,却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他,只是如此的话,恐怕自己九泉之下无颜见父亲。
薛晚沉听完他的回答难掩脸上激动之色,笑了笑,上前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江雁回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骤然抬头,只是刚挣动了一下又被他抱紧了··“别动,我只是想抱一下你。”
江雁回好一阵恍惚,人却当真不动了,心绪晃荡,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搅得他呼吸都困难,不由地双手用力地揪紧了薛晚沉的衣服··薛晚沉见他如此乖巧可爱,心中难免也多了有几分喜欢,小心问道,“你呢,你这几日有没有想我”·只是这句话在这样的情况下,特别像一对偷情的女干夫□□,薛晚沉问完后才觉得不妥。
江雁回觉得做人应当诚实一些,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却又发觉他现在正抱着自己,并不能看见,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被下了什么魔障,竟然低声说了一个字,“想。”
薛晚沉收紧了双手,将他勒得更紧了一些,“我也想,简直是日夜都想·”·薛晚沉想要哄得他开心起来,什么好话都说的出口,可怜江雁回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些甜言蜜语,一时整颗心都软乎乎黏作一团,只是红着脸,静静听他讲着。
“等到将杀害你父亲的真凶找出来,我便回去将宫主之位给辞去,谁爱当谁当,到时我们一起归隐山林……江湖中这些琐事都不管了·”·江雁回心头震颤,抬头望他,这人大多不笑时,眉间藏锋目下无尘,最是骄傲自负。
可他现在眼含笑意,原本藏着寒锋的眉宇间此刻只剩下了腻人的温柔,犹如三月的春水··可他难免心中惴惴,只觉得自己今晚所说所做都稀里糊涂得很,此时听他说这话,竟然当真生出几分憧憬,只怕自己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那你另一个心上人呢”江雁回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前些天在拂衣宫的所听所见,连语气都骤然冷了下来··“另一个此话怎讲”薛晚沉低声看着江雁回道,“我的心上人当然只有一个。”
说完见江雁回久久不语,他脸色一变冷笑道,“你不愿意就直说,我难道会逼你何必诸多借口拿别人搪塞我说什么相信我,都是一张骗人的嘴。”
说完便愤愤起身,江雁回见他竟然要走,慌忙中抱住了他的腰身,一抱就抱住了,只是没想到这人看起来高大,腰却这样细··自己只轻轻从背后抱住了他,那人就不动了。
江雁回虽然将他抱住了可却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脑子里空白了许久才叹口气,我是真的信你所言,只希望你不要骗我才好··可令薛晚沉意外的是,江雁回只轻轻抱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手。
这——·江雁回看他一脸不可置信,心疼了一下解释道,“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薛晚沉脸色这才好了一点,“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第二日一早,江雁回才见识到他所谓的办法是什么,见到他时江雁回都愣住了,眼前这张明明是完全陌生的脸,可说话的声音语气却又如此熟悉。
那种感觉,实在太怪异··薛晚沉将做好的铁制腿套放在他面前,“试一试,大夫说你应该多走动,我找人替你做的,应该会很合适·”·江雁回点头,将脚伸进钢铁制成的长形器具中,那东西可自由伸缩调节,严丝合缝地与肌肉皮肤贴合,对于绵软无力的小腿能够起到很好的支撑作用。
“难不难受”·“不难受·”江雁回低头看着他这张明明再平凡不过的脸,居然觉得怎么看怎么英俊··“我扶你起来走一走。”
说话间就微微俯身靠近,双手扶在他手臂上,叮嘱道,“刚开始不要急·”·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第七十五章 ·这样的动作几乎是将人拥在怀中了, 江雁回一进入他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温和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简直要完全地沉溺在其中, 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这样亲密的姿态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江雁回即使有些不习惯,仍然觉得十分温暖··薛晚沉担心他久未站立,自己应付不来,万一摔了碰了恐怕得不偿失, 是以双手一直扶着根本不敢离开他。
被这样小心地温柔呵护,江雁回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我自己可以的, 你不用这么小心·”·薛晚沉听了,长长叹了口气道, “可若是不小心摔着碰着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江雁回自认- xing -子并不柔弱,什么苦什么痛都能熬得了, 只是听他这么说, 却是将自己当成了那摔不得碰不得的瓷器了一样··“不会的·”江雁回微微发颤,自己也想能尽早站起来, 以后也不用辛苦他这样费心照顾, 自己也能……照顾他。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累了就停下来·”薛晚沉犹豫可一下, 终于放开了一只手, 而另一只手则握在他的掌心,防止他摔倒时自己来不及扶··江雁回闻言点头,“嗯。”
离开了这人温暖的怀抱,江雁回才感觉脸上的红晕稍微散了一些,他自己尝试着迈了一下左腿,腿上固定的铜制器具的确能够很好地支撑他的身体,但是因为太过沉重,几乎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骨头有些发疼,江雁回喘了口气,右脚又朝前迈了一步··薛晚沉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汗水,又看他似乎极其吃力的样子,忍不住道,“累不累”·江雁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薛晚沉就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小心地为他解开了腿上的铜制器具。
“这个急不得,今天就到这里……”·江雁回小腿上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有一种病态不自然的白,因为骨节处受到压迫,膝盖处已经泛起了一大片的红色。
“嗯·”·薛晚沉见没什么大碍才放松了,抬头笑道,“已经很不错了,你这几天多喝骨头汤,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一些呢·”·“啊”他的脸颊还有点微红,额间热汗点点,可霎时间撞上这人深邃的眸光,竟然迷失了。
以前这人是自己本来样貌时并不觉得如何,可现在这张脸平平无奇,那双深邃的眼睛就显得格外明亮··江雁回心头一跳,一只手又被人握住了··“刚才你站起来,才到我这里。”
薛晚沉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肩膀处,笑了笑,“不过你如今不过才十七岁,应当还有的长·”·江雁回总觉得那双眼睛十分地熟悉,忍不住怔了片刻,听他开口又默默听他说着,目光却几近痴缠,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不对,是十八了。”
他本来生得清俊文雅,这样低声红着脸说话,玉白的脸上多了几分颜色,瞧起来竟十分可爱··他小声地说完,脸色却更红了,倾身在对方颊边轻轻一吻,虽然一言不发,但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这人多次向自己表明心迹,江雁回既已清楚,也不愿意再遮遮掩掩,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一点都不比他少··……·这两日与江雁回的相处自然无比舒心,薛晚沉只觉得他的- xing -子太过单纯,认定了一人便几乎说什么便信什么,虽说江老庄主的死的确与自己无关,但毕竟江湖中都这么传,他居然也能对自己深信不疑,还好自己无心害他,不然按照他这样,那才是真的被别人卖了都还不忘替别人数钱呢。
不过混在青城派两天,薛晚沉的易容药水便失效了,便只能挑着晚上去见江雁回,他每回半夜来身上都沾着一身寒气,只是抱着他睡到凌晨又匆忙离开落在江雁回眼里,真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吃了好多苦,真是又感动又心疼。
这天晚上星稀月淡,仆人提着灯笼从回廊走过,薛晚沉一身轻功在与情郎相会时发挥到了极致,身姿矫健,落地无声··照旧从窗户跃了进去,已经来了四五次,薛晚沉都很熟练了,他在窗边静了一会儿,却见屋内一片昏暗,竟然一盏灯都没亮,倒是月色笼罩下,依稀看得见床上被子下的弧度。
大概今日累了,所以没等到便睡了··薛晚沉这么想着,决定下次要早点来,免得让他苦等··无奈地笑了笑,今日自己来晚了也不知他会不会不高兴,这么想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发现那人正侧身躺着,一头鸦青色的长发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光泽。
·薛晚沉见他睡得沉,也不愿吵醒他,可也不能就这样走,犹豫了一会儿也翻身上床和衣在他身边躺下了··段纯宵暗自警惕,这人轻功如此之高,在他没进门之前自己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江湖上有这等功夫的可没有几个人。
他不知对方来历,只能先按兵不动,可那人进来后居然径自走到了床边,连气息也不再收敛,似乎是十分放松的状态,段纯宵不知他是何用意,可随后他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
接下来,段纯宵脊背都弓紧了··那人居然掀开了被角,然后他便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带来的寒气,一声轻响,他居然就这么躺了下去··一时间脑子咣当炸开,段纯宵屏了呼吸,迅如闪电地摸上了身旁长剑。
那人还未睡着,听到他的动静还低声问了一句,“是我吵醒你了”·段纯宵一头雾水,按住剑柄的手居然迟疑了片刻,却听到身旁又是一阵声响,那人似乎坐起了身,“怎么不说话”·他说话间竟然靠近了一些,段纯宵便知他这时毫无防备,手中佩剑顷刻出鞘,寒湛湛一柄横在了他的脖颈处,手肘顺势狠狠在他胸口一击,将他摁倒在床,剑锋也随之抵近几分。
薛晚沉一时毫无察觉,痛呼了一声,等晃过神才借着夜色看清了自己上方这张脸和自己颈间那把宝剑··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愣,段纯宵皱眉冷道,“薛晚沉”·“师弟”·薛晚沉被他打得眼冒金星,一时脱口而出的称呼也没觉得不对。
他说完又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居然……走错了……·完蛋·怎么这么糊涂,还有怎么这么刚好,一走错就走到这人的房间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亏没走到应鸿雪的房间,那样才是真的完蛋·段纯宵听他叫自己师弟,而且那语气又如此熟稔自然,一时竟然恍惚了一下。
薛晚沉脑门冒汗,看着抵在自己颈间的那柄铁剑,心中又把自己狠狠骂了一次,这里可是应府,不说自己打不打得过段纯宵,要是惊动了别人,那些武林正道一人一剑能把他戳成筛子。
“你刚才叫我什么师弟”段纯宵呼吸急促,死死看着薛晚沉这张脸,一颗心在胸腔里不停乱撞,仿佛他一直解不开的谜团终于有了一丝头绪。
薛晚沉一头雾水,几分慌张道,“你说什么”·第七十六章 ·段纯宵见他如此装傻充愣, 手上用了点力, 咔嚓——只听见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轻巧地就将他一条胳膊给卸了。
太快了, 薛晚沉脊背乍地冒了一层冷汗, 这才真切有一种自己现在处境很危险的感觉,他的太阳- xue -又突突跳了两下,被段纯宵仿佛看透一切的冰冷目光盯着,有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带脑子,不然怎么会连连出错。
“误会, 我并无其他图谋, 只是天太黑我走错了而已……”薛晚沉吸了口冷气……以前谎话说了太多,一句句都在情在理挑不出一点错,甚至连自己都能骗过去,可好不容易说句真话却荒唐得像是玩笑,说出去谁都不回信。
视线又不由地往下看了眼颈间凌厉的剑锋··唉——·段纯宵内心越是惊涛骇浪语气竟然越是平稳,寒恻恻问道, “并无图谋只是走错了”·薛晚沉点头, “我所言句句属实。”
段纯宵看着他, 眼神古怪,“走错便走错, 怎么还能摸到了床上你以为这种话我会信”·可即使有所图谋别有用心, 怎么也不该到床上, 想到此, 段纯宵又低头看了眼他身上雪白的里衣,又将前后联想了一遍,这才恍然。
他那眼神明明白白,脸皮厚如薛晚沉看了也难免觉得尴尬又难堪··他旧情人很多,虽然每一个都是露水情缘,但他还是期望能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日后回忆起来也只会感慨一句命运弄人,有缘无分,而不是来骂自己薄情寡义,见异思迁。
薛晚沉深感羞愧,饶是他平时舌灿莲花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不过好在现在自己这样他应当认不出来··段纯宵心思电转,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刚才那声“师弟”自己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即使声音并不同,那语气却是熟悉到骨子里了。
他眼睛一刻不离,急于从这人身上找到更多与他的师兄相似的地方,可内心越是惊涛骇浪,面上则越平静··薛晚现在被段纯宵制住了,不说颈上那柄锋利的铁剑,对方还牢牢地钳住了自己的脉门,任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脱困。
段纯宵见他不说话,眸色又深沉了几分,“薛宫主花名在外,不过这个时候还能冒着险来会情人,也是勇气可嘉·”·薛晚沉听他话题越说越歪,心中难免疑惑,若自己是他怎么都不会信的,可他居然还能顺着自己的话联想出这么多。
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联想居然都是正确的··薛晚沉不知怎么接他的话,也摸不清楚他的态度,正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段纯宵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眼看着他那只手又按上了自己另一只肩胛骨,就在薛晚沉想要自暴自弃想着不如干脆相认的时候,对方又将手微微松了一些,似乎是打算放过他这只手了··呼——·松了一口气。
段纯宵看着这个人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现在的师兄与以前的师兄是同一个人,若当真不是同一个人,可现在的温师兄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一点易容过的痕迹··他摇摇头仔细地又将这人看了一次,可越看却越是心惊,哪怕再高超的易容术也掩饰不了一个人的眼神,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熟悉感,即使这张脸与记忆中没有一分一毫的相同……·可眼前这人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皱眉越是像,他的血液却反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若是自己的师兄是假的,那他呢,他的真心又有多可笑。
可对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又咬牙道,“你对我难道没有别的话要说”·顿了一会儿,才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兄”·薛晚沉震惊了,这又是怎么认出来的·他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眼神全都落在了段纯宵的眼里,这仿佛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朝夕相处了半年,这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又怎么会认不出来··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他自认为最美好最宝贵的回忆居然……只是一个别又用心的谎言。
薛晚沉看着段纯宵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眼底凝着寒霜,肩膀处像是被一只铁箍扣住一动都动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认还是不认·他正纠结中,可段纯宵见他迟疑,手中又一用力,可还没下手又顿住了,心中半点重逢的欣喜都不剩,苦笑道,“师兄难道非要我将证据一桩桩一件件都列出来才肯认”·“你是如何认出来的”薛晚沉干脆放弃狡辩,只是很惊讶,难道仅仅因为他那声下意识的“师弟”·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段纯宵听他终于承认心中才好受了一点,可他不想说这个,也不想说自己这些日子来翻来覆去想了他多少次,这人在自己面前,怎么会认不出来·“你易容冒充混入九华山究竟为了什么”段纯宵神色黯然,既然都是假的,那当初对自己的情义恐怕也都是假的了。
好在薛晚沉未雨绸缪,这一切一切都早有说辞,根本不用再多想,他目光直视着段纯宵一双幽深的眼睛,顿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去年的试剑大会”·段纯宵听他提起这个,恍然意识到,原来那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明明不过才一年之前,他提起来脸上似有几分怀念,也不知道在怀念什么,“那你记得自己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了吗”·他的语气太过温柔,说话只说三分,剩下让人自己去想,可他眼神又仿佛有千言万语,弄得段纯宵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他那把剑,还是别的……什么……·可是即使再令人动容,也难以改变欺骗的事实,段纯宵不停在心底重复了几次,脸上的表情才重新冰冷起来。
薛晚沉再次见到这个师弟,心底也难免柔软,在九华山三个月亲密无间,离开时也不舍了好久,往日不见还好,一见那压在心底的情意又难免苏醒,回想起他种种的好来。
这样双眼含情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冷清冷- xing -的人看了都尚且没一点办法,更何况本来就爱他爱得神魂颠倒的段纯宵··他刚才被段纯宵痛打了一顿,现在长发散在枕上,额间薄汗点点,给他平添了几分楚楚的颜色,段纯宵见了,即使有一颗钢制浇铸的心也要给生生炼融了。
没有丝毫骨气,段纯宵不由地感到悲凉,枉自己刚才心中想得铁骨铮铮··薛晚沉自然能看穿他的拳拳情义和动容不忍,心中愈发柔软疼惜,师弟是好师弟,自己却不是个好师兄。
可对方仍然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薛晚沉又柔声唤了一句,“师弟·”那声音极尽缠绵,定要将他唤得手脚酥软,连剑都拿不动才好··段纯宵果然中计·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他勉力定神握紧,那剑刃在薛晚沉右颊擦了一下,一移开便留下了一道细小浅淡的血痕。
玉白如瓷的脸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就十分显眼,段纯宵手抖心颤,这下是彻底拿不住剑了··第七十七章 ·既然握不住, 段纯宵便干脆将剑移开了, 可一颗心半热半冷,对他此时的柔情也并不敢全信。
静了一会儿后才淡淡道, “师弟也不必叫了, 本就是假的·”·薛晚沉见他脸色终于不再那么冰冷, 即使冷言冷语相向也并不在意,听了他的话脸上难免露出一丝难受, “不叫师弟……那该叫什么”·段纯宵闭上眼睛不愿意看他,方才若不是自己将他认了出来,他恐怕根本就不会认,这样轻门熟路地摸上别人的一张床, 若不是- yin -差阳错之下他自己送上门来, 指不定现在他早就与被窝里滚到一起了·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几句话, 哪一句不是温柔缠绵, 可又分明是冲着别人,段纯宵又将他在九华山对自己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细细想了一遍, 十句里,竟然有九句都是假的。
是了,能狠心用这种法子来骗自己的人, 他的心意还能信几分,如此薄情寡义,满口谎话, 自己究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心脏忍不住蔓上一丝窒息的疼, 段纯宵看着他开口问道, “若是我今日没有认出你来,你岂不是打算一辈子骗我任我被你耍得团团转”·薛晚沉听他这么说吓得不轻,慌忙抓住了他的手。
“师弟……”·段纯宵像是被狠狠刺到了一样,浑身颤了一下,恼怒道,“放开·”·薛晚沉知他口是心非,早就将他看穿了,只怕自己若是真的放开才更让他难过,不由地将他手握的更紧,“师弟便是将我这条胳膊也断了,我也不放开。”
他这一招原本屡试不爽,对方若是有情定然要感动地一塌糊涂,立刻便缴械投降·可谁知段纯宵听了却更是气愤,浑身抖如筛糠,一张俊脸倏忽惨白,终于冷笑道,“薛宫主游戏花丛多年,驭心之术向来了得,花言巧语更是信手拈来,你还有多少难言之隐不妨都一并说出来这些话,你留着与别人说去。”
他这话真是一语中的,薛晚沉被他戳破,一时汗颜竟也不知道如何去接··段纯宵见他一言不发,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去,自己只是这么一说,谁知他竟真的不再辩驳了。
“是不是无话可说了”·薛晚沉无奈道,“你这样说,我不管再说什么都显得是在惺惺作态,何必自讨没趣·”·段纯宵听了他这话却怔了一下,然后又像是怒极,颤声重复了一次,“自讨没趣”·薛晚沉仔仔细细将自己的话又想了一次,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他,再次相见师弟- xing -格居然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段纯宵将他放开,自己下床在房内来回踱了几回,“你何时自讨没趣过,从来都是我自讨没趣”·从来没有顾念自己半分,若是自己当真糊涂分不清,与温师兄做了亲密的事,那待到发现真相之时,又让自己如何自处·段纯宵自认并非宽容大度之人,旁人欠他一分都要一点一滴地讨回来,感情之事尤甚,他付出多少便要多少回报,自己已经剖出一颗真心自然也要对方以真心相换,但如今且不说真心,可若是对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半分情意,又该怎么讨回·“我问你有何图谋你却答非所问,种种作态哄得我心醉神迷,我再问……再问你也早就有了说辞”段纯宵不愿示弱,只怕一旦让他知道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又会更加地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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