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都觉得自己是真爱[系统]+番外 by 期期小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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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都觉得自己是真爱[系统]+番外 by 期期小风(5)
·薛晚沉惊讶他居然看得如此通透,可既然如此通透,那应当趁早放下才是,他越是声声质问,越是露怯··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段纯宵见他久久不开口为自己辩解,一颗心寒了又寒,抬头见窗外夜色沉重,只有一轮冷月当空,一时五感交杂。
房间里两人静默无言,薛晚沉见他背影寂寥,血色在他肩头都落下了一层清霜,那原本就劲瘦的腰身束在腰带里看起来更是不盈一握,楚楚动人··“师弟”·段纯宵凝神闭目充耳不闻,他行事向来果断,这些日子自己过得如油煎刀滚,他却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只但凡有半分顾念他,也不该做出这等事来欺骗他,还有什么放不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段纯宵脊背绷紧了,“薛宫主无门无派哪里来的……”·“唔——”·段纯宵悉数没说完的话都咽回了口中,一时心如鼓擂,血液滚烫,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薛晚沉将他困于双臂之间,一手撑着桌案,另一手穿过他的腰身,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双唇··“你——”段纯宵刚得空喘息,只吐出一个字又被那覆上来的双唇给压了回去。
这人不过外强中干,薛晚沉叹了口气,心中怜惜之余对他便更加温柔··唇齿交融,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内功深厚气息绵长,这一吻几乎要到天昏地暗··薛晚沉有心要累得他说不出那些伤人伤己的话,自然使出浑身解数,一开始段纯宵仍被动茫然,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两下,但很快那满腔情意便压过了这半年多积累的怨气怒气,来势汹汹简直如狼似虎,丝毫不肯示弱。
从桌旁又吻回到床上,薛晚沉一直半抱着他,手肘撑着床板另,吻到动情处又空出一只手不停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到最后两人皆是呼吸急促发丝凌乱,眼尾带红··段纯宵胸膛起伏,看了一会儿撑着手肘在他上方的薛晚沉,喘息道,“师兄要什么,都只管拿去。”
薛晚沉不明所以,还不等他揣测他这话里的意思,一只手便被对方抓住了··“师弟”·可他话音未落,却只见段纯宵他将自己松松垮垮的里衣往旁一扯,露出大半个胸膛,然后一把抓住薛晚沉的手摸了上去。
薛晚沉疑惑,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段纯宵另一只手却又一点一点攀上了自己的脊背··到了这时还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薛晚沉这几年便是白活了··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极为熟悉,在九华山上之时,也曾有过无数荒唐的时刻,此时此地,这样亲近的姿态又仿佛那时并无多大区别。
来而不往非礼也,薛晚沉若还端着不肯,简直要让他师弟伤透心··在床事上,薛晚沉绝对称得上温柔,即使在段纯宵如此心急的情况下,他仍然轻哄慢送,细细安抚。
段纯宵眉头紧锁,这样慢的动作虽然不至于弄伤,让他觉得浑身都不痛快,不过片刻便气促流汗,随着身上人的动作露出似痛非痛的神色··[和谐][和谐][和谐]·一个回合下来,两人皆是说不出话来,段纯宵是浑身无力,薛晚沉却是右臂痛得大汗淋漓,只是他吃多了这些皮肉苦,现在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师弟,你睡了吗”实在没想到他师弟明明平时冷淡得很,现在在床上也能有如此雄姿,果然人不可貌相··段纯宵眼睛半阖,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很,“还没有。”
薛晚沉叹气,最终无奈说了一句,“胡闹”·——·江雁回在房间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他将那人送的膝套找出来穿上,自己扶着墙走了几回,直到感觉到腿有些疼了才停下。
这里毕竟是应府,守卫森严,那人如果有急事脱不了身不能来也是正常··只是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这里,等待的过程就变得更加焦急了起来。
一直等到四更天,江雁回靠着床昏昏沉沉时,才听见一阵声响,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了窗前··江雁回心中一喜,摇着轮椅过去了,“你终于来了·”·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立刻迎上来,江雁回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手,小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第七十八章 ·薛晚沉心情沉重, 刚才在段师弟那里深受打击,也让他正视到了之前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他虽然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毕竟也真实地伤害到了别人。
事已至此,最妥当的应该是叫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究竟是个怎么薄情寡义的人, 最好从此死心,再不见自己才好··可他…舍不得··既舍不得师弟伤心难过, 又舍不得与师弟再不相见。
“怎么了”江雁回仰头看他, 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薛晚沉回过神来, 一低头又看到江雁回清俊的脸庞, 莹莹目光中盛满了关心。
叹了口气,蹲下身与他平视, 薛晚沉将手放在他的腿上,“你怎么就一直等, 真是傻·”·“我心里害怕……我怕你出事·”江雁回说得极小声, 一双眼睛却一瞬不动地看着他,“你说不出意外都会准时的。”
薛晚沉听他这么说,心里却更加惭愧,刚才自己与段师弟在一起时,他却在这里独自一人痴痴苦等··可他的默然不语却让江雁回误会了,他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连忙解释道, “不是怪你, 我也没等多久,我只是害怕你出事……”·薛晚沉又叹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
江雁回并不习惯他用这种仿佛哄劝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自己,自己明明已经十七岁了……是不是平时自己表现地太过弱质,才让他不敢多做些什么··薛晚沉哪里知道他心里所想,问道,“困不困,该歇息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点头,见他习惯- xing -地弯腰来抱自己,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个念头——等到自己双腿真的痊愈,是不是就不能如此了。
可他身体刚一轻,刚攥紧了他的衣襟便感受到抱着自己的那人双手猛地收紧了,然后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江雁回心头一跳,好在几步便到了床前,话还未问出口,他又感觉自己被轻柔地放下了,他抬眼去看,却见对方神色如常。
·江雁回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白皙的脸上迅速染了一层绯红··“睡吧·”薛晚沉拉过被子替他盖上,正准备起身熄灯的时候却被江雁回拉住了一片衣角。
薛晚沉不得不停下来温声问道,“怎么了,想喝水”·江雁回摇头,攥紧他的衣襟,红着脸凑到薛晚沉的颊边亲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含笑不语,可眼神又不胜羞涩。
薛晚沉怔了片刻,又见对方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一张俊脸都染上了浅浅的薄红,眉目含情间,即使一言不发也胜过万语千言··这是做什么,这里可是应府,一个个的都要做什么·薛晚沉刚从段师弟那里过来,眼下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再做这种事,只能劝道,“乖,睡觉了。”
江雁回见他脸色发白,额上渐渐都有了薄汗,断定他忍得辛苦,解释道,“我身体并没你想得那么差的·”·他这话前不着言后不着调,亏得薛晚沉理解力好才勉勉强强猜了个七八分,虽然不知为何,却仍然顺着他的话安慰道,“我不放心。”
虽早知道这人爱护心疼自己,可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忍不住甜到心里去,“可我……我也想呢·”·他话说的羞涩可手上动作却不含糊,一抬手就将他发带给扯了,见他如瀑长发便顺肩滑下,江雁回动作顿了一下,又伸手要来扯他衣襟。
薛晚沉慌忙按住他的手,沉下脸斥道,“这么晚了,还要胡闹些什么”·江雁回一颗心扑扑直跳,虽然将手收了回来,但脸上红晕却没有减少半分,“我没有胡闹。”
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在夜色下似有水晶缓缓流动,薛晚沉想起自己让他苦苦等了那么久,对他又是愧疚得很,只能叹息道,“快些睡觉,我明晚再来看你。”
江雁回看着他,最终默默点了点头,“好·”·薛晚沉替他将被子盖好,熟练地翻出窗户,他心里挂念他的段师弟,刚使轻功攀上了院墙,脚下便一滑。
段纯宵一身黑衣立在院脚,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身上落了一层凛冽的寒意··听到动静后他仰了头,此时月影清斜,薛晚沉避无可避,整个人都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段纯宵茫然了一下,一双寒目中的点点星芒渐渐碎落,最终才惨笑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薛晚沉心中一紧,慌忙上前扶住了他,师弟怎么突然醒了,刚才不是还在睡着的吗·“师弟。”
段纯宵躲开他的手,一开口声音却哽咽了,察觉到后他连忙闭了嘴,半晌才冷笑道,“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就当我今晚没认出过你·”·他说完却仿佛在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远远走开了,薛晚沉追了几步没追上,又见天色已经微微吐白便放弃了。
段纯宵一路走走停停回到自己院中,又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却根本不见他追上来,一颗心已经快要冷透了,只觉得自己当真好荒唐··等到天色大亮,容山敲门来道,“段师弟,今天我们启程去扬州。”
……·一行人都骑马,只有江雁回腿脚不便坐的是马车,邱断刀原本想要同上马车好方便照顾他,可却江雁回却说不用··“薛大哥”江雁回在马车的内壁轻轻敲了敲,有些不放心地轻声问道,“薛大哥可以出来了。”
薛晚沉在里面憋了一个早上,一听到这句话便打开那暗格忙钻了出来··江雁回替他将衣衫抚平,一想到这人堂堂魔教教主居然为了自己甘愿受这种委屈,心中既是苦涩又是甜蜜。
薛晚沉只看他神色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忙握了他的手,“我甘之如饴·”·江雁回每每听到他说这些话,玉白的脸上都要染上一层薄红,比那三月的桃花还要好看,薛晚沉自然要多看上一看。
等到坐了一个上午的马车,山路本就不好走,江雁回已是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他转眼看了眼身旁的人,又见他睡得并不安稳··想了想从自己身后抽出一个软垫,慢慢倾身过去,垫在了他的脑后。
可没想到马车忽然一个颠簸,他双腿本就用不上力,这一下就晃得他不受控制朝前倒去··薛晚沉连忙将他护在怀里,只听咣当一声,他的后脑勺便撞上了马车壁,好在并不疼。
江雁回靠在他胸膛,两只手紧张地攥紧了坐垫上的绸布,头晕目眩心跳个不停,迟迟都没有起身··车外邱断刀听到动静慌忙问道,“少庄主你没事吧”·“没……事。”
他平静了一下,又扬声道,“没事·”·薛晚沉抱了他一会儿,觉得这样还挺舒服,便寻了个姿势重新睡了过去··见他不动,江雁回也一动不动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居然这么……·……·青城派和九华山都是正道中的大派,只是这两年九华山处处都压过青城山一头,这次两派同行,自然少不了口角之争,碰上两个寻衅好事的,大打出手的也有。
这些小辈的事情那些前辈也不会管,只要不闹太大都随他们去··月色沉沉,薛晚沉对着溪水照了照,发现果然是天衣无缝,他叹了口气,虽然这样的确是更加方便一些,只是这样做师弟会不会怪他。
“温师弟·”祝戎枝手中提了两只野山鸡,见他还蹲在溪边不知道在磨磨蹭蹭些什么,忍不住走过去用腿踢了踢他的小腿··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又看了看他周围疑惑道,“你拾的柴火呢”·薛晚沉将手从脸上放下,不好意思道,“啊……我忘了……”·第七十九章 ·春寒料峭, 山间枯枝不少可大多都受了潮, 薛晚沉捡了一些回去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各门派的弟子围坐一团,火堆也燃了好几处, 薛晚沉远远看了一圈, 却没在九华山那一堆里找到段纯宵··“温师弟,过来啊,这里·”祝戎枝见他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以为是没看到他们, 还朝他用力地招了招手。
薛晚沉走过去,将柴火放下问道,“段师弟呢”·祝戎枝摇了摇头,“不知道,欸,不过他刚才还在的·”·“那……我去找他。”
·薛晚沉说去找,但其实夜色沉重,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找到师弟倒是先看到了江雁回··夜深露重, 他身上裹着一件天青色披风,坐在火堆旁, 那火焰煌煌映得他容光明丽, 嘴唇鲜润, 只是神色却落寞得很。
薛晚沉这才又想起, 方才自己离开马车的时候,这人还睡着,恐怕还以为自己已经走了··邱断刀将烤好的肉拿出匕首片了,又用干净的叶子包好,走到他身旁恭敬道,“少庄主”·江雁回却恍若未闻,静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几天能回扬州”·“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七天左右就可到了。”
江雁回点头,然后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年青人聚在一起总有话说,谈话声高笑声并着烛火噼啪作响,这边热闹,便显得那辆马车孤零零又冷清了。
薛晚沉正欲过去与他说说话,可脚还未迈出去,眼光余处,便看到了他的师弟正抱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看着自己··那目光说不出来的幽冷,薛晚沉犹豫了一下,脚下转了个方向,朝段纯宵所在处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段纯宵本想掉头走开,可不知为何脚下却难以挪动半寸,直到那人站到了自己面前,声音低沉温柔,“师弟·”·薛晚沉见他无动于衷,也不知到底认没认出自己,他原以为这易容术天衣无缝,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更何况他这次并没有刻意隐藏改变,不过段师弟这么聪明,应该是认出来了。
段纯宵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嘲讽道,“你当真以为我这次也分不出来”·他态度疏离,离得远远的时候还看,现在薛晚沉走到他面前,他又别开眼不看了。
“师弟刚才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薛晚沉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里,与他说话间又走进了一步,这里光线昏暗得很,不走近一些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段纯宵见状却是咬牙后退了一步,一颗心忽冷忽热,明明看破了这人不过是花言巧语,却仍然忍不住一句句听了下去··待借着一点月色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薛晚沉恍然了一下,“师弟……”·段纯宵将剑握在手里,“你究竟要说什么”·薛晚沉知道自己昨晚所作所为伤透了他心,现在如果能弥补一点也是一点。
先是拽住了对方的胳膊,防止他又像昨晚一样一声不响地就跑掉了,这才开口问道,“昨晚师弟为何那样生气”·段纯宵听他提起这个,身上微微颤了颤,竟不知这人是如此的铁石心肠,“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在明知故问”·薛晚沉自然是明知故问,可这时候哪里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昨晚走后我找了你许久,一早又听说你们要去扬州……一路上我远远跟着,左思右想,可想了许久仍没想出来,我昨晚……究竟是哪里惹得师弟生气了。”
段纯宵万万没想到,他说着说着自己居然先委屈上了,恶人先告状也不过如此,自己平生从没像这此刻一般怨过自己笨嘴拙舌,简直有苦难言··段纯宵怫然,“你这是颠倒黑白……”·“昨晚那种情况你都能撇下我去找别人,此刻想起我又来假惺惺哄两句,你当我……你当我……”他虽然已经强压怒意,可话说的仍然十分严厉,脸色更是如寒似冰。
话未说完就径自背过身去,似乎连一刻都不想看他了··- yin -影中,薛晚沉只能看到一段他段师弟的侧脸,可愈发显得他鼻挺眉深,十分深刻好看,又听他语气中似乎对自己失望透顶,终于叹了口气,“师弟既见了我心中难过,那以后不见就是了……”·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这个身份目前对自己还有用,于是又补充了一下,“不过这几日还不行,等过了这几日……等过了这几日我就……”·段纯宵身体一僵,心脏抽痛了一下,原本他以为心口已经痛得麻木,可听了这话又像是有一排细细密密的针刺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腹地,痛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晚沉思索了片刻,自己居无定所,此次与他相见也是纯属意外,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段纯宵手指用力,抖了嘴唇从齿间挤出了一声冷哼,“你谎话连篇,哪里可信。”
薛晚沉怔了一下,叹息一声,“没想到我在师弟心中已经如此不堪·”·过了一会儿身后才响起了脚步声,段纯宵心中惶然片刻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慌忙转头去看,身后却是一片人影都见不到了。
…………·薛晚沉从他段师弟那里离开后,一抬头,月色又浓了几分,他一时心中居然生出了几分惆怅,他原本以为自己有本事能逗得段师弟开心起来,没想到却惹得他更加难过。
[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你已经有超过十个小时没去见你的任务目标了呢·]·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系统这么一提醒,薛晚沉这才想起来,他举目忘了眼,见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只剩下几个守夜的在周围来回巡视,这才放心将脸上的易容药水擦了,找到江雁回的马车撩开车帘弓身钻了进去。
马车里还算宽敞,只不过也暗得很,他一进去就低低道,“不要怕,是薛大哥·”·那人呼吸粗重了几分,薛晚沉兀自从袖中拿出火折子,拢着将桌上的琉璃油灯点燃了,移过去一点,却见对方半起了身,眼睛正迷茫着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直到那亮光聚拢,薛晚沉才看到对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明显流露出的欣喜··薛晚沉见他身上盖着的狐裘似乎要掉,连忙替他往身上扯了扯,然后又见他坐得艰难,又顺势从身后抱住了他。
江雁回被他熟稔而自然的动作惊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却已经靠在了他的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萦绕的淡淡寒气··“今天我醒来时不见你,我还以为你走了。”
江雁回想要偏头看着他说话,却被人牢牢抱住,几乎动都动不了··薛晚沉也对这个有些抱歉,他当时以为自己能在他醒来时处理好这些,没想到耽搁得久了。
“我说过要送你回扬州便不会食言,更何况这事也与我自己有干系,断然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江雁回听他说这个却心中陡然凛了一下,即使自己信他,可其他正道中人却不会管此事是否系他所为,此去扬州恐怕无异于入龙潭虎- xue -。
可是,自己想让他跟来,只是仅仅想让他陪着或是,心中其实对他并不是全然信任·第八十章 ·江雁回又开始唾弃自己起来, 其实自己为人也不过如此,嘴上说着相信, 其实心里却不知道有几分信任。
可自己只求一个真相,只要不是他就好了, 可若真的是他……·“咳咳——”这么想着, 他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薛晚沉皱了眉, 忙安抚了他的背, 伸手替他把了脉象,“病了”·也是, 他本就体弱,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自然身体吃不消。
薛晚沉又摸了摸他的手心, 果然一片冰凉, 叹了口气将他双手捉住, 捂热了又放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 低声道, “这样有没有暖和一些”·江雁回却只感觉喉咙被堵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马车即使再宽敞空间也有限, 薛晚沉抱着他将狐裘往身上拢了拢,叹了口气,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江雁回听他语气, 似乎又无奈又心疼, 心弦又狠狠颤了一下,身上虽然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心中却又甜又涩,轻声应道,“没有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带有一点鼻音,听起来软软的很可爱,薛晚沉将他颊边的乱发拢好,“那就好·”·……·第二日,薛晚沉从马车里出来时,晨雾正浓,他乔装完毕再见到他师弟时,天还未大亮,只有一点灰沉沉的鱼肚白。
只一会儿的功夫,其余人已经开始重整行装,打算待到晨雾散去,便开始赶路了·段纯宵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相交,前者僵着一张脸,呆了半天,才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等到了他身旁时才沉声道,“原来你昨晚并没有离开”·他问完后又愣了一下,“也是,你怎么舍得走呢”·那个眼神薛晚沉没看明白,也形容不出来,可目光一转,又看到了他身旁的那只酒馕,几滴酒液从囊口滴出,沿口处还结了一层细细的冰晶。
此时春寒倒袭,即使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也经不住这夜里的- yin -冷潮- shi -,随身带着戒酒暖身体也是正常··不过段师弟到现在脸色还微微有薄红,应当是昨晚为了御寒一时喝得多了些。
薛晚沉长叹一口气,抿了唇却打算不再开口了,段师弟个- xing -古怪,自己有时自以为将他的心思猜得很透,却没想到反而伤了他的心,还是不要再招惹他,平白惹他伤心难过了。
段纯宵见他一句话都不说,不由地气得浑身发抖,连眼睛都红了,那江少庄主听说- xing -子温和,相貌又好,两人昨晚不知做了什么,他现在对自己竟然连哄都已经懒得哄了……·这么想着,段纯宵又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道,“我看你待那江少庄主如珠如宝,可他却未必也把你一样放在心上,若是他心中当真信你有你,怎么会舍得忍心让你为他涉险。”
“我以为自己眼瞎,没想到你也一样·”·段师弟居然对自己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薛晚沉倒是有些意外,“师弟何出此言,这件事本就与我有关,怎么就是为了他涉险了”·见到了此时还在维护他,段纯宵也无话可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将缰绳解开翻身上了马,一个人率先走了··薛晚沉一路上见他段师弟脸色- yin -沉,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他余醉未消,薄唇上犹带着鲜润的水光,平日冷清寡淡的脸上也多了三分颜色。
段纯宵自然也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手中缰绳紧了紧,一夹马腹将人甩在了后面··没想到段师弟居然这样小气,薛晚沉叹了口气,又将视线落在了身后的马车上。
也不知道他的咳嗽好了一些没有,想着想着又忽然记起来这附近应当有七星草,对止咳润肺都有好处,便想着为他去采··那东西并不罕见,薛晚沉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一大把。
细雪绵绵,山峦覆上层层雾气,方圆百里人迹罕至,薛晚沉正欲回去,却恰见一队戎装铁骑策马而来,为首的青年一身黑衣,手中佩剑篆了鹰纹,剑身暗纹处填了一块碧绿翠石,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忙藏身于树丛中去看,那一行士兵大约有二十来个,押着五六个囚徒,那些囚徒个个脚下带着极重的镣铐,此时天寒地冻,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那为首的男子薛晚沉认得,就是叶无期,至于那些囚徒……只是不知道他要将人押到哪里去。
薛晚沉没有时间多想,采完药就运轻功急急返了回去··邱断刀正为他家少庄主的病发急,便见一个不知名姓的九华山弟子说自己略通医术,可以去瞧一瞧··此地荒山野岭,邱断刀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便点点头肯了。
薛晚沉撩开车帘弓身上了马车,只见江雁回睡在锦被之中,脸上烧起了一抹病态的薄红,- shi -发垂在颊边,像气息弱呼呼的,像小猫一样可怜··江雁回半睡半醒中听到有动静,勉强睁了睁自己的眼睛,看向来人时也只能看见一抹重重光影。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那人的怀抱还带着一点凉意,而且手上也很凉,贴在脸颊边尤其舒服··薛晚沉将药汁化在茶水里,用内力蒸热了,然后一点一点喂到对方的口里,等他喝完了才重新将他塞回被子中裹好。
江雁回这一路病得神志模糊,薛晚沉心中担忧,难免时常要去照顾他,其他人都暗地里嘲他无事献殷勤但却都不曾在面上说过,只有段纯宵当真时常出口讥讽··薛晚沉也一直不曾开口反驳过他,只是默默听着,段师弟总是口是心非,自己怎么会与他计较。
以前不明白,在九华山上相处了这么久,又经过了这么多事,早就看透他了,以前他也想过段师弟这样的- xing -格喜欢上一个人是怎样,或许就是,虽然嘴上不留情面,可却是将人放在了心里。
第八十一章 ·扬州是个烟柳繁华的地方, 酒肆茶楼铺满闹市长街, 软红轻绿,花香与人潮交叠··江雁回这一路上有薛晚沉悉心照料, 等到了扬州之时病已经好了大半, 只不过他一回庄邱断刀请了当地名医来替他看诊,自然也不需要薛晚沉了。
·只是令薛晚沉不明白的是,任务始终卡在了九十八这个数字上,连一下都不再波动了··枫眠山庄清幽肃静, 不过今日却与平时不同,时时人声鼎沸, 处处人影攒动。
段纯宵立在山庄门口的石阶之上, 横剑拦住了要跟上来的薛晚沉, 眉头深锁,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薛晚沉抬眼看了下那高悬的烫金门匾, 却毫不在意,“师弟不用担心,应当没人能认出我的。”
“不过我很好奇, 为何师弟从不曾怀疑过我,难道不怕我当真另有所图吗”·段纯宵默然片刻后才道,“你若是有心要瞒过我,我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薛晚沉的确没想过瞒他,只是也没有想到能得到他如此的信任, 况且自己曾经还狠狠地欺骗过他··应家和江家是世亲, 同气连枝, 如今枫眠山庄遭此大祸,整个武林都为之震荡,此事牵连甚广,正道中人人自危,就怕何时祸起萧墙,一夜间也落得跟枫眠山庄一样的下场。
不能不未雨绸缪,只能先下手为强··有此事为契机,能否查明真相另说,只要师出有名,能趁机一举歼灭他们魔教也算是为武林除害··“师弟待我真的很好……不过我却不得不去……”薛晚沉忍不住叹道。
段纯宵神色触动,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喃喃道,“不得不去……”,半晌才又苦笑道,“即使如此,只怕也不能换得来你两分上心·”·“师弟……”·“这一路我劝过你多少次,你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既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令我担心,为何偏偏执意要来”·薛晚沉听他这么说,怔然了半晌,心跳乍然跳得极快,连原本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段纯宵心痛难当,艰难道,“你既放不下他,可又总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言语来惹我,看我伤心难过对你割舍不下你又来心软……只需两三句又能将我哄得恨不得什么都忘了……”·“我也算看透了你的为人……只是心中一直仍然放不下,不过这一路上看下来,即使有什么放不下的也该放下了……”·段纯宵说得很慢,“若是以后……”后面没再继续,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酸涩之意,连忙背过了身。
薛晚沉听他师弟说出这一番话,也是万分感慨,自然听得出来这倒是他的真心话了,“这样也好,师弟其实说得对,像我这样薄情寡义之人……并不值得师弟放在心上……”·段纯宵轻颤了一下,忙打断道,“我明日便要回九华山了。”
“为什么这么急”·段纯宵点头,“也不算急,是……原本就这么打算的·”·……·大堂中,各路门派齐聚,中心主持大局的自然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他端坐在左首,神情肃穆,声音响亮浑厚。
“诸位,近半年来,拂衣宫对正道进犯屠戮不断,那薛晚沉更是凶残桀骜,四处挑衅各大门派,全然不将我正道放在眼里……现如今竟然连江老庄主也残害了……”·他还未说完,底下便有人应和,“那魔头前些日子来我青城派下了拜帖,却打伤了我派的隐山长老,甚至连我派的内功心法都抢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了几口凉气,这魔头居然连隐山长老都打败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竟然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随后又有不少门派都表示自己曾经收到过薛晚沉下的战帖,薛晚沉粗略统计了一下,竟然有七八封。
不过他却仍然是一头雾水,除了九华山的试剑大会,自己何时给那些门派下过战帖,甚至有些门派名,他一个熟读《江湖娱乐八卦报》的人都没听说过,怎么下战帖·但这些似乎并不重要,总之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各大门派的陈情大会,薛晚沉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口中酷炫狂霸拽的魔头究竟真的是自己吗·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叮,解锁,请尽力完成身败名裂&朱砂痣&死得轰轰烈烈副本,任务奖励:终极神秘大礼包。
]·[欣然接受/狠心拒绝]·[接受是可以,不过你先告诉我……这个……朱砂痣是什么]薛晚沉觉得自己对这个任务看不太明白,身败名裂倒是很好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了。
[朱砂痣就是成为攻略目标心中又爱又恨的存在,得到了又失去的,与白月光差不多,对了,白月光您知道吗]·[这个我知道……]薛晚沉叹气,真是好奇葩的任务啊。
……·扬州原本是商户聚集之地,可最近客栈酒馆里却多了许多身带刀剑的江湖中人,段纯宵便是在这几日打算启程回九华山,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动身。
他要了壶酒和几碟小菜,坐在一张空椅上,祝戎山进来时便一眼看到了他,见他面前有酒,也跟老板要了一壶,“我还以为段师弟你已经离开了,怎么还在”·段纯宵将酒杯放下,“怎么只有你一人”·祝戎山也纳闷,“容师兄还在山庄内,不过昨天之后我倒是再没见到温师弟了,对了,你俩不是焦不离孟的么,我本来还想问你来着。”
段纯宵怔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他总是如此·”·祝戎山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倾身对着段纯宵低声道,“你昨天没去实在太可惜了,总之……有大事要发生了……”·“现在武林盟同各大门派已经商量着要围剿拂衣宫了。”
段纯宵无动于衷,淡淡道,“拂衣宫地势奇险,势力错综复杂,这么多年都没能动得了,这些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祝戎山想了想点头赞同,“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没哪一个愿意做那出头鸟,但这样的话……难道真的就没人制得了那魔头了”·“那魔头也当真歹毒,我也是昨日……”·段纯宵一句也听不下去,直接拿剑起身出了客栈。
祝戎山也不管他,自己把桌上的菜和酒都吃完了,正巧隔壁桌的也在讨论江湖中事,说的便是那薛晚沉给几大门派下战帖的事,他觉得生动有趣比说书的讲的还好,便也搬了凳子凑过去一起听了。
·第八十二章 ·江雁回这些时日病得昏沉, 连喝了几天苦药, 精神才好了一点··这日下午刚醒, 便有一位客人来访··他如今双腿已经能够借助那铁制器具支撑着小小站一会儿, 是以这穿戴梳洗之事他也没有假手于人,全都自己一点一点做完了。
等到了院子中的时候, 不知怎么,江雁回忽然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感觉,他拢了拢指尖,推着轮椅过去了··那位客人头上戴着帷帽, 一身的粗布灰衣,江雁回看着, 只觉得那身形莫名的熟悉。
有下人奉茶上来, 江雁回喝了一口,“阁下既然到访,为何还要遮遮掩掩”·那人听完他的话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抬手将帷帽摘了下来, 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
那张脸上的伤痕新旧不一, 有的结痂脱落长出了粉红的新肉,有的则还结着黑褐色的痂, 最长的一刀从额头划过眉心一直到了下巴,看起来霎是骇人··不过虽然伤痕遍布, 江雁回自然可以辨别他的容貌, 他的呼吸冻住, 半晌才叫出口, “江叔”·……·薛晚沉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江雁回,心中却又不放心他的病,只能趁着夜色浓重去见他。
月上中天,此时已经很晚了,薛晚沉从窗户跃进,皎洁的月色照进来,即使不用灯火也能视物··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跟以前一样,薛晚沉坐到他床边,替他把了脉,发现已经好的差不多,心里也十分安慰。
又见他睡得很沉,便也没有出声打搅,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却见他被子没盖好,才替他掖了掖被子··他原本就是来看看他的身体如何,发现没有大碍便打算走了。
可谁知他刚欲起身,却又听到床上之人似乎有些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话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做噩梦了·薛晚沉拢了拢火折子,将他床边的灯点了一盏,见他额间一片冷汗,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看起来似乎很难过,似乎情绪还沉浸在梦里难以自拔。
薛晚沉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江雁回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很茫然,过了一会儿视线才聚拢,慢慢落到了坐在他床边的薛晚沉身上··只是表情仍然是怔怔的。
薛晚沉低声问道,“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温柔又清晰,江雁回仍在恍神之际,薛晚沉却抬手凑到他颊边··江雁回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一下脸。
薛晚沉也不在意,用指腹替他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净了,“做了什么梦,难过成这样”·因为长年用剑,江雁回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明明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江雁回感觉有一些刺痛。
见他不说话,薛晚沉以为他还为梦中的事伤心难过,便忍不住开解安慰道,“梦都是反的,过了便过了·”·江雁回听完后,转过头看了薛晚沉一眼,后者则给了他一个安抚- xing -的微笑。
他眼中仿佛有星河倒悬,江雁回看得目眩了一下,只觉得周围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江雁回才看着他轻声道,“我梦到了那晚,好多血……我还梦到了我爹,他骂我不孝……说他在地下也无颜见江家列祖列宗……”·薛晚沉怔了一下,“你爹他爱你如命,只想你长命百岁,你不要多想,这样伤身。”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却将眼睛垂下了,“我知道·”·薛晚沉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这个里面有安神香,你时常带在身上,有宁神安眠的功效。”
他说着便将一个做工精巧的鎏金镂空银香囊放到了他枕边,“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会儿,待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江雁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薛晚沉这才转身离开,身形矫健,轻功出神入化,在守卫重重的山庄内也能,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江雁回拿起香囊看了一会儿,那上面的结打得不很好看,但依稀却能辨认是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永结同心··……·薛晚沉这边忙着完成第一步的身败名裂任务,也就是是俗话说的挑事··他几张拜帖齐下,在穹顶峰约战几大门派的高手,接到战书的几大高手都应了战,此事也在两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江湖。
段纯宵这几天一直都在他们之前落脚的客栈里,他说自己第二天便走,可却拖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终于三天过去了,那个人却始终没来··自嘲地笑了笑,他一直耿耿于怀那天他没说出口的话……其实也不用,毕竟说出来也只会让那人又看轻自己几分。
段纯宵将行李装好,手又摸上了那把“枕梦”,用袖子将剑鞘上的灰尘轻轻擦去了··“段师弟”·一阵声响,祝戎枝破门而入,看到段纯宵一手拿着行李时还愣了一下,“段师弟,你真的还没走,还好,还好。”
他气喘吁吁,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狂灌了一大口,“你三天前便说要走,我还以为你当真走了,我就跟你说别急了,正事又没办完·”·段纯宵撩起衣袍抬脚,低头掸去上面的灰尘冷笑道,“正事恐怕是因为舍不得双金楼的柳姑娘吧。”
祝戎枝也不恼,反而叹道,“师弟有了温师兄自然饱汉不知我们饿汉饥·”·段纯宵拧眉,“你究竟要说什么”·祝戎枝被他一打断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连忙正色道,“那薛晚沉疯了,这个节骨眼竟然还敢挑战各大派的高手,就是明日巳时约战在穹顶山,这会儿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都去了”·“段师弟你去不去”·祝戎枝又低头喝了一口水,却见段纯宵人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段纯宵心脏发紧,提着剑,直接从客栈马厩里牵了一匹良驹,恨不得背上插翅朝着穹顶山赶去··他马不停蹄,饿了便吃两口随身带的干粮,咳了便哥几口烈酒提神,等过了两天一夜到了穹顶山脚下的小镇时,已经是熬得双眼通红。
山脚下的客栈里,各路江湖人士都有,段纯宵没做停留,此时天色昏暗,他运轻功一路上了山腰,还能看到各派的营帐··越是往上,他心中便越慌,一直到上了穹顶峰的主峰,四处都有打斗过的痕迹,尸首遍地。
·又想起方才自己刚才来时看到的在山腰处驻扎的营帐,段纯宵心中一凛,顺着几条小道寻了过去··这一路的血腥气十分重,好在此时天寒地冻,那些尸体还没有发烂发臭,待到入夜之后,便能听见山间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
雾气渐浓,段纯宵一路劈枝拂叶,借着一点浅淡的月色看路,不时有人举着火把走过,他只需要收敛气息片刻,待人离开便又重新朝着相反的地方去寻··山路上到处都长了枯枝藤蔓,等到一夜过去,天天色微微透了点亮,段纯宵双眼血红,虎口生疼,他撕了块布条胡乱地缠在手上,抬手抹了抹脸。
一低头,却在脚下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几滴温热的血液··段纯宵心中一凛,一夜过去了,地上那些血迹早就结成一层血霜,此时还有温热的血……·不过那血只有几滴,段纯宵将那血迹擦去,在附近又仔细地找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他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那洞口覆满了枯枝枯藤,段纯宵又在洞口的青石板上发现了一滩尚未干涸的鲜血··段纯宵沿着血迹往里走去,越往里走,血腥之气越浓,终于,他在山洞的最深处,发现了浑身是伤的薛晚沉。
他双腿一颤,差点没站稳,半晌才道,“师兄·”·薛晚沉抬眼,只能勉强看到一团黑影,他觉得眼前这人长得十分像他的段师弟,只是段师弟不是回了九华山吗,又怎么会来这里·段纯宵替他号了脉,发现除了外伤严重一些外,并无- xing -命之忧,这才稍稍放了心。
好在他早备了一些伤药,替他将身上几处严重的伤给包扎了,段纯宵才回过头去清理洞口那些血迹··薛晚沉看着他师弟瘦削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师弟能当真将自己也很好,如今这样,只怕到时自己又要再伤他一次。
他思绪纷杂,不知过了多久,才见段纯宵回来了,手上还拿了几个青果子··“只有这个了·”段纯宵将果子在身上胡乱擦了擦,然后递给了他。
其实段纯宵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此时身上已经很脏了,一张俊脸也是看起来又憔悴又脏乱,可薛晚沉仍然觉得他的段师弟十分好看··段纯宵伸出手后也似乎意识到了,又看他发怔不解,不由地恼了,“这个时候还挑什么”·薛晚沉知他误会了,连忙从他手中将那果子接过咬了一口,以此来表示自己并不是嫌他脏。
段纯宵脸色稍霁,自己也拿起了果子咬了一口,这果子酸涩非常,薛晚沉吃了一口便不想再吃,但见他段师弟嗤的面不改色,也自然不会出言抱怨··“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薛晚沉问道,看了他几次,这才确信只是几天不见,段师弟又瘦了一圈,那束腰的腰带又多出了一大截。
段纯宵并不接话,拿起剩下的几个果子问道,“还吃么”·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晚沉一阵牙酸,急忙摇了摇头··段纯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自己将那剩下几个青果子都吃进了腹中。
“你有话问我,我也有话问你·”·薛晚沉一怔,“师弟……”·段纯宵眼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却平淡,“我以前一直没明白你易容冒充温师兄的意图是什么。”
薛晚沉心中一抖,手指拢紧了··“直到这次我才明白,那时在九华山上,你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找我练剑,我当时只觉得满心欣喜·”·第八十三章 ·“其实你恐怕早就有入主中原的想法了, 你假扮温师兄潜入九华山, 不正是为了习得破解碎星剑法的招式吗”·薛晚沉听得惊讶,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有此想法也不足为奇。
亏得之前段师弟如此相信自己, 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果然半点不值得他信任··段纯宵眉毛紧拧, 面色沉重, “你昨日固然是打败了肖宗主, 也扬了你拂衣宫的威名,只是也彻底将我九华山给得罪透了。”
薛晚沉默然不语, 何止啊,不光有九华山的肖在水, 雪山寺的清风道长, 还有青岱观的道陵真人, 他也全部都得罪了··见他不说话, 段纯宵也垂下眼睛,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缓缓道, “我以前一直不觉得你是他们口中那个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魔头, 只觉得你生于那种地方,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可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薛晚沉便知他这说的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正派弟子了, 只是段纯宵却不知道其中内情。
他约了几大高手比试,但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却趁机埋伏, 说起来也不光彩, 他是堂堂正正下的战书, 要是害怕便索- xing -不应,既然应了,又何必来这一手··只怕还要倒打一耙,说他薛晚沉借比试为由,残害正道无辜,这下围剿拂衣宫更是师出有名了。
“师弟如今知道也算不晚·”薛晚沉想了想,看着他问道,“我如今身受重伤,应当不是你的对手,何不趁机将我擒了去邀功,何必还要救我”·薛晚沉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道,“师弟……”·段纯宵这才缓缓道,“你也曾经救过我一次……虽不知是不是刻意设计,但也的确是为我受了伤,我如今也救你一次,也算是还了……”·薛晚沉心想,这应该指的是那回自己替他挡的一刀,不过那哪里谈得上救命,即使没有自己他也未必会受伤。
“还”薛晚沉呼吸顿了顿,“师弟这是什么意思”·段纯宵僵了一下,只是冷着脸抿紧双唇,半晌不语,双眸冰凉如水,却无一丝波动。
意思不言而喻,世人都是如此,想要相信时即使事实摆在眼前也会视而不见,一旦不信,一桩桩一件件无关的往事都要通通翻出来左右猜测··人心如此,本没什么好苛责,但薛晚沉仍然觉得委屈不忿,从前师弟对他深信不疑,如今却是深疑不信了。
天色渐暗,薛晚沉调息了几个周天后,感觉气力恢复了许多,才听到一旁的段纯宵说道,“等到入夜,他们将人撤了,我便带你下山·”·薛晚沉将地上的枯枝拢到一处,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烤了会儿手,“今晚还不行,他们是不会这么快撤人的。”
·段纯宵起身,“那也不能在这里干等·”·薛晚沉看他似乎十分焦躁不安分模样,低声说了一句,“师弟,你休息一会儿吧。”
段纯宵却恍然未闻,站了一会儿,又自己去了洞口守着了··等到夜幕彻底降临,白霜轻覆山间的灌丛,月色融融笼罩着山峰,偶尔能听到两声呼啸而过的山风。
段纯宵神经紧绷,说起来他已经有两天未曾合眼,可即使累极他也不敢松懈,一直到了半夜,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着山风掠过草叶的窸窣声和凌厉的破空声。
那打斗声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才停下来··薛晚沉刹然睁眼,将剑提在手里出了山洞··段纯宵心中惊异,本欲开口叫住他,却又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惨白的月色溶在了天际,原本已经淡了的血腥气重新席卷而来。
他蹲身去检查那些尸首,有的一刀封喉,有的是打斗重伤致死··他还未看清,只听一阵声响,又见从旁边几株巨木上跃下几个黑影,全都单膝跪地,“宫主。”
段纯宵这才明白,他的心陡然一沉,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可笑··“师弟……”薛晚沉见他表情,便知他又误会了··“师弟你听我解释……”他一说解释二字,脑袋中突然暴出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生生止住了话头。
[身败名裂bug,剥夺一切解释话语权]·段纯宵将他一切看在眼里,冷眼瞧着,不知道这人究竟能无情无义到何种地步··[宿主,我们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了,身败名裂任务很难的呀]·薛晚沉默默内伤,最终只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了句,“师弟是否无论我如今说什么都不信了。”
段纯宵冷笑一声,“薛宫主也是黔驴技穷了,这一招早已经用过了,自己忘了”·薛晚沉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段师弟面前的确劣迹斑斑,恐怕一个字都不值得相信,自己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惺惺作态,以退为进。
这便是狼来了的故事,薛晚沉总算有了深刻体会,只是这种滋味毕竟不叫人好受··他说话向来刻薄不留情面,他原以为说出这些话他会痛快,但现在见这样似乎一脸被自己的话伤到了的样子,不仅没有一丝快感,反而心里难受极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我也不管你今日是当真深陷险境还是早有预谋,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也不愿再猜,是我识人不清,与旁人无虞……不过我想了想,倒是要谢谢你如此一点情面都不留了……”·他说完便像是不敢看薛晚沉的脸色一样,折回山洞将自己的剑和包袱拿在手里,而后踏入夜色,抽身离去了。
……·月华如练,院里的广玉兰花朵在月色下更显雪白,朵朵开得花团锦簇,叶阔荫浓,微风拂过有清香阵阵··江雁回坐在石桌前,将棋子一颗颗收进了棋盘里。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一瓣洁白的玉兰花落到他的棋盘上,他一抬头,便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衣袂从眼前掠过··见到来人后,江雁回呼吸都窒了窒,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可那人却似乎很高兴,眼睛都是亮的。
这些日子,即使未曾出过山庄,江湖中的传言他都有听闻,也自然知道穹顶峰上发生的那些事··薛晚沉指了指了他手下的棋盘,问道,“刚才在下棋”·江雁回轻轻点头,“嗯。”
“不嫌弃我棋艺差的话,我也可以陪你消遣消遣·”说着便撩起衣袍,在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了··江雁回心不在焉答道,“自然不嫌弃。”
“前几天,我见到了江叔·”江雁回贴下一粒白子,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道··薛晚沉面色如常,“江叔你说的是江平他不是死了吗”·“没有,侥幸捡回一命。”
江雁回的语气有几分颤抖,“江叔从小跟着父亲,忠心不二,在庄里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说到这里江雁回忽然没再继续了,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薛晚沉却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那他那里应当会有些线索,这很好·”·江雁回看了他一会儿,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也从棋盘中抬了头,笑了笑,“放心,薛大哥会帮你的。”
“帮我”江雁回将棋子紧紧攥在掌心,压抑一般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慌忙地低下了头··第八十四章 ·薛晚沉见他心不在焉, 便将棋子放下了,关切问道,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江雁回脸色惨白, “若是万一有一天我发现我的杀父仇人是我一个……极亲近的人、我该怎么办。”
薛晚沉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着他反问道, “有多亲近”·江雁回慌张摆手,勉强笑道, “算了……我不过是问问。”
薛晚沉看了他一会儿,却轻声回道,“不管多亲近,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查出来, 无论是谁都应该他碎尸万段以告慰你父亲在天之灵·”·江雁回猛然抬头, 却见他却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目光幽静纯粹, 像月色下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
难以想象, 这个手上沾染了那么多鲜血的人,竟然能将眼神过滤得如此干净··“怎么如此惊讶”薛晚沉笑了笑, “难道我说的不对”·江雁回怔怔看他, 然后像是极难受一样弯下腰来,人也剧烈地咳嗽起来。
薛晚沉脸色一变, 慌忙将他抱进怀中, 抚背替他顺气, 可这无济于事,他仍是咳个不停··江雁回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恨不得将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可嘴唇动了几次,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他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抱住了薛晚沉,惊呼道,“薛大哥,小心”·可就在此时,噌地一道亮光闪过,一人从身后飞身杀出,剑芒分开气流,直朝两人这边袭来。
江雁回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中,身体一轻,已经被人揽住了腰凌空转了一圈··薛晚沉将人放下,可江雁回腿脚无力,腿一软就要摔倒,他慌忙又将人捞进了怀里,反手抽出了佩剑。
那人一击未中却不再攻,抚掌为号,三声清脆的掌声落下,只见霎时从两侧院墙上跃下了十几个人,那些人动作迅疾,片刻间便将薛晚沉和江雁回两人围在了中心··薛晚沉见状,却将江雁回护得更紧了一些,低声安慰,“别怕。”
“魔头,放开少庄主”·来人头戴一顶帷帽,将脸遮了个严实,声音粗嘎难听,似乎怒极,握剑的那只手都在微微颤抖··薛晚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江雁回,轻声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江雁回也不知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傻,垂眼没看他,眉峰微敛,淡淡道,“我今日便是在这里等你的。”
“等我”薛晚沉喃喃重复一次,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魔头,你将我们少庄主骗的好苦,到了现在,你还要狡辩”江平摘下自己的帷帽,那张脸因为愤恨而越发狰狞,“就是你杀害了老庄主,即便你化成灰了我也认得”·薛晚沉原本以为被扣了那么多罪名后,他现在不管遭遇什么都可以面不改色了,可听到这声再真情实感不过的指控,他仍然惊了一下。
而且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也是身败名裂的一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严格来说……也算是·]·[您不方便做的,规则会替您自动修复的,之前打伤清虚真人,抢夺武功秘籍,还有烧杀抢掠这些事也全都是规则替您完成的,宿主,您忘了……在这个世界里,您的身份是什么]·薛晚沉处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所以说,其实这也并不算是……冤枉他了,可这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什么破规则,为什么要杀人全家·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见他不置一言,心中那最后一点火星也被扑灭了只剩下灰烬一片,他忽然……怕的厉害,胸口又像是压了千钧重物,连喘气都痛得厉害。
“你没什么要说的”江雁回声音嘶哑,他抬眼,看向薛晚沉的眼神近乎祈求··薛晚沉接触他的眼神时什么话都忘记了,那里面涌动的绝望和痛苦让人根本不忍心再多看。
“我……”薛晚沉心如刀割,甚至连抱他都不敢了··江雁回将他神色看得真切,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道,“求你……你说句话……”·薛晚沉眼眶也微微地红了,“对不起……”却见他情绪太过激动,连自己也抱不住他,没办法,最终只能出指点了他的- xue -道。
……·枫眠山庄少庄主再次被薛晚沉掳走的消息让整个江湖都震惊了,关于此又在坊间有了不少的传闻··那魔头无恶不作,屠了整个江家却只留江少庄主下一个,那江少庄主在拂衣宫呆了小半月仍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如今时隔不久却又被掳走了。
总之引人遐思……·江雁回醒时,直直望着眼前一片浓黑,茫然了一下,不知身在何处··然后便是一阵衣料的摩挲声在黑暗里响起,有人坐到床边,握上了他的手。
手指尖冰凉如冰,当触及自己的皮肤时,江雁回就感到自己被狠狠地冰了一下··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在给他把脉,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将他的手给放回了被子中··然后那只手又探上了自己的额头,江雁回鼻子一酸,心中如油煎刀滚,一把拉过他的手狠狠张嘴咬了上去。
那人似乎惊了一下,只微微挣动了一下,就不动了··江雁回一边咬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声声呜咽,他咬到牙齿发酸,嘴里全都是浓浓的血腥味,才重重地将对方的手放下了。
薛晚沉将手收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灯给点燃了··房间骤然亮了,江雁回眼中的茫然还来不及退去,在见到薛晚沉时又变成了浓浓的憎恨··薛晚沉对上他的目光时也忍不住晃了晃神,里面冰冷的恨意让他看得心惊,可真正令他难过的还有一点,那眼神里分明还有……深深的不忍。
第八十五章 ·默然了片刻, 薛晚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 他咬得还挺用力,只不过毕竟是牙齿,总比不过刀刃, 再用力也不至于多深··但想来也真的是恨他恨得急了,才会如此。
“还是将灯熄了吧·”薛晚沉说完低头长袖一拂,又将烛火给灭了··江雁回的视线重新陷入昏暗, 那人的容貌也随之隐入了黑暗, 眼眶发疼, 泪水翻滚中口腔里的血腥味却越发鲜明, 他发狠一般,将那口咸腥和着唾液尽数咽进了口中。
一片寂静中, 鼻尖的血腥味又浓了一些, 却不知道从何而来··是他口中的血腥味·“我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样·”薛晚沉叹了口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恐怕两人以后应当是彻底成了仇人了。
“你叹什么气呢没想到难道不是处心积虑的么,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将我杀了、将我也杀了、反正你手上也不差这一条人命了。”
江雁回现在痛到极致反而彻底冷静下来,自己如今这样也是生不如死,武功不济,打不过他,心肠比不得他硬, 也下不去手杀他·不如死在他手里, 以后永生永世断了念想。
薛晚沉听了他的话呼吸顿了顿, 静了片刻,竟然轻轻地回了一个“嗯”字··他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一样,江雁回听了却也不害怕,竟然隐隐有种解脱的感觉。
可他却又自嘲地笑了笑,“本是该如此,不过现在却有些晚了·”·晚了·怎么会晚江雁回还来不及细细地品味他的话,却又听到一阵轻微的衣料的摩挲声,那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准确地摸上了自己的手,握住了。
江雁回心中一凛,却听他低声叹道,“别动·”·即使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听着他这话的语气,江雁回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不管怎么样,他连否认都不否认了,即使他再怎么想要自欺欺人也不能了。
可接下来这人却做了一件更加令他震惊的事情,他的手心与自己相贴,是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然后江雁回便感受到了一股淳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手心传来,经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他的丹田之内。
“你这是干什么”江雁回心中巨震,人也不住地挣扎起来,可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痛,原来是被那人点了- xue -道··一时口不能言,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呜咽声。
眼看着薛晚沉一身功力尽数灌入自己体内,江雁回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几欲发疯,却听见对方轻声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是真是假了,我杀了许多人,他们有的该死有的却并不该死。”
江雁回听到这里眼前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片,他拼命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呜咽了片刻,觉得烈骨蚀心也不过如此了··他从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别,他杀了多少人与自己何干,可偏偏、偏偏他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不知过了多久,江雁回感觉自己心脏都快痛得麻木,那人却将手松开了,其实他的指尖已经很冰凉,基本没有什么温度,但是他的手离开的时候,江雁回竟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也全都被抽走了。
充盈的内力在体内运转,江雁回脑子中空茫一片,只觉得心如刀绞,想笑又想哭··“明天早上应该会有人找到你,你的- xue -道两个时辰后也会解开·”·他说完这句话却像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静了片刻,也不知道又在床边坐了多久,最后又将他的眼泪给擦了,叹了口气,“别哭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江雁回眼泪都快流干,不知为何,他心里怕极了··一片寂静中,那人忽然起了身,房内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现在耳聪目明,即使房间里一丝亮光都没有他都能凭着那脚步声判断他在哪里,最终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江雁回心中空茫,运转周身内力,强提一口真气,竟然硬生生地将- xue -道给冲开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慌,眼皮直跳,冲开- xue -道后他翻身下了床,却因为腿脚绵软无力,最终狼狈地跪倒在了地上··——·薛晚沉被正道追杀了两天两夜,其中有各大门派的弟子,也有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士,他边战边逃,等到被追上时,已是满身血污。
按理说他不需要逃的,可也许是人- xing -使然,重剑砍下之时仍下意识地横剑去挡··跟上的正道中人见到他也不敢再贸然上前,江平头上仍戴着那顶帷帽,出声质问道,“魔头,枫眠山庄的血案,你究竟承不承认”·薛晚沉这些日子已经听得多了这些话,连回答都不想了。
周遭骂声不断,忽然人群中有一人喊到,“大家上啊,给那些枉死之人报仇,告慰江老庄主的在天之灵”·话音未落,剑气涌动,如狂风巨浪般席卷,眼前是眼花缭乱的剑招,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混合着凛冽的山风,利如薄刃刮得脸颊生疼。
兵器撞击,内劲轰响,震得枯叶飞卷,凌厉的剑光中卷得四周呼啸之声不绝于耳··轰鸣一声,气浪翻卷,薛晚沉挡住一片落下的剑芒,内力一滞,却被那气浪掀得后退了几步。
手中长剑已经被拦腰斩断,薛晚沉被震得脏腑绞痛,咽下一口咸腥··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皆被剑气震得口吐鲜血,不过见他手中长剑已断为两截,心中也少了几分忌惮。
不过一时,谁也没再贸然上前··就在这时,轮椅碾碎枯枝碎叶的声响缓缓出现,薛晚沉手拄断剑,抬眼穿过重重血雾,一眼便看到了黑发青衣的江雁回··“少庄主”江平十分惊诧,他怎么会在这里·江雁回神情淡漠,握着轮椅把手的两只手却颤抖不停,他扬声问道,“你究竟承不承认”·薛晚沉看着那百分之九十八的身败名裂数值,最终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江老庄主的确是我所杀。”
“果然是他,这魔头承认了”周围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将他团团围住··[叮身败名裂任务达成,任务积分奖励20000000000,注意查收,请您再接再厉哦]·江雁回听了却也并没有多大情绪的起伏,只是眼中有一丝痛色闪过,“为何”·他的声音不大,薛晚沉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无奈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山谷风太大的原因,他觉得眼睛都被吹得发酸了。
薛晚沉拄着那半截断剑缓缓站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只要你……”江雁回脱口而出,只要你怎么……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却没来由地生出一点恐慌。
那周围的人见他俩一问一答,气氛居然如此和谐,心中万分错愕,难道……那些坊间的猜测传言全都是真的·“少庄主,还与这魔头废话什么,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就该杀了他替死去的江老庄主报仇”·“住嘴”江雁回侧首喝道,怔然片刻,自己推着轮椅向薛晚沉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他双目通红,眼底有几分决然,“既然你杀了我父亲,灭了我江家满门,为何偏偏又偏偏留下我一个……让我……难道就是为了看我这样痛不欲生”·薛晚沉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只能无奈地叹道,“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江雁回喃喃重复了一次,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因为痛苦而有几分扭曲,“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听到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说对不起,真是天大的笑话。”
薛晚沉静静地看着他,最终轻声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与你说的一句话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再亲近的人也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可是,现在杀父仇人在你面前,你却下不了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般··江雁回被他戳中心事,心知自己早已被这人看透,并不恼怒只觉满心悲凉。
“这样也好,我也不愿意死在你手里,不然你怕是余生都要做噩梦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发愁的样子··江雁回怔了怔,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缓缓向后退去,他身后是万丈悬崖,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衣袍与发丝缠做一股。
然后,只见将手中断剑扔了,从悬崖上纵身跃了下去··江雁回一直愣愣看着这一切,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背景,他脑袋里空茫一片,但他其实又看得很清楚。
连他是怎么落下去的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那截断剑落地,发出一声金属的狰鸣声,江雁回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伸出手去够,身体却不受控制他地向倒去,他狼狈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从喉咙中发出几声痛苦的低鸣,“为什么……”·众人见状,也全都惊异了片刻,然后便是个个拍手称快,激动不已。
江雁回向是什么都听不见,他用手肘拖着身体向前爬了几步,周围人见状要来扶他,最终都被他赶开了··“为什么……”江雁回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口中不停地重复,“为什么……”·第八十六章 ·他终于死了, 大仇总算得报,江雁回颤声笑了笑, 自然是该如此。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跌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不顾地上嶙峋的石子,奋力拖着身体向前爬去, 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难道稀罕这一身功力吗既然已经将他害成这样,为何不彻底再绝情一点, 只要将自己杀了,多解脱……·他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开口说出都仿佛有钻心之痛, 嘴角亦有鲜血溢出,可已经连句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人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江雁回却恍若未闻,他不停地喃喃自语道,“我从没想过……让你死……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颠三倒四,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可人群中又有人不放心地问道,“但那魔头如此狡猾,会不会有诈”·“这悬崖险绝, 深千尺, 掉下去怎么还会有命在应当是那魔头知道自己穷途末路, 没得逃, 怕了吧……”·……·两日后,万稷山崖下。
潭水冰凉彻骨,薛晚沉被水流冲到浅滩处,阳光有些明亮,刺得他眼睛都有些疼痛··[宿主,您的身体还灵不灵]·薛晚沉闻言动了动的自己的手指,又尝试着掀了掀眼皮,可眼皮却像是压了万钧重物,怎么也睁不开,他无奈叹了口气,[好像不太灵……]·[那不要紧,请您先把任务奖励给查收了吧……]·[嗯。
]·[除去剩下的两个分任务完成后得到的奖励500000000积分,还有一个终极神秘大礼包,您是要这个时候拆开吗]·[拆吧,拆吧·]·[掉落:奖励一:一笑倾城buff和高岭之花buff、不管是微笑时还是面无表情时都能产生巨大杀伤力,对周围人造成会心一击·奖励二:吹弹可破的肌肤buff,就像蝴蝶翅膀一样脆弱,具体效果请参照童话故事豌豆公主。
]·薛晚沉越听越不对劲,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听起来一点用都没有啊··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从来没有期待过··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能睁开眼睛了,在水里泡了许久,舌尖都是咸- shi -的味道,不过被日头晒了很久,现在倒是口渴得很。
薛晚沉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慢慢坐了起来,落下的地方是一方水潭,四处都是参天巨木,抬眼望去,那悬崖壁仞千尺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真切··身上的血迹在浸在水中时已经全部被洗刷干净了,除了有几处被树枝划破,衣服还算完好。
还有几处不怎么严重的伤,薛晚沉自己胡乱包扎了下,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又尝试着运了运真气,发现丹田里的内力还在,只是薄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么高的悬崖,即使插了翅膀也飞不上去,薛晚沉叹了口气,只能另找出路。
薛晚沉又在岩石上坐了一会儿,打算先去找个遮蔽处过夜,不然这夜里能活活将人给冻死··忽然,耳侧有风声掠过,一只有着灰褐色皮毛的不知名野兽从半空中掠过,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扑来。
薛晚沉利落向一侧躲去,那东西扑了一个空,向前蹿出了好几步··那野兽一扑未中,一蹬后蹄再次向薛晚沉这个方向扑来,张着锋利的獠牙,发出类似野狼的嚎叫。
薛晚沉内力所剩无几此时气力不济,躲过一击已是勉强,他身体绵软无力,闪躲不及之时便被那野兽的利爪抓伤了手臂,他奋力侧身就地一滚才堪堪避开那野兽的尖牙··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凌厉的破空声,携带着劲风从薛晚沉耳边疾- she -而过。
噗呲——·那野兽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伴随着箭矢没入皮肉的是一声惊怒的嚎叫,那野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大量的鲜血涌出,只抽搐嚎叫了一会儿便彻底不动了。
薛晚沉朝着箭矢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抹玄色的身影从暗处走过来,入目就是一张好似刀削斧凿出来的面容,身材精悍,一身猎户打扮,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弓··男子对他视若不见,径自走过去将箭取下,又利落地那头野兽给切分成了大小不等肉块,就着潭水略微清理了一下,然后通通装进了麻袋里。
你——“呜……”薛晚沉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吐字混浊,竟然语不成句,连话都说不出来··那男子听到声响,疑惑地回了头,却在目光落到到他的脸上时,不由自主地胸口一震,一时愣住了,无可抑制地晃神了一下。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除了刚才被卡鲁兽抓伤的那一处,发现那人身上竟然有好几处伤,发丝还是潮- shi -的,在断断续续往下滴着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薛晚沉听了他的话,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悬崖。
“从上面掉下来的”男人诧异,这悬崖如此高,掉下来居然还能活着··薛晚沉看见了他眼里的惊异,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男人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蓦然移开了,心忽然跳得厉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说这人相貌的确出色,令人惊艳,可再怎样也不至于让他这样··竟然连与之对视都不敢,心脏砰砰跳得极快。
薛晚沉此刻口不能言,想要问他一些问题也是不能,只能作罢··男人见他手臂血流不止,顷刻间便将衣衫染红了一片,心中竟然不由地一痛,半蹲下身在他面前,接触到对方疑惑的眼神时,连忙出声解释道,“这伤口不处理好会感染发热的。”
薛晚沉自然知道,只是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不过毕竟也不是坏事··“这里有治你这种外伤的药,你等一下,我……我为你包扎一下……”他说话间就将身上的箭筒和手中的长弓放下,从怀里拿出一盒木制的药筒,又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走到潭边,在水里蘸- shi -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回来时薛晚沉自己已经将衣服解了,露出手臂的伤处来··男人不知为何,脸色又红了几分,薛晚沉倒是没发现他的异样。
细细用帕子替他清理了伤口处的血迹,又拿去潭边洗净了,如此三次后才算将伤口清理好了,男人小心地将他伤口处的药上了,便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将手移开了··好在他皮肤颜色深,即使脸上发热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擦了药后,伤口处火辣辣的烧灼感顷刻消失了,薛晚沉将衣服重新穿好,然后朝他说了声,“谢……”·只是仍然吐字十分艰难,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来声了。
那男人见他这样,像是霎时明白了什么一样,不可置信道,“你不会说话”·薛晚沉愣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应该也不算,过几天也许就能好。
第八十七章 ·男人见他一时点头一时摇头, 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他恐怕有难言之隐, 若是自己一再逼问也许会令他难过··只是心中却不由地生出一种痛惜,他也不知从何而来, 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多不该有的情绪,“快要入夜了, 会有更多的野兽出没, 这里很危险。”
他又抬起了头看他, 眼前这人虽然浑身是伤狼狈得很,却仍然令自己不敢直视, 满头- shi -漉漉的长发,一半凌乱地束在发冠中, 一半顺着颈边垂下, 此时听了他的话微微侧过脸,纤长的眼睫轻轻合拢, 脸上没多少血色,皮肤却有种软玉一般的光彩,脆弱却让人生不出丝毫攀折的妄想。
男人又将视线移到他的腿上, 似乎是他自己胡乱处理过的,有几处干涸的血迹散布在他雪白绸裤上,还沾了一些新鲜渗透的血迹··“你腿也受伤了……”男人方才慌乱之时并没有注意到, 现在发觉, 他腿上的伤似乎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薛晚沉看着他, 不明白为何这人还不走, 还问东问西·那男人脸色却越来越红,一点一点将视线从对方雪白的双足上移开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山洞,我带公子去……你这身伤也要好好上药。”
而后他又补充询问一般道,“怎么样”·薛晚沉将他种种反常看在眼里,他俩明明只刚才见过一面,这人怎么如此奇怪,可一会儿他却恍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艰难从喉间发出一个模糊音节,“滚……”·虽然声音沙哑模糊,但男人看他的口型和脸上表情也能猜到这个字是什么,一时愣在了当场,又见这青年竟然自己站了起来,朝前走了两步。
待反应过来后,男人又急急出声,“前面是森林,里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你不能过去·”·他说话间已经快步赶上了薛晚沉的脚步,解释道,“我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多管闲事,不过这里当真危险重重,我真的没有恶意……”·薛晚沉偏过头看他,见他一张脸涨的通红,眼神真诚又急切,明明又高又大,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
真是……·男人被他一双幽深沉静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于是他静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带路··男人松了一口气,心中居然生出一点淡淡的喜悦,又担忧地看了看他的小腿处的伤口,“你的腿怎么样”·薛晚沉凝视了他一会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摇了摇头。
男人见那伤口明明很是严重而他额间也有冷汗涔涔,可这人神色仍然沉静柔和,心中不由地一动,但也不敢过分造次,只好低声道,“我先为你上些药”·薛晚沉见他已经径自蹲下了身,叹了口气弯下身向他伸出了手。
男人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愣了一下,呆呆问道,“怎么了”·薛晚沉看他呆傻的样子,低声艰难道,“我……我自己……来……”他声音嘶哑得很,喉咙里像是有沙砾磨过,一说话就痛得厉害。
他勉强说完这一句后重重喘了口气,然后便紧紧抿了唇··“好,好……”那男人连忙从怀中拿出药瓶递给了他··薛晚沉自己将药上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原本可以忍受的伤口,这时却像是多痛上了十分,让他差点拿不住药瓶。
他擦完药又将药瓶还给了他,然后拿起一根枯枝歪歪斜斜地在地上写出了两个字,“多谢·”·那男人待仔细辨认出来后,心中忽而滚烫了一下,然后也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戎野”。
“这是我的名字·”他随后又道,“这里野兽虽多,但只要不闻到血腥味便不会轻易伤害人”·薛晚沉心想原来如此,大概就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这一头了,不过也算幸运不然或许早在他昏迷的两天里应该就成了盘中餐了。
“所以你不用害怕·”戎野看着他轻声安慰道··薛晚沉听完却挑了挑眉,自己什么时候害怕过了··“还能走吗”戎野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薛晚沉本想点头,可他刚一动腿上便传来一阵剧痛,过了半晌剧痛才慢慢减弱,他微微喘了一口气··戎野却慌了一下,忙扶住了他··薛晚沉心中讶异,明明这伤并不严重,但为何居然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就是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哦……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哇不过对于疼痛的敏感度也是常人的好几倍呢……]·薛晚沉被噎了一下,这真的能算是奖励吗·……·戎野坐在火堆边,拿出匕首削了几根干净的枝条,将刚才清理好了的肉块串好,放在火上慢慢烤了起来。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在火焰的舔舐下,肉块表皮很快便被焦黄,滋滋作响,冒着肉香··戎野很快就烤好了一串,他看了一眼抱臂靠在石壁上的人,半边侧脸笼罩在暗色里,脸色苍白,眉眼秀美,但眉峰却隐隐含着一丝冷锐之意,如雪山冻绝的冰雪。
戎野走到他面前,将烤好的肉放到他面前··听到声响后,薛晚沉抬眼看他一会儿,然后从他手中接过了烤肉··肉质很好,那原本的肉香已经足够鲜美,即使没有任何佐料,味道也十分不错。
更何况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进食了··戎野目光一直落在火堆上,心思却纷乱无比·那人就坐在自己左侧身后,虽然知道定然没有在看自己,但仍觉得如芒在背。
片刻后又烤好了一串,戎野犹豫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最终回了头,却发现那人已经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晚风寒凉,夜色沉重。
薛晚沉在一片黑暗中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并非身处山洞中了··借着窗外溶溶的月色,他才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只是周围的桌椅摆设,无一不熟悉,他心中又疑惑又无奈,在这一片寂静中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哀凄的哭喊声。
虽在梦中,他的声音也因为带了哭腔而听得不甚清楚,但薛晚沉却听得出来是在喊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走到了床边,低了头去看床上之人··不看不要紧,一看才是让他吃了惊。
江雁回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又茫然,即使在黑夜里,薛晚沉也能看清里面的惊痛和说不清的绝望……·薛晚沉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擦眼泪,可他的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脸庞。
他凝了凝神,[怎么回事我死了吗]·[不是的……可能是在修复的时候出了一点bug,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放心]·薛晚沉却并没有在意,他很想告诉这人,自己并没有死,让他不需要这么难过。
可转念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自己活着才是让他真正难过··他正这么想着,手却慢慢碰到了面前这人的头发,忽然发现了不对,这人原本满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中,居然掺杂了两缕星白。
他呼吸顿了顿,却听到了一声含着浓浓哭腔和几分喜意的,“薛大哥……”·他来不及反应,却胸口处一沉,原本躺着的人竟忽然起身抱住了他。
第八十八章 ·薛晚沉诧异了一下, 低头去看,见他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黑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圈弯弯的- yin -影, 泪盈于睫, 唇色甚至都与脸色一样苍白,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又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也重新落到了他发间的点点星白上, 可自己现在毕竟不该出现在这里, 只是他神志恍惚,即使现在没有觉察出不对劲, 可等一会儿也会怀疑的。
就在薛晚沉犹豫的时候,江雁回却在他怀里低低地开口了,“只有梦里才能这么好·”·“……”·薛晚沉怔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他竟然以为这是在做梦吗·江雁回牢牢地抱着他, 手攥得紧紧的, 眼泪不停地流, 浑身抖个不停。
“薛大哥, 你怎么不说话……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江雁回沙哑着开口, 心中惴惴,难道在梦里也都不愿意再跟他说一句话了吗·薛晚沉抬了抬手, 叹了口气, 最终落到了他的头发上, 摸了摸, “你想说什么”·江雁回身体僵了僵,手下的触感也太过真实了,胸膛的温度和呼吸都是热的,他心中一凛,抬头,连眼泪都不往下掉了。
两人视线相对,薛晚沉看到他眼中的错愕和来不及褪去的伤痛时,一时都怔住了··但他仍然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神色温柔,“你想跟我说什么”·江雁回脸色发白,连指尖捏得紧紧的,眼睛里全都是红色的血丝。
他嘴唇动了动,面上现出几分挣扎之色,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我明白了·”薛晚沉低低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江雁回迷茫地看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喃喃重复了一次,“原谅”脑中混沌一片,仿佛有一根弦在脑袋里绷紧了,让他头疼欲裂。
薛晚沉顿了顿,将他的乱发捋了捋,尽力劝解,“你现在这么痛苦,我看了也很难过·”·江雁回听着他像往常一样温柔的语气,鼻翼发酸,心中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晚沉见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怀疑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看你都瘦了,好不容易养着的一点肉又都没了·”·江雁回嘴巴张了张,脸色的难过之色不减反增,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施虐值+10赠送积分1000ψ(`)ψ]·突如其来的提示,薛晚沉都懵了一下,可这施虐值又是什么·[因为角色需要,我们针对您魔教教主这个身份又推出了一个新的获取积分的途径,施虐值包括两种,只要符合反派人设,您所做出的所有行为只要对他人造成了伤害,在判定后都会给予积分奖励的哦]·系统解释了许多,薛晚沉只抓住了一个点,[伤害别人]·所以自己刚才是伤害到谁了·等到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江雁回已经完完全全失了方寸,视线又在黑暗中搜寻了一次,茫然无措地小声问,“你走了吗”·他又低声叫了一会儿,房间空荡荡,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没有。
…·戎野见他身上衣衫单薄,正犹豫着要不要替他盖点东西,最终还是拿出了块兽皮,人还保持着弯身的姿势,因为离得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一下一下,像是有一片小小轻轻的羽毛落到了自己的心上。
他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后便退开了,生怕自己惊醒了他··这一件小事做完,他便发现自己额头手心里全都是热汗··薛晚沉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山洞,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然后便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兽皮··他抬手将自己身上盖的这块兽皮拿起来看了看,惊讶了一下,看皮毛应该是头豹子,这并不是让他惊奇的地方,真正让他讶异的是这块兽皮十分的完整,上面找不到一个切口,应该是剥下来的。
薛晚沉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时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施虐值是只对特殊的人才有效,还是说对所有的人都可以··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水囊,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要不要喝点水”·薛晚沉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忽然不知想到什么一样嗤地笑了,那笑容有些恶劣绝对算不上友好,但仍然将男人看的愣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薛晚沉却自己接过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拿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你喜欢我”·光线十分昏暗,戎野看了许久才辨认过来,在心中喃喃重复了一次,脑袋轰地一声就炸了。
耳膜鼓噪,血气上涌,身体甚至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反应如此之大,薛晚沉凝眉看了他一会儿,神色淡淡··戎野乍然被他点破心思,一时慌乱,不过竟然也没想过反驳,第一时间反而小心翼翼却又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对你绝对没有那种意图,只是……只是……”·戎野也不知怎么解释,急得面红耳赤,心中忐忑不已。
“你很介意那我……我……”连说话都快结巴了··[施虐值+10 积分+10]·薛晚沉怔然,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沉默片刻,那积分还在不断上涨,虽然数值很小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大的陌生男人,最终摇了摇头··只不过这个摇头所表达的意思太过含糊了,而且他也只问了这一句便重新沉默了下去,也无法凭借此猜测出他的想法,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忐忑与难过,不再追问了。
第八十九章 ·不过他虽然不敢多问, 但一颗心仍旧难以平复,在胸腔里活蹦乱跳,撞得他肋骨都生疼··他本以为自己将对眼前这人生出的一点失控的心思被掩饰地很好, 却没想到被这人一眼就看透了。
与此同时, 在薛晚沉脑子里那响个不停的提示音也终于停下来了,·虽然很少,不过来的很莫名其妙··垂眸静了一会儿, 薛晚沉才将视线转向了坐在一旁的男人,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五官更加鲜明深刻, 看着高大魁梧,其实脸庞还有几分未脱稚嫩青涩。
皮肤颜色虽然很深,但仍能窥见一点红晕,此时缩在墙角, 眼睫垂得低低的, 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薛晚沉又想起了刚才他的反应, 一时心情居然还有点复杂。
又是一阵沉默, 戎野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了一点, 又拨弄了一下火堆, 顺手往里添了几块干柴··火星溅了一下,洞口被一块巨石遮挡住了, 但仍然有几丝冷风透进来。
戎野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似乎极苦恼, 心中涌出一堆莫名的情绪来··他犹豫着,最终偏了偏头,恰好撞上了对方的眼睛··那眼睛里像是落下了一层雪,有些许的冷意,但瞳似点漆,看起来又极幽深。
这一看,目光就像是被一只手牵住了似的,移不开了··最终戎野率先开了口,“公子……对了……我该怎么称呼您”·不知道为何,他的语气总是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薛晚沉敏锐地察觉到了,明明自己现在才是有求于人的一方,他这样,倒是奇怪的很了。
终于想起来问身份了他一开始没问,自己也就没说,可既然如今他问了,薛晚沉也并不介意告诉他··戎野看他捡起了树枝,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对方握着树枝的手上,手指和虎口处都有薄茧,很明显是习武之人。
“薛、”戎野在心中默念,这个字他恰好认得·心里滚烫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个姓,但他莫名感觉这人没有骗自己……因为若是他有心欺骗的话,完全不必如此。
得知这一点后,戎野瞬间就开心起来了,他原本就是少年心- xing -,刚才那些羞涩窘迫也随之消散了许多,“薛公子、我这么叫你可以吗”·薛晚沉看了一眼他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对他点了点头。
清清楚楚看到他的那一下点头,戎野喜悦之意溢于言表,说出的话竟然恨不得掏心掏肺,“你的外伤其实并不严重,等我回了家,我让我巴努替你看,他的医术很好,一定也能将你给完完全全治好。”
巴努·他的打扮其实与中原猎户并没有什么区别,戎这个姓氏中原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但巴努这个名字,就一点都不像中原人的名字了。
薛晚沉却摇了摇头,一来他身上的伤其实并没有看起来严重,二来是他还是得回去,起码得让景忆知道自己并没有事··戎野见他摇头,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急急解释道,“是真的,巴努是我们的那耶托,你的伤他一定能治好的。”
那耶托·“你、是、苗族、人”薛晚沉一字一顿问出了自己的猜测,他的声音嘶哑,说的异常艰难,不过好在喉咙里的那种烧灼感已经好了许多,尚且可以忍受。
可既然是苗人怎么又会说汉话而且还说得如此流畅自然,只隐隐带一点口音··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嗯,不过我阿妈是中原人,所以我汉话很好,而且对于中原话也懂一点。”
仿佛是看懂了他的疑问,戎野都认认真真答了,不过第一眼见到薛晚沉,从他的穿衣打扮便看出来了他是中原人·其实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中原人,但却是最好看的一个。
“你不要说话了·”戎野见他每说一句话便要皱一下眉,担心他将伤弄得更严重,喉咙受过伤,现在应该尽量避免开口才对··“你有什么要问我的,用树枝写下来,我认识很多汉字的。”
以前阿妈让他学字的时候他还觉得难,不愿意学·现在却觉得学的少了,恨不得再多认识一些汉字··其实也再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异族人一向排外,对中原人更多半是抱着仇视的态度,况且那耶托是苗族的圣巫医兼祭司,并不会轻易给人治病,这人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出去”·薛晚沉只简单写了两个字,不过戎野仍然能明白他的意思,“你想问怎么出去”·当然··戎野望着他轻抿的双唇,显得十分惭愧的样子,犹豫道,“我也……并不知道。”
答案是意料之中,若是那么容易能出去,恐怕现在早就有人寻过来了,来看看他的尸体还在不在··戎野说起这个,又有些紧张地道,“你、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其实……”·薛晚沉听他“其实”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个什么门道来,似乎对刚才自己的那个问题一直耿耿于怀,他挑了挑眉,笑着低声道,“嗯”·月色在他脸庞上笼罩上一层莹白的光,- yin -影中只能看到他轮廓鲜明深刻的侧脸,鼻梁在削瘦的脸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丝风声,摇动树叶,簌簌作响··薛晚沉思量了片刻,双手抱臂斜靠着石壁,“我、方才不过是随口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戎野一时哑然,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下去了。
薛晚沉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出声道,“你、过来·”·戎野怔愣了几秒,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听话地走到了他面前,甚至蹲下身问道,“怎么了”·第九十章 ·薛晚沉凝视了片刻他的侧脸, 还有一点粉色的耳尖, 出声问道,“你、就不问我的身份”·他的声音又低沉又嘶哑, 戎野要听得极其认真才能听清。
薛晚沉低低咳了两声,然后含笑看他, “而且我已有了、五房爱妾, 若是我、不尽快回去, 他们怕是要哭断了肠·”·戎野不可置信地看着薛晚沉, 却见他神色认真, 并无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五房爱妾……·他们苗人一夫一妻,他阿爸如此尊贵的地位也只有他阿妈一个妻子, 可这人居然说他……说他有四房妻妾·薛晚沉托腮看他, 这小孩看着高大其实傻里傻气,而且还是个死颜控,才会被系统这诡异的buff轻易迷了眼。
若是一个心智稍微强大的, 定然不会如此··戎野听他此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将他一颗纯情的少男心劈了个粉碎,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心中那点情愫还来不及生根便被连根斩断了。
他心中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硬物狠狠刺了, 蔓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 但他仍然勉强道, “你们中原人的习俗果然与我们有很大不同·”·“那你的妻妾们不会因此争风吃醋吗还有, 她们看到你与别人在一起, 不会伤心欲绝吗”·他这样想着, 心中又有些疑惑,似乎不解怎么会有女子愿意与别人共事一夫,但若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又不是并无可能……·薛晚沉这倒认真想了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他们几个的- xing -格都并不黏人软和,没有容人之量,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恐怕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戎野见他面色有些冷,心中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了,遂闭了口··薛晚沉也不愿意看他们伤心,但是事已至此,怕是怎么无法避免·就在此刻,脑袋里出现了一声提示音,积分又加了。
这积分一次加的很多,哐当地一下在他脑子里砸出一片火花··[ψ(`)ψ施虐值+50,获取积分50000]·薛晚沉心中一跳,心中便明白这不知道又是哪一个在因为他受苦难过了。
……·第二日,细碎的阳光自洞口洒入,薛晚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洞口处的巨石已经被搬开,他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基本已经全好了,他自己将腿上缠的绷带都给解了,除了还有点疼之外,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昨天晚上薛晚沉脑子里的提示音响了很久,那数值和积分一直往上涨,他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但那数值却多得让人心惊··薛晚沉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尽快出去才行。
他在崖底转了转,抬头一看,云雾缭绕,山石嶙峋,崖壁上还生了许多- shi -滑的青苔,除此之外,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运转了一回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薛晚沉又看了一眼,遂放弃。
他正欲回头,却听得一声金属碰撞石壁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石壁上撩出一道长长的火星,转眼间又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水声,似乎有一道黑影落下,扑腾一下坠在了江面上。
咣当——·一柄重剑斜斜地插在了他面前几丈处的泥土里··薛晚沉离那潭水不远,他侧身避开水花,有一两滴溅在身上,是鲜红色··薛晚沉看了眼那把剑,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踏上山石,立在潭边看了一会儿,那潭水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一圈一圈随着涟漪荡开。
哪个倒霉鬼——··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正这么想着,那落下的人似乎还有意识,自己竟然从寒凉如冰的潭水里爬上来了··薛晚沉待看到那人的面容时,控制不住地惊呼了一声,“师弟——”·段纯宵从高处坠落,脏腑都差点被这气浪震得移位,此时双耳嗡嗡作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爬到浅滩处,重重喘了几口气。
忽然,从头顶笼罩下一方- yin -影,遮住了刺眼的日光··段纯宵视线模糊,微微眯了眼睛··他聚了聚视线,却发现眼前一个人都没有,他缓了缓,环视了一圈。
自己掉下来落在这水中,师兄应该也是如此,他又潜回水中寻了一次,这潭水清澈见底,虽是活水却不大,他心中其实已经不抱多大希望,自己只不过中途脱力摔下来就已经受此重伤,若是直接跌下,即使有水面的缓冲,恐怕五脏六腑也都早已经震碎了。
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薛晚沉躲在一块巨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基本全都愈合了的伤口,除了内力之外,现在的他简直能直接去打老虎··若是师弟看到他这样毫发无伤,恐怕又要疑心自己骗他了。
到时候一定又要难过了··薛晚沉想了想,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将自己刚洗干净的脸给弄脏了··正在他欲出去与师弟相认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水声。
显然……是又有人掉下来了··薛晚沉听得一声剑鸣,铮——地一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段少侠”·“应二公子”·薛晚沉叹气,默默地花了一千积分,在系统商城买了包血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应鸿雪知道兰如月,知道江雁回,偏偏还不知道段纯宵··两人皆是一身狼狈,不过同时出现在此地,却是令人十分不解。
不过此时却没有时间给他们猜测,这附近浓重的血腥味毫无疑问吸引了森林里蠢蠢欲动的野兽,几声类似野狼嚎叫的兽吼此起彼伏,只不过由于是在白天,它们迟迟不敢行动。
薛晚沉扶额,应当再不会有其他人了吧,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积分又一节一节地在往上攀升··此时,一声冷喝陡然响起,“出来”·应鸿雪肃然道,“再不自己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段纯宵也察觉到了此处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但此时眼见他又要出剑,心中却一凛,“等等”·“师兄——”·他低低道,“一定是我师兄。”
应鸿雪眉心拧了拧,“你师兄”·第九十一章 ·提起他师兄, 段纯宵心中一痛, 又想起当时自己当时自己对师兄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和恐慌,段纯宵沙哑地应了声,“嗯·”·应鸿雪见他神色哀凄,脸色灰败,显然是对这个师兄十分在意, 不然也不会冒这个险了,可自己寻的那人身份特殊, 段纯宵是又九华山弟子, 等下若是见了, 怕是免不了要动手。
寒风卷起一片轻盈的雪花, 天色- yin -沉如玄铁,野狼嚎叫声不绝于耳,应鸿雪原本还觉得依照那人的绝顶轻功即使坠下来应该为没什么大碍,可当他看清整个崖底的环境后, 心中那三分的把握现在已经一分不剩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自己的顾虑··想着按自己现在的功夫,若是等下寻到了人,是不是有心力护那人周全··仿佛十分有默契的一般,段纯宵拿起了他随手捡来的一把铁剑,应鸿雪手中的碧鸳嗡嗡作响。
“应二公子来此作甚”段纯宵低咳两声,咽下喉咙的一口腥甜, 自己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又身受重伤, 恐怕等下就算找到了师兄……也护不住他。
应鸿雪却不愿再与他废话了,如今那人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还是找人要紧··薛晚沉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段师弟待他情真意重,阿雪赤诚可爱,他原本哪一个都不想伤害,如今却是要将他们两个通通辜负了。
“薛公子——”·戎野只不过去摘个果子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他心中担忧,这就出来找了··可还没找到人,却又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薛晚沉听到这声叫喊,心中一凛,果然须臾之间,只见应鸿雪脚尖在雪地中一点,朝着十丈之外的戎野掠去··风雪如刀,雪越落越大,越来越急,顷刻间就将地上猩红的血迹渐渐覆盖了。
“你刚才在喊谁”·戎野看着眼前这人,眉心皱了皱,不答反问,“你们又是谁”·薛晚沉透着岩石缝看去,便看到了段师弟半边惨白的侧脸,身上褴褛的衣衫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原本他的头发衣服都没干,此刻连眼睫上都覆上了一层白霜,嘴唇青紫,眼窝深陷,看起来十分的不好,只有拿剑的手仍是稳的。
视线再落到应鸿雪的身上,他的情况倒是好一些,只不过也是一身的狼狈··这时,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天空黑沉下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簌簌的落雪声,两只纸鹞大小的的骨鹰张着双翼,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飞行速度如箭进电退,而后急速向下俯冲过来。
那骨鹰双翼生风,两爪尖锐,眼前黑影掠过,薛晚沉一惊,便感到颊边有劲风挟过,将枝头的雪块都震落了··说时迟那时快,便眼见着那两只巨鹰分别朝着段师弟和应鸿雪猛扑下来。
薛晚沉一惊,随手从地上捡了两枚石子,强提一口真气,灌注内力于指尖掷出,那两枚石子带起呜呜风声,精准地击中了那两只骨鹰的翅膀··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可那两枚石子却只让那两只骨鹰哀鸣了一声,进攻速度却没有丝毫影响,反而仿佛因为这两枚石子激怒了它们,攻势更加猛烈了。
不过因为他的出手,也彻彻底底将自己的位置给暴露了··段纯宵躲过一击,惊呼,“师兄——”·应鸿雪呼吸一顿,循声看了过去,听到声音后却又转头看向了段纯宵,眼神不解,怔然了片刻后,又重新将视线望向了立在一旁的薛晚沉。
戎野看到他也兴奋道,“薛公子——”·段纯宵是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他形容凄惨,眼中血丝遍布,嘴唇皲裂,眼角还有几道水痕,眼眶红红地看了他半天,然后才沙哑道,“师兄……”·薛晚沉讶异了一下,段师弟何时哭过啊,又看了眼他身上的伤,暗道一定是吃了许多苦,遭了好多罪,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不哭了。”
戎野见状才恍然大悟,他想了想,“原来你们是师兄弟·”·应鸿雪额间青筋毕露,心中不免对这人拈花惹草的功夫又多佩服了几分··师兄——·呵·薛晚沉安慰完了段纯宵,又看向了一旁的应鸿雪。
应鸿雪也直视着他,神色复杂,长腿一迈,朝着薛晚沉这边走近了几步··段纯宵手中重剑倒提,往前站了一步,将薛晚沉牢牢护在身后··应鸿雪见到此情此景,眼底闪过一丝沉痛,他看着薛晚沉勉强弯了弯唇角,“他是你师弟”·薛晚沉点头,捏了捏段纯宵的左手心,“你先退下,不用担心我。”
段纯宵被他这自然熟稔的动作惊了一下,然后竟然真的乖乖地退后了一步··应鸿雪眸底痛苦之色愈深,最后却勾了勾唇,看向一旁的段纯宵道,“一直没有机会与段少侠切磋剑术,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段纯宵:“……”·薛晚沉看了眼两人身上的伤,不赞同道,“真是胡闹,都伤得这、么重了。”
“伤得重段少侠才是伤得重,我这点小伤……”应鸿雪看着薛晚沉冷笑道,“真是同门情深,令人欣羡·”·薛晚沉听着他- yin -阳怪气的话,眉头皱了皱,“小伤也不能不重视。”
应鸿雪听了他的话,脸色稍霁,看他面无血色,忍不住紧张道,“你怎么样”·段纯宵这时也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师兄与应鸿雪认识·正六神无主之际,段纯宵霎时撞上了应鸿雪的眼神,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下全明白了。
一颗刚暖一些的心又凉了半截,还结了层冰碴子··“嗯”·他话还没说话就被段纯宵拉住了手腕,薛晚沉转头疑惑看他,却见他段师弟咬紧牙关,声音嘶哑道,“你究竟、究竟还有多少个这样的、瞒着我。”
·应鸿雪听他这么问,原本柔和的神色也凛了凛··他段师弟声音哽咽,脸上表情却凶狠得一匹,系统却在他脑海里撒了欢··[double kill施虐值+100*2  @々ψ(`)ψ,积分+200000]·薛晚沉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神色十分无奈,他也说不清。
第九十二章 ·段纯宵见他摇头,顿了顿, 半信半疑道, “当真没有”·应鸿雪见状,剑柄抵了抵段纯宵的肩, 手上用了段力,将他往后戳了戳, 皱眉道, “无论有没有,这又干你何事”·段纯宵被他戳着往后退了一步,应鸿雪却趁机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段纯宵脸上难过的神色瞬间褪去,甚至笑了笑, “干我何事可那又关应二公子什么事呢”·雪花低落眉间时,段纯宵还抬手拂去了, 转眼又看着薛晚沉,瞳仁漆黑, “师兄可还记得自己与我说过什么”·薛晚沉自觉说过的话有许多, 段师弟如此泛泛一问, 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他究竟指的哪一句。
他温声问道, “师弟说的是哪一句”·段纯宵朝他温柔一笑, “师兄说喜欢我, 而且是最喜欢我·”·应鸿雪眯了眯眼睛, 立在雪地里神色安定, 眼神却冰冷如刀刃。
薛晚沉自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但此刻却不是他回想的时候, 他看向身旁的应鸿雪,对方也侧头看了他一眼··黑发微微凌乱,眉间是一片冰冷的霜色,他淡淡开口,“这句话他也对我说过,怎么,这个也值得一提”·薛晚沉看着应鸿雪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睛,微微顿了一下,隐隐约约觉得气氛不太好。
段纯宵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压抑着胸口怒气,对着薛晚沉道,“师兄,我只听你说·”·应鸿雪心中冷笑,这段纯宵平时看着跟个正人君子的模样,这种时候却虚伪得不行。
“你说就是,也好叫那自作多情的人趁早死心·”·薛晚沉见他俩将目光都投向了自己,默然片刻,他既舍不得让段师弟伤心,也不忍心叫阿雪难过,可既是真心,那便只有一颗,岂有两个都喜欢的道理。
更何况,他也对自己的所谓真心不敢相信··段纯宵见他不语,眼神一暗,“师兄,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微抿了双唇,勉强笑了笑,“我当时都是胡言乱语……当真是错的离谱。”
他气师兄骗他,不管不顾抛下师兄回了九华山,他明明不是那么想的,那几天他明明想回扬州找师兄,可他却迟迟没去,若是早几天,也许师兄就不会出事了··薛晚沉听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情绪积压得很深,可他却仍然不明白师弟何错之有。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戎野站在一旁看的真切,他汉话虽然很不错,可到底只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这一番下来,也只勉勉强强听懂了个大概··这两人都认识薛公子,而且关系似乎都很不一般。
他抬头看了眼- yin -沉的天色,出声提醒道,“薛公子,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戎野一出声,段纯宵和应鸿雪便将视线又落到了他的身上··“嗯”,薛晚沉低声应道,再这样聊下去,恐怕自己的老底都要被揭光了。
戎野又不放心道,“这里离山洞很远,你的腿伤那么严重,能走吗”·腿上的伤薛晚沉早都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可此时经过提醒,他却配合地皱了皱眉,“应当、能走……”·从这么高的山崖跌落,若是一点伤都没有,恐怕才是真的奇怪。
应鸿雪听了脸色一凝,蹲下身问道,“哪只腿,我替你看看·”说着便要动手去卷他的裤腿··薛晚沉哪里会让他看,那伤口痊愈得奇快,现在估计就跟一道擦伤似的,一点都不严重。
他侧身躲开了,说道,“腿上、还好,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应鸿雪停下动作,顿时一脸紧张,“还有哪里受伤”·段纯宵也紧张道,“师兄,那里不舒服”·戎野见他们一直问个不停,终于忍不住了,“那么高的悬崖,你们说呢,总之你们不要再让他说话了。”
“快跟我过来·”他说着便直接走在了前头··忽而,应鸿雪凑近,直接拦腰抱起了薛晚沉,缀在了戎野的身后··他怀抱很稳,动作极轻,声音却有些磕磕巴巴,“别动。”
他不说,薛晚沉也懒得动,轻轻应道,“嗯·”·气息极轻地擦过耳畔,应鸿雪手微微颤了一下,脚下动作却加快了··——·洞口覆上了一层白雪,寒气如刀刃般刺骨。
戎野将温水递给薛晚沉,“润润喉咙吧·”·薛晚沉看了他一眼,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他左手边的段纯宵,“师弟·”·段纯宵怔了怔,然后看了一旁脸色陡然- yin -沉下去的应鸿雪,笑了笑,“多谢师兄。”
薛晚沉看着他师弟凄惨的模样,摇了摇头,“这么高的、悬崖,实在太冲动了·”·他正问出这一句,还不等他师弟回答,便感受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望了自己一眼。
薛晚沉回头去看,却见应鸿雪脸色煞青,脸色极其不好看,接触到薛晚沉探寻过来的目光时,却又将视线移开了,定定地望着那火堆抿唇不语··段纯宵只喝了一口,便听到他师兄问道,“师弟喝完了吗”·“嗯。”
段纯宵将水囊还给他师兄,便看到他师兄将它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应鸿雪··“阿雪·”·这么亲昵的称呼,段纯宵一时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鸿雪强忍着心中无名肝火,看这人左右逢源,好不熟稔·脸色忽青忽白,可一转眼看见那人苍白脸色,又听他这么柔声地叫自己,心中又只剩下了恼火··他收回手,又觉得师弟的呼吸乱了几分。
积分不减反增,他这样摇摆不定,倒是将两个人的心都伤了··[宿主,您不想要积分了吗这样多好,什么都是双份的耶,不过您要是能确定自己喜欢的那一个,那也很好啊,我们都是支持的。
]·可是系统太了解自己这个宿主了,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他会被选中呢,这样最多情的人其实最无情,看似谁都喜欢,其实那喜欢却有多少他表现出来有十分,心里却未必有三分,不然一般人只做一个任务就不想干了,只想与攻略目标双宿双飞过一辈子。
·薛晚沉想了一会儿,只觉得思绪纷乱,半分头绪都理不出来··[反正积分都差不多·]系统莫得感情,他只关心自己的工资··[我……也无法确定,他们都很好。
]个个待他一片赤诚,每一个都很好··系统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嗯,确实都很好·]·所以对他们好的时候也是真心的,现在变成这个局面也是必然了。
第九十三章 ·暮色四合, 山洞里光线暗淡, 薛晚沉觉得那提示音实在太让人心烦,便干脆将它关了··戎野看着薛晚沉问道,“薛公子,你真的不愿意同我去么,我看你的同伴也伤得很重, 不如一起去啊。”
他此话一出,薛晚沉还没开口,应鸿雪听罢和段纯宵两人却冷冷朝他一瞥··几乎是同时的, “不了·”·薛晚沉怔了怔,然后又发现两个人又极有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了自己。
应鸿雪眼神蒙昧不明, 拧眉问道,“这个又是谁”·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 不过这也难说,这人拈花惹草的本事向来厉害, 总之不得不防。
段纯宵也开口问道, “师兄,你有什么打算打算何时出去”·薛晚沉想了想,既然戎野这个土著都说出口难寻,那他也不必费心再去找出口了, 不然恐怕得找到猴年马月,还有, 虽然他跌下来的地方石壁又陡又滑, 但找个地势稍低的峭壁攀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却是先回答了应鸿雪的问题, 与他粗略解释了一番,见他眉头舒展,才回头对着段师弟的问题,末尾还加了一句,“不急,等师弟的伤好一些再说·”·段纯宵见他眼似点漆,其中似有一片流光,其中柔情笔墨难描,恍惚茫然了一下,几不可闻道,“师兄还是关心我的”·“怎么会不关心呢”·段纯宵微微一笑,安慰道,“也并不是很严重,看着骇人罢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薛晚沉却不信,“师弟总是逞强·”·段纯宵心中微动,但也实在厌倦了这样猜来猜去,直接看着他问道,“既然如此,那等你我出去,我便离开九华山随你入魔教,这样的话你愿不愿意将你的那些旧情人都忘了,心里从此只有我一个”·他说到旧情人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应鸿雪。
薛晚沉心神一阵,怎么想到他师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简直比见到师弟为自己抛生忘死还要惊讶,毕竟师弟从小所接收到的教育被灌输的思想便是正邪不两立,习得一身武功为了除魔卫道,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根正苗红,但现在他居然说要随自己去干那杀人放火的勾当。
应鸿雪听了他的话却不急不缓,讥讽道,“谁是旧情人还说不准,你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又有几分地位”·戎野听着这一大段话,心中也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师弟便是薛公子的五房妻妾……之一啊……·段纯宵不怒反笑,“这话我也要送给应二公子呢。”
薛晚沉见他俩针锋相对,话里话外竟然真的将他完完全全当成一个,薄情寡幸,四处留情的人了··应鸿雪也冷嗤一声,似乎是在笑他愚蠢,才短短一年不到,他就见过这人的四个旧情人,又有哪一个长久了。
*·第二日,雪收风尽,戎野依照薛晚沉的要求,沿着小路将他们带到了悬崖的另一侧山脚下,这里靠着另外一座山,虽然也高,但比那万稷山崖的壁仞要平缓许多··与戎野道了别,薛晚沉抬头看了眼那峭壁,犹豫道,“师弟,你的伤……”·段纯宵侧头看他,眼中笑意点点,“没事,我等会儿还能抱师兄上去。”
薛晚沉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应鸿雪,见他神色当真憔悴,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可应鸿雪却冷冷一哼,径自揽住薛晚沉的腰,踩着嶙峋的山石,提气一跃,纵身而上。
段纯宵见状也跟了上去,他内力轻功虽然比不上应鸿雪,可这悬崖却比起那日他下来时已经要平缓许多了··三人刚在悬崖上站定,便听到一阵仿佛要穿破耳膜的风声。
那风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冰冷下来··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半个呼吸之间,薛晚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意外··风雪乍乱,寒风急,枯叶卷。
兰如月凉薄地扫过他身旁的应鸿雪,眼角那颗痣猩红如雪,不过视线在落到薛晚沉的身上时,却陡然柔和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有几分无奈,“小九,你过来·”·现在兰如月已经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了,薛晚沉才懒得听他的话了,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兰如月呼吸瞬间乱了一下,他看向薛晚沉,抿了抿唇,“过来·”·薛晚沉看着他,察觉到或许是由于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的眼睛下面都带着青黑色,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应鸿雪目光幽深,“兰谷主真是- yin -魂不散啊·”·兰如月眼神一冷,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对着薛晚沉道,“跟我回去·”·段纯宵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又听应鸿雪叫他兰谷主,心中便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落日谷谷主兰如月··只是这人又与师兄有什么关系他心中微凛,神色紧张,转头问道,“师兄”·应鸿雪心中苦闷不可言,但见到段纯宵如此反应,又生出几分爽快,他率先开口反讥道,“你说呢”·段纯宵听了他的话果然如遭雷击,一张小脸原本就面无血色,这下彻彻底底就跟金纸一般了。
薛晚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运气,听着脑子中那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积分,他只觉得心累··兰如月不明所以,看着薛晚沉问道,“你何时有过师弟”·第九十四章 ·气氛凝滞的一瞬间, 薛晚沉这边分身乏术, 系统却兴奋地不得了了, 因为他这一下就可以拿到三份积分了。
应鸿雪却比另外两位好上许多, 除了气愤之外竟然还生出了几分荒唐的心思, 喃喃道, “倒也多情·”·段纯宵看着面前的兰如月和应鸿雪,竟然皆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急急问道, “师兄, 你昨夜才答应过我, 以后绝对不再与别人牵扯不清的吗。”
·薛晚沉的的确确答应了师弟,昨夜师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着实让他感动了一番, 一时冲动便答应了他··况且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握了握他师弟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薛晚沉温声道, “嗯,答应你了·”·他说完这句话便察觉到周遭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觉得有几丝的尴尬, 于是又将手松开了。
段纯宵手中空了, 却也并不在意, 听了师兄的保证后一颗心都软了, 拿手去牵他, 等到重新握住后才笑着道, “师兄·”·兰如月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上,眼中却还有一丝迷惑,“你竟然……喜欢上了别人”·这人,薛晚沉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并不会刻意地去激怒他,只是这样与他纠缠不清也挺让人心烦的。
“师弟原本就是我心仪之人,如今不过是久别重逢而已·”·薛晚沉转头对着一旁的段纯宵道,“师弟,我要回教里一趟,你可要与我一起”·段纯宵怔怔的,只觉得如在梦中,听他刚才当着这两人的面说的话,心神漂荡下,耳尖也红了,自然乖乖地点了头,“嗯。”
应鸿雪神色莫名地看着,这话这人不知与自己说了多少次,现在不照样新欢不断么··兰如月走上前,握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柔声道,“跟我回去。”
可手上却用了些力,勒紧了··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脸上含笑,“他能像我一样,什么都依着你吗”·这句话他说得十分暧昧,尾音像是藏了钩子,薛晚沉便蓦地想起了兰如月在床、上的英姿来,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兰如月真的是一点节- cao -都不要的……·段纯宵见他师兄皱眉,心中也不悦起来,只是顾及着他师兄只能隐忍不发。
薛晚沉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师弟和应鸿雪,发现三人皆是一身的狼狈,提议道,“一时半会儿也也解决不了,不如先找个客栈落脚”·段纯宵自然满口答应,应鸿雪也不置可否。
兰如月指尖缓缓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低声道,“听你的·”·“……”·虽然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薛晚沉知道,兰如月一定恨死自己了,毕竟不管怎么样,自己都算是将他绿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现在不动声色,一定在想着怎么毒死他和段师弟这对狗男男··*·薛晚沉坐在房间里,天色还早,他这时还睡不着,便坐着发起了呆。
他一会儿想到了最开始,阿雪其实对自己也是百依百顺的,一会儿又想到了段师弟··不知过了多久,他头脑里想了许多,甚至觉得兰如月其实虽然为人变态,但对他竟然也是很好的。
不过自己已经答应了段师弟,从此不再与旁人纠缠不清,那就真的应该当断则断才是··他正这么想着,门口却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薛晚沉喝了口茶,心想若是进来的是阿雪便与他好好将话说清楚,光是一个正邪之别就足够了,“进。”
房门被推开,兰如月站在门口,一身蓝衣,眉眼柔和,“果然还没睡·”·薛晚沉一阵脑壳疼,兰如月可比应鸿雪要难对付多了,他放下茶杯,“坐。”
他如此冷淡,兰如月嘴角的笑意也没下去过,不过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凉飕飕的,随后他叹气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薛宫主居然如此风流多情·”·薛晚沉一听他说这种话就一阵胃疼,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言重了。”
兰如月说话间,却朝着薛晚沉身边逼近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去,“你白日里说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见·”·他语速放的很慢,语气也极其轻,薛晚沉听了却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兰如月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人,轻声道,“如若你不想同我一起回落日谷,想去哪里,我都陪着·”·月色如水,映照着他轮廓有如冰雕玉琢,眼底光华沉沉,看得薛晚沉脸上变化莫测。
“兰谷主的一腔深情,恐怕也只能辜负了,你所爱的……并非在下的本来面目,其实正如兰谷主所言,其实我这人多情浪荡,并不是专情长情之人,实在配不上兰谷主这样的深情厚谊。”
兰如月却“哦”了一声,嘴角最后一丝笑意都懒得维持了,“多情又不是坏事,只要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就可以了·”·“……”·不过想分手还是有很多借口的,薛晚沉继续道,“你- xing -格太过残暴,当初种种,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历历在目,每每都夜不能寐……现在简单吗,更是心痛难当。”
听他说起这个,兰如月也是微微怔了,半晌无话可说··薛晚沉趁他神思恍惚之际,又道,“况且,我若是要找伴侣,必然是要找个温柔可爱的,你我并不适合。”
其实他的几个攻略目标中,最温柔可爱的就是叶无期了,只不过他貌似更喜欢女人,而且眼神还不怎么好使··“是怪我对你不够温柔了”兰如月气闷,他本就不是那种温软的- xing -子,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
大意就是这样,薛晚沉胡乱地点了个头,“嗯·”·“除了这个呢”·薛晚沉看了眼兰如月想了想,开口道,“天真善良,心思单纯,还有一点,一定要比我矮,我不喜欢比我高的。”
兰如月听他说完,等反应过来后,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冷笑道,“总之不是我这样的”·第九十五章 ·“怎么这么说”薛晚沉直视着他, 眼神不偏不躲。
·兰如月默然看了他片刻, 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温柔可爱他尚且还能做到,可天真善良……·他顿了顿,自拿了薛晚沉面前那杯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你不过是在拿话堵我罢了。”
语气三分无奈,七分怅然··“合不合适相处了才知道,况且我们已经成过亲, 日后相互磨合谦让就是了·”·“……”·听了他这一番话, 薛晚沉都要内伤了,兰如月这种人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着要谦让磨合他这种婚内出轨的,真的不考虑一下离婚·留着, 以后能给你戴更多的绿帽子好吗·兰如月喝完茶, 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夜深了。”
薛晚沉抬头看他, 因为喝过水的原因,他的双唇显得格外红润,带着一点浅粉色, 半边侧脸隐在- yin -影中,眼中光华流转,敛去了他因为轮廓太过鲜明而平添的几分凌厉,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的原因,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甚至有一点说不出的疲倦。
“嗯·”薛晚沉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嗯”·兰如月轻轻一笑,“今晚我就睡在这里。”
说完他就慢条斯理地将衣服都给脱了,自己上了床··薛晚沉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倒是没有想到兰如月脾气居然这么好,突然,竟然有点儿想知道这人的底线是什么了。
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他正这么想着,门口却有声音响起,伴随着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师兄,你睡下了吗”·兰如月听到声响,脸色陡然- yin -沉,冷冷朝门口看了一眼,他还未发作,门口的敲门声却停下了。
薛晚沉不知为何,竟也松了一口气··可过不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了,“当真睡下了”·兰如月一双眼睛盯着薛晚沉,仿佛看懂了他,沉默片刻后才问道,“怎么”·“那我进来了。”
这句话落下,木门嘎吱一声——·薛晚沉见兰如月要起身,扑上去将他压住了,他一只手按住被角,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别说话·”·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做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有什么好紧张的,不都知道了吗·兰如月气闷,横了他一眼,却到底没推开他,语气含糊道,“干什么……”·薛晚沉想了想,索- xing -低头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口,“乖,听话。”
兰如月怔然片刻,“你……”·“不要出声·”薛晚沉一把将他塞回了被子里,然后将床帐拉下,应了一声,“师弟找我有事么”·段纯宵看到薛晚沉的时候,他正好刚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
“原来师兄没睡”段纯宵身后是一片黑暗,等走进了些,脸上的- yin -影才散开,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既然没睡,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声。
“不小心睡着了,才醒·”薛晚沉站起来,挡住了段纯宵的视线··段纯宵了然,对这种事自然也不会再追问,他想起来,“师兄,你腿上的伤好些了么”·“无碍。”
他说着拉起了段纯宵的手臂,将他往门口带,问道,“说起来,师弟身上的伤更严重,有没有擦药”·段纯宵虽然不明所以,仍然认认真真答了,“擦了,师兄不必担心。”
被动地被他牵着,等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师兄”·“师弟早点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薛晚沉一脸关切,又对他笑了笑。
“嗯,那师兄也早点休息·”段纯宵被他哄地晕头转向,一时也忘了自己究竟要来做什么,就这么被他推出了房门·等到薛晚沉关上门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兰如月正靠在床边看着自己,他衣衫凌乱,一副半脱不脱的样子,只是神色却有些莫测。
怎么回事·“你哄完我,再去哄别人”兰如月的表情有些古怪,说生气也不是,但愤怒也有一点,不可置信也有一点。
薛晚沉听他说完,没想到这人的脾气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碰到这样的场面,竟然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发脾气问东问西就好,薛晚沉松了一口气,可似乎像是约好了一样。
咚——·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三下过后,应鸿雪问道,“睡了”·兰如月目光幽深,带着一丝凉意,淡淡提醒道,“又来了一个。”
“……”·“你还想让我藏起来”兰如月定定看着他,摇头,“不可能的·”·薛晚沉自然知道不可能,饶是他历经风浪,这样的局面都让他觉得十分不适,还有兰如月的表现……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被绿了吗·“让他看到又怎么样呢,难道你舍不得”·薛晚沉见他的态度那么平和地与自己商量,竟然生出了一种,他可以让兰如月与师弟和应鸿雪和平相处,这种根本不该有的荒唐想法·应鸿雪又敲了几下门,房里灯火通明,显然还没睡,况且刚才他见段纯宵来过,怎么,师弟见得,他就见不得·就在此时,门外敲门声忽然停了。
然后,咣当——·木门应声倒地,砸起一片灰尘··应鸿雪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厮混的两人时,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了,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将拿剑的那只手横在桌上。
嗤道,“段纯宵他竟然没发现”·第九十六章 ·“你怎么把门给拆了”·应鸿雪转眼去看,这才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是穿好的, 尤其是薛晚沉, 连鞋都没脱。
只是方才灯线昏暗, 他乍一看到床上贴得近的两人,便觉得是在做那种事··“……不小心·”应鸿雪转而问道, 皱眉问道, “既然没睡, 为何我敲门你都不应”·说到这里时, 他又将视线落在兰如月的身上,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指节咔咔作响。
薛晚沉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极不好看,正要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兰如月握住了一只手, 他欲抽回来,兰如月却压着不让他抽出··“我困了·”他语气倦倦,眼睛看着薛晚沉,明明是狭长略挑的一双桃花眼,却硬是给人一种澄澈的感觉, 像是被潭水过滤了一般, 有点亮晶晶的。
困了便回房睡啊··薛晚沉被他看得不自在, 可是转眼看应鸿雪, 他也是一脸- yin -沉, 端坐在桌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然而这个局面却没能继续下去, 房门被拆的动静还是很大的,片刻之后,客栈老板就被惊动过来了。
气氛很莫名奇妙,既不像是仇家寻仇,也不像是滋事闹事,不过住客栈的时候原本就是有押金的,这样程度的损坏……也不算什么··“这门坏了,客官要不要换一间房。”
他记得这几位当时是一人要的一间啊,怎么现在都到这一间房来了··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当时便觉得奇怪,现在这么一来……便更加奇怪了。
薛晚沉朝着老板点头,“那就换吧·”·老板看着他怔了一下,嘴巴张大,半天才回过神,“好的,您等一会儿,马上给您换·”·容貌好到极致,怎么说呢,词穷了,老板心中只剩下了,“好看”,“漂亮”·换个房间而已,很快的。
趁这个机会,薛晚沉将兰如月赶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应鸿雪却拉着他正色道,“我有话与你说·”·“嗯说吧·”他态度认真,弄得薛晚沉也端正了几分神色。
应鸿雪迟疑片刻后问道,“你真的要回去”·“自然·”起码得让景忆知道自己还活着,不然这时不时的涨积分,让他觉得很对不起他这个傻弟弟。
“拂衣宫的现任宫主是谁,这你可知道”·现任·应鸿雪为他倒了杯茶,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神色,“你弟弟。”
薛晚沉虽然的确不知道,倒也不怎么惊讶,原本老宫主便是培养了两个人,他和景忆,他死了自然就是景忆了··只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完成的身败名裂,还有反面值,难道都不能洗白了吗·[反派不需要洗白作为反派的您已经领便当了难道没有发现我们一直都没有再给你发布任务了吗]·[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有了新的大反派,你的人物已经完成了。
]·薛晚沉第一反应,[你要换宿主了]·[不是,是你死了新的反派就会出现啊,你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以后直接躺着赚积分就可以了··……·日临西山,商贩陆续收了摊。
书肆门口,只有稀疏几个人,黑发蓝衣的青年背负一把古朴重剑站在门口,这样便格外显眼··“这位少侠,我们店就快要打烊了,你要看书还是买书”·“这位少侠,我们店就快要打烊了,你要看书还是买书”·那青年唇红齿白,生得极俊俏,听了这话便问了一句,“老板,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姑娘,她长得很高,大概比我高这么多……”他用手比了一下,“长得很好看。”
老板坚定摇头,“没有·”·长得这么高又漂亮的姑娘,见过一次他绝对忘不了··“老板,结账·”·那声音如珠韫水,远远听来竟有一种雌雄莫辩的沙哑感。
老板“誒”了一声便折回去招待这最后一位客人了··叶无期踏入书肆中,正东方有两层复式的木制书架,挡住了斜斜照入的光线··天色有些- yin -沉,薛晚沉结了帐,却又忽然听到一声,“老板”。
即使只有两个字,这一把清脆的嗓音,还是非常熟悉··室内光线暗淡,乍然见到站在书架旁站着那个人的时候,他呆了一会儿,居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像是有些惊讶,又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叶无期缓缓走近,低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向……姑娘……”·薛晚沉转过头,一言不发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皱眉。
居然这样都发现不了吗·“向姑娘,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啊总算是找到你了……”叶无期被他看得心中无端紧张,声音却软了下去,还有点察觉不出的委屈。
薛晚沉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去,叶无期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我……”·两人刚出门口便撞上了一个人,叶无期陡然停步,“应少侠。”
应鸿雪眼神不善地看着他,然后对着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薛晚沉问道,“你们认识”·“嗯,认识·”薛晚沉站在一旁抱臂点头。
叶无期瞬间了然,换了脸色,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原来应少侠也认识向姑娘,真是巧·”·是挺巧的··“向……姑娘”应鸿雪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旁人,薛晚沉却不置可否。
这人的眉眼的确秀美深邃,轮廓却十分鲜明,怎么也不至于错认··叶无期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改口,“是向公子·”·向姑娘以女子之身行走江湖必定有许多不便,为了方便这才扮男装的吧,自己还是不要将她拆穿了才好。
说完还有些惭愧,忙紧张地看向了一旁的薛晚沉,那人只是看着自己,唇角微勾,似乎是笑了一下··叶无期忙低头,心头却仿佛骤然被击中了··啊啊啊啊啊·薛晚沉也不懂他在想什么,转头对着应鸿雪道,“他们两人呢”·应鸿雪板着脸,“不知道”·叶无期紧紧跟在薛晚沉身边,像一块牛皮糖,有些委屈的,“我都找了好久。”
应鸿雪见状,额间青筋直跳,斥道,“喂”·第九十七章 番外·黑暗狭长的甬道里,叶无期顺着石阶慢慢走下, 地牢里- yin -暗潮- shi -, 但脚步声却格外的清晰。
守卫戎装戌甲守在出口处, 光线昏暗,唯有墙壁上的鲛油灯在为漆黑的墙壁投下跳跃的灯光··“少主·”·叶无期从一道道铁门前走过, 忽然在一处前停下了, 问道, “这就是今日闯入山庄的人”·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那人身体侧对着铁门, 脊背微弓,长发凌乱一半束在发冠中, 一半垂在胸前, 在- yin -影中,身形显得极为削瘦修长。
肩膀上有一处很明显的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肩膀··他靠在身后黑沉的墙壁之上, 似乎极为痛苦的模样··薛晚沉听到声响抬了头,眼中光线慢慢聚拢··隔着铁门,昏暗的光线下,他轮廓深刻鲜明,半边脸皮肤瓷白如玉, 像是笼着一层朦胧的光, 待他转过脸来, 叶无期呼吸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他右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在玉白的肤色的映衬下便显得愈发令人……痛惜··薛晚沉看着他, 轻声开口问道, “你是谁”·声音低沉沙哑,但却意外的好听,叶无期愣愣答到,“叶无期。”
那人喃喃了一遍,“叶无期·”·原来这就是叶无期··“这位公子,你为何要闯入我出缘山庄”叶无期想起自己的目的,凛了凛神色,沉声肃然道。
薛晚沉想了想,轻声道,“意外·”·叶无期眉头轻皱,意外哪里有这种意外·不过薛晚沉却顿了顿,注视了他片刻,唇角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不过堂堂叶家少主,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
叶无期怔然片刻,倒吸了一口气,呆愣愣问道,“你……你竟然是女子”·薛晚沉心中好笑,怎么如此傻气,忍着浓浓笑意,从喉间压出一个,“嗯。”
叶无期赧然,他道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原来是自己看错了··可又怎么会有男子身材怎么这么,这么……·说不出来,但这种话对一个姑娘来说太过唐突,他便没有出口。
“好……”叶无期隔着铁门看向里面的人,艰涩道,“姑娘,既是意外,我这便将你放了·”·他知道,对一名女子来说容貌究竟有多重要,这姑娘脸上的伤如若不今早医治,恐怕要误她一生。
薛晚沉笑,这人还挺懂得怜香惜玉,呵……·叶无期将铁门打开,这才彻底地看清她身上的伤有多严重,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薛晚沉抬眼看向他,“你身上有伤药吗”·薛晚沉抬眼看向他,“你身上有伤药吗”·再不止血,恐怕就要失血晕过去了。
叶无期点头,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白的小玉瓶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姑娘·”·薛晚沉伸手接过,“多谢·”·叶无期便知他这是要给自己上药了,忙转了头背过身,但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和呻——吟,却让他的脖子和耳尖红了个透。
那声音断断续续,极为忍耐压抑,叶无期却不知为何,心如擂鼓··仿佛光是听着,就是,就唐突了这位姑娘一般··薛晚沉上完药,将衣服重新整理好,问道,“叶少侠说要放了我,可当真。”
叶无期紧抿双唇,万分艰涩道,“自然,自然当真·”·“还请带路·”·薛晚沉站起来,看着脊背紧绷的少年笑了笑,“劳烦叶少侠了。”
他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因为沙哑的缘故,听起来当真有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叶无期怔然回头,这姑娘……长得可真高啊··竟然比自己还高了一些。
*·得知这位姑娘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后,叶无期心中不忍,便将自己在西郊买的那处温泉别院收拾出来让她住了··“你便在这里住下,待养好伤,你那远方姨亲再慢慢找也不急。”
“叶家少主当真心善·”薛晚沉接过钥匙,然后问道,“对了,这里既叫温泉别院,是否当真有一处温泉呢”·叶无期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脆,或许是天生声线如此,竟然还有一点软,“就在后院,那温泉中有许多珍稀草药,对姑娘的伤也是有好处的。”
薛晚沉笑了笑,甚好··又听他问道,“对了,还没问姑娘的芳名·”·名字··薛晚沉想了想,随口道,“向日葵·”·[噗——假名字也走心一点好吧]·叶无期笑了笑,白玉般的面颊上露出两个酒窝,全然没有平时在人前那种少年老成的严肃端正模样,“向姑娘的名字真的很特别。”
薛晚沉笑,真心觉得只要自己敢说,这人就敢信··他还以为只有他们少主傻,没想到叶家那么多下人也都这么傻··当真信了他们少主的话·第九十八章 番外·叶无期一路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薛晚沉回了客栈, 他有许多话想同她说, 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叶无期跟着她一路, 却不见她停下来与自己说一句话,话里的委屈更浓了··薛晚沉听着他这样软声软气委屈地问自己, 再次强调, “真的没有生气, 我生你什么气呢”·他这一路上都问了三次了, 薛晚沉只是在想究竟怎么告诉他,才能让他接受自己并不是他口中心心念念的向姑娘这件事。
入夜——·“放下就行了·”·小二“誒”了一声, 将提来的热水倒进了屏风后的浴桶中, “少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叶无期,“嗯·”·待房门关上,叶无期才将手中佩剑握在手中, 沉声道,“出来·”·重生穿越时空系统江湖恩怨·即使刻意压低了声线,他的声音还是清凌凌的,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
一片寂静之中,根本无人回应··叶无期视线落在屋内那张大床上, 帘帐低垂, 四角挂着的流苏随风轻轻摇动··他眉头紧拧, 走过去将那帘帐一把掀开, 可待看到里面的人时, 却又像是触电一样将手给立刻收回了。
他在床边呆站了一会儿, 视线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最终只能落在自己手中的佩剑上,“向姑娘……”·薛晚沉一只手撩开床帐,看着离床足足有两丈远的少年,坐起来轻笑道,“怎么还叫我向姑娘”·叶无期怔然,却又听他轻声叹道,“你何时见过有我这么高的姑娘”·他从床上坐起,站到了叶无期面前,长身玉立,足足一米八几。
见叶无期还是一副恍然的模样,薛晚沉无奈,“我没有女扮男装,我本就是男子,你怎么还不明白”·叶无期脸色变化莫测,抿紧嘴唇,久久注视他半天,气闷道,“向姑娘,你又在骗我好玩了”·他气闷,自己难道是这么好骗的么,怎么会连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西郊温泉别院··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薛晚沉先醒过来,他闭了闭眼睛,待适应了有些刺眼的阳光后,他一转头就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薛晚沉微怔,然后笑着道,“早。”
叶无期双颊生晕,纤长的的睫毛微颤,低下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仍然亮晶晶地看着他··薛晚沉莞尔,也在他唇上浅浅回亲了一下,“乖,该起了。”
叶无期脸色飞红,高兴地,“哦”了一声,然后便迅速地翻身下了床··待洗漱完,便看到早点已经做好了,熬得浓香软滑的米粥,还有几道爽口的小菜。
这别院不大,原本几人也都被遣散了,这些东西自然只能是叶无期做的了··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却发觉一双粘腻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薛晚沉习以为常,了然笑着夸奖道,“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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